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這真的是一個大麻煩。


    倒個垃圾也可以倒到不見人影?這種事也有程盛紅做得出來。


    程媽媽都快急死了,她卻一通電話都沒有,行動電話也沒帶著,這下是急死人嗎?


    “跟誰出去都不知道,那會不會是自己出去走走?”


    “穿一件襯衫出去走?會不會太過單薄了?”


    當程媽媽這麽說時,張剪直覺代誌大條了。


    他有個不好的預感,那個女人會哭著回來,而且原因不明,不過單憑他的第六感,一定跟徐澤富有關。


    “您別擔心了。我出去找找,她不會有事的。”


    張剪才說完便覺得壓力好沉重。她會不會有事他不清楚,但眼前就沒看到人影了,能說沒事嗎?但為了安慰程媽媽,他不這麽說,該怎麽說?


    “我聽說吉安回國了,她會不會去找他呢?”


    “吉安那家夥到台灣了?是什麽時候的事?”


    “就這一陣子,不曉得,好像聽程盛紅提過,但沒聽她提別的,好像是對吉安的到來,不是很開心。”


    不是很開心?那鐵定是有事發生了。


    沒辦法,先去找王俊生再說了,這個程盛紅是怎麽搞的?車子也沒開走,又沒交代什麽,連錢包都沒帶呢,到底是怎麽回事?


    ※※※


    “哇,好舒服。”


    躺在浴白裏,程盛紅終於能感受到徐澤富所說的,一個人的感覺。


    這真的是舒適的生活享受,當疲累的工作一天後,如果可以舒服的泡個澡,那真的是人生最大的享受。


    她現在正在享受她的人生呢,而更重要的是,這個浴白他才用過!


    將手輕輕滑過那棗紅色浴白的光滑表麵,她覺得好刺激。


    愛情真是個詭異的神奇魔咒,嚐過的人,像是沒法月兌穀齶瑭`是會嚐了又嚐,不怕失敗的愈挫愈勇,而她現在就是受了徐澤富的魔咒。


    這世界上明明有很多的男人,但她唯獨選擇了他,這感覺是特別的,而且是強烈的,她從來沒對任何男人有這麽強烈的感覺,最重要不是他的外表,而是他那有深度的談吐與溫文的個性,他的氣質深深的抓住她的目光,謀殺她女性的堅強。


    現在,她的腦裏、眼裏全是他,連感覺都被他全部擄獲,雖然有甜蜜的滋味,但他卻不知道她是女人。


    想到這裏,她那隱藏的憂慮,又開始不安起來。


    算了,她決定不讓今夜空白。好歹,也得把那頓美味佳肴給吃完吧!


    然後,她開始穿上他準備好的衣服,那是套白色的運動服,有他的味道,穿在她身上顯得有些大,而她穿上後,便偷偷的笑著,因為覺得和他又更貼近了,令她興奮不已。


    不過,這秘密她是不會跟他分享的,純屬她個人獨有。


    然而,當她一身舒適的走出浴室,徐澤富倚在門邊的身影,嚇了她一大跳。


    “你怎麽在這裏?”


    徐澤富並沒有說什麽,隻是露出一貫的笑容。


    “你幹麽?吃飽了嗎?”


    氣氛變得好詭異,他變得有一點慵懶,該不會喝了酒吧?常聽人說酒後亂性,他該不會也會……


    “我以為你昏在浴室裏了。”


    “嗬嗬,怎麽會?”


    “為什麽臉這麽紅?”


    他輕說著,使程盛紅的臉頰更燙了。


    如果他想怎麽樣?她會依他嗎?她不知道,隻覺得心情好紊亂,整個腦子失去了抉擇的能力。


    “你不舒服嗎?”用手背輕模著她的額頭,不知是剛洗完澡,還是她真的發燒了,徐澤富覺得她的體溫似嫌太高,“真的有點發燒耶,是不是衣服太單薄?”


    “有嗎?”程盛紅不自覺的撫著自己的額頭,“好像有耶,不過我覺得很舒服呀,沒什麽不妥的地方。”


    “還是小心點,用耳溫槍測一下好了。”


    “不用吧,沒那麽嚴重,何必大驚小敝?”


    “這不是大驚小敝,是小心為上。”他又笑著說,並拉著她的手走向客廳。


    他總是習慣性的牽著她的手,像是一種親密的感覺,也像一種示愛的動作,無論那是什麽,程盛紅已經愛上這感覺。


    他取出了耳溫槍,仔細的為她測溫,他的每個動作,都像個嗬護她的守護神一樣。程盛紅開始有了罪惡感,因為他的溫柔,也因為她的欺瞞。


    “嗯,真的有點發燒,我去拿藥,你先到餐廳坐一下,我會兒就來。”


    “需要嗎?”


    “別跟我爭。”


    要提起照顧人的本事,徐澤富可是有多得數不盡的本事,也許是身為家中老大的關係,他一向都很會照顧人的。


    程盛紅又模了額頭一下,好像真有那麽一回事。


    “先吃飯再吃藥吧!”


    他一走來就將藥放在她的身邊,感冒吃藥丸,好像外國人才有的習慣,本地人不都是服用三支雨傘標的那種藥水……果然是中西有差別。


    “你一直在國外念書長大的嗎?”


    兩人開始用餐,也開始對彼此的背景做一番深入了解。


    “也算吧,小留學生在國外很多,常受到異樣的眼光被排斥,很多人都會學壞加入幫派。”


    “喔?聽起來很可憐。”


    “其實也不會,每個人都有青少年時期,想不想變壞,多半也要看自己。”


    “所以你喜歡中華文化嗎?比如說是太極圖。”


    她玩笑說著,但徐澤富卻沒有報以微笑,反而是極其嚴肅的望著她,看得程盛紅有些戰栗,笑容也不見了。


    “怎麽了?我說錯了嗎?”


    “沒有。”


    “那你幹麽繃著臉?”


    “沒什麽,我隻是覺得……為什麽你可以洞悉我的一切?而且,我們並未認識太久。”


    原來是這個原因,沒事繃著臉,搞半天隻是疑惑罷了。


    “看人臉色多了,自然可以猜測別人在想什麽呀!你看你整屋子不是古董就是古物,一看也知道愛極了中華文物,不過,多少也有受到喬老板的影響吧!”


    徐澤富笑而不答。


    她說的沒錯,他受到喬老板的影響很大,尤其是在古玩這一方麵,他幾乎完全受到他的影響。


    “你對寶石比較有研究,還是鑽石?”他也想多了解程盛紅。


    “我呀……”一提到職業,什麽發燒、什麽感冒,全都離她而去,就連眼睛也為之一亮,“當然是寶石嘍!”


    “講起寶石,你總是神采奕奕的,能夠做自己喜歡的工作是件不容易的事。”


    “你不喜歡你的工作嗎?”


    “也不是不喜歡,隻是也稱不上喜愛,就是一份學以致用的工作而已,比不上你那麽熱愛。”


    看到他落寞的表情,程盛紅愈來愈覺得心疼他。他明明很孤單,工作又不是很喜歡,但他可以表現得那麽安逸。這不是一般人做得到。


    看她麵露擔心,徐澤富趕緊轉移話題。“如果有一天,你可以到現場挖掘寶石的話……”


    “我當然願意,不過,機會不多就是了。”


    “為什麽?”


    “因為我是女……”程盛紅差點又不小心說溜嘴。


    如果她真的不小心說出來了,不知會如何?


    她說話總是會不小心,偏偏徐澤富又遲鈍得沒有起疑心,如果他能疑神疑鬼的話,該有多好?


    “因為你?”


    “沒什麽,因為家裏都是女人,所以不能出遠門。”


    徐澤富一臉恍然的模樣,令程盛紅十分沮喪,如果他能自己發現,該多好?她真的那麽難以辨識出是女人嗎?


    細致的皮膚、溫柔的嗓音、纖細的身材,以及……算了,她自己都快想不下去了,老是把自己想成是出水芙蓉,也不大好意思。


    “唉!”她不由得歎起氣來,而口中的食物也變得食之無味了。


    徐澤富見她又歎又唉的,愈發覺得程盛紅怎麽看都像個女孩子,可惜卻是男兒身,否則,他們會更登對,也不用去管世俗人的眼光。


    “怎麽歎起氣來了呢?”


    “沒什麽,事事不如意。”


    “也包括愛情嗎?”


    當他提起愛情兩字,程盛紅找著藉口想扯開這話題,“我煮的菜還可口吧?”


    “嗯,色香味俱全,你比女人還厲害。”


    既然他提起了女人,程盛紅心想,何不乾脆說分明,省得一顆心掛在那兒七上八下。


    她做了個深呼吸,鼓起勇氣說:“澤富,事實上,我就是一個……”


    然後,當她看到他一臉認真的仔細聽,她的話又縮回去了。


    不知怎麽的,看見了他的臉,她就是說不出口。


    “整個晚上就見你吞吞吐吐的,到底想告訴我什麽?”


    是呀,我想告訴你我是女的,但我就是說不出口。對著他在心裏呐喊這些話,程盛紅覺得快要窒息了。


    “我需要空氣。”老半天,她竟然說出這麽句沒頭沒腦的話。


    今晚的她,真的是腦筋不靈光了,會不會是因為發燒的關係?


    “我看我還是吃藥好了。”才說著呢,她便將藥放於口中。


    也許是真的發燒了,當藥入口後沒多久,程盛紅開始想睡,用手托著頭跟他談天,不知內容是什麽,說著說著就睡著了。


    徐澤富見她睡著了,二話不說的將她抱到他的房間躺下,替她蓋好被,看了她一會,才回到沙發上坐著。


    望著那副太極圖,他的心又逐漸的沉澱。如今雖然也是一個人坐著,他卻一點也不孤單。


    ※※※


    十二點。


    將手上的那本書闔上,他揉揉眼睛、扭扭脖子,睡意逐漸襲來。


    站起身,伸伸懶腰,他走到房裏,開盞燈,看到程盛紅睡得很沉,他不放心的觸著她的額……還好,似乎沒發燒了,藥效應該發作了。


    然後,他也鑽進窩裏,不一會兒,就沉入睡夢之中。


    在他睡著後,程盛紅卻因為熱得滿身大汗而醒來,她一睜開眼就被他貼近的臉給嚇了一跳。


    “澤富。”


    “嗯?”他雖然睡熟了,卻仍對她的叫聲有反應。


    程盛紅稍微後退,這才發現他睡著了,隻是,她是什麽時候上床的?為何與他共枕?她一點記憶都沒有。


    再說,她現在熱得滿身大汗,叫她想再睡都難。


    不如趁他睡著之際去衝個澡吧!


    小心翼翼的起身,頭還暈著呢,不過,她的燒好像真退了。


    這一次,她沒有再留戀那浴白,反而是衝澡而已。幾分鍾下來,她覺得舒服極了,而衝水的聲音吵醒了徐澤富。


    他突然驚醒的坐在床上,楞了一會兒,猜想程盛紅大概去淋浴了,才想起身去看看她時,她正好走了出來,兩人撞在一起都嚇了一跳。


    “你嚇了我一跳。”


    “對不起,我沒看到你,你燒退了嗎?”


    “我沒事了,很晚了,我該走了。”


    走?他為什麽要走?徐澤富有點不解的蹙了下眉。


    “我不小心才睡著的,現在既然醒了,乾脆趁現在回去,反正不是太晚。”


    程盛紅說得理所當然,徐澤富卻百般不舍。她才轉身要離去,他卻拉緊了她的手。她轉過頭看著他時,他像個無措的小男孩一樣,舍不得的挽留她。


    “別走,留下來陪我。”


    這算是什麽意思呢?


    程盛紅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的眼神有十足的理由叫她留下,但未曾徹夜不歸的她,根本沒打電話給母親,她一定會著急的。


    “今夜我不想獨睡。”


    他這麽說著,程盛就更離不開他了,但留下來做什麽呢?她真的不敢想像,當他的手觸到她最隱私的身體時,接下來會有什麽事發生?她不知道,卻很想知道那結果是什麽。


    然後,她回身走向他,並且在他還沒有下個步驟前,撥了通電話給母親,簡短的幾句話後,她讓母親安了心,才偎近他。


    “你……想要我嗎?”


    這麽坦白的話在兩人之間,劃下了激情前的第一筆,徐澤富沒有點頭或搖頭,他不過是想要程盛紅留下,完全沒有想到其他的問題。


    “如果你想要我,就要有心理準備,我會教你吃驚的。”


    不知是燒過頭,還是完全清醒了,程盛紅不想再這麽隱藏下去,總覺得拖拖拉拉還不如一次說個清楚,要是他因而不想要繼續……那,就分手算了!


    忽然間,她覺得自己好豁達,沒什麽事可以難得倒她。


    “我不會吃驚的。”


    “你別太有自信,我總是會教你驚訝的,這不是你說的嗎?”


    “那倒是,為什麽突然改變心意?”


    “因為你,因為你的愛。”


    徐澤富滿意的笑了出來。


    被別人占為已有,也是一種幸福,他覺得今夜不想獨處,程盛紅便可以獻出自己,這是一種公平的愛情交易。


    “為了我對你的愛,你可以原諒我做出來的蠢事嗎?”


    他聽得有些模糊,卻抵不過她的熱力。


    程盛紅趨前吻了他,徐澤富能感覺她沐浴後的香氣。但他心裏卻想,他們用相同的沐浴精,為什麽程盛紅所散發出的香味特別濃鬱?


    “你做了什麽蠢事?”


    兩人親密的摟在一塊兒,他趁機問著,但程盛紅卻想以事實來解釋一切,“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我不能現在知道嗎?”


    “不行,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徐澤富有些疑惑的吻著她,當兩人的熱情都已經沸騰時,徐澤富的上衣被她給月兌了,而當他的唇從她的唇滑向脖子時,程盛紅的生理、心理都達到了一個高潮,然後她主動的月兌去自己的上衣。


    他似乎還沒發現,隻是很熱情的為她加溫,然後,當唇再繼續往下滑時……一切就要真相大白了。她緊張的幾乎忘了呼吸,本以為他會忽然大叫或是驚訝得不知所措,卻沒想到在她屏息以待之際,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瞅了她半晌,眉頭皺得好緊,有一會兒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但程盛紅卻坦誠的先行告白,“其實……我是女孩子。”


    她沒聽到任何疑問或責罵,砰的一聲,他整個人跌下床。她想起身看看他時,他已經從地上躍起,衝出房間。


    程盛紅忽然感到一陣鼻酸,她知道自己找了個最差勁的解釋方式,然後,把他直接的嚇走了。


    早知道……叫張剪來解釋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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