一座金碧輝煌的大殿內,一位身著石榴紅裙裝的明麗婦人,懶懶地靠在榻上。


    兩名十五六歲的秀麗少女,跪在明麗婦人的身邊,一名手裏端著一盤葡萄,另一名則將葡萄剝好了喂到明麗婦人的嘴裏。


    婦人原本是一副極其享樂的模樣。


    宮殿之中,也是一派平和安樂的景象。


    ——直到,一個男人的到來……


    鐵木長瀚出身於鐵木家,當初他之所以會被鐵木家舍棄,也並不是因為他的愚鈍。


    而是鐵木家的長輩,察覺出了他的心腸歹毒。


    害怕這人留在鐵木家,遲早會成為一個禍害。


    所以,才將這人流放出了京師,讓他在外麵自生自滅。


    也因此,鐵木長瀚這人本身的能力,雖然他沒有像鐵木家的嫡係那樣,被精雕細琢地養著。


    但到底,他該學的,也學了不少。


    比如說武學啊什麽的,鐵木長瀚其實是不弱的。


    再加上這麽些年,他在外麵作風,並不是很好。


    若是自己沒有丁點兒的本事,隻靠著自己手下來保護。


    那麽,百密一疏,他總會有死的時候。


    為了自己能夠活下去,鐵木長瀚的武學,也不會太差。


    …………


    男人進來的時候,並沒有驚動太多的人。


    就算是有一些人察覺到了。


    不過,這宮裏,如今已經差不多是貴妃的天下。


    鐵木長瀚又是貴妃的人。


    因而,即使是有人看到了鐵木長瀚。


    也並沒有做出什麽阻止的行為。


    每一次鐵木長瀚來京,他都要來見貴妃娘娘。


    這個很正常。


    因而,鐵木長瀚來到貴妃寢宮的時候,並沒有人通知貴妃。


    貴妃乍然之下,見到鐵木長瀚,還愣了一下。


    不過,他愣的並不是特別明顯。


    隻稍稍愣了一會兒。


    見到鐵木長瀚走了過來之後,貴妃也起了身,對鐵木長瀚沒有太過熱絡,也沒有太過冰冷地說了一句:“你來了。”


    其實細細聽的話,了解貴妃的人,還是能夠從中聽出貴妃話語當中的一些興師問罪。


    然而這時候許久不見貴妃的鐵木長瀚他自然是沒有聽出來。


    又加上,大業在即。


    鐵木長瀚內心當中十分興奮。


    見到貴妃之後,他大步走了過去,一邊喊著:“柔兒,聽說……”


    一邊準備將貴妃娘娘摟在懷裏。


    然而,下一瞬,待他走到貴妃的麵前,貴妃娘娘卻是毫不客氣地一巴掌呼啦到了他的臉上,把鐵木長瀚的臉,直接打得偏到了一邊。


    貴妃她本來的武功也不弱。


    畢竟她是鐵木家養大的女兒,又身負著皇室血脈這樣重大的事情。


    因此,她必須得有較強的武功,保護自己。


    但是,打鐵木長瀚的時候,貴妃其實沒有動用她身體裏的內力。


    而鐵木長瀚,他原本武功也是不錯的。


    按理來說,貴妃娘娘這不帶力量的一巴掌,以鐵木長瀚他的靈活程度,應該是能夠躲得過去的。


    然而,當時鐵木長瀚料都沒有料到。


    他見了貴妃麵無表情地伸手,他還以為貴妃是要摸他的臉呢。


    鐵木長瀚眨了好一會兒眼睛,左邊臉疼得發麻,嘴角還裂開了些許……


    他才反應過來。


    眼神漸漸也有些冰冷地看向了貴妃。


    “你發什麽瘋?”


    鐵木長瀚冷冷道。


    貴妃聽了鐵木長瀚竟然敢對他出言不遜,發聲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發瘋?


    鐵木長瀚,你是不是準備動手了,在本宮麵前,就連掩飾一下也不願意了?”


    話說到後麵,貴妃的聲音,也越來越冷。


    而鐵木長瀚,聽了貴妃的話之後,卻是震驚地睜大了眼睛:“你在我身邊安插了人?”


    貴妃聽了鐵木長瀚十分震驚的質疑,麵上卻是沒有絲毫的愧色。


    反而十分理直氣壯道地“哼”了一聲,道:“這不是很正常麽?”


    說著,貴妃笑了一聲,道:“若不是我在你身邊安插了人,又怎麽會知曉,你這一次來京,就是準備動手了呢?”


    鐵木長瀚強壓著內心的憤怒,卻是忍不住咬牙問了貴妃一句:“我都這樣了,你竟然還信不過我?”


    貴妃娘娘愣了一下。


    把目光轉向了別處。


    鐵木長瀚卻是說了這一句話之後,便向打開了的水閘,一下子止不住。


    他一步走到了貴妃的麵前,扶著貴妃的肩膀,貴妃撇過頭去不看鐵木長瀚。


    鐵木長瀚便臉色陰沉地湊到貴妃的麵前,咬牙切齒道:“為了你,我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從此之後,我不能擁有自己的孩子。


    這樣,你還是信不過我麽?


    鐵木柔兒,你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


    鐵木柔兒用了些力氣,推開了鐵木長瀚,卻是沒有看向他,而是有些不自在道:“這麽久遠的事情,你說它做什麽?


    怎麽,你如今後悔了?”


    鐵木長瀚咬了咬牙,狠狠道:“我沒有!”


    於是,貴妃又“哼”了一聲,道:“若不是這一次我在你身邊安插了人,我又怎麽會知道你準備提前動手?


    而且神醫的藥研製出來了,你為何沒有告訴我?”


    “我……”鐵木長瀚頓了一下。


    心裏到底是氣不過。


    因而,在說話的時候,鐵木長瀚也沒有看向貴妃,而是看向了別處說道:“神醫的藥是在我準備來京師的前幾天研製出來的。


    我原本準備了到了京師之後,親口告訴你。


    至於提前動手的事,我也是準備親自來跟你說的。”


    說完之後,鐵木長瀚自嘲地笑了一聲,雖然知道自己不應該說這一句話,然而,鐵木長瀚依舊是眼帶奚落地看向了貴妃,問:“柔兒,你竟然連我也不信……


    可是,除了我,你還能相信誰?”


    貴妃十四歲的兒子,其實是鐵木長瀚的。


    為此,貴妃下毒使鐵木長瀚失去了生育能力。


    自此之後,鐵木長瀚就隻有跟貴妃生下的這一個兒子。


    他不為了他唯一的兒子出生入死,謀劃好一切,他還能做什麽?


    他和貴妃,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他背叛了貴妃,就一無所有……


    貴妃聽了鐵木長瀚的話,卻是陡然朝他射過一抹銳利的眼光。


    鐵木長瀚麵不改色地迎了上去。


    貴妃見此,眼眸微轉,臉上閃過一抹明麗的笑,明明心裏麵介意得要死,嘴上卻是笑著讚同:“你說的對。”


    鐵木長瀚並沒有在意貴妃的那些表情變化,他笑著走向了貴妃,捧著貴妃的臉親了一下,溫聲道:“好了,今天我們已經浪費了足夠多的時間。


    別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貴妃嘴角勾了勾,眉毛挑了挑,輕聲說了一句很刻薄的話:“別動我的人。”


    鐵木長瀚眼睛眯了眯。愛我吧


    在他微眯的眼睛當中,迸發出了一道惡毒的光。


    他舔了舔牙尖,溫聲道:“好……”


    …………


    一室春光。


    …………


    夜深人靜的時候,鐵木長瀚離開了。


    貴妃從床上披了件薄紗起身。


    月光散淡,透著一股清冷。


    帶著慵懶魘足的明麗婦人,光著腳踩在地毯上。


    嗬……


    男人……


    貴妃的眼中,閃過一抹狡黠的光。


    她仰了仰脖子,看向了手中的藥。


    這是鐵木長瀚交給她的解藥。


    在方才,鐵木長瀚也跟她說了整個計劃。


    ——確實是一條聽話而又挺能幹的狗。


    不過,有一點他說錯了:


    那就是,她,鐵木柔兒,一個即將站在權力巔峰的女人,根本不需要信任何人。


    那些不聽話的,惹她不快的狗,待到她坐上那位置時,她都會……一一將他們拔除!


    至於鐵木長瀚……


    他會為今日對她的出言不遜,而付出代價。


    ——再說了,鐵木長瀚如今敢不跟她提前說一聲,聽一聽她的意見便行動。


    也就說明,鐵木長瀚,這條狗,他的心,變大了……


    一個不能生育的男人,怎麽可能會看重一個女人呢?


    他看重的,是他的兒子啊……


    所以,等到後來,他們的兒子登基,鐵木長瀚定然會對她動手。


    畢竟,擁有最高權力的人,一個就夠了。


    男人啊,怎麽可能一直跪下去呢?


    鐵木長瀚這條狗,在自己麵前已經跪了十八年。


    等到皇兒登基之日,便是她鐵木柔兒殺狗之時!


    …………


    鐵木長瀚出了皇宮之時,黑漆漆一片的樹幹後麵,便冒出來了一個人。


    那人走到了鐵木長瀚麵前,恭敬喊了一聲“主人”。


    鐵木長瀚朝他伸出一隻手掌,止住了他要說的話。


    隨後鐵木長瀚不死心地回頭看了一眼皇宮,良久之後,鐵木長瀚才淡淡道:“我們走吧。”


    藏在暗處的黑衣人心裏頭閃過一抹疑惑。


    不過,很快,他便將心中的疑惑藏了下去。


    跟上了鐵木長瀚的腳步。


    ——原本,在這一天夜裏,鐵木長瀚是打算讓手底下的人把四皇子給偷了出來的。


    他鐵木長瀚因為那個毒婦,已經失去了生育能力。


    然而,那個毒婦可沒有。


    誰知道那個毒婦,在其他不起眼的地方,有著什麽兒子呢?


    四皇子是他唯一的兒子,卻不一定是那個毒婦的。


    若是鐵木長瀚擅自行動,露出了一點兒端倪。


    說不定,那毒婦就會把他唯一的兒子給殺了,斷他的後路。


    鐵木長瀚不敢賭。


    本來,這一次進宮的時候,鐵木長瀚是打算讓人把四皇子給偷出來的。


    四皇子年紀小,正是少年貪玩的年紀,偷偷翻牆出去,不會引起多大的轟動。


    過不了幾天,京師便會出現許多的病人。


    到時候,就算是皇帝毒婦想要找人,也是有心無力。


    然而,這天他進宮的時候,突然改變了想法。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生出,先去探探貴妃口風的心思……


    然後,就留下了帶來的人。


    讓他們先在皇宮外等一會兒。


    等到他進去了皇宮之後,再聽他信號行事。


    ——不承想,這一次,他竟然知道了:


    那個毒婦在他身邊安插了眼線!


    可惡!


    出皇宮的時候,鐵木長瀚緊緊攥住了拳頭。


    若不是因為是在皇宮,到處都是那毒婦的眼線,鐵木長瀚剛一出門,就會狠狠拍在他旁邊的柱子上。


    而等到出了宮門之後,鐵木長瀚的情緒,已經穩定了些許。


    他也沒想讓身邊的人看出他心情不好。


    因此,隻是淡淡地吩咐著,撤銷了原來的計劃。


    屬下雖然滿心的疑惑。


    不過,到底不是好奇心太重的人。


    聽了鐵木長瀚的吩咐之後,便在黑暗當中發出了幾聲貓叫。


    於是,隱藏在暗中的人,紛紛無聲無息地離開了他們遮掩身形的地方……


    鐵木長瀚帶著人回到自己的住處時,一個不起眼的黑衣人,剛好從他身邊經過。


    鐵木長瀚回頭看了一眼經過他身邊的黑衣人,喊住了他:“喂……你,站住!”


    被鐵木長瀚喊的黑衣人停下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鐵木長瀚。


    隨即轉過身來,朝鐵木長瀚恭敬地行了一禮:“主人,請問您有什麽吩咐?”


    鐵木長瀚眯著眼睛,似笑非笑地看向那黑衣人,問:“你叫什麽名字?怎麽好像沒怎麽見過你啊?”


    那黑衣人小心地答道:“小的是十一大人的手下,叫十一丙。


    大人不記得小的,實屬正常。


    小的實力弱,一直都在隊伍的後麵,照料各位的起居,以及分析一些情報數據。”


    鐵木長瀚點了點頭,“唔”了一聲,緩緩道:“是這樣啊……”


    他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之後,對那黑衣人道:“你過來!”


    黑衣人一眼走到了鐵木長瀚的身邊。


    然後,就被鐵木長瀚突然出手,掐住了脖子。


    ………鐵木長瀚的這一出手,可以說是讓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


    包括被鐵木長瀚掐脖子的那個人呢,也包括跟在鐵木長瀚身邊的人。


    鐵木長瀚卻是對那被他掐住了脖子的黑衣人陰惻惻道:“這樣啊……


    我身邊都不養無用之人。


    既然你實力弱,那你就去死吧……”


    “嗚嗚……大……大人……”


    被鐵木長瀚掐住了脖子的黑衣人費力地喊。


    不過很快,他便口吐白沫,再也不能出聲。


    待得那人完全斷了氣,鐵木長瀚才一臉嫌惡地將人扔到了地上。


    他抬起頭,似乎是在看夜空當中的月亮。


    自言自語道:“我方才想了許久,發現我還是不太想忍下去……”


    ——那個黑衣人身上,有那個毒婦宮殿裏麵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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