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庭燎目光灼灼,冒著綠光盯著艾晣晣一動不動。“晣晣,你在勾我,挑戰我的自控力。”耳邊傳來葉庭燎低沉暗啞又壓抑的聲音。他是真的想對艾晣晣做些什麽,可她還太小了,萬一嚇著了以後的媳婦兒就沒了。


    艾晣晣這才反應過來,懊惱地縮了縮腦袋,長發擋住了她嫣紅如醉酒的臉頰,小聲地說:“那是迫不得已,下下之策。”


    “晣晣,你又被我記了一筆。”葉庭燎咬著後槽牙看似凶得很。“再這麽下去,都要失控了。”


    “我錯了,以後絕對和你保持一米以上的距離。保證修複你損毀的自控力。”艾晣晣調皮的笑了笑,手上還舉著三根手指。


    “你欠得慌!”葉庭燎在她的腰上捏了一下。


    艾晣晣嚇得一激靈,莫名的感觸爬上心頭,她隻能轉移這個話題。


    “你認識陸青柔嗎?”艾晣晣問道。


    這一次葉庭燎沉默了半響,似乎在忍耐著從身體裏迸發出來的野獸,又似乎牽著他的痛處,令他說不出話來。


    “我沒有其他的意思,你不願意說沒有關係。”艾晣晣看出了葉庭燎的隱忍,覺得剖開別人心底的傷痕是一種殘忍。“真的,葉庭燎你別想了。”艾晣晣主動握著他捏成拳頭的手,試圖給他一些麵對的勇氣。


    末了,葉庭燎抬頭,眼睛猩紅。他說:“那是我母親。”


    “什什……什麽!”艾晣晣當時驚得語無倫次,大腦一下子就短路了,腦海一片空白,所以,未來男朋友的母親要嫁給自己的親生父親!艾晣晣心裏千萬隻草泥馬飛過,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關係。


    “晣晣,你放心,我不會因為她就放棄你。此生絕不可能。”葉庭燎擔心艾晣晣介意這層關係,當即做了選擇,根本沒有猶豫。


    但其實艾晣晣並不是擔心這層禁忌的關係而是遇上這樣的母親,葉庭燎得多難過。


    “葉庭燎,我沒有擔心這個,我擔心的是你。”艾晣晣皺著眉頭,小老太婆似的。“葉庭燎,雖然她是你母親,但是我還是得說我不是很喜歡她。朱玉這個女人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陸青柔和她在一起會被毀了。”


    “她早就自我毀滅了。晣晣,我已經對她不抱任何的希望。所以,你不喜歡沒有關係,因為比起你我更討厭她。”葉庭燎苦笑著說,但沒有絲毫的難過。


    原來陸青柔十六歲就生下葉庭燎。本就是歌女出生,葉庭燎的父親少不更事硬是要喜歡,家裏人也沒辦法,後來娶了陸青柔卻想起葉家不夠富裕,所以勾搭上了當地的一個富豪,用了不光彩的手段上了位,如今富豪落敗了,她又故技重施,於是找上了艾軍。他四歲那年陸青柔想打親情牌,帶走葉庭燎,卻不想半路遇上搶劫,當時她就把葉庭燎推出去了,也就是那時候艾未艾救了他。


    艾晣晣感慨,人生還真是其妙,兩個人連遭遇都何其相似。


    “晣晣,她不是個好人,你要小心。物盡其用,唯利是圖,無利不往,就算是親生兒子一樣是她的工具。她想要什麽沒人知道,大概是想要富太太的生活,想有個男人養著她,把她當成菩薩供著。以前不是沒有貪圖那麽一點點的母愛,隻是每次嚐試都令我記憶猶新,如雷貫耳。”葉庭燎語氣冷冰冰地還帶著嘲諷的意味。


    這一刻,他沒有恨,隻是不愛了,不愛那個母親,就像是對待一個陌生人一樣,與他沒有任何瓜葛。


    “葉庭燎,我可能會對她做不好的事情,這樣也沒關係嗎?”艾晣晣低著頭,為了緩解自己緊張地情緒她捏了捏自己的指尖。


    “晣晣,正義也許會遲到但從不缺席。她犯了錯,就該受到懲罰。你知道嗎,她和那個富豪還有一個兒子,她走得這樣決絕當真一點都不念舊情。我原本以為她隻是不喜歡我罷了,後來才知道她不喜歡任何人,哪怕是她自己的孩子。那個富豪的兒子才十歲。”葉庭燎自嘲地說著,像是說著與他無關緊要的人。


    這是艾晣晣沒有見過的葉庭燎,失落的失望的孤單的像被母親拋棄的孩子,獨自在陰暗的角落裏生根發芽直至長成參天大樹。他以為根深蒂固,亭亭如華蓋後他希望的人會回頭,卻不想等來的卻是她拿著斧頭想要將他砍下來換成她的榮華富貴。這般落寞的葉庭燎和人前囂張跋扈暴躁易怒的葉庭燎截然不同。


    也許那些強大和囂張隻是為了掩飾自己被傷得淋漓盡致的心髒,因為他是狼不能在敵人麵前暴露自己的傷口和缺陷,否者必輸無疑。


    “葉庭燎,那是她的損失。她不要你,等我長大了我要你。”艾晣晣嬌笑著蠱惑道。


    葉庭燎有一時的錯愕,但很快釋然了。他說:“好。”


    這世上他不再是一個人,會有一個少女從十六歲陪伴他到很久很久以後,也許那時候碧落和黃泉已融為一體。


    上窮碧落下黃泉,吾愛此生唯一人。


    兩人十點多才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想在樓下買一點夜宵可最後抵不過葉庭燎的各種賣萌撒嬌加教育,簡單的煮了點水餃,吃完趕緊把葉庭燎攆回去。浪費了一個多小時,她現在隻想哭,估摸著12點之前是睡不著了。


    可偏偏葉庭燎像吃了興奮劑似的,第二天一大早準時報到,使勁兒敲門,弄得鄰居對著她家大吼大叫。


    “不好意思阿姨,他吃錯藥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艾晣晣一邊將葉庭燎拉進屋,一邊不失禮貌地給邊上鄰居阿姨道歉。


    “大清早的,沒見過你們這麽勤奮的年輕人,你們不睡懶覺,我們還得睡。好不容易才有個周末。”那位阿姨也是個囉嗦的主,硬是嘰嘰歪歪了半天。大約是更年期到了,遇上什麽事都覺得煩。這麽想著艾晣晣覺得對她應該算是比較和氣了,沒像其他八婆一樣鬧得人盡皆知。關上門,艾晣晣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理都不理葉庭燎,氣呼呼地邁著步子準備回去睡回籠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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