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如今病入膏肓,也不會因著這丫頭的三言兩語就相信了,人越是年齡大了,估計著也會更加地多疑難安了。


    更何況,他的這個父皇,原本就是一個多疑的性子呢?


    想著,厲澈便搖了搖頭,往牢門外走去了。


    另一邊,淩楚玉拍了拍身上在牢房內沾著的灰塵,低頭咳嗽了兩下,很快引得了旁邊那首領的注意。


    “淩姑娘,這陛下的寢殿我是進不得的,不過,這四下裏都是禦林軍,你可不要抱著什麽不好的心思了。”


    如果不是成王為證,打死他也難以料到,皇上竟會選在這個時候,還想見一麵這叛賊頭領淩姑娘?


    淩楚玉的臉色自出來後,依舊還是蒼白的,弱不禁風的模樣,十分能消解人心頭的忌憚。


    “這自是不會的。”淩楚玉的聲音低了低,“大人,我隻不過是因為離王殿下的逼迫,迫不得已的……”


    首領有些煩了,抬了抬手道:“殿門到了,以防萬一,我得親自帶著你入殿。”


    “是。”淩楚玉識相地隨在後頭。


    這時候,碰巧錢公公自外頭,端著一蠱熱氣升騰的丸子走過來了。


    遠遠地,就瞧著淩楚玉雖是一身護衛軍服,但身影仍是十分熟悉,這走近一看到了臉,頓時神情大變了:“大膽逆賊!怎麽還逃出來了?快來人,速速拿下!”


    禦林軍首領聞言,立時轉過身去,將身後的淩楚玉雙手一剪,直接攏在了身後去!


    “呃!”淩楚玉哼了一聲,蹙緊眉頭,隻覺仿佛胳膊都要廢掉了一樣,疼得不得了。


    見此,錢公公才仿佛鬆了一口氣,從台階上走了下來。


    “郭統領,這是怎麽回事啊?怎麽還把這叛賊給帶過來了?還是這副打扮?”錢公公尖著一口嗓音,皺眉問道。


    郭統領見他驚訝的樣子,一時也分不出是成王那邊出了誤會,還是錢公公這失了憶了。


    抱拳躬身道:“錢公公,成王那邊說了,皇上要見淩姑娘一麵,我這才將人帶來了。”


    錢公公皺眉,“皇上哪裏下了命令?”隻是卻也不敢確定。


    這時候,疼得實在是受不了了,淩楚玉冷著聲音道:“郭統領,能先將我放開了嗎?我胳膊都要斷了,即便是待罪之身,也不能受這樣的折磨吧?”


    聞言,許是覺著一介弱女子構不成什麽威脅,郭統領也就放開了她,不忘斥道:“量你也是不敢輕舉妄動的!”


    錢公公一下子往後退了幾步,指著她道:“你!若要進去,也得站在陛下五米開外!”


    淩楚玉勾了勾唇,說:“錢公公,我來這裏,是有要事要稟報的,倘若耽擱了,你可得擔當得起?”


    “咳咳……”殿內,傳出來皇帝虛弱的咳嗽聲。


    錢公公一甩衣袖,冷著臉道:“你等著,進去通報一聲,你,便先在外麵跪著吧!”


    淩楚玉點了下頭,跪下身來,她賭,皇帝會放她進去,見這一麵的。


    隨後,錢公公就走進了殿內,俯身將瓷碗放在桌上了,又替著皇帝順了順背。


    一邊說道:“陛下,這外頭跪著淩姑娘,說是奉命來見上一麵的。”


    皇帝皺眉:“哪個淩姑娘?”


    錢公公答道:“離王妃,淩楚玉。”


    “咳咳!”皇帝幹咳著,今日看起來似是精神狀態好了一些,此時,眼珠子打著轉,略顯精明。


    淩楚玉求見?這是成王的主意,還是什麽她自己的?又是怎麽從刑部出來的?


    這個女子,倒是不俗。


    “皇上,可要讓她進來?”錢公公問道。


    皇帝眯起眼睛,點頭:“讓她進來吧。”


    “是。”


    錢公公這才依言走出去,“淩家反賊,進來吧!”


    一句“淩家反賊”,叫得淩楚玉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隻慢慢壓下了心頭的不舒服,跟著錢公公走了進去。


    榻上,皇帝除了麵色蒼白之外,倒也看不出什麽虛弱之色了,有意地佯裝身子健朗的模樣。


    淩楚玉跪下來,恭恭敬敬地行了禮。


    錢公公問道:“皇上,要不要先把湯喝了,等會兒該涼了。”


    皇帝搖了下頭,眯了下眼睛,問道:“離王妃,可是準備跟朕坦白一切認清罪名的?”


    淩楚玉搖頭:“不是的父皇,離王殿下是無辜的,您不是十分清楚的嗎?”


    “無辜的?”皇帝冷冷道,“淩姑娘,你可知一旦袒護離王,這將軍府就保不住了?”


    淩楚玉抬眸,直視著:“我有沒有袒護,父皇心知肚明,當初也是您讓他出京的,而且,手上的虎符本就是交給我爹爹保管,怎麽會落到成王手裏呢?”


    皇帝眯起眼睛,似乎在聽著她的解釋,又似乎沒在聽。


    “無論父皇您信與不信,今日我來,也不是來求情的。”淩楚玉又道。


    皇帝冷笑:“那是想做什麽?”


    隻是說罷,又開始咳嗽了。


    淩楚玉走至桌邊,素手指了指桌上的瓷碗,說道:“錢公公,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份湯裏,可是加了桂皮和黃芪?”


    錢公公急著皇帝的身子,忙伸手過來把碗給端走了,瞥了她一眼,道:“是,淩姑娘這是懂醫?”


    皇帝接過了湯碗,坐直身子,自行喝著。


    淩楚玉心下忐忑著,麵不改色道:“是,略知一二,不過……皇上這是中了毒了,得靠著解藥才行,這中藥,怕是不太能解。”


    聞言,錢公公的臉色就變了變,似乎不相信這小丫頭能懂什麽。


    皇帝一下子就想到了,這淩楚玉來此的目的是什麽。


    此時老臉上浮現一抹驚疑:“難不成,淩姑娘是想說,你能解我這毒?”


    這一陣子,他可是被這病重的身子給拖累了,整日躺在床上,也不過天命之年,難道就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子潰敗了?


    他不想的。


    錢公公輕嗤一聲:“宮裏太醫都沒有辦法的事情,離王妃這就想著誇下海口,保得離王性命了嗎?”


    淩楚玉卻是一下子反問了:“太醫也沒有辦法嗎?那……父皇豈不是?”


    錢公公閉了嘴,隻是,皇帝也沒說什麽,似乎在等著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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