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知知心頭一震。


    掌控原域?


    可剛才蕭陽煦不是說原域能量耗盡,已經廢了嗎?難道那家夥在騙她?還是說,連蕭陽煦自己都不知道這個秘密?


    還不等她問出心中疑惑。


    雲禾揚的意念又緩緩傳來,“至於千域界石……其數本就不多,你盡力收之便是。此物……你今不必盡知,知多反受其累。”


    雲知知想起自己收集到的那些千域界石——也就是青銅體。一部分給了1號站長,一部分被蕭陽煦奪走了。


    她手裏,如今一塊都沒有了。


    她心虛不已,遲疑了片刻,還是如實說道,“先祖,1號站長也在收集千域界石。之前我收集到一兩塊……給他了。”


    “什麽?1號?他……”雲禾揚的意念猛地一滯,像是被什麽東西噎住了。


    良久,他才重重地歎了口氣,“罷矣。以你今時之力,縱有千域界石在手,亦難自保。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嚴厲起來,“然,盡你所能,不要讓此物落到旁人之手。否則,待你他日有成,再欲取回,千難萬難矣。”


    雲知知沉默了。


    她低下頭,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雲禾揚似乎也不忍太過苛責,語氣緩和了一些,轉而問道,“二物既已交代,此外,我尚有一事。”


    “昔年,我麾下曾有擅煉器、煉丹、功法、符籙……諸般能士。為使其各專其業,我將他等分置於諸天各界。如今,你可曾往其世界一觀?他等……發展如何?”


    雲知知這才明白,蘇言澈、餘時安、歸寧甫等世界,為什麽都各專精一項。


    原來,是先祖那個時候就將他們分開了。


    雲知知挑了挑眉,回想了一下自己去過的那幾個世界,斟酌著回道,“先祖,他們各自的世界……都還發展得不錯……”


    “善!大善!”雲禾揚的意念中浮現出濃濃的欣慰,仿佛了卻了一樁懸了萬年的心事。


    他又道,“你且歸去罷。此地不可久留。”


    雲知知卻不甘心就這樣離開。


    她又問,“先祖,千域界石……當真如此重要?”


    雲禾揚沉默了一瞬,回道,“有實力,則重要;無實力,則不重要。此物無益於修行,然其所係……遠非你今所能想象。”


    雲知知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想起另一件事,連忙問道,“先祖,若有人能融合星辰之心碎片呢?”


    雲禾揚的意念猛地一顫,如遭雷擊,“融合?斷無可能!宇宙萬族,無一能融星辰之心碎片!”


    “可是……”雲知知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我們人族中,就有一個小娃娃,可以融合,並能往來於原域與其本界之間。這是怎麽回事?”


    “何人!”雲禾揚的意念驟然炸開。


    他失聲道,“斷無此理!融合星辰之心碎片?亙古未聞!老夫遊曆諸天數十萬年,踏遍萬界,從未見聞有誰能成此事!”


    他猛地頓住,似乎想到了什麽。


    意念中,忽然翻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震驚、懷疑,還有一絲隱隱的……希冀。


    他再次確認道,“那孩兒……當真係我人族後裔?”


    雲知知鄭重地點頭。


    “人族……人族……”雲禾揚喃喃重複了兩遍,忽然,那道虛影猛地一震,意念中迸發出滔天狂喜,“天幸!天幸!人族不絕!”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叮囑道,“你務必護住那孩兒!無論如何,不可使其落入旁人之手!若有可能……攜那孩兒來見我!”


    雲知知心裏苦笑:人家剛走,您老人家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這時候才醒。


    但她沒有說出口,隻是點了點頭,“有機會,我會的。”


    她猶豫了一下,又試探著道,“先祖,要不,我想辦法救您出去吧……”


    雲禾揚道,“以你現在之能,辦不到此事……”


    突然。


    雲禾揚的意念猛地繃緊,像是察覺到了什麽極其可怕的東西。


    他急聲對雲知知傳達意念,“天雨將至!速離!”


    “下雨?”雲知知一愣,抬頭看了看天,滿心不解。


    下雨有什麽可怕的?至於讓這位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先祖如此驚恐嗎?


    雲禾揚無暇解釋,意念越來越急促,“速離!再遲則不及矣!”


    雲知知聽出他語氣中的緊迫,不再多問,轉身便跑。


    可距離實在太遠了。


    她穿著那層蕭陽煦給的“外殼”,邁開雙腿拚命往回跑。


    可山穀實在太深,她跑了半天,才堪堪跑出一半的路程。


    天上,已經開始落雨了。


    但這根本不是藍星上那種溫柔的雨水。


    這天空墜下來的,是一坨一坨的金屬!


    每一坨都足有拳頭大小,砸落在地,便是一個深坑,金屬卻化為液體,流入地下。


    雲知知雖有蕭陽煦給的“外殼”防護罩,但也不敢輕易硬扛,她左躲右閃,但仍有幾坨砸在防護罩上,那些東西產生的衝擊波,還是震得她五髒六腑都在翻湧。


    這還隻是小事。


    更要命的是:這些東西,有著強大的引力!


    隨著落下來的金屬越來越多,地麵的引力也越來越大。像有一隻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拽住雲知知。


    她使勁抬腳,卻感覺自己的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緊接著,防護罩發出一陣刺耳的警報聲,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輻射!警告!檢測到高強度輻射!”


    雲知知臉色一變。


    這些化為液態的金屬,竟然還含有大量的輻射!


    尋常生靈在這樣的環境裏,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雲知知雖然已經不是人類,身體經過改造,算得上宇宙中極強的一類,可在這鋪天蓋地的輻射麵前,她仍然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一點點瓦解。


    頭暈、惡心、四肢發軟。


    她拚命往前跑,可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掙紮,越來越慢,越來越吃力。


    視線開始模糊。


    耳邊隻剩下防護罩刺耳的警報聲。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識的那一刻,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忽然被一股力量托了起來,朝著一個方向飛射,速度極快,那些金屬雨被遠遠甩在身後。


    她模模糊糊地感覺到,應該是蕭陽煦。


    不多久,便衝出了金屬雨的範圍,一頭紮進了停在遠處的飛船之中。


    艙門關閉的瞬間,外麵的世界被隔絕了。


    雲知知癱軟在地上,虛弱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她費力地睜開眼睛,聲音沙啞地問,“我們……這就要離開了?”


    蕭陽煦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那張從容的臉上難得帶著一絲餘悸,“這場雨,隻是災厄的開始,接下來,才是真正的煉獄。再留在這裏,連我也有殞命的可能!”


    他說著,大步走向控製台,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操作著。


    飛船轟鳴起來,尾部噴出耀眼的火焰,一騎絕塵,飛離原域。


    雲知知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


    可意識已經撐不住了。


    眼前一黑,她徹底陷入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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