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城的情況已經是危在旦夕。


    那些大臣們又向皇上諫言,希望能用屠城之法來遏止時疫。


    “淩將軍,這件事就交給你辦了。”


    皇上雙眼微紅,聲音嘶啞,下此命令也是他最心痛的事,天下百姓都是一樣的,但他現在沒有辦法救自己的子民於水深火熱之中。


    他痛心疾首,說完了這最後一句話,便也轉身進了內殿,卻留淩川一人在大殿呆立。


    那可是一城百姓,他怎麽狠下心來殺死自己的同胞,可這是皇命。他左右為難,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


    “淩將軍,聽說你前些日子添了一個小孫女,。”


    徐丞相看淩川兩鬢已白,忽覺他也是上了年紀的人,他是孩子的父親,他的膝下有了小孫女。


    能夠享受天倫之樂,這該是時間最美好的事了。


    “多謝丞相的關心。”


    淩川不知他現在提起此事是個什麽意思。


    “淩將軍,我也知道這件事很讓你為難,您聽著也就罷了,到時候見機行事吧。”


    徐丞相算是提點了淩將軍一句。


    淩川瞬間明白。


    “父親,您真的要這樣做嗎?”


    淩雲逸剛才在門外候著,那些大人出來的時候臉上是陰雲密布,他們嘴裏也露了幾句出來,淩雲逸自然是聽見的。


    “你少管,念兒和致悅都病著,你不在家照顧著,跑到這裏來做什麽?”


    淩川言語不善,怒斥淩雲逸。


    “父親,您不能這樣做,這可是有違天道啊。”


    淩雲逸想勸服父親,不要做出此等殺孽。


    淩川氣他莽撞,這裏是能說話的地方嗎?


    “你還不快滾回去,你若再多說一句,我就軍法處置你。”


    淩雲逸不敢多話,乖乖地跟著淩川回家去了。


    皇上給的命令是明日啟程。


    淩川不知道自己此去是不是還能回來,他看著那個弱小的孫女,心裏更像是刀紮一樣的難受。


    “逸兒,明日你不必去舒城,你留在家裏照顧妻兒。


    “父親,這怎麽能行,我們向來是在一處的,您要我留下來,自己一個人前赴戰場,這堅決不行。”


    淩雲逸急了,自打他出門,就一直跟著父親,他怎麽忽然就要自己留下在家裏了?


    “胡鬧,難道父親的話,你也不聽了嗎?”淩川生氣。


    “哥哥,家裏需要你的照顧。父親說什麽,你聽著就是。”


    淩楚玉說話了,她知道淩將軍也是為了淩家考慮,才會留下淩雲逸,可惜淩雲逸不能體會。


    淩川看著女兒乖巧可人,也是欣慰。


    淩楚玉知道,前世的悲劇就要重演,但她不能由著悲劇發生,她知道隻要多堅持幾日,事情定有轉機,可他們不知道。


    幸好,這件事是由父親去辦,這事也是不幸中的萬幸。


    她看著淩川離開,也跟著一起出去了。


    淩川心裏有事,並未發覺淩楚玉跟在自己身後。


    淩楚玉跟著淩川進了書房,她立即將門關上。


    淩川倒是被忽然出現的她嚇了一跳。


    “你來幹什麽?”


    “父親,女兒替舒城的百姓求您高抬貴手。”


    淩楚玉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就向父親求情。


    “你這是做什麽,快起來。”


    “父親,你一定要手下留情。我知道見真大師已經找到了治療時疫的藥,隻不過這幾天還需要證實。您一定要多等幾日。”


    淩楚玉沒辦法,隻得透露一點消息。


    淩川聽了淩楚玉的話,大驚失色,他是又驚又喜,不知道要說什麽。


    “那,那你為什麽不告訴皇上,這樣,這樣舒城和上京的百姓不就有救了嗎?”


    淩川這才想起來自己要說什麽。


    “父親不可。您知道那藥隻不過是略有成效,還未來的及證實,怎敢輕易的告訴皇上。”


    淩楚玉說的是實話。


    這兩日,見真和曆俢璟是日日夜夜的在研製藥方,可曆俢璟的病情也是時好時壞,並沒有明顯的起色。


    但是淩楚玉知道,這個時疫一定能控製住,不過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淩川聽了淩楚玉的話,也為難。


    他現在是騎虎難下,左右為難的不過是他自己。


    “楚玉,你回去吧,父親知道了。”


    淩楚玉知道父親的為人,他一定不是濫殺無辜之人,現在他肯定會三思而後行的。


    淩楚玉來到了舒城,他看著整個城裏盡是一片灰色,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就是人也是灰蒙蒙的。


    整個城裏透著一股死氣。


    淩川這才知道,舒城的情況遠比上報的嚴重。


    張大人和陳大人知道皇上又派人來了,也是激動不已。


    “皇上果然沒有放棄我們,沒有放棄我們啊。”


    張大人看到淩川帶著大隊人馬前來,當場下跪叩拜。


    淩川大驚,下馬將他扶了起來。


    “咳咳,咳咳,咳咳不知道大人是朝堂哪位大人呢?”


    張大人還思索著,要怎麽討好淩川。


    “在下是征西將軍淩川。”


    淩川自報家門。


    “原來是淩將軍,鄉親們,是淩進軍來了,淩進軍一定會救我們的。咳咳,咳咳……”


    張大人兩句話沒說完,咳嗽聲不斷。


    淩川懷疑,他已經得了時疫。


    “淩將軍……”


    那些人早就知道淩川的威名,他可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征西大將軍,現在他來了,他們舒城就有救了。


    “鄉親們快起來,快起來。”


    淩川看著跪拜他的百姓,心裏更加難過,他們哪裏知道他們崇拜的征西將軍這次來是要他們性命來的。


    “淩將軍,上京是不是有了治療時疫的藥?”


    張大人用充滿希望的眼神看著淩川。


    下麵的百姓們也是期待著淩川能帶來好消息,這些天來他們受盡了病痛的折磨,看盡了人間的生死。


    即便是生活痛苦如此,他們依舊希望活著,隻有活著才有希望。


    淩川不忍告訴他們那個殘忍的事實,隻好欺騙他們說:“皇上派我等前來協助控製時疫。大家放心,太醫院沒日沒夜的在找治療時疫的藥,我想用不了多久,一定會有結果的。”


    “恭祝皇上千秋萬歲,恭祝皇上千秋萬歲……”


    百姓們山呼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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