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幹燥的風吹過,帶著涼意的空氣吸進肺裏,清清涼涼的,如冰水般沁人心肺,時間過得很快,已經是十一月了。


    郭郡王看著灰蒙蒙的天空,眼裏的冷漠比初冬的天氣還讓人寒冷。


    慕容依芊再一次成功地從他手裏逃過,已經過了他和慕容依芊的婚期了,所有的人都沒有找到那個丫頭,慕容依芊就好像憑空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他知道不僅僅是他一個人在找慕容依芊,還有趙王爺,他是有點不明白趙王爺為什麽也要找慕容依芊,更不明白為什麽趙飛雲要去官家那裏請求官家收回聖旨,難道是因為他破壞了趙篤厚和慕容納爾的聯婚,所以就故意來破壞他的好事?


    趙篤厚呀,你這個老狐狸,你要和我結下梁子嗎?你不知道郭皇後是我姐姐嗎?你是官家的弟弟又怎麽樣?我也不怕你。


    隻是婚期到了,慕容依芊也沒有找到,不知道趙篤厚又去官家上那裏說了什麽,結果官家對姑姑說既然慕容依芊沒有找到,那麽這婚事就暫時擱下吧,好好的婚事被趙篤厚給攪黃了,這筆債他一定會記住,要讓趙王爺還。


    刺客的事也沒有進展,他知道冷月已經盡力了,殺了冷月,他可舍不得,好不容易培養了一個對他忠心耿耿的奴才,他才不會那麽容易舍棄他,而刺客自中秋那次之後也沒有再出現過了,是有意回避吧,到底是誰非要置他於死地?


    想起這些,郭郡王就恨得牙齒也咬得吱吱作響。


    一個念頭一閃而過,他把冷月叫來,然後附在他耳邊吩咐著,冷月聽完,臉色微變。


    “王爺,這不太好吧,畢竟他是……”他的話沒有說完,就及時地住口,沒有往下說下去,因為他看到郡王的臉沉了下來,冷月心裏依舊震驚不已,但還是恭敬地說:“屬下定當盡力。”


    “隻許成功不許失敗,你不要讓人看到你的臉,不要讓人認出是你。”


    “屬下明白。”


    “好,去吧,此行小心。”


    “那屬下先行一步。”


    郭郡王看著冷月瞬間消失的身影,臉上浮現出一種詭異和陰險的笑意。(..info無彈窗廣告)


    而慕容依芊的日子過得如水一樣地平靜,在花孤寂家藏著不知不覺也過了一個多月了,天氣一天比一天的冷,風帶著寒意刺進肌膚。


    她站在院子裏呆呆地看著那棵掉光了樹葉的樹,葉子的歸宿是這棵樹下的大地,可是她慕容依芊的歸屬呢?


    突然一件披風輕輕地覆住她,她感受到他熟悉的氣息,不用回頭她也知道是他。


    “外麵冷,怎麽在這裏發呆?”花孤寂關切地說,剛回來就看到慕容依芊一個人站在院子裏發呆。


    “老呆在房裏很悶,想出來透透氣。”


    “曉曉,這些日子把你困在這裏,你一定很悶很無聊吧。”花孤寂私下一直稱呼她為曉曉,從來也不叫她慕容依芊。


    “我不悶,我有你和青玄陪著,”慕容依芊回過頭來對花孤寂淺淺一笑,卻迎來花孤寂愛憐的目光,她趕緊微微低下頭去,不敢對視。花孤寂的心意,慕容依芊豈有不明白的,可是每次想要解釋的話說出口時,她卻怎麽也難以開口。畢竟花孤寂從來沒有直接對她表白過什麽,那一晚花孤寂的一吻就仿如他們之間的一個夢,而且慕容依芊發現自己也很自私,她心裏說不上愛花孤寂,可她也留戀花孤寂給她的溫暖和安全感,所以她也會自責,覺得自己實在自私和卑鄙。


    “曉曉,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花孤寂看到慕容依芊的眼睛馬上發亮了。


    “帶我出去嗎?去哪?帶我出去沒有問題嗎?”她急切地問,卻不知道這樣的語氣和表情已經背叛了她剛才說的不悶的話。


    花孤寂笑了,這才是他心裏的曉曉,他不喜歡那個老是愁眉苦臉,然後在他麵前裝作開心的慕容依芊。


    “你去換上男裝,我等你。”


    慕容依芊也不追問要去那裏了,這一個多月足不出戶的日子可真的悶死她了,雖然有花孤寂和青玄陪著,可是還是會覺得天天呆在這個院子裏悶壞了。(..info無彈窗廣告)


    慕容依芊幾乎是跳躍著跑回房裏的,後麵傳來花孤寂的聲音:“別急,記得把眉毛畫粗些,把臉色塗黑點。”


    還是花孤寂想得細心,因為皮膚白皙,五官小巧,平素的男裝扮相總是太清秀,像個娘娘腔,細心的人怕也容易判別出她就是女子,慕容依芊想起第一次遇見花孤寂的時候,他不也一眼就看出她是女子嗎?


    “這也認不出,我還怎麽在江湖上混呀。”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麵時,他說的話。


    慕容依芊沒有想到,從此他們之間便結下了緣分,花孤寂真的是她的保護神。


    待慕容依芊穿好男裝出來時,花孤寂打量了她一下,滿意地說:“不錯,看上去還是挺像一個溫文爾雅的書生,而且還是一個英俊的書生。”


    “花孤寂,不許笑。”看到花孤寂的忍俊不禁的表情,慕容依芊大喊道。


    “好,我不笑,慕容公子,那麽我們走吧。”


    花孤寂很自然地拉著她的手就走,慕容依芊別扭地抽出手來:“別人看到我們兩個大男人拉著手,還以為我們斷袖呢。”


    花孤寂笑而不言,倒也沒有拉她的手了。


    慕容依芊以為花孤寂帶她去遊山玩水,或者去偏僻的地方玩,畢竟貌似很多人還在找她,隻是沒有想到花孤寂會帶她到鬧市,她有點惴惴不安,小聲地問花孤寂:“來這裏不怕嗎?”


    “有我呢,再說,你這個樣子不熟悉你的人還認不出你的,你記住盡量不要說話,緊跟著我。”


    看著花孤寂平靜無畏的臉,她的心才稍微放下心來。


    她朝四周看看,發現街上好像特別多人,“今天是什麽日子,怎麽人那麽多?”


    她好奇地小聲問花孤寂,這街上的人越來越多,而且個個的臉上都充滿了興奮和好奇。


    “等會你就可以看到這屆的新科狀元了?”


    原來是新科狀元遊街呀,難怪那麽熱鬧,不知道這狀元帥不帥呢?


    慕容依芊倒也好奇。


    突然人潮中傳來敲鑼的聲音,然後人群自動分流站到兩排,讓出中間一個大道,開道的侍衛過來了,然後人群開始有點洶湧,大家都伸長脖子去看即將過來的新科狀元。


    慕容依芊也很好奇地側著身子望過去,一個帶著大紅花穿著新衣的男子坐在一匹馬上。


    這個就是新科狀元了吧,眉目還算清秀,勉強擠上帥哥級別,他騎在馬上腰板挺直,滿麵春風,連眼睛也是充滿了驕傲和自豪之情。


    慕容依芊突然想起孟郊《登科後》詩:“昔日齷齪不足誇,今朝放蕩思無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十年寒窗,一朝中狀元,那是多少學子的夢想呀。


    突然一個發出聲的東西從旁邊滾了出來,大家還沒有看清是什麽東西,一個四五歲大的孩子突然衝出來,剛好趕在新狀元的馬匹前,雖然馬匹不是奔跑著的,可是突然出現的孩子還是讓馬受驚了,前蹄突然前仰,一聲馬嘶,新科狀元就直接從馬上摔下。


    於是人群一下子變得混亂起來,驚呼聲,慌亂聲,吵雜聲,慕容依芊隻覺得自己被人群擠湧著無法控製自己的腳步。


    她想拉住花孤寂,轉身一看,花孤寂卻不見了,慕容依芊急了,到處張望,可是都是慌亂的陌生的人群,她被撞著,湧著,腳步不由自主地隨人流走著。


    突然她好像聽到有人在喊“曉曉,曉曉”那聲音是花孤寂的聲音。


    慕容依芊正要回應,我在這裏。


    可是她卻無意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對麵街的酒樓上,一身白衣的他更顯得瀟灑自如,此刻他正淡定地站在二樓看著這混亂的場麵,一臉的平靜,他依舊那麽地帥氣,可是好像消瘦了些。


    慕容依芊愣了愣,沒有想到在這裏會見到他,她看著他,身邊的聲音好像一下子全部消失了。


    他的身後走來了一個女子,那個女子她見過,長得絕美又很有風塵味的女子,她依偎在他身邊,他似乎對她溫柔地對笑了一下,慕容依芊的心,失落了。


    他似乎望這邊看過來了,慕容依芊連忙把頭低下,然後轉過身子背對著他。也許她無需這樣,因為他可能已經把她給忘記了,而且他又怎麽會認出今日刻意化過裝的自己呢。


    耳邊還隱約傳來“曉曉,曉曉”的急切的聲音,可是她不敢應,害怕自己回答的聲音會引起那人的注意。


    可是花孤寂的聲音漸漸地消失在人群中了,她也刻意地躲在人群的後麵,離那個人的視線遠遠的。


    似乎一切又平靜下來了,人群又安靜下來了。道路又被開道,新科狀元已經重新坐在馬上,可是臉上多了一絲未褪盡的驚恐。


    慕容依芊盡量退到人群的最後,突然有人從後麵緊緊地握住她的雙臂。


    她驚慌地轉過頭去,卻看到了焦慮,激動和緊張的一張臉。


    “花……”


    慕容依芊的話還沒有說完,卻被花孤寂緊緊地擁在懷裏,他抱得是那麽地緊,好像再也不放開似的。


    慕容依芊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抱給嚇住了,她頭腦一片空白,呆呆地愣了幾秒鍾,才說:“花孤寂,你抱得我差不多喘不過氣了。”


    花孤寂才稍微放鬆了一點,可是依然還是緊緊把她摟在懷裏。


    “剛才找不到你,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我害怕,再也找不到你了。”花孤寂在她耳邊輕輕地說。


    慕容依芊心裏流過一股暖流,她沒有想到自己原來在花孤寂心裏占的地位是那麽地重要,她以為花孤寂對她,隻是因為他孤獨,所以才愛她。


    慕容依芊正要說什麽,卻發現周圍的人正好奇地看著他們,慕容依芊才醒悟過來,此刻他們貌似是兩個大男人在大街上,光天化日之下,相擁。


    慕容依芊尷尬無比。


    “別人看著呢,”她連忙推開花孤寂。


    此刻的花孤寂也看到了周圍圍著旁觀他們的人群,以及聽到那些竊竊私語,他恢複了平靜,然後淡然地拉住慕容依芊的手說:“我們走。”


    “花孤寂!”一個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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