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楚玉接到信之後,沒說什麽。


    息兒看淩楚玉神色不太好,試探的問道:“小姐,是府中出事了嗎?”


    淩楚玉搖頭,“淩瀟瀟還想通過老夫人將沉小娘接回來,我想讓父親送走老夫人,父親不同意。”


    息兒頓了一下,“將軍孝順,此時送走老夫人,不管是對夫人還是對將軍名聲都不大好。”


    淩楚玉卻不那麽想,“名聲也不能當飯吃,若是日後老夫人跟著淩瀟瀟惹出了什麽簍子,葬送的是整個將軍府,希望以後父親不會後悔。”


    息兒不信,“不能吧!”


    淩楚玉卻沒有那麽樂觀,前一世淩瀟瀟和曆澈給將軍府頭上扣了一個那麽大的黑鍋,讓將軍府滿門抄斬,這個教訓淩楚玉永遠也不敢忘記。


    她不能不防,當下交代竹溪,“你讓十五安排一個人盯著老夫人,事無巨細,都要來回我。”


    “是。”


    *


    禦書房,皇上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錢公公悄聲走進來,看見皇上閉著眼睛,侍立在一邊,沒敢出聲。


    皇上仍舊沒睜眼睛,問道:“怎麽了?”


    錢公公猶豫一下,“陛下,貴妃娘娘還在外邊跪著呢!您看?”


    皇帝擺擺手,“告訴她,若是再繼續跪下去,朕就讓她去牢中跪著。”


    錢公公不敢繼續說下去,急忙轉身傳旨去了。


    這是張貴妃跪的第三天,從安定侯府出事到現在已經是第三天了,她不明白皇上為什麽那麽狠心,幾十年的感情這麽說翻臉就翻臉。


    看見錢公公出來,張貴妃急忙直起身子,臉上帶著期盼,“公公,皇上肯見我了?”


    錢公公搖頭,“娘娘,皇上說了,您要再跪著,就去牢中跪著去。”


    “我不信,我不信皇上會這麽對我,皇上,父親是被冤枉的,他不可能做這種事情,皇上。”


    錢公公急忙說道:“娘娘慎言,這個案子是皇上親手督辦的,證據也是搬上釘釘的事情,娘娘口口聲聲的冤枉,這豈不是在質疑皇上?”


    張貴妃不敢喊了,錢公公鬆了口氣。


    這幾日皇上心情本就不好,張家的勢力盤根錯節,如今將一切都擺在台麵上,皇上見了能不心驚,能不後怕嗎?


    若是此時惹惱了皇上,他們這些人都得跟著遭殃。


    想到這裏,錢公公又說了兩句,“娘娘,皇上沒有降您的位分,顯然是念著舊情呢!別忘了,您還有裕王呢!娘娘回去吧!”


    張貴妃臉色陰晴不定,她也知道這些年安定侯府一直被皇上忌憚,可是忌憚,便是不敢。


    她以為裕王這麽大了,皇上最是喜歡裕王,也會給裕王留一個靠山,卻沒想到他真的一點不念舊情,真的敢向安定侯府下手。


    她雖然不相信父兄會是造反的人,但是也明白,這件事情不管真相如何,皇上手中一定會有不容反駁的證據。


    想到這裏,張貴妃不再掙紮,跪著筆挺,“多謝公公指點,煩請公公通傳一下,請皇上念在多年的感情份上,請準許臣妾探望父親母親,否則我就是跪死在這裏也不會回去。”


    錢公公歎了口氣,轉身回去通傳了,不過張貴妃的那句話倒是沒說。


    皇上想了想,歎了口氣,擺擺手,“朕同意了,過些日子大理寺公開審理之後,讓她去見吧,你安排就好,不必回朕。”


    錢公公出去回話,張貴妃得了錢公公的準話,扶著宮女的手顫顫巍巍的起身,“多謝公公。”


    看著張貴妃的背影,錢公公歎了口氣,往日張揚的貴妃娘娘,轉眼間變成這副樣子,可見世事無常,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


    張貴妃扶著宮女的手,踉蹌著走進後宮深深的甬道。


    她離開後不久,皇後帶著身邊的嬤嬤,從她來時的路上走了過來。


    看著走遠的人影,老嬤嬤說道:“娘娘,張貴妃如今算是廢了。”


    皇後沒反駁,心裏一陣暢快,這麽多年張貴妃壓在她的頭上,不就仗著自己的臉和安定侯府嗎?如今安定侯府倒了,宮裏又有年輕漂亮的女人,她確實算是廢了。


    可是,裕王還沒有廢。


    皇後扶上老嬤嬤的手,“皇上沒有處置她,可見是念著舊情呢!以後的事情還未可知呢!”


    “現在誰看不清呢!張家倒了,這儲君之位就是我們的成王的,那群人精著呢!”


    老嬤嬤這話說的不錯,張家出事之後,成王可算是炙手可熱的存在,不管以前看不看好成王,如今都搶著去成王府上刷存在感。


    皇後卻沒有這麽樂觀,她淡淡的看了一眼老嬤嬤,“嬤嬤慎言。”


    “娘娘就是太謹慎了。”


    “在這宮裏不謹慎本宮如何能有今日,澈兒那裏你去提點一下,讓白氏約束好後院的女人,這個時候誰也不許給我出幺蛾子。”


    老嬤嬤應了聲是。


    “行了,本宮去看看皇上。”


    *


    而此時成王府門庭若市,白氏的身孕還沒有公開,各種帖子紛湧而來,白氏不勝其擾,不過心裏倒是有些得意。


    她一直知道成王對那個位置有意思,換句話說,身在皇家,身為皇子,誰不對那個位置有意思?


    如今裕王驟然失勢,讓這種可能被放大,一想到以後若是成王登上了那個位置,她就是母儀天下的皇後,白氏如何能不心熱。


    不過成王後院的女人不算少,以後的女人也隻會多不會少,她如今雖然被這個消息驚到了,可並沒有被衝昏頭腦。


    當即讓人將帖子處理了,“拿走,全都回了。”


    丫鬟有些不解,“王妃,一個也不見嗎?或者王妃舉行一場宴會也好。”


    白氏想了想,搖搖頭,權勢固然重要,不過如今當務之急是生個兒子。


    “如今肚子裏的孩子還沒到三個月,我不能拿我的孩子開玩笑,如今隻有生下這個孩子,我的位置才會穩固。”


    白氏沒說的是,若是她肚子爭氣點,一舉得男,到時候誰也動搖不了她的地位。


    丫鬟知道孩子重要,可是自從張家出事之後,後院就一直不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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