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裏滿是空曠寂寥,聽得淩楚玉心裏一堵。


    很快厲子謙開口,“我父親年少被立為太子,是先帝最寵愛的一個兒子,自小被帶在身邊教導,殺伐果決,有一代明君的風範。”


    樹大招風,太子之位雖好,不過先帝兒子甚多,這個位置就是一個靶子。


    你做的好了,人人會道虎父無犬子,你做的不好,別人會說德不配位。


    好在太子恪盡職守,完美的做到了一個他太子應該做的,成為了一個合格的王朝儲君。


    若是事情這麽下去,那麽如今的天旭就不是當今皇帝的了。


    先帝後宮子嗣多,嬪妃自然多,鬥爭激烈。


    那一年,先帝身體不好,便讓太子代父去祭祀先祖。


    太子剛走,皇後宮中就抄出來巫蠱娃娃,這個東西是宮中大忌,先帝一氣之下禁足了皇後。


    後來查出來是皇後的娘家人帶進宮中的,先帝借此機會血洗了皇後的娘家一脈,皇後知道消息之後在宮中自戕而死。


    太子祭祖途中身邊的都是皇上安排的人,這個消息一直瞞著,知道回到宮中才知道這個消息。


    太子經受不住打擊,一蹶不振,很是頹廢了一段時間。


    就在先帝起了廢儲之心的時候,太子奇跡般的又恢複過來,又變成了以前那個一舉一動都恪守著職責的太子。


    先帝老懷欣慰,一點點將權利下放給太子。


    可是好景不長,很快有人查出來太子之所以重新振作,是因為聯合淄衣教要逼宮謀反。


    先帝也算是一代明君,隻是人老了難免糊塗,便信了這話,仔細查下去,結果在太子的後院,查到了淄衣教的聖女。


    當時聖女已有七個月的身孕,眼見就要臨盆。


    這下鐵板釘釘,先帝一怒之下要殺了太子,可是念在父子情分上,先帝沒有下手,而是將太子遠遠發配。


    不過一個被廢了的太子,很快成為一群人的眼中釘。


    “之後,先太子一家被人殘忍的殺害,一把火少了個屍骨無存,上報先帝直說先太子要將功贖罪自請剿匪,被土匪所殺。”


    “所以,你看,這天家的父子親情,夫妻之情,不過是一個笑話。”


    厲子謙看著淩楚玉與厲修璟交握的雙手,麵露諷刺之色,“先帝與先皇後夫妻情深,最後先皇後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先太子也對太子妃一往情深,但是遇見淄衣教的聖女之後不也是一頭紮進去,覺得她拯救了他?隻是誰想到先太子離開京城的時候卻沒帶走聖女。這種感情,何其諷刺!”


    這一段皇室的隱秘,聽得淩楚玉膽戰心驚,與厲子謙在意先太子的感情世界不同,她想的卻是,淄衣教的聖女到底去哪兒了?


    厲子謙聽到她的話,勾勾嘴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淄衣教的聖女姿容絕色,當時被一個皇子私下接進了府中,最後如何不得而知了。”


    隻是他的表情卻不像這樣,他肯定有什麽沒說!


    不過緊緊這一段就夠她消化的了。


    厲修璟心裏同樣也有些吃驚,看了一眼厲子謙,沒有作聲。


    厲子謙接收到了厲修璟的眼神,勾勾嘴角,衝著淩楚玉打了聲招呼,“故事也講了,聽也聽了,好好考慮,我先告辭了。”


    剛剛攆他也不走,現在淩楚玉一肚子疑問,他卻拍拍屁股告辭了?


    淩楚玉轉頭看向厲修璟,“王爺,這是什麽人呐?”


    厲修璟沒說話,拍了拍淩楚玉的頭,“這種事情聽聽就算了。”頓了頓,說道:“別聽他胡說,這輩子我隻有你一個人。”


    淩楚玉臉上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靠近厲修璟,“不然呢!你還想有別人?”


    厲修璟鬆了口氣,他就知道這姑娘與別人不同,要是別的姑娘聽見這話,肯定會十分嬌羞,再看看懷裏這個,扯著自己的衣襟威脅。


    “以後你若是真的敢找別人,別怪我不客氣了。”說著,視線還在某個地方掃了一下。


    厲修璟眯了眯眼睛,伸手將人拽進懷裏,“佛門淨地,玉兒看些什麽書?”


    淩楚玉輕咳一聲,“時候不早了,我該去做晚課了,等下一起吃飯。”說完,頭也不回的溜走了。


    厲修璟搖頭,身形一閃,不見了蹤影,過了一會兒,出現在一輛下山的馬車裏。


    厲子謙看著這個意外來客,眉毛都沒動一下,“你想問什麽?”


    “你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厲子謙麵露諷刺的笑意,看著厲修璟。“我當你會問什麽呢?沒先到堂堂忠義王竟然是個懦夫?”


    厲修璟不為所動,盯著他看了半響突然說道:“你之所以能活下來,是因為沒跟著先太子走吧!是聖女救了你?”


    厲子謙臉色一變,眼神裏湧動著異樣的情緒,半響偏過頭,不去看厲修璟。


    厲修璟看了他這個樣子,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哼了一聲,“先太子既然扔下你和聖女,那代表他是想保全你們,如此你為何剛剛這麽說?”


    “我隻是想讓你明白,成大事者,不應該為了兒女情長而氣短,在我看來,你為了一個淩楚玉去爭皇位,簡直可笑,如果你不能正視自己,那在這條充滿血腥的路上,將一點勝算沒有。”


    “那又如何?淩楚玉是我這二十多年唯一的一束光,隻要為了她,沒有我做不成的事情。”厲修璟麵色一厲,“我不管你到底目的是什麽?你若是敢傷害她,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兩人對峙半響,最後還是厲子謙先移開眼神,“你放心,我不會動她,隻是你要答應我,那個位置一定要你去坐,你若是有一天為了淩楚玉放棄,我會毫不猶豫的殺了她。”


    “你大可以試試!”厲修璟麵色一寒,殺氣外放。


    厲子謙臉色一白,胸口一疼,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血絲,厲修璟這才收起氣勢,看也不看厲子謙,掀開簾子就想離開。


    突然,身後傳來一句低低的話:


    “弟弟,我說的都是真的,你若是不信,可以去查宮中的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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