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淡淡,隻綻露一線銀白,夜空突然有人影疾飛而來。


    “放我下來!”冰影第一百次尖叫、第一千次拿拳頭招呼封劍非的胸口!她實在弄不懂自己怎麽落到他手裏的!


    聽見她娘向她抱怨說明天要叫人拆了那片竹牆,否則害她都不能去黑山找霜影,她是族領,自然不能讓娘親去冒險,於是決定自己走一趟,拿著戮情劍護身就出發了。


    破壞完畢,人還沒走兩步,身子就被拎高了,手中的短劍也被沒收。媽呀!騰雲駕霧一點都不好玩!


    冰影聲音顫抖地咒罵著:“哪個不識相的?放下本姑娘!”


    “正在愁沒有武器,這劍借我一用!”一張俊顏擠到懷中佳人鼻前!


    “是你?半夜不去哪個女人的床上流連,跑到我家外頭鬼鬼祟崇,想當賊啊?”


    “告訴過你晚上好好待在房裏睡覺,你偏不聽!你才想當夜賊吧?”


    “要你管!不識相的惡霸,陰魂不散的壞胚……”所有難聽的語詞都出籠了,可是人家拿出修行百年的好修養,眉不挑、眼不眨,根本不為所動!


    冰影最後發覺自己的眼珠子瞪得很疼,喉嚨嚷得很痛,幹脆靠著他閉眼休息一下。“我從來都是用雙腳解決從甲地到乙地的距離,拜托你飛慢一點,我第一次搭乘這種交通工具,我需要調適啦!”


    瞧她果真瞼色慘白,他挪出一手按按她的太陽穴,想讓她放輕鬆一點。“很快就到了,不然你睡一覺好了。”


    “你帶著我在空中飄來蕩去的,誰睡得著?”冰影嬌斥。


    “當然可以!”


    他仍然是那抹礙眼的笑容,看得她很不舒服。“你不會又想做什麽吧?”


    “我可以讓你不受‘舟車勞頓’!”封劍非伸手點住冰影的昏穴。睡了也好,沒有聒噪不休的小嘴,更方便他靜悄悄地夜探黑魔魈。


    他原先曾想將冰影直接襲昏留在魔焰族,但是心念一轉,決定讓她眼見為憑,免得到時他將搜索結果說破了嘴,還落得一個不被采信的下場。


    轉瞬間黑山已至,封劍非才剛解了冰影的昏穴,就發覺身後有人。能夠察覺他的行跡並又近距離尾隨,可見來者的功夫絕非等閑之輩。


    封劍非雙腳落地,攙扶著冰影旋過身,驟見一個衣著墨黑、如鬼魅般的身形在數丈之外。“想必閣下就是黑魔魈吧?”


    “黑魔魈?那是外頭給我的稱呼。閣下夜聞私人領地實非君子行徑。”高大的黑影無聲無息地輕移,一個渾厚男聲傳遞而來。


    “你又哪裏君子了?快把我妹妹還來!”冰影才剛回過神,沒時間指責封劍非賜她“一場好眠”的惡行,與更大的仇家碰麵,仇怨喝罵自然飛速地溜出舌尖。


    “冰影,你能不能安靜一點,讓我來處理?”封劍非十分後悔解了冰影的昏穴。


    “你有沒有搞錯?落入他手中的是我妹妹,為何要勞你封大俠多管閑事?”


    “這事我管定了,你隻需冷眼旁觀。”


    “封劍非,我不會領你的情……”


    這時一個聲音插入吵嘴的行列。“你叫封劍非?”


    “我是!”


    “來自天山!”那是一種強壓住激動的幹啞嗓音。


    封劍非全身警戒,不動聲色地將冰影挪至身後。這人對他的名字感興趣,更諳知他的來曆,難道是前一陣子追殺他的刺客?難道他才是黑魔魈的目標?


    封劍非開始擔心自己可能誤判形勢,而讓冰影隨他陷入莫大的危險之中。


    “回答我!”挾帶著威嚴震攝的氣勢,黑衣人影逐步靠近,與封劍非麵對麵。


    “看來你對我了若指掌,為何不將麵罩取下,坦然相對?”即使要打上一架比個高下,封劍非也想知道對手的真正身分。


    “真是你!”沉穩龐大的身影居然大大抽搐了一下。


    冰影的小頭覷探出來,喳呼地說:“一定是見不得光的奸徒,才老蒙著臉畏首畏尾.天底下隻有衰人惡霸才會幹下抓走女人的勾當!”


    他錯了,不該帶她來的!這檔子事讓兩個男人來處理,一定比她攪和進來還容易!封劍非使出殺手鐧,“冰兒,你的嘴巴再不安分,看我管不管你!”


    現在深處敵營,她當然要他管、要靠他罩啊!好吧!先以大局為重,兩人恩怨姑且擺一旁。冰影識相地收住蠢盡欲動的舌頭,嘟著嘴目瞪黑衣人一眼。


    “還真讓你這女人說對了一半,你知道我見不得光!”融入墨黑夜色的黑影淒然地牽動嘴角。


    封劍非沒看錯,黑衣人笑了,即使那是一抹詭秘中帶點淒涼的笑意。他訝然問道:“這麽說,冰影說錯的另一半是——你並非奸徒?”


    “他當然是!”冰影忍不住又插嘴。


    “冰兒!”封劍非沉著聲警告。


    好啦!她自動捂住嘴總可以了吧?


    “這女人很麻煩,也很有活力,是你的女人?”黑影人這次露出白牙。


    封劍非微一頷首,說道:“我不想她惹出更多麻煩,所以我必須帶回她的妹妹,也就是你數日前劫走的那名女子。”


    “誰說我劫走人了?”


    封劍非眯著眸子,“你說霜影不在你那兒?”該不會從頭到尾都搞錯了吧?


    “別想逼我承認什麽。”


    “霜影絕對不會自願留在這裏!”封劍非換個方式說。


    “別想套我的話!”


    這樣也不行?這人精明不下於他,這下棘手了!封劍非馬上改變訴求,“老兄,我奉勸你別想不開,也找上一個魔焰族的女人!”


    “我竟然和你……哈哈!真是殊途同歸……”黑衣人快意地自我調侃著。


    他什麽意思?封劍非抓不住黑衣人的話中話。他打量著與他一般高的男人,長發飄飛肩後,肩寬體碩,麵容隱在黑皮麵具之後,隻露出一個果敢的下巴,中心處有一圈暗影,狀似一個凹陷痕跡,這個他挺熟悉的……


    這男子武功絕高,話峰狂妄,氣勢冷傲,值得欣賞。不成!他身分不明,連名字也隻是個代號,談不上是敵是友,封劍非馬上打消要不得的惺惺相惜心態。


    黑衣人沉聲說道:“你快帶你的女人回去!”


    “冰兒,他不承認他劫走人。”再僵持下去也沒結果,他準備改日獨自前來再探究竟。


    “當然是他劫人的!不是他還會有誰?”冰影已然有了自己的主張,“喂,黑大王,這麽辦吧!我讓封大哥跟你打一架,就用十招決勝負。你敗了就要將我妹妹還給我!”


    她算盤打得可精了,封劍非的身手絕對不會讓她失望的。


    這是什麽爛主意?她幹嘛幫他下戰帖?封劍非馬上反對,“冰兒,我沒答應。”


    “我也不想和你們再耗下去,就來個速戰速決吧!”黑衣人撩開外施一角,在腰間打了個結,站穩馬步擺開架勢以待。


    “等等!我不喜歡趕鴨子上架!無塵奇俠的劍不隨便出鞘……不對!我身上沒有佩劍,我不和你對決。”封劍非一心想帶冰影回去。


    “封大哥,拿我的戮情劍暫用一下啦!”冰影在一旁鼓噪,小手推著封劍非,期待著他打敗黑魔魈的好戲。


    “冰兒,你別起哄,你的劍太短了。”真是搞不清楚狀況的小妮子,她以為黑魔魈是個不堪一擊的瞥腳角色嗎?


    “我想見識天山五絕教出來的徒弟的身手,我陪你練練招式,來吧!”黑衣人手中的長劍出鞘,有如風電地劈向封劍非。


    “哇!”冰影趕快跳開,一溜煙躲到大樹後,既可觀戰又免受戰火波及。“封大哥,你很厲害的!快!扁他、刺他!我挺你!別打輸啊!”


    黑衣人以“清風追月”開場,連貫著“孤星破天”、“碧蕭引雁”、“烏鵲踏庭”,終止於“江心沉醉”。


    以短劍對抗長劍,縱使不想讓冰影失望,封劍非還是隻能步步退守。


    移形換位之際,黑衣人忽然將長劍拋向封劍非。“接著!”


    封劍非將戮情劍往腰間一掛,旋即握住飛來的三尺長劍,甚是懊惱地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前半場比鬥中,他明了自己和一個絕世高手在過招,可是對方卻處處留情,步步點到為止,一點也沒有取他性命之意,現在竟然還將長劍擲過來……這太詭異了吧?


    黑衣人不隻不是想暗殺他的凶手,根本也沒有半點敵意!


    “來啊!別讓你的女人瞧不起你!”黑衣人出言相激。


    還來這招故布疑雲想誤導冰影啊?封劍非搖頭低笑著。不過好久沒施展身手了,有人陪著活絡活絡筋骨倒也不賴。“賜教了!”


    封劍非不急不躁地使出“柳絮鎖秋”,引出後半場的“錦霜拂台”、“銀雪斷魂”、“塵雨卷簾”,當“淩波攀雲”使出之後,兩人同時飛躍上樹梢……冰影仰著頭瞧著高處兩團黑影互相追逐,一下子看不出勝負。


    “小老弟,玩夠了吧?”黑衣人倚著枝啞低低出聲。


    “你不賴!”封劍非語意中盡是惺惺相惜,雙腿分站在大樹枝幹之間,將長劍丟回去。“怎麽收場呢?”


    “我的女人,我自然要留下。”黑衣人終於承認霜影與他在一起了。


    “我的女人那裏怎麽交代?”


    黑衣人靠近他身邊,封劍非不疑有他,以為他想過來一起參詳對策。


    “那是你的問題!”


    “你說什麽?”封劍非心頭抓不住那一絲淡淡吊詭,隻瞧見黑暗中的兩排白牙,還有一抹狂猖的冷藍從眸心閃過。


    “這次委屈你了,小老弟!”豪爽一笑裏一劍閃來,割破封劍非的衣袖,再送來一道掌風……


    “你居然玩陰的?”封劍非低嗤一聲。


    不是躲不過,隻是心念一轉之間想起自己的苦戀,將心比心,君子有成人之美,唉……封劍非很配合地摔下大樹。


    冰影望著墜地的人影,失聲尖叫:“封大哥,怎會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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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為難別人,結果就為難到自己了!封劍非近來心情有夠鬱悶的。


    跌下了大樹,跌掉了形象,他想自己在冰影心目中的地位一定一落千丈了。


    “公子,我找人去將黑魔魈挫骨揚灰,替公子報仇!”封孤雲從霧影那兒輾轉得知自家公子吃了大虧,一刻都忍不住。


    “別多事!那人不是你惹得起的!”封劍非阻止封孤雲。


    “封大哥,沒能救回二姐固然讓人遺憾,可是我想我們總會再想出辦法來的,你別太喪氣啊!”一旁的霧影貼心地說道。


    “你想黑魔魈會留著霜影在黑山等我們再去嗎?”封劍非望向黑山山頭。


    “咦?封大哥,你的意思是……”霧影急急追問著。


    “我不知道,也不想再知道!那個事我不管了。”男女之事外人還是少插手吧!


    “這樣啊?”霧影眼珠子溜了一圈,甜甜問著:“大姐你總會管吧?”她手中捏著兩個小瓶子,正考慮著要不要馬上拿出來。


    封孤雲也厭煩透了霧裏看花的感覺,嘀咕著:“公子說什麽也要找一間空屋在這兒住下來,偏偏兩人又像冤家早晚不相見,害人家看都看不懂!”


    “這張圖你看得懂吧?拿去跟你的好兄弟們照圖形設計做好,傍晚我要檢查。我去勘查西方山口的地質了。”


    “封大哥!”霧影忙喊住意欲離開的封劍非,把兩個小瓶子塞到他手中。“拿去!這是刀傷藥和化瘀膏,大姐擺在她房裏幾天了,我忍不住就幫她拿過來給你了。”


    封劍非接過手,一臉枯死的表情頓時融化,藍色眸子變得雪亮,挺直的身形火速沒入叢林朝西而去……


    霧影吐吐舌頭,“我覺得封大哥有時候真的很酷,隻是性格也好奇怪喔!”


    “我家公子一點都不怪,他是碰上你家大姐後才這樣的!”


    封孤雲回嘴。


    “唉!”霧影歎口氣,“雖然大姐每夜都在房裏罵封大哥,可是我知道她很掛心他的。”


    “唉!”封孤雲也歎口氣,“我家公子更慘,嘴裏半句話也不說,日夜都在為你大姐賣命!”


    “他們在吵架嗎?”霧影問。


    “看得我好累喔!”封孤雲說。


    接下來兩人異口同聲地說:“男女之間真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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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好煩好煩!”冰影垂著頭,嘴裏忍不住嘟噥。


    有完沒完啊?這些婆婆媽媽每天到她麵前告狀,編派封大哥的不是,擺明了想逼她趕走兩名外來客。但是,她哪可能做下這種裁決?


    “我大哥沒心犁田收割,也不去砍柴火,現在隻顧著跑去練身子習武藝。”


    “我弟弟也是,還說男人練了身子才能闖出自己的天地。”


    “我家那兩個兔崽子還指責我這個當娘的眼光短淺!大家聽聽,我的兒子們可是我一個人拉拔大的,現在竟然和我唱反調了。”


    “我們族裏的男人一向都很聽話,從來沒有意見的啊!可是自從拜了師父後就不同了,意見多如牛毛,真氣死人了!”


    “族領,都是你的男人將大家的兄弟和兒子們帶壞的!”


    所有的眼睛都盯著坐在魔焰椅上、久久不發一語的族領大人。


    正愁著沒借口去找他,就來一招借力使力吧!冰影向眾家女子誇下海口:“哼!他喜歡當師父?我就讓他當不成!”


    她可沒說要趕他走,她隻想讓他不再無法無天就是了。


    有事協商,她可以名正言順地在大白天去會會這個帶壞族中男人的罪魁禍首羅!好久沒見到他了,冰影邁開腳步小跑步……她好迫不及待喔!


    越想越臉紅,她忍不住用力敲了自己額頭一記。“唉,我真是要不得喔!”


    冰影很容易就找到那群男人聚集的廣場了。午休時刻,一群男人不睡午覺,頂著當空烈日,打著赤膊揮汗如雨,有些人在練拳,有些人拿著木劍在比試,再遠一點的地方有人在射箭……哇!魔焰族的男人全都不是懶骨頭了!


    不想淪為“沒有一思而後行”的人,冰影按照慣例藏身樹後,打算先偷聽一下——


    隻聽見封孤雲一張能言善道的嘴巴,熱烈地對新來的拜師者吹捧:“雖說黑山那兒的黑魔魈已離開一段時日,但他的手下仍在出沒,南還新興的那一支握夷族最有可能成為魔焰族的心月複大患。魔焰族就像一座不設防的據點,我們必須趕快建竹牆、挖壕溝、布機關、造兵器,訓練好防衛隊!”


    冰影聞言嚇了一跳,數百年來族人獨居這裏,從來都相安無事啊!


    “沒錯,我們都不想讓家園淪陷、姐妹親人淪入異族之手受到迫害,所以才來跟師父學武藝的。”一大群漢子圍上來,說得慷慨激昂。


    “我們布下的機關有箭陣、石堆、爬天梯、隱形土壕、樹上飛網……足以讓入侵之徒全軍覆沒!”封孤雲一點也不吝嗇展示戰力。


    而讓眾人五體投地的師父——封劍非,還是端著一貫溫文的麵容。


    封劍非的目光溜了四周一圈,不落痕跡地在某一特定點停留了一下,才從附近一棵大樹上拿出一團黃黃的粘土,說道:“這是我今天在西山那兒挖掘到的超級法寶!”


    眾人一聞,紛紛掩鼻退了三步,“好難聞的怪味道啊!”


    “這種硫磺土曬幹之後妙用很多,農作物快收成的時候往田間灑一些,可以避免蝗蟲或是牙蟲害。”封劍非一點也不畏懼黃土的異味。


    “這麽好用?”眾家男子不免嘖嘖稱奇。


    封劍非唇邊噙著淺笑,“如果有人不喜歡蜜蜂,就拿這硫磺粉在蜂窩四周丟一些,包管女蜂王帶著整窩徙子徒孫遷徙三裏遠,絕對不會被盯得滿頭包!”


    這麽神奇?咦?他這話不是故意要說給她聽的吧?他沒察覺她藏身在這兒吧?冰影趕緊往樹幹後麵再躲進去一些!


    封劍非繼續說道:“其實硫磺土最大的功用還是在軍事上。”


    軍事?他這個怪人當真正門、偏門全都懂啊!冰影在心中暗想。


    隻見封劍非取餅一小撮黃土,撿起地上隨處可見的黑石頭,還有中午野炊火堆中燒成焦柴的一小截黑炭,運用掌力揉一揉、搓一搓,製成一顆彈丸小球。


    他引來火種拿在另一手上,沉吟說道:“我想這顆小彈丸很不同凡響!”


    “為什麽?”封孤雲代表眾人問了。


    “硝石七五,黑碳十五,硫磺一十,以這種比例混合後造成的威力絕對不可小覷。大家退後個十步,看好了!”


    他還要變戲法啊?無聊!愛賣弄!冰影還在撇嘴的時候,隻見小球拋到地麵上,火種緊追在後,兩物相觸的瞬間,竟然發出轟隆巨響,火花四迸!


    “老天啊!好可怕的霹靂火!”一群男人驚訝連連。


    煙硝未散的塵灰裏,大樹幹後麵那抹小身影沒命地奔逃而去……


    封劍非一襲白衫迎風而立,眉宇間鎖著淡淡惆悵,心底呼喚著:“冰兒,你遇到了驚嚇不是都往我懷裏躲嗎?你可知道你跑錯方向了?你可知道我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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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影心慌慌、膽驚驚,決定去向娘親訴訴苦,找找安慰!結果竟碰到一個年紀和她差不多的男子在娘親門口徘徊。


    “你在這兒幹什麽?”


    “我在等屋裏的人離開後再進去!”


    原來她的幾個阿姨們都聚在娘親房裏談天說笑呢!冰影再次打量眼前的男子,突然有點明白了。


    “你……”冰影的舌頭打結了,“你是我娘新上任的……情夫?”小男人點點頭。


    娘退位後真會風流快活,居然“老少配”?!冰影心頭一窒,放棄了找娘親的念頭。她想即使她說了,娘親也不會懂吧?而且非常有可能反過來勸她,夜裏有男人陪伴就是幸福啊!


    冰影對小男人揮揮手,“你慢慢等吧!”


    她低著頭走回自己的房間,一邊想著若換成是她,她絕對不會讓封大哥等在門外,封大哥有氣魄、有個性、有作為,她欣賞這樣的封大哥……


    “不對不對!”冰影猛搖頭,男人為何要有氣魄、有個性、有作為呢?


    房內一燈如豆,今日白天所見所聞又湧上心頭。魔焰族為什麽要有戰事即起的擔憂呢?想起今日見到的爆炸火光,就像預告著未來的腥風血雨,真夠她煩惱的!


    她知道,於公,還不是讓封大哥走的時候,他為她族人做的她不是不知道,也並非不感動。可是,一牽扯到兩人的私事,她就有氣……


    “壞東西!當初還騙我說是為了確定我有沒有懷著孩子,他才留下來;現在我沒懷著孩子的事都讓霧影泄漏出去讓他知道了。他不但不走,還待得更起勁,他明明就是為了我才留下來的嘛!”


    她如果還不懂這一層關係,可就蠢得沒救了!但他都留下來了,為什麽就是做不到每夜來看看她?


    封大哥到底在想什麽?他真的一點都不想她嗎?


    白天和黑夜輪替,冰影發覺她越來越討厭夜晚了,長夜漫漫,百花穀裏的點點滴滴每每扯痛了她的心!


    也不知對窗木然獨坐了多久,嘔氣已過,隻剩失魂的喃喃低語:“難道你不懂夜夜相思,我的心會痛嗎?難道你不知道我好需要你的擁抱嗎?”


    突然感覺頰上濕濕的,是夜露深重,還是情露正滴出成河?她並沒有去向他要回戮情劍,教她如何揮劍斷情絲呢?


    “啊!不懂啊!怎會牽扯上情字呢?”冰影揪著迷離的心坎自問:“今夜又會再一次無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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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冰影睡了,封劍非才推門而入。


    薄弱的月光映著睡顏,眉兒微蹙、頰畔猶濕……


    她睡得並不好,她正在作惡夢嗎?可會被今日的爆炸給駭著了?基於這一層掛心,他打破自己不踏入她房門的誓言,他來看望她了。


    舊地重訪,一樣的竹廬,兩般的心情。


    隱抑的藍眸收進了矮櫃上物件的影像,那是他來到這裏時換下來的衣物,以及他的絕塵長劍……怎會單獨少了他從小戴到大的玉佩呢?


    仔細搜尋之後,封劍非發覺玉佩正掛在冰影的雪頸上,貼著她的心口。


    細如蚊嗚的呐喊壓抑不住地衝出封劍非的唇瓣,“冰兒,或許你對你的感情仍然遲鈍懵懂,但你會替我準備傷藥,你也保存著我的玉佩,我知道你是念著我的。”.


    無數的感慨從他心裏緩緩淚流行過——


    他從沒有要她敬夫如天,他喜歡她盡情揮灑本性,欣賞她無憂自在的歡顏!為了這段情,他寧願累此一生,全心守候著她的安危。


    他在等一個機會,能讓她衝破走婚的藩籬,能讓她解開捆綁了一輩子的情障迷思,明了他們注定要一生一世相屬相守。


    封劍非俯身偷了輕輕一吻,如來時一般,無聲悄然地退出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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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夕祭到了,所有龐焰族人無不興奮異常。


    “師父,晚上你一定要來。”


    “是呀!有醇酒喝,有美食吃,還可以一起圍著營火跳舞狂歡!”


    “最重要的是,一年中隻有這一天,族裏的男人可以主動找伴求偶喔!”


    “是男人主動的喔!”有人不忘特別、再次、慎重地強調!


    封劍非不說參加、也不說不去,他溫文和煦的俊顏朝東一望,眼眸微眯地說道:“有朋友來找,我先走了。”矯若遊龍的身形一縱,立即不見蹤影。


    瞬間之後,密林內一白一黑兩道身影遙遙相對。“你回來了?”封劍非先說了一句開場白。


    “你對我的行蹤了若指掌,看來我應該感謝你沒趁我不在的日子剿減我的黑山據點。”


    “小人行徑君子不為,何況你也沒犯到我頭上。霜影還跟著你?”


    “跟定了。”


    “她在哪裏?”


    “知道了對你沒好處,如果冰影一追究,我不信你這種耿直性子編得出謊話來騙她,到時候隻怕她會逼著你找過來。為了免除你我的困擾,你還是別知道吧!”


    “不介意說一下你為何要擄走霜影嗎?”


    “說了你就會懂嗎?魔焰族女人是天底下男人的克星!”很是無奈氣悶的口吻。


    封劍非回報一記苦笑,“懂!太懂了!你今天找我什麽事?”


    “有東西要給你看,你過來拿吧!”黑魔魈伸出手。


    “你丟過來就好,我不想靠近你,再上一次當。”封劍非敬謝不敏。


    “上當?你上回掉下樹的演技騙騙女人也就算了,別太侮辱我的智慧了。”


    “我指的是你詭詐的心思!”


    “我詭詐?我今天可是純粹來感恩圖報的。”一張紙片逆風飛了過來。


    封劍非接過來展開一看,臉色驟變。“這是暗殺我的指令,目的是要取走我身上的九龍頭玉佩……兩名殺手如今何在?”


    “他們早在誤闖我的地盤時就讓我給殺了。你再看看這個吧!”


    第二張紙片再度送進白衣男子手中,他默讀後震愕得久久不能言語。


    “維吾國有變,你不回去接位嗎?”黑魔魈一語點醒夢中人。


    “隻怕回去後要應付的是腥風血雨的大陰謀吧?你如何取得這封密摺?”


    “我近日曾上天山,輾轉得到的。”


    “你進了天山?難道師父們已經遭遇不測?”封劍非的雙腿差點支撐不住身子。


    “不!天山五絕依然安好,他們沒道理不見見我這位故人之徒吧?”


    “你究竟是誰?為何對我的身分一清二楚?還能會見我那五位隱世獨居的師父們?”封劍非磨拳擦掌地走向黑魔魈。


    “別出手,我沒惡意的。”黑魔魈後退一步,言詞閃避著。


    “借用你的話,別想侮辱我的智慧,如果不是知道你沒惡意,我會隨你來還和你聊了半天嗎?然而此刻我的好奇心征服我的智慧了,我想撤下你的麵具,見見你的真麵目……”


    “別!”黑魔魈足尖一點,先走為妙。


    “哪裏去!”封劍非飛步緊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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