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晣晣走過去的時候就聽見葉庭燎說這句話。她心裏疼,可是疼的是眼前這個少年。他們說年少輕狂的感情大多數是經不起摧殘的,也許一個小小的誤會大家都散開了,就像是一朵花,經不起風吹雨打。可艾晣晣不信,分明是最純粹的感情又怎會開不出另外一朵花,結不出一顆果實。


    “葉庭燎,你騙人。”艾晣晣哽咽的聲音,沙啞又委屈得很。就在那一刻,艾晣晣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眼淚,無聲地滑出眼眶,滾燙的淚珠從臉頰上逃竄到地上,濺起一地塵埃。


    葉庭燎錯愕地抬頭看著艾晣晣的身影,恍恍惚惚地說:“我就知道喝醉了能見到你。”然後他站起來,跌得撞撞走過去,心疼地將她一把攬在懷中,頭擱在艾晣晣地頭頂,聲音喃呢又溫柔:“寶貝,你怎麽哭了?晣晣,你不要哭,我知道錯了,我惹你不高興惹你煩讓你為難。晣晣寶貝,你不想見我我們就不見好不好,你不想找我也沒關係,你不喜歡我也沒關係。寶貝,你別哭,你哭著我怕堅持不下去。”葉庭燎眯著眼睛,半睡半醒,根本不知道眼前的人是真實的還是自己想象的,反正他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他就維持那樣的姿勢,迷迷糊糊地一直著晣晣,晣晣,一聲更比一聲溫柔。


    艾晣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站的累了,艾晣晣才感覺心情好了些。


    “葉庭燎,我們回家好不好。”艾晣晣在他懷裏甕聲甕氣地說。


    “好,回家。”葉庭燎聲音很高興。看得出他就算意識不清醒也覺得這是個令他愉悅的事情。


    艾晣晣同宋祉和李金陽道了別,就扶著醉的不省人事的葉庭燎上了出租車,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她簡單的為葉庭燎清洗了一下,然後將他扶到自己的床上,安置好之後。


    艾晣晣才自己洗臉刷牙,昏昏沉沉地爬到被子裏麵。她實在是太困了,而且整個人處於一種混沌的狀態,就好像有一層紗蒙著她的腦袋和思維,思考和視線都朦朦朧朧的,一點都不真實,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她想大概是大姨媽來了。


    此時的艾晣晣完全忘記了,她的月事推遲了七天,這足以讓她明日死去活來。


    第二天,葉庭燎幽幽轉醒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整。腦子還不清醒,可記憶卻已經闖了進來,他自嘲的笑了笑,閉上眼不願再想起。然而,當他蓋上被子的時候,總算清醒了,這個味道分明是……他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不可置信地看向身邊,看到艾晣晣蜷縮的身子,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百花齊放,煙火通明,無法言喻的愉悅開心高興總之,幸福感爆棚。


    他以為那一切都是夢,他以為夢醒之後他依舊什麽都不是,可不想夢醒之後夢中之事夢中之人皆成為現實。那種喜悅無法言喻。


    他輕輕俯身,將艾晣晣抱在懷裏,他對自己說,一下就好,一下就能填補他所有的擔憂和失落。


    然而,當他碰到艾晣晣的身體,他一下子就慌了。怎麽會這麽燙,燙的嚇人。他立刻將艾晣晣抱在懷中,這才看清艾晣晣的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嘴唇緊閉,眼眸緊閉,就算葉庭燎抱她也沒有反應,可見人已經失去了意識。


    “晣晣,晣晣…..”葉庭燎慌亂不已。趕緊下床將昨天的大衣披在自己的身上,抱著艾晣晣就往醫院裏衝。好在這裏距離醫院不過幾分鍾路程,若是遠了,葉庭燎怕是已經瘋了。


    艾晣晣直接進了急救室,葉庭燎站在門外渾身冰冷,像是跳進了滿是冰錐的河流,不隻是冷還被紮得很疼,非常疼,可疼著疼著卻又好像失去了知覺。


    “艾晣晣的家屬在哪裏?”護士在走廊上喊了一聲。


    葉庭燎回過神,然後走前去,聲音略微顫抖。“我就是。”


    “男朋友吧?”護士預期淡漠。


    “嗯。”葉庭燎也沒有掩飾,他著急地問:“我女朋友怎麽樣?”


    “高燒39.5度。還有,你女朋友是不是有痛經的情況?”護士問道。


    “對。”葉庭燎著急的回答。“她有沒有什麽事?醫生擺脫你救救她。”葉庭燎第一次這麽失控這麽害怕和擔憂,握著人家護士的手都在顫抖。


    “我說你這小夥子說什麽胡話了。雖然燒的很厲害,痛經又昏迷了,但也不至於要沒命的程度。放心吧,過兩天就好了。真不知道你們這些小孩子怎麽回事,既然心疼她怎麽不早點送過來。小姑娘也正是倔,腳都磨破了,也不知道做了什麽。”護士一邊搖頭一邊指責。“放心,沒什麽問題。我是讓你去交錢,等下小姑涼就轉到病房了。”


    葉庭燎總算鬆了一口氣,趕緊去交錢回來陪著艾晣晣。看著病床上病懨懨的小狐狸早沒了往日的靈動活潑,心裏的自責更勝一籌。恨不得扇自己幾個耳光。那天晚上怎麽就沒忍住說了那麽多胡話,不就是沒告訴他當演員的事情麽,有什麽大不了的。掃了一眼艾晣晣的腳,果然和醫生說的磨破了。他下意識的皺眉,他家寶貝不會是那天晚上找了他一晚上吧。不然怎麽會高燒不退。


    這麽想著,他真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晚飯的時候艾晣晣總算醒了。她要是再不醒來,葉庭燎估計得報警抓人,庸醫。


    “寶貝,你終於醒了。”葉庭燎又激動又自責,坐在床邊握著她沒輸液的那隻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來回摩挲,像是失而複得寶貝。


    “我怎麽了?”艾晣晣皺了皺眉,似乎腦袋不怎麽清醒。


    “你發燒昏迷了。”葉庭燎哽咽著說。“晣晣,是我不好,是我的錯,我不該說那些話,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艾晣晣虛弱地搖了搖頭,嚅囁著嘴唇,聲音委屈又無辜:“葉庭燎,我沒有不喜歡你,所以你不要丟下我。我找了你一個晚上都沒有找到,我害怕。”說著艾晣晣大眼睛裏流出了眼淚。滾燙的帶著鹽漬的淚珠仿佛通過他手背的神經傳到了他全身所有的感官細胞,無限放大,直至衝破了他全副武裝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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