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玲?”童惜恩按著肩上的傷處,奔回豪宅後麵。


    曉玲在樓房前院來回踱步,一聽童惜恩的叫喚,慌張道:“你到哪裏去了?現在才回來!”


    “馬管家在找我了?”離開那麽久,會找她是預料中的事。


    “大家都在找!”


    “大家?”


    “是古小姐回來了,她想見你。”


    姊姊?童惜恩心一喜,不再多想,直接往大廳奔去。


    裏頭站了七、八名女傭,每個人都戰戰兢兢的,就連馬管家也不敢鬆懈。


    “你們都出去,我有話跟她說。”坐在沙發上的古蔓羽突然站了起來。這裏,她坐太久了,令她嫌惡,畢竟這是傭人的居所和休閑區,若不是要見童惜恩,她根本不會到這裏來。


    傭人紛紛頷首離開,留下童惜恩一人麵對臉色極差的古蔓羽。


    “剛到這裏,還能適應嗎?”古蔓羽上下打量她,果然,像她這種懦弱的性格,最適合任人差遺。


    “可以……這裏的人都很好。”從竹林到這裏,算是很長遠的路程,以至於到現在她還在喘。


    “既然在這裏,就要盡責守本分。馬管家還沒給你對講機嗎?”


    “還沒。”


    “花園的工作算是輕鬆,就算晚上休息,也不用擔心房間的電話會響起,這是我特地為你挑的工作。”


    “謝謝。”


    “我最近很忙,下星期再帶你去祭拜爸。”


    “真的?”童惜恩以為她忘了,可她仍記得,這表示,她並沒有不接受自己,喊她一聲姊姊還是有一點希望的,


    “馬管家那裏,我會要她空出一天的時間,給你和我去祭拜爸。”古蔓羽轉向桌上幾個手提袋,“那些衣服是買給你的,休息時就可以換掉製服,要是不舒服,可以向馬管家請假去看病。”


    “衣服.....是你買給我的?”童惜恩好生欣慰。


    迸蔓羽尷尬地抿一抿嘴,都是她那副認命樣,連自己都覺得欠她什麽。其實像現在這樣,她的存在根本不具意義,她還想計較什麽?


    算了……反正她也沒有什麽威脅性,隻要她持續認命,日子絕對好過。


    “我還有客人要招待,先走了。”古蔓羽旋身就走。她厭惡童惜恩那副感激的模樣,和這種人熟絡,隻會降低自己的身分、惹人笑話罷了!


    傍予同情不過是看在爸的份上,她還真自抬身價以為她是她妹妹?!哼……童惜恩,憑什麽?


    迸蔓羽仍無法喜歡童惜恩,總擔心著愈和她親近,自己就愈可能失去一切。她絕不能讓童惜恩擾亂她的生活!


    “古小姐.....”古蔓羽一走出來,馬管家便低頭走向她。


    “問過保鑣沒有?”古蔓羽並沒有忘記之前交代的事。


    烈少嚴好不容易回來,竟待在武道場大半天,她多麽想念他.....他可知道?也因為了解他的脾氣,隻好派馬管家去詢問保鑣見到烈少嚴出來沒。


    “烈先生剛剛進屋了。”


    聞言,古蔓羽臉上立即染上一片喜色,愉悅道:“通知大廚,做烈先生愛吃的蟹肉花卷。”


    “已經交代下去了。”馬管家道,大概隻有烈先生才能教古小姐氣憤頓消吧!


    “馬管家,我這樣子……可以嗎?”古蔓羽在原地轉了一圈。


    “我想烈先生不會計較這些,你很快就會成為烈夫人了,這不擺明你是烈先生最重要的人嗎?”


    迸蔓羽忍不住羞答答地,“我回去了,這句話可別胡亂說喔!”


    此時,童惜恩正好從屋裏走出來,呆望著古蔓羽逐漸遙遠的曼妙身形。


    馬管家撇撇嘴,低聲道:“就算沒胡亂說,你還不是早認為自己就是烈夫人……裏外兩個樣。”


    “馬管家不喜歡古小姐嗎?”


    馬管家心下大怔,轉身一看,見是童惜恩方始安心。“是妳啊……”


    “古小姐好像不討馬管家喜歡。”童惜恩眉頭深鎖。


    “要怎麽說呢……人我是見多的,豪門裏嬌氣、自負的人很多,但還沒見過城府這麽深的。”


    “她會是這樣的人嗎?”童惜恩不太相信馬管家所說的話,畢竟那是她唯一的親人哪!


    “待久了你自然會明……啊,我還沒跟你算帳!”


    “欸?”童惜恩愣了愣。


    “到晚上才回來,哪有傭人這麽不知分寸的!”


    *****


    烈少嚴燃起一根煙,交迭起修長的腿凝神聽展夏玉說話--


    “以自動伸縮槍管來調整焦點提高命中率……一般狙擊槍體型大而笨重,連使用都要選定長遠的角落,萬一被發現藏匿點,沒有敏捷身手,這個行動就會失敗。如果大量製造這新型的槍,就算暗殺也不用費心藏匿,這種槍和『密林』差不多大小,收藏自如。”


    “你解釋的一點都沒有錯。這並不是『殷家三盟』最新的設計,但卻是殺手組織最覬覦的武器,不過,為了不引起軒然大波,這武器一年前就停止製造了,唯一和我們做過這武器交易的就隻有『佐藤集團』。”


    “聽說設計圖原本是打算賣給『佐藤集團』……”


    “但最近『佐藤集團』正忙於挑選氨總堂主的事件,生怕局勢太亂而走漏風聲,會引起覬覦者偷盜。”


    展夏玉頓時悟道:“難道殺手組織曾在『佐藤集團』得到這把槍?所以『佐藤集團』才不敢向『殷家三盟』買設計圖?一年前就停止製造是因為這件事?!”


    “你說對了一半。『佐藤集團』對子弟兵的懲戒向來嚴厲,背叛者絕對不容許活命。當初賣給『佐藤集團』十支,而在一年前,竟發現殺手組織有類似這樣的武器,可能是『佐藤集團』的人偷偷借殺手組織去仿造,但效用並沒有原製的好,差就差在設計圖仍在『殷家三盟』。”


    “你想找出奸細,所以找我來?但是,這應該是『佐藤集團』的責任。”


    烈少嚴深深吸完最後一口煙,再緩緩吐出,顯些煩憂。“這相關『殷家三盟』的設計,我絕對不容許這種事發生。”


    “找我來做假交易……一定會引奸細出現嗎?”


    “韓國『五色門』在亞洲聲勢浩大,而『佐藤集團』因疏忽一次,一定會特別重視此事,奸細自然不敢在日本久留。而不管那人在哪兒,一定會想法子得到設計圖。”烈少嚴堅信道。


    “這件事有誰知道?”


    “你、我,還有殷老。”


    展夏玉苦笑一下。“這件事可不簡單……”


    “什麽事不簡單?”古蔓羽掬著甜美笑容出現,見兩人同時緘默不語,緩緩走進偏廳,選了烈少嚴身旁坐下,傾身親密地依偎。“你們在談什麽?”


    展夏玉唾棄地看著古蔓羽唇上暗紅色的口紅。


    他還是無法欣賞濃妝豔抹的女人,明知自己已經夠出色,卻還要刻意裝扮自己。轉念思之,下午見到的女傭就相當親切可人,未施脂粉的她,看來就不像靠裝扮來掩飾心機的人。


    “夏玉來了,怎麽不打招呼?”烈少嚴撥開她那不時纏繞他的手。


    “好久不見了,展先生,”古蔓羽這回摟得烈少嚴更緊了。


    一個月不見他,是有點捺不住寂寞,甚至期待兩人相處、歡愛之夜的來臨。


    算是幸運吧,若不是當年在一場商業交際宴會上認識他,一路下來也擊敗不少勁敵,或許今天摟著烈少嚴的就不是自己。


    當然,她也很清楚自己在烈少嚴心中,不過是個最佳伴,盡避如此,她仍然是唯一能住進別院的女人,這樣她何嚐不驕傲?


    “你我本來就比較適合『好久不見』。”


    展夏玉話中的含義尖銳無比,古蔓羽聽了竟笑得更燦爛。


    “你幾乎都是隔一年才出現,除了說好久不見,我想對你也沒什麽好說的了。”古蔓羽雖是反將他一軍,但心中仍對展夏玉有些悚懼,這樣詭謫陰沉的男人,她還是不敢太過招惹。


    展夏玉起身,兩手放在褲袋中,笑道:“不打擾兩位了。”


    “我送你。”烈少嚴跟著起身。


    迸蔓羽趕忙拉住烈少嚴。“少嚴……留下來。展先生不過是到另一棟房子休息。”


    “你又怎麽了?剛才說話這麽沒分寸,好在夏玉脾氣好,不然連我說情也沒用。”烈少嚴伸手環住她那不時扭動的柳腰。


    迸蔓羽勾住他的頸項,用她豐滿的胸脯在他胸膛放蕩摩蹭,暗示她的渴望。“人家氣不過嘛.....兩個月沒見到你,一回來就和展先生談事情,不是你不想我,就是他不知情趣……”


    “想了?”烈少嚴挑眉嗤笑。


    “是啊!想很久了。”古蔓羽半啟杏眼,樣子委實撩人,接著又大膽地在偏廳褪去連身裙,展現她傲人的身段。


    “你這女人……”語猶未了,他便褪去她身上最後單薄的衣衫。


    未幾,偌大的偏廳就成了兩人狂野的境地……


    *****


    晚上九點並不算太晚,所以展夏玉便在別院隨意走走。


    “展先生。”保鑣恭敬地朝展夏玉點點頭。


    “那棟房子是什麽地方?”一年多沒來,這裏改變了不少。


    “幾個月前蓋的,是我們用餐的地方。”


    “我進去看看。”展夏玉朝房子走去,那裏頭很普通,十張六尺長的桌子,和一般大眾飯廳差不多。


    原本打算看一眼就走,但依稀聽見杯盤碰觸的聲音,因此便循聲走向廚房。


    “小泵娘,該休息囉!”展夏玉望著忙清理的女傭笑道。


    “我工作沒做完……但很快,我不會待太久的。”女傭沒有回頭,以為自己被催促,手腳顯得有些慌亂。


    展夏玉擰一擰眉心。這身形和聲音好像在哪兒見過……


    展夏玉好奇地走到她身旁,側頭一看。


    “你怎麽會在這兒?”剛才才想著這女子的樣子,沒想到她現在就出現了。別院那般大,一天能見兩次麵,這算不算是有緣呢?


    “啊?是你!”童惜恩驚歎道。這男人她記憶深刻,因為他有張俊逸的臉,和副灑月兌樣,教她覺得十分親切。


    “你的工作是洗這裏的盤子?”


    “不是……整理南邊的花園才是我的工作。下午在別院胡亂闖,到天黑才回去,馬管家說這是處罰。”


    “怎麽這麽多碗盤?”展夏玉看著地上一箱箱裝滿精美碗盤的箱子道。


    “有的是放在櫃子裏,馬管家要我全部拿出來清洗。”


    “這要洗到什麽時候?”


    “快了……應該很快。”她也希望如此,因為肩上的傷痛得不得了,使得她的右手有些僵硬。


    “你怎麽滿頭大汗?”轉秋了,天氣不算熱,還有點涼快,她額頭上的汗令展夏玉大感不對勁。他退後一步,朝她右邊的肩頭看去,立即道:“別洗了!”


    “不行,不然會挨罵的。”


    展夏玉突然抓住她的雙手。“你的傷口裂開了。”


    童惜恩沉默不語。她早料到傷口應該是裂開了,不然不會這麽疼痛。


    “為什麽要忍著痛做事?”展夏玉瞪著染上血色的衣服。


    “因為……我是傭人……既然被吩咐了,就要做事。”


    “難道沒人知道你受傷了?”


    “這是自己闖的禍,所以沒什麽好說的。”


    “那我直接去找古蔓羽。”


    “不可以!”童惜恩強揪著心,趕緊抓住展夏玉的手臂,“這樣誰都會知道我不守本分……我還想待在這裏,我不想被趕走……”


    她真正擔心的是惹古蔓羽嫌棄,已經和古蔓羽有距離了,她不想再被拒於千裏……


    展夏玉若有所思地望定那雙抓著他的小手,胸口一陣悸動,頓了一頓,道:“你停下工作,不然我不聽你的。”


    “這哪行?”


    “行的。”展夏玉轉身朝餐廳走去,一會兒,單手抓了張椅子進來,輕輕推了她一下,她重心不穩便坐了下來。“你坐著,看著我洗。”


    “更不行!”她驚道。“我--”


    “坐好。”


    才想起來,展夏玉便又將她推了回去,她不甘心地癟起嘴。


    “該聽的話不聽,不該聽的話倒是當它是軍令。”


    “可是……這工作不適合你,要是被發現,那就真的完了。”她怔忡道。


    “沒人會進來的,他們要是敢進來,我就會像你這樣。”展夏玉學她癟嘴調侃。


    她忍不住咯咯笑。她很喜歡他,該怎麽說呢?好像很熟悉似地。


    展夏玉開始動手清洗碗盤。老實說,這還是他第一次動手做這種事。


    他和烈少嚴相同,從小就在富裕的環境中長大,被服侍慣了,這回卻為了個女子紆尊降貴,就算是同情,也不必要這麽做,當然……他知道這是什麽原因。


    “為什麽保鑣不會進來,他們怕你生氣嗎?你……”童惜恩神情立刻僵住,訥訥道:“你該不會是烈先生?”


    展夏玉大笑,“是真的才好,這樣就可以讓你沒辦法待在這。”


    童惜恩鬆了一口氣,接著問:“為什麽?”


    “你不適合做傭人。你應該像寶一樣,受人嗬護。”展夏玉異常認真道,


    童惜恩咋了咋舌,巧笑,“我……沒有那個命。”


    “不期待嗎?”


    “我隻能認命,因為我沒有那個福分,也沒有資格享。”童惜恩為之感慨,再笑道:“你還沒解釋,保鑣為什麽這麽怕你?”


    “我是烈先生的朋友·”


    “什麽?!”童惜恩大叫,“那你更不能幫我--”


    才又想站起,就再度讓他壓回椅子上。


    “坐下。”


    “可是……”


    “我不會告訴烈先生的,這是你我的秘密。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喏,”童惜恩直接把識別證拿到他麵前,“上麵都寫了。”


    “你欺負我。”


    “我才不敢。”童惜恩怯生生地低語。


    “我不熟悉中國字,我是韓國人。”


    “欸--”童惜恩大驚。“騙人,那你中國話為什麽說的這麽標準?”


    “是這樣的……”


    接著,兩人開始有說有笑。


    童惜恩從未料想能認識展夏玉。雖看的人不多,卻能臆測出他絕對是出生於堂皇之家,隻因他非凡的氣宇絕不是平凡人家造就得出。


    這算是僥幸,還是屬於她的緣?不管怎樣,她都會珍惜。


    *****


    童惜恩戴著手套,站在花叢間,細心地拔雜草。


    花園的工作的確輕鬆,早上七點起來,童惜恩就不見左右寢室的同事,據說,她們很早就到客人休息的地方去打掃,以免在客人醒來時妨礙人家。


    算算時間,和同事們除了兩個小時的草,也差不多好了,但對童惜恩來說,卻像過了大半天。


    “童惜恩,你那裏好了沒?”曉玲摘下手套,問道。


    童惜恩一抬頭,就覺得沉重。“差不多了……”


    “馬管家說前麵不遠的兩棵樹讓你去修剪,我和其他人去廚房幫忙。要是累了就坐著休息,今天事不多。”


    傭人的三餐沒有大廚照料,所以得自己動手。


    “我知道。”曉玲的關切令她欣慰。


    十分鍾後,她確定沒有雜草便立即超身,孰料,一陣昏眩使得腳步向後踉蹌。原以為身後美麗的花,就要因自己的笨拙而慘遭損壞,未知身後突然出現一雙強而有力的手,及時摟住她搖晃的嬌軀。


    側頭一看,為之驚喜。“少嚴?!”從昨天匆忙分手後,今天她是第一次這麽喚他。沒有生澀,隻有羞赧與幸福。


    “你怎麽像個小迷糊,老出差錯。”烈少嚴隻將手搭在她腰際,生怕弄疼了她的傷口。


    “我也不知道怎麽會站不住腳。”


    “來,休息一下,”烈少嚴牽著她往石椅走去。


    “我還有工作。”童惜恩是很想與他相處,但又不能丟下馬管家吩咐的工作。


    “你好像閑不住。”烈少嚴顯得有些不悅。


    “不是的……”她無法接受他板起臉的樣子,她才不要被他嫌棄。“好,我先休息,但不能太久喔!”


    烈少嚴立即笑逐顏開,畢竟,沒有人可以不照他的話做。


    “坐。昨晚睡得好嗎?”


    “好。”她對他說謊。傷口接近背麵,稍一入睡,就會壓痛傷口。


    “受傷的地方還疼嗎?”


    “不疼了。”這是最大的謊言。現在她的右手根本已嚴重到不能抬高。


    “就算這樣,也不能大意。”烈少嚴將手中精美的袋子遞給她,“裏麵有兩種藥,外用內服,是醫生早上派人拿過來的。”


    以前一回到別院,他和古蔓羽兩人都相當晚起,這回因為此事,他不得不下床來找她。明知以她的身分,兩人根本不可能長久,但他就是按捺不住對她的情愫。


    迸蔓羽是個識大體的嫵媚女人,是男人都會想獨占她,但童惜恩不同,她給他很寧貼的感覺,教人不由得想細細疼惜。


    童惜恩抓緊袋子,嫣然笑道:“我好幸福哦……”


    “幸福?”烈少嚴挑挑劍眉,


    “嗯。醫生關心我、同事曉玲也關心我……還有你跟夏玉哥。”


    “展夏玉?!”烈少嚴忍不住提高音量。“你什麽時候跟他見過麵的?”


    “昨天晚上。我在洗碗,他突然進來……原來他是烈先生的朋友,你應該知道吧?”


    烈少嚴笑笑,不作答。


    “夏玉哥好風趣,我想……一定有很多女人迷戀他。”


    “這我不否認。”見她提及展夏玉那愉悅的表情,他就頗不是滋味,古蔓羽就算和男人談笑風生,他也不曾有這感覺。


    “你……應該也和他一樣吧!你們兩個站在一起時,實在引人注目。”


    “你很擔心?”烈少嚴投注曖昧的神情。


    童惜恩緊抿著唇搖頭,“你本來就出色,就算被迷戀,也是理所當然的。”


    他好失望,以為她會嫉妒,但她竟對這樣的事侃侃而談。


    以前他厭惡女人嫉妒的模樣,像蠻婦,連識大體的古蔓羽都有這缺點,但對她,他居然希望她在意……


    “如果說,我不隻你一個女人?”他藉此試探她。


    “那也是--”


    “別告訴我那是理所當然!”烈少嚴截斷了她的話,他開始討厭這措辭。“給我另一種話。”


    “我隻有這句話,也隻能說這句話。”童惜恩篤定道。


    “為什麽?你不想獨自擁有我嗎?”


    “我憑什麽?”童惜恩反問。


    “憑你喜歡我。”


    “其他女人也喜歡你,我怎能有自私的心態?”


    “感情這種事本來就很自私。”他也不例外,自私地想擁有古蔓羽又想疼惜童惜恩。


    “但也不能傷害別人。”


    “如果這麽做,受傷的一定是你。”


    “無所謂……隻要你相信我是真心的,就算不能和我在一起也無所謂。”


    “這種事不是光有信任就夠的了。”他有些許激動,氣憤她不在意、不和別人爭奪他。想他烈少嚴,女人對他,是趨之若騖,有多少女人恨不得能獨自擁有他,成為他最重視的情人?


    他好氣……真的好氣。尤其是她那泰然自若的模樣,更是教他驕氣重挫,像是首次打了場敗戰,又惱又氣!


    “是這樣的嗎?”童惜恩努努嘴,擰著眉心,道:“要全心全意去信任一個人,其實不是那樣容易……”


    “怎麽說?”


    “這世界充滿仇恨、猜忌,所以我才會說,寧可不去發現對方的邪惡,但你說這是逃避,後來我想了想,其實麵對比逃避來的痛苦……一開始是這麽相信一個人,到最後竟知道自己的信任是個錯……除了逼自己信任下去,我什麽也不願做。”


    “你年紀輕輕的,說的話卻太過消極。這世界還有許多你看不到的角落。別老說傻話,要是我存心玩弄你,你還想和我在一起嗎?”


    “你騙我一次也好、兩次也好,我都無法討厭你……要是真能說恨就恨,那我不明白,我付出的感情到底是真是假……”


    “絕對是真的,我感覺得出來。”烈少嚴撥開她的秀發,先是親吻臉頰,讓她好好感受這份柔情,接著才封住她的唇,霸道地將舌頭探入其口索取生澀的甜蜜。


    這次的吻,比上回來的狂、來的熾熱。童惜恩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麽,隻曉得,他令她不由自主地發出沉醉的申吟……他的吻,教她深深感覺每吋肌膚都為之燃燒.....


    “惜恩……”他語音沙啞地輕喚她的名字。


    她胸脯陡地一痛,回神過來,才知那厚實大手已盈握著她一隻渾圓。


    “少嚴.....不要。”她如半醉半醒般拒絕,絲毫沒有說服力。


    他兀自親吻她、撫模她,且傾身再以單手支撐著她,讓她緩緩躺在椅上。


    她的肌膚光滑到令他不能自抑。她有太多吸引他的地方了.....


    當他將手滑進她大腿內側時,她如遭雷殛般倏地驚醒。


    “不要!”她如驚弓之鳥般逃離他的懷抱。


    他乍然回神,愕視著她一臉驚慌的樣子。“惜恩?”


    “你怎麽可以在這種地方……怎麽可以?”她又羞又悵然。


    “惜恩……我不是存心,但我真的控製不住自己。”她根本不知道一個男人要壓抑欲念,是多麽不容易的事;她更不知道他為了不被打擾,一開始就撤走附近所有的人,所以她驚慌、惱羞是無可厚非的事。


    可,他能向她解釋嗎?要是解釋勢必會泄露出他的身分,這樣她會更想接近他,又或許會遠離他,但兩者都不是他想要的。


    “你嚇壞我了……”她強忍鼻酸道。這大膽的親昵,暗示著她竟忘了身分,大膽在這裏和他做這種事;暗示他的行為就像對待一個妓女,隻是單純泄欲……難道,她在他眼中就是人盡可夫?


    “我是無心的。”


    他向前一步,她卻退後一步。見到她眼眶的淚水,才知,他傷害到她……他胸口頓時似挨了一記悶拳般難受。


    “我還有工作……我走了--”


    “給我站住!”他突然厲顏咆哮。他一時情急,忘了她根本不知道他的身分,而拿出“炎盟”盟主的威嚴。


    她嚇得倒抽一口氣,悚懼地呆望著他。


    那是他嗎?為什麽他突然離她好遙遠?


    她那恐懼的表情,令他後悔對她吼叫。


    他向前一步,握住那居然在發顫的小手,遽地,他的情緒又回到最初的平靜,他深鎖眉心,“對不起……”


    “你剛才好凶……”她再也禁不住而抽噎起來。“真的好凶……”


    他深深吸氣,拉她入懷,疼惜般撫著她的背。“我擔心你不原諒我。”


    “不是這樣的……我隻是不知道該怎麽麵對你。”


    “一切都怪我衝動。”


    “我不怪你.....是我沒有心理準備,加上這裏是……”


    她和古蔓羽果然是兩個世界的人,古蔓羽大膽,她卻害羞,說是不曉人事也好,說是矜持也罷,他都喜歡她這模樣。


    “你該生氣的。”


    “為什麽要生氣?這又不是你的錯,是我太笨拙……”


    “你怎麽那麽喜歡把過錯往自己身上攬?”他似笑非笑。她的傻氣令他好笑,她的甘心認錯卻教他心疼。“真擔心你被我霸王硬上弓了,還會認為是自己的錯、是你不該誘惑我……”


    “你會這樣對我嗎?”


    “也許,可能。”瞧她一臉擔心,他就知道捉弄到她了。“騙你的。”


    “我也想你不是這種人。”她釋懷道。


    “這麽相信我?”


    “嗯。”


    “騙你也還喜歡我?”


    “那我也隻好認了,誰教我喜歡的是你。”她兩頰酡紅道。


    “我要是做錯事,你也原諒我?”


    “喜歡一個人,沒有怪罪,隻好原諒。”


    他搖頭笑笑。


    “不相信我?”她瞠大眼。


    “是笑怎會有你這樣的傻女人。”


    “你知道嗎?讓人信任是最驕傲的事,但不被信任卻是最痛苦的事……”


    “對於你,最快樂的是什麽?”


    “看星星。”


    他忍不住輕笑,以為她在開玩笑。


    “是真的。人生就算精采,也沒有星光來的絢麗。”


    “那倒是……”他頻頻頷首。“那……最近想做什麽?”


    “以前很想劃船,因為沒做過,但現在因為到這裏做事,也隻能空想。”


    “吃過大閘蟹沒有?”


    “這也是空想……你問我這些做什麽?”


    他雙手環抱,調侃著:“了解你的人生究竟有多麽平淡。”


    她嘟著嘴,“平淡有什麽不好?什麽樣的人就該過什麽樣的生活。”


    “真正屬於你的生活才要開始。”


    “欸?”


    “你會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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