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淺淺家的房後住著一戶人家,在這戶人家裏,有一個美麗的少婦,她叫媚兒,她有一雙兒女,大的叫柯珍,小的叫柯柯。媚兒的丈夫在數年前因為爬了村上電工家的院子,對電工的妻子強奸未遂,從而被判了八年的有期徒刑。


    柯珍和柯柯對於隔壁新來的鄰居很好奇,她們每天放學後都會帶上胡同裏的一些孩子們,繞過自己家的屋頂再爬到淺淺家的屋頂然後好奇地向下張望,她們想引起淺淺家人的注意,便抓起屋頂上的石子朝淺淺家的院子裏扔。


    坐在屋子裏寫作業的淺淺聽見聲音,立馬從屋子裏跑了出來,她站在院子裏惱怒地衝著屋頂上的小孩子們罵道:“該死了,扔什麽扔?”


    “你才該死了。”屋頂上探出一個小男孩的腦袋衝著王淺淺擠眉弄眼。


    “你該死了。”


    “你該死了。”


    他們這樣這樣相互地爭吵了幾次,便認識了。和柯珍兄妹在一塊的是她們的表姐妹,大的叫美華,小的叫美美。還有一個胡同裏的小姑娘叫珠珠。


    她們很快就混熟了。


    在這個胡同裏柯真、美華和幼林都是八歲。珠珠九歲,她們都是同班同學。柯柯,賢治,美美都是六歲,她們也是同班。


    她們相互認識後,整天在一起跳皮筋,蹦大步,整個小胡同裏,整天都洋溢著她們稚嫩的笑聲。


    她們下學後一般都會去淺淺家寫作業,吃飯的時候,也都是端著碗湊在一塊吃。她們的關係漸漸地變得形影不離。


    王淺淺自從來到這裏上學後從未見過柯真的爸爸,一次,她在寫作業的時候好奇地問柯真:“哎,怎麽沒見過你爸呢?”


    “我爸在很遠的地方坐牢呢?”正在埋頭寫作業的柯柯搶先回答。


    “那他什麽時候回來呀!”


    “不知道……”柯真和柯柯還小,他們對於爸爸坐牢的事還不知道害羞,隻是開心地說著,淺淺看著她們,心裏笑他們傻。


    和他們在一起的日子,王淺淺才會忘記白天在學校裏的壓力與煩惱。雖然他們都比自己小,但她和他們相處的很融洽,很開心!漸漸地王淺淺不再覺得日子過的太慢太枯燥。


    不知不覺地,夏天的腳步越來越近。


    在通往學校的小路上,還有鄉間小道裏,以及一望無際的田野裏,到處都披上了夏日的綠裝,到處都是白楊樹葉被風吹過的嘩嘩聲,到處都是知了的叫聲。


    隱隱中白楊樹中似乎有少年的低音:當落山風吹過海洋的時候,宛若少年的嗚咽聲,有人回頭癡癡地望,有人駐足靜靜地聽。


    校園裏,學生們偶爾會慵懶地唱起校園民謠:“池塘邊的榕樹上,知了在聲聲地叫著夏天,操場上的秋千上,還有蝴蝶停在上麵。黑板上,老師的粉筆還在嘰嘰喳喳地寫個不停……等待著放學,……。王淺淺記不清歌詞,大家唱的時候就跟著亂唱。


    淺淺奇怪的是,自從她寫了那個自殺的小紙條後,她覺得藏老師對她們管的比以前鬆了一點點。也許是媽媽背地裏去找過藏老師了吧,也許她把自己的情形告訴了藏老師吧,不過這僅僅是淺淺的猜測。


    炎炎的夏日,王淺淺雖然依舊常常因為不會過關而留校,但自尊心已徹底麻痹的她已不再煩惱,亦不再去想自殺這回事。留校就留校,她無所謂。藏老師和宴老師也習慣了她的不求上進,但是她們對淺淺依舊和顏悅色。


    王淺淺不喜歡夏天,因為夏天的日光很熱。雖然她坐的地方靠近窗戶,每天陽光都會透過玻璃窗照在她那破舊的書桌上,溫柔的陽光也會映射在她那稚嫩又白皙的臉上。但她還是不怎麽喜歡夏天。窗外偶爾會傳來樹葉的嘩嘩聲還有風聲,教室裏便稍微地涼快一會兒。下課的時間裏,淺淺喜歡一個人握著圓珠筆靜靜地趴在書桌旁寫字,她認識的女生不多,再加上學習壓力大,她便把課餘時間也利用了起來。即便如此,她的學習成績依舊是沒什麽長進,但她始終相信一句話,那就是笨鳥先飛早入林。


    她夏天的衣服很多,平時她喜歡穿一件純白色的白襯衣,那是四姨寄給她的,四姨給她的衣服成箱成箱的,四姨在遙遠的深圳打工,還有三姨。她們時常會寄些衣服和糖果給外婆,外婆都把這些留給了她和弟妹,卻很少給自己的其它孫女。為此外婆的其它孫女總是不停地抱怨。


    王淺淺每次穿她的那件白襯衣去學校,都覺得自己的人和衣服是最美的。不過也的確如此。去到學校後,宴老師打量了一下她說:“王淺淺,來了。”


    “恩。”


    走進教室後,教室後麵的男生看見她就大叫:“淺……淺,欠……欠。……”淺淺討厭他們這樣叫自己,她覺得他們的這種態度及叫法是對她最大的不尊重最大的侮辱。於是她瞪著眼睛罵那些男生:“去死!”


    “哈哈,王淺淺生氣了!”男生們說。


    王淺淺不想再理會他們,就委屈地走到自己的坐位上獨自生氣。


    隨著王淺淺的成績始終停留在原地踏步的狀態,藏老師無奈之下把她調到了倒數第一排和楊淩同桌。楊淩的左側是胖子右側是淺淺,他留著中分的發型,是一個長的又黑又精致的男生,他沒事就喜歡鬥王淺淺,沒事就喜歡跟身邊的男生打賭說:“你們信不信,我準能把他逗生氣!”坐在他身邊的胖子等人便起哄慫恿他看他怎麽惹淺淺發怒。於是他就拿著課本輕輕地拍了一下淺淺的肩膀看淺淺的反應。“該死了!”淺淺扭過頭罵了他一句。楊淩見淺淺罵自己就又拿著書本拍了一下淺淺的頭,然後湊在淺淺的跟前看淺淺的反應。“該死了!”淺淺又扭過頭罵了他一句。楊淩覺得很好玩,就對身邊的同學說:“看到沒,他就會罵這一句。你拍她幾下,她就這一句話。”


    一日,楊淩又像往常一樣對身邊的男生說:“今天要不要打賭,我現在就能讓她發怒。”他說完,就轉向淺淺故意結結巴巴地說道:“欠……欠,欠……欠。……”王淺淺開始不理她,後來就罵他。他見王淺淺生氣了,就把頭轉向胖子他們,一邊炫耀著,一邊笑。王淺淺看著他那得意的樣子,拿起桌子上的書本朝他頭上砸去。正在嬉笑的楊淩詫異地轉向淺淺,過了兩秒鍾,他和王淺淺打了起來。他們打了很久,後來王淺淺沒力氣了,就蹲在地上哭泣。而楊淩的拳頭卻如雨點般不停的朝淺淺的頭上落,又過了一會兒,藏老師聞聲跑了進來,她拉開楊淩,然後安慰了王淺淺一會兒,把王淺淺調到了第三排。坐到了第三排,淺淺的生活又恢複了平靜。她很少走出教室,隻有上廁所的時候,她會飛快地跑出校園,然後去十字路口那個公共廁所方便,她還不知道學校有廁所。


    夏天越來越熱了,知了的叫聲也越發的聒噪和刺耳。


    在花田直高校園裏靠近月亮門的地方,有一大片楊樹林,每一次暴雨過後,第二天的楊樹林裏便到處都是知了的叫聲,它們比池塘的青蛙還要吵。


    知了是夜晚的時候從泥土中爬出來的,有人說,每一隻知了在看見日出和陽光之前,都要在地下蟄伏三年。


    所以,在每個暴雨過後的夜晚,花田直高的楊樹林裏就會重新多出一些知了。它們趴在夏至的微風裏,感受著樹枝輕輕的搖曳,雖然它們的生命短暫,但它們卻如夏至風中的精靈用最美的歌聲燃燒自己最後的輝煌。


    80年代那會兒,即使知了爬滿了樹也很少有人半夜起來捉它然後拿回家炒著吃。所以80年代的知了們每天悠閑自在,自在的讓人厭煩,王淺淺聽著它們的叫聲有時候想,什麽時候知了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呢,煩死了。但是她知道知了是不可能消失的,那時候她還不知道,知了是一種美味,而且長大後自己竟還會迷上這種美味!


    日子依舊像流水一樣緩慢而無聊枯燥。


    一日下午,王淺淺坐在教室裏寫物理模擬試題,她專注地低著頭,刷刷地在本子上寫著。突然一隻胖胖的黃手伸到她的胸前,朝她的胸部狠狠地捏了一下,王淺淺疼痛地大叫了一聲。她抬頭望去,大佐從他身板一閃而過,他回頭看了一下王淺淺,眼神中帶著得逞的微笑。王淺淺厭惡地望著他,直到他消失在教室裏。之後王淺淺厭惡地拍了一下胸前的衣服,朝疼痛的地方揉了揉,繼續寫作業。這個令他厭惡的男生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終於熬過了一天的時光,放學後,淺淺默默地整理好桌子上的書本,然後抱起整摞的書本走到第一排喊上曉琳一起回家。


    曉琳是她的鄰居,比她小兩歲。曉琳身上最明顯的特征就是她長了一對腫眼泡,她的妹妹也長了一對腫眼泡,隨了她們的母親項氏。


    她們兩個邊說邊笑地走出了校門,當她們走到十字路口的時候,一直站在石渠上的高偉光攔住了淺淺的去路,他一臉壞笑地衝淺淺叫到:“王淺淺,欠欠!”


    “走開!”淺淺想擺脫他,但高偉光伸開胳膊攔住了去路。


    “你該死了是不是!”淺淺罵他。


    “你才該死了。”


    “你該死了!”


    兩個人罵著罵著就對打了起來。這個高偉光每天下學以後都會站在石渠上有意無意的去攔王淺淺的去路。每一次淺淺都要跟他打上一架才能離去,所以她一看到高偉光就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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