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外。


    厲澈把手裏拿著的皇後撈出來的換崗狀令,往人前一懟:“許副將,開宮門吧。”


    宮牆外,守門的將領一見明黃色的狀令,頓時跪下了身子,心有疑慮:“成王殿下親自前來,倒是少見。”


    “少見?”厲澈溫雅一笑,隻是笑意不達眼底。


    “這是父皇的指令,我方才自宮裏帶出來的,代為傳達。父皇病重,我理應分擔才是。”


    “原來如此,多有得罪了,成王殿下。”將領點頭哈腰第接過狀令。


    厲澈忍不住皺了皺眉:父皇如今是越發老糊塗了,這宮內的下人怕是早已魚龍混雜了吧,往後,兒臣必然會替你清理清理的。


    卻聽許副將看了一眼他身後的長龍,問道:“成王殿下,這京城的護衛軍,不是應該是離王殿下率領的麽?”


    厲澈麵色未改,忽然湊到他的耳邊說道:“許副將,您還不清楚這個嗎?離王如今算是被流放出去了,我這身為兄長也著實心痛。父皇竟還將兵權交付到了我的手裏,你讓我……”


    許副將聽罷,暗暗握緊了拳頭。


    這話說的,屬實太明顯了一些。


    看著厲澈平淡的神情,許副將心下稍凜,沒想到,自己一直都小瞧這平日裏溫潤如玉的成王了。


    就見麵前的成王又掏出了虎形兵符,赫然就是離王的那一隻!


    “許副將,勸你,識趣一些。”厲澈的眸光變得銳利。


    許副將咽了咽口水,顫抖著往一旁退去,朝著宮門處的守衛招了招手:“開門,護衛軍要換崗。”


    “是。”


    “有勞許副將了。”厲澈說著,領人堂而皇之地入了宮內。


    隻是,身後的一眾人馬當中,早已混入了不少淄衣教的人員,都是淩楚玉派來的。


    還有另外一些,她自己領著,還在朝這處趕來。


    “小姐,您何必親自前來,這樣反而不好。”白絮說著,抄著小道往宮門走去。


    “不,隻有這樣,才能證明將軍府是無辜的,淩瀟瀟這一次硬生生地把將軍府拉下水,成王我不會讓他成功,但也不能讓將軍府受到牽連。”


    淩楚玉眼神堅定,藏著恨意。


    白絮識趣地沒再說話。


    她讓一眾淄衣教的人藏匿在皇宮外不遠處,暫時扮作往來的商販,隨時待命。


    “時機一到,我會雇個靠譜的丫鬟出來,將我隨身攜帶的帕子交給你,你便領著他們衝進來,阻止成王。”


    說著,淩楚玉自袖中取出一塊潔白的方塊帕子。


    “是,小姐,您盡管放心。”


    白絮肩負重任,心中平息已久的好戰因子早已被挑起,此行……抱著必死的決心。


    淩楚玉深吸了一口氣,走入了宮裏,一路上十分平常,直接走到了皇後的宮中。


    “皇後倒是能狡辯,哀家都快佩服了。”太後氣得臉色發紅,再也不想與皇後廢話,揚了揚手,準備押走皇後。


    皇後忽然大喊一聲:“澈兒!澈兒!”


    太後冷笑一聲:“現在,叫成王求情也沒用,謀害皇帝的罪名扣在頭上,哀家也顧不得皇室顏麵了,你這一國之母,還是別再當了!”


    話音落下,卻見外頭一個侍衛手持方刀,橫衝直撞地跑了進來。


    太後被嚇了一跳,慌忙道:“刺客,有刺客!快,快拿下他!”


    一眾太監丫鬟都擋在了太後的身前。


    皇後雙眸中精光一閃。


    淩楚玉見到那人腰間掛著的木牌,赫然就是護衛軍人手一個的令牌!


    立馬神情一肅,看來,宮內多半是被成王的人馬圍困住了!


    她按著計劃,連忙招來一個小丫鬟,將帕子塞進那丫鬟手裏頭,說道:“麻煩你,幫我把這帕子帶出宮外,宮門口有位白姑娘等著,你幫我交給她可好?”


    丫鬟有些為難:“可是……皇後娘娘……”


    “別慌,你拿出去就回來,不過半刻鍾的功夫。”淩楚玉說著,又將一枚銀錠子往她手心一放。


    丫鬟心動了,也不敢反抗命令。她不過是啟和殿的一個粗使丫鬟,在這宮裏頭,也就隻有任人拿捏的份兒了。


    淩楚玉見事情成了,才鬆了一口氣。


    “鏘——”


    轉頭,便看見剛剛的那名拔刀侍衛此時已經被太後身邊,會一點功夫的小太監給製服了。


    他半跪在地上,大刀應聲落地。


    此時正瞪著太後,十足的大不敬,隻是半個字都未曾吐露。


    “你是什麽人?宮中明令禁止不得隨侍不得帶刀入內!你竟敢公然違抗皇命,是準備刺殺皇室中人嗎?”太後大怒出聲。


    下一刻,那太監便眼尖地看到,這侍衛衣服上別著的令牌,徒手一摘。


    “太後娘娘,這人是京城護衛軍軍隊中人!”


    糟了!


    淩楚玉隻記得去提醒宮外的白絮等人,把這一茬倒給忘了。


    太後狐疑地瞥了那侍衛一眼:“哀家記得,這城裏一半兵馬,都交予了離王……離王遠在……”


    一直不作聲的皇後忽然說道:“母後,你還不知道吧,離王早已將兵符交予了離王妃的娘家人,征西將軍保管了。”


    哼,都到這個時候了,說這些又有什麽意義呢。


    難道是為了硬生生將淩將軍府與成王府綁在一起嗎?


    淩楚玉心中冷嗤一聲,心頭滔天怒意與恨意,讓她僅僅將思想停留在表麵一層。


    若是深思,就能發覺……


    太後收回眸光,淡淡道:“待罪之身,便少說些話。”


    又準備讓人將侍衛押下去,讓人著手調查。


    卻聽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整齊一劃的腳步聲。


    “啊——”


    無數的利箭飛掠進來,射中了守門的丫鬟,丫鬟倒地,裙擺上淌下來一地的血。


    “護駕!護駕!”太監公公的公鴨嗓尖叫道。


    太後當即被嚇得臉色煞白,被攙扶著往殿內躲去。


    殿外傳出來刀劍糾纏之聲。


    意料之中的,淩楚玉並未看到皇後眼底有絲毫驚懼之色,但是臉上卻偽裝出了倉皇的模樣。


    “母後,刀劍無眼,快些躲入殿內!”


    “用不著你假惺惺的!”太後一把揮開她的手,厲聲質問,“這外頭的人,是誰?是不是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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