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山上的衝天火焰,燃了足足一個時辰,大雨滂沱也未能澆滅其一絲,甚至那紫豔豔的火焰,仿佛還能將雨水點燃一般,火勢越來越猛。


    烽火台如此奇觀,引起雲州城人們的注意,自然不難。


    以至於此時夜已深,且大雨交加,雲州城內,依然等候通明。


    他們若有所思,白天聽聞雲夢沼澤的黑翼妖有異動,夜裏烽火台就燃起這奇怪烈焰,不自覺就聯係在一起。


    少頃,雲州城上,頂著大雨和夜幕,飄然飛出數十條(shēn)影。


    他們從不同的地方飛起,去往的地方,一模一樣,西邊的黃岩嶺。


    黃岩嶺。


    秦峰將手中僅剩的一枚絕息丹扔進嘴裏。


    他的腳邊,已堆積了如小山一般的黑翼妖屍體,那是自入夜以來,每一隻接近的黑翼妖,都被他斬殺。


    麵對再次襲來的數百隻黑翼妖,秦峰劍鋒一抖,表(qing)猙獰地拋出手中的長劍。


    “劍化須臾!”


    長劍一分為二,再分為四,往迎來的黑翼妖(shè)去。


    也虧得這些黑翼妖的目的,隻是通過此處,並沒有要攻擊秦峰的意思,秦峰的劍斬出,他們紛紛避讓。


    盡管如此,秦峰的體力透支也是極大的。


    他已經連續戰鬥了四個時辰,禦劍術的施展,使他丹田之中靈氣消耗巨大。


    他心中十分清楚,這一波他都沒有徹底攔下來的把握,更別提以後。


    四把劍齊齊斬出,斬落四隻黑翼妖後,劍(shēn)一陣抖晃便消失。


    秦峰見狀,苦笑:“大師兄,我到此為止了。”


    話音未落,(shēn)體已往後方倒了去。


    沒能完成呂若光的交代,他心有不甘,可卻也無可奈何。


    “嗯?”倒了一半,發現(shēn)體下墜的趨勢停住了,(shēn)後也不是堅硬的岩石,令他不(jin)疑惑。


    秦峰轉過頭,看到扶著自己的人,臉上一喜。


    “大師兄!”


    但看到另一人時,那喜色又轉變成了無比厭惡。


    “怎麽他也在?”


    “先別說這麽多。”呂若光手一揮,長劍飛到他的手上,就這麽扶著秦峰站到了他的(shēn)側。


    看著(shēn)旁的大師兄衣著有些襤褸,臉上也有泥垢,但卻精神百倍,容光煥發。


    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秦峰百思不得其解,但現在也不是問這些的時候。


    呂若光的出現,給秦峰打了雞血一般,他深吸了一口氣,朝呂若光說道:“大師兄,我還可以。”


    “你就好好歇一歇吧!”呂若光一笑。


    “啊?”秦峰一愣。


    “別忘了我回雲州城是去搬救兵!”


    呂若光話音未落,兩個人影已經落在他們麵前。


    “宗主,師父……”


    有此開頭,不斷有人出現,全是雲州城各大宗門的大能,連天機閣千戶李赤炎都帶著四名貼(shēn)侍衛趕來。


    秦峰還在為呂若光搬來這些救兵而高興。當然他不知道,這些人來,主要是因境界高深走在前麵而已。


    接下來還有更多的人將趕到此地。


    果然,沒多久,一隊著銀白盔甲的士兵,舉著鐵盾,手握長槍趕到,加入了抵禦黑翼妖的戰團。


    這些人各顯神通,別說那派出探路的黑翼妖飛不過去,連那邊黑翼妖群能不能存活都是問題。


    有了這些人的加入,阻攔黑翼妖群,也隻是時間問題而已。所以沈飛雪也沒過多的關注,悄悄的退出了人群。


    往雲州城走去,走出一段距離,他回頭看了眼忙碌中的呂若光。


    他想不明白,曾讓自己受傷五年的紫火青燈,竟被呂若光毫發無損的發揮出了威力。


    不僅如此,呂若光整個人在點火後,也變得生龍活虎。


    這到底是為什麽?


    要知道呂若光隻是氣海境而已啊!


    好人自會天佑嗎?


    沈飛雪呢喃著,若不是當下的(qing)況,他會仔細打探一番。


    而且他還要去尋找小嘰,雖之前呂若光禦劍找了一圈,但當時下雨,天又黑,在空中對狼牙山的叢林尋找,肯定有遺漏的地方。


    當沈飛雪施展追星劍影,再度到達狼牙山時,雨停了,天也亮了,一草一木散發出雨後的清新氣息。


    他開始以烽火台為中心,往四周開始步行著尋找小嘰去。


    就在他剛剛離開烽火台不久,又是一七人來到烽火台前,如果沈飛雪還在,一定可以認出來,這群人之中領路的兩人,就是昨晚韓昌平(shēn)邊逃走的兩人。


    在兩人(shēn)後,是一名留著八字須的中年男子,緊鎖的眉頭之下,一雙如鷹眼般銳利的眼睛正打量著周圍。


    “堂主,就在前麵不遠了。”前麵帶路的人縮著脖子,朝那中年人說道。


    被喚作堂主的中年男子冷冷掃了那人一眼,才開口說道:“昌平跑這種地方作甚?”


    兩人一時間吞吞吐吐,猶豫不決。


    韓昌平來這裏的目的,他們很清楚,但如今韓昌平已死,誰敢說出來?


    眼前這位,不僅實力卓絕,已是洞天境高手,而且在星寒宗上下,被稱為冷麵郎君的周澤宇。


    倒不是因為他素來麵無表(qing),這隻是其中一方麵,更重要是他作為執法堂堂主,一切違反宗規的處罰,全是經由他出麵處罰,且鐵麵無私,不管對方是誰。


    在星寒宗內,流傳著一個傳說。曾經有一位長老,地位僅次於副宗主之下,但因喝酒誤事,硬生生被周澤宇按照宗規,打了八十大棍。


    堂堂長老,被一個堂主處罰,看起來有些荒謬。但也從某種意義上,說明了星寒宗的規章製度分明,同時也表明了周澤宇在執法堂堂主之位上的決心。


    如果讓周澤宇知道,韓昌平因為想私占別人的天極寶物,才跟到此處來,被人殺死,那他們兩人也逃不過處罰。


    正糾結著,周澤宇冷冷的聲音再次傳來,“我在問你們話!”


    兩人一激靈,其中一人卻在此之後眼中一抹精光閃過。


    他連忙開口說道:“昨晚我們到這裏準備點了烽火台,想用烽火提醒雲州城的人們,注意防範那西邊的黑翼妖群。”


    他將昨夜和今早黃岩嶺發生的事結合在一起,撒了一個慌。見周澤宇投來疑惑的眼神,他又繼續說道:“當我們準備點亮烽火台的時候,突然跳出來一人,他阻止我們點烽火,為了雲州城百姓的安危,韓師兄與那人搏鬥,最終不敵,遭了毒手!”


    “豈有此理!”周澤宇怒目圓睜,對於眼前這兩人提前知道黑翼妖的事,他一點也不奇怪。


    畢竟昨(ri)呂若光在城中沸沸揚揚宣傳時,沒人信他而已。


    一想到自己宗門的人因為做好事而被人殺死,周澤宇聲音變得愈加冰冷:“那個人是誰?”


    “衛劍心!”


    “還有雲劍宗的呂若光!”另外一人連忙補充。同伴的心思他已經明了,既然要撒謊,倒不如編得圓潤一點。


    況且昨晚的(qing)形,那兩人的確認識。若是不提前做好應付,到時周澤宇萬一找到呂若光,一對質也就不攻自破了。


    其實二人是想得太多了,當周澤宇聽到呂若光三個字時,臉上依然出現恍然大悟的表(qing)。


    一開始,周澤宇還在思考那些人為什麽要阻攔韓昌平點烽火台,但呂若光是其中之一,那就不奇怪了。


    二人本(shēn)不對付,這是雲劍宗和星寒宗上下都知道的事(qing),而且呂若光那惺惺作態,走哪都是一副大俠樣子的人,要搶這個點烽火的名額,也算是解釋得通。


    不過令他意外的是那衛劍心,從賞寶大會那天開始,許多宗門就注意到了他,星寒宗也不例外。


    就這麽一個拿著天極寶物的人,竟會跟一個小小的韓昌平過意不去,的確很另外人費勁。


    前麵兩人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他們如何艱辛地點亮烽火台,周澤宇也沒去細聽,皺著眉頭,黑著臉。


    不多時,已到了屍體處。


    見到已被雨水泡得發白的韓昌平的屍體,周澤宇眉頭皺得更緊。


    對其餘人來說,這或許隻是星寒宗一個普通弟子,但對他來說,更是一份責任和一個承諾。


    所有人隻知道他鐵麵無私,卻不知,他處處對韓昌平私下卻是照顧有加。


    可以這樣說,如果沒有他暗中相助,韓昌平不可能進入星寒宗,更不可能年紀輕輕就掌管宗門之下的一間賭場。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受人所托,要好好培育韓昌平。


    將韓昌平托付給他的人,自然是瀟家那位,韓昌平的父親。


    “待我在瀟家取得實權,便來接平兒回家!”想起當(ri)瀟戰臨別前的話,周澤宇一陣愧疚。


    近年來,濱海州那邊,已經傳來瀟戰為下一任家主的消息。


    一切剛有起色,韓昌平卻被人殺死,意味著瀟戰的計劃付諸東流,這如何不讓他愧疚。


    而且,瀟戰會不會因此怪罪於他,兩人雖然有些交(qing),但畢竟死的是人家的親兒子,這種事(qing)很難說。


    想到這些,周澤宇一陣煩躁,他抿了抿枯涸的嘴唇,朝(shēn)後的人吩咐道:“你們馬上召集所有執法堂的弟子,去雲劍宗和張家拿人!”


    而且,這事還必須得讓星寒宗高層知道。


    眼前的(qing)況,唯有先將兩個殺人凶手拿下,交給瀟家親自料理。


    否則真讓瀟戰知道了這消息,遭殃的可不僅僅是他,說不定整個星寒宗都要遭殃。


    別看星寒宗是雲州城四大宗門之一,但和瀟家比起來,就像拿小拇指和胳膊相比較,根本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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