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清亮,又是嶄新一天的開始。


    盡避家裏莫名其妙住進個令人感覺棘手的國中同學,介入她平靜的生活,白鄀薔可沒因此亂掉生活步調。


    她在一家國中文理補習班擔任英文老師,今天早上第一堂就有課,她必須在九點前趕到補習班,不過在上班前,她得先撥通電話給關筱祺,以免工作一忙就忘記回電給她。


    “筱祺,抱歉,這麽早就吵你。”手機接通後,她微帶歉意說道。八點多其實已經不早,但她不清楚在新竹科學園區上班的好友作息如何,怕自己吵醒她。


    “說什麽見外話,好朋友就是隨時隨地等著讓你吵的。”即便兩人有幾年失去聯絡,但她們的友誼可不是搏假的,“隻不過你現在打來,應該不是找我聊天這麽簡單吧。”


    “我想告訴你,索傲他家的電話始終沒人接,麻煩你回複張副班長一聲。”


    “難道他搬家了?”


    “也許。”她回答得心虛,索傲確實搬家了,就搬到她的住處,怎奈這事她無法坦白。她並不擔心好友誤會兩人的關係,卻顧忌萬一她得知他住自己這兒,好奇的殺到台北看他,那個從以前就不喜歡被瞄的男人會大發雷霆,嚇壞筱祺。


    “那多可惜,這樣你就沒辦法問出他是哪個道上的大哥。”


    白鄀薔啼笑皆非,“別因為他以前叛逆,就認定他會走入黑道,要是讓他知道你誹謗他,小心他找你算賬。”


    索傲雖在討債公司工作,也確實極有當大哥的條件與氣勢,但她想他不會高興被抹黑成黑道人士。


    必筱祺想想也是,縱使索傲現在是合法公民,也可能像年少時一樣喜愛用拳頭解決事情,她還是忌口的好,免得一時口快惹來被揍之禍。“我會轉告主辦人你聯絡不到他。你呢?同學會去不去?”


    “你去我就參加,否則我們就另約時間見麵。”腕表時間指著八點二十五分,她邊說邊背起背包走出房間,迎麵遇見由客房出來的俊儻身影,她不由自主與他對望的瞬間,她忘了自己正在講電話,輕聲和他打招呼,“早。”


    瞧見她耳旁的手機,索傲點頭當作回答。


    一早看見她的感覺,如同呼吸到清新空氣一樣舒暢。相較於昨天襯衫、牛仔褲的率性打扮,她今天穿著短袖棉,外搭高腰吊帶長裙,過肩的直長發在耳旁別上細致的小發夾,高雅又清純,兩種風貌均極適合她。


    “嗄?鄀薔,你在跟我補打招呼嗎?”話聊了一串才跟她道早,怪怪的。


    “不是,我在跟……鄰居托我照顧的小狽說早安。”終於意識到自己尚在電話中,白鄀薔連忙找理由搪塞,可話一說完她不禁在心裏喊糟,隻因有人已危險的凜起雙眼,大有將她敲昏的意圖。


    她隻能硬著頭皮祈求的望著他,以指壓唇,請他暫時別出聲。


    “原來是你鄰居的狗,可見你的心腸跟以前一樣軟,敦親睦鄰做得很好。”


    “哪裏,筱祺,時間已經不早,我們改天再聊。”不趕緊結束通話,她無法保證索傲不會施行連座法,對著電話裏的筱祺發飆。


    “ok,等我跟張毓惠聯絡過,確定同學會是否辦得成,我們再決定見麵時間。拜嘍。”


    “拜。”


    白鄀薔鬆口氣的關上手機,索傲氣怏的質問立刻砸向她。“我是你鄰居托你照顧的小狽”


    她無辜的解釋,“關筱祺是我們的國中同學,也是我的好朋友,你說沒興趣參加同學會,我請她回複主辦人我找不到你,而你目前住我這兒的事,我不認為該向她坦白,偏偏我不小心跟你打了聲招呼,令筱祺覺得怪怪的,我隻好找理由敷衍她了。”


    “你就不會找其它理由。”拜她所賜,他索傲有生以來頭一回成為小狽。


    “一般人又不能養獅子。”


    性感的嘴角隱然抽搐。“固執的女人,你非得用動物來搪塞嗎?”她當她住在動物園裏?


    白鄀薔靦腆一笑,不好意思的抓扭長裙。“抱歉,我沒想到說你是我的鄰居就好,不必講你是鄰居托我照顧的小——”未完的句子倏然中斷,兩片溫熱的唇瓣緊緊覆住她的。


    她倒抽口氣。他竟然、竟然吻她!


    “早。”退開她柔馥紅唇,索傲一反方才的氣悶,愉快道早。為了阻止她讓自己再當一次小狽,所以他想也未想的封住她的小嘴,可看見她驚愕的連眨兩次眼再睜大水靈瞳眸,驚聲抽氣的可愛反應,他被當成小狽的怨氣忽地全數消散。


    “什麽早!你、你到底在做什麽?”她雙頰泛紅的推開他,本該很有氣勢的討伐因無措慌窘,聽起來倒像撒嬌。


    “之前你跟我道早,我禮貌的回打招呼。”瀟灑的倚牆而站,索傲逗弄她的興致高昂。


    “你用吻的耶。”這樣叫禮貌?


    “那叫早安吻,外國人很常這麽做。”


    “你又不是外國人。”


    “沒差,我在荷蘭住餅很長的時間。”


    所以阿兜仔沒事就抱著人親的習慣,他早已習以為常?“你沒差,可是我不習慣,以後你別亂親。你的便當在餐桌上,我去上班了。”


    一古腦說完,她轉身往門口衝去,怕慢個半步,他會學外國人抱著她來個道別吻。不料,索傲動作比她更快的勾攬住她。


    “你又要做什麽?”她連驚呼都來不及就被迫與他麵對麵,令她直覺心慌。他不會真又要吻自己吧!


    “你幫我準備便當?”他麵露訝異,攬著她的大手很自然的輕扣她腰際。


    她被問愣住。“昨天你叫我幫你做便當不是嗎?”


    “但你說你不是我雇請的廚娘。”


    昨天嚐過她所煮的晚餐,發覺她有著相當精湛的廚藝,極對他這個挑嘴之人的味,也因此在嘴壞的評論她做的菜不算太難吃後,他霸氣的說了句“以後你天天幫我做便當,我已經吃膩外頭的便當”。


    當時她嘟囔著說自己又不是他雇請的廚娘,想不到今早竟會為他下廚


    由於每回他換地方住總要失眠許久,熬到大半夜才睡著,所以早上熟睡得並未聽見她在廚房忙碌的聲音。


    “我怕沒看見便當,脾氣差的你會對房東的廚房不利,屆時倒黴要負責的人是我。”她隨口應答。實情是,她一早起來擱在心頭的第一件事就是為他做便當,而這個自己也模不著頭緒的原因,講了恐怕隻會被他揶揄。


    “我脾氣差?”


    “從以前就不怎麽好……啊!你的脾氣沒有很差啦。”環在她腰上的手臂陡地鉗緊,白鄀薔遲鈍的將實話做個修飾,無奈的央求,“你可不可以放開我,我第一堂課快遲到了。”


    “這麽不聰明也能當老師,真不曉得那家補習班怎會錄用你。”他啐念的攬著她進餐廳拿便當。


    沒空與他爭論自己的英文實力,她隻在意他仍像賭氣一樣鉗住她。“索傲,我上課真的要遲到了。”


    “你沒看到我正要載你出門。”攬著她離開屋裏,他粗魯的甩上門下樓。他知道她任教的那家補習班在哪。


    美眸愕然圓睜的指著停放在公寓大樓前的機車。“你要用重型機車載我”


    “那是你的榮幸。”話落,他已放妥便當,將他的安全帽戴上她的小腦袋,利落的跨上機車,帥氣朝她一甩頭,“上車。”


    她怕得頭手齊搖,昨天他載她到咖啡館的路上,自己已被他的車速嚇過一次,今天她絕對不坐他的車。


    然而索傲微探個身,一把就將她抱至他身前,讓她側坐著,拉起她的雙手環住他。“抱好,等會兒摔下去我可不管。”


    “你聽我說,我搭計程車就……呀啊!你騎慢一點│”


    結果,白鄀薔僅能緊緊抱著索傲,一路上不停尖叫的讓他載到補習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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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中午用餐時間尚有半小時,肚子已唱空城計的索傲決定提前吃午餐,當他打開加熱過的便當,誘人的飯菜香立刻四溢而出。


    “哇,好香,你那個房東做了什麽菜?”杜奕川嘴饞的將椅子滑向他。早上他照慣例問兩位老友中午要吃什麽,傲便說他有帶房東做的便當,是那位房東給新房客的租屋優惠。


    索傲沒回答,一雙黑眸難以置信的直盯便當裏的蘆筍和切絲的紅蘿卜。那個小女人是故意的,昨天他要她做便當時,曾聲明幾樣自己不吃的菜,其中就包括這兩樣,她居然還擺進他的便當裏!


    因為他未老實讚美她精湛的廚藝,所以她特地做他討厭的食物挑釁他?


    “嘿,香烤肋排、炸豆腐、魷魚西芹、炒三絲,每道菜看起來都好可口。”杜奕川已經看得直吞口水。


    “我記得傲好像不吃蘆筍。”也湊到索傲辦公桌前的崔振綱突然道。


    “這簡單,交給我解決就行了。”杜奕川說著就要伸手去抓菜。


    索傲啪的一聲用竹筷拍開他想捏菜的賊手,厲眼睞他。“誰要你多事?我沒說我今天不吃蘆筍。”


    “你要吃?”杜奕川甩著被拍疼的手嚷嚷。隻要是討厭的食物,傲向來不會動半口的!


    “當然,我還希望有下次的優惠。”無法解釋自己是什麽心態,他就是不想奕川跟他分享白鄀薔做的便當。


    言下之意即是他要將這便當吃光,那位房東就會再幫他做其它菜色的便當?辦公桌旁的兩人正如此交換眼裏的疑問,便見挑嘴的酷哥當真夾起蘆筍入口,兩人很有默契的往後退,以防止有人受不了討厭食物的味道,抓狂扁人。


    “奇怪,不難吃啊。”索傲微訝的低喃,像要證實他的味覺沒出錯,又夾根蘆筍嚼,同樣是女敕脆清甜的滋味,絲毫未有令他討厭惡心的感覺。


    敝了,白鄀薔用的食材比五星級飯店的優嗎?怎麽他非但不厭惡這樣自己一向不碰的食物,甚至愈吃愈順口。


    “你聽到沒?傲說不難吃耶。”杜奕川小聲跟崔振綱咬耳朵。


    “可見那位房東的手藝很了得。”傲從來不輕易稱讚人,他的不難吃其實就代表相當可口,也難怪他會反常的吃起他列為拒絕往來戶的食物。


    索傲沒時間理會兩人的竊竊私語,他在緊接著嚐過奇異的也不令他感覺討厭的紅蘿卜之後,已享受的品嚐起香酥多汁的香烤檸檬肋排。


    見上司目中無人的大啖美食,身為他左右手的兩人,自是沒再虐待自己肚皮的必要,連袂離開公司吃大餐去,並且討論出一個結論——他們的上司老友八成是衝著那位廚藝高超房東的便當優惠,因而跑去租房子住。


    辦公室裏,索傲不介意兩位好友放他一人留守公司,依舊專心用他的午餐,吃得津津有味。


    盡避如此,他還是沒忘記晚上回去要找那位敢在他便當裏動手腳的小女人算賬。


    未料當他在公司忙完,回到白鄀薔的住處時,並未看見她的人影。他記得她說過暑期的課均排在白天,為何都快八點了,她還未回家?就算在外吃飯也不需要這麽久吧?或是有其它事耽擱了?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漸漸靜不下心,突然想起她老是喜歡見義勇為的毛病。她該不會是在哪裏當她的女俠,結果遇上危險了吧?


    這麽驚想之際,口袋裏的手機忽響,嚇了他一跳,猜想是兩個損友打來的,他未看來電顯示即按下通話鍵,正想質問兩人沒事打電話來嚇人做啥,一道輕柔的嗓音傳入他耳裏——


    “喂,是索傲嗎?”


    微怔,他由沙發跳站起來。“白鄀薔!”


    “我現在在我租屋處附近的公園,能不能麻煩你過來一趟……呀啊——”


    電話在她的驚呼聲後中斷。


    “喂?白鄀薔,白鄀薔?”


    電話裏沒有任何回應。


    “該死!”低咒著,他抓過桌上的車鑰匙急衝出去,心口緊緊束縛住,沒料到她當真如自己所想的出狀況。


    壓根未注意外頭何時下起雨,也未注意自己沒戴安全帽,他隻顧催緊油門飆往她所說的公園,隻怕慢個片刻,她會發生後果難料的危險。


    很快趕到寂靜的公園,索傲飛快的騎車梭巡四周,當他瞥見公園一隅蹲著的孤單纖細背影,他的心髒緊窒一絞。難道她出事了


    “白鄀薔!”他迅速下車跑向她。


    “索傲?”聽見喊聲回頭,白鄀薔訝然低喊,有點意外他真的出現了。


    “你沒事吧!那個混蛋呢?”他心急卻小心的扶起她。她被雨淋得半濕的衣服雖然完好,但並不能確定她未遭受欺負。


    “什麽混蛋?”瞅著索傲,她問得茫然。


    “那個欺負你,該砍八段的混蛋!”拂開她沾附在頰邊的濕發,他心裏無由的滑過不舍與不忍,輕輕攬住她,生怕被突發事件嚇傻的她出現歇斯底裏的反應。


    怎料她卻說:“我沒被欺負,受傷的是這隻可憐的狗狗。”


    渾然未察他怔愣的表情,她蹲子,抱起被她用背包遮擋住的灰色小狽,繼續說:“我陪同事去買衣服,回家經過公園,看見這隻狗狗被一群狗圍攻,我阻止不了它們追咬成一團的混亂,想說你也許可以幫忙,打電話給你,講到一半手機剛好沒電,我想你應該不會來,沒想到你會真的出現。”


    她現在才發覺,自己需要幫助時,第一個想到的人竟然是他,大概是因為他就住她那裏,離公園比較近吧。


    “電話裏那聲驚呼是怎麽回事?”深吸口氣,他眉梢隱隱抽跳的問。


    “哦,那時我正想幫忙趕走壞狗,不小心被狗抓傷。”白鄀薔尷尬一笑。她的手機就是在她低呼完之後沒電的。


    看見她左手腕上那道瘀紅的抓痕,索傲忍耐的理智終於斷線,揚聲開罵,“笨蛋!狽打架關你什麽事?你居然淋雨在一旁勸架,更弄傷自己,你搞什麽!”


    他無法不生氣,天知道自己被她可能出事的消息嚇出一身冷汗,結果她竟是路見不平到阿貓阿狗身上,她是存心嚇著他玩嗎?更見鬼的是,他幾時變得這麽不經嚇?


    白鄀薔被罵得低頭,抱緊懷中小狽。“狗打架是不關我的事,可是已經跑走那幾隻狗以多欺少呀,公園裏因為下雨沒其它人,隻有我能阻止,如果我不管,這隻明顯瘦弱的小狽很可能被欺負得更慘,那樣多可憐。”


    “你若被逞凶的惡犬咬出更嚴重的傷,到時看誰比較可憐。”


    “我還滿幸運的,沒被大狗咬到。”


    大、狗該死的,既然是隻威脅力大增的大型狗,她也敢管人家狗輩閑事索傲尚未想好罵人的句子,她倒先落不要求。


    “這隻小狽的腳被咬傷了,雖然我替它綁上手帕止血卻沒什麽效果,離這兩條街的地方有家收容流浪狗的動物診所,麻煩你載我送這隻小狽到診所去好嗎?”


    “你不怕坐我的車了?”氣得不大想理她,然而雨有加大的趨勢,他若不理,她肯定會冒雨走過兩條街。


    她瞄眼停在公園旁的機車。“怕呀,但為了這隻小狽,我可以忍。”


    丙然,這女人實在是……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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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分鍾後,白鄀薔與索傲回到住處,那隻小灰狗經過獸醫診治,並無生命危險,由診所收容,她手腕的傷也在索傲的堅持下,請診所的助理小姐替她上過藥。


    “趕快去洗澡。”一進屋子,她就被催著去沐浴。


    “是我害你被雨淋得整身濕,你先洗。”浴室隻有一間,理當讓給幫了她大忙的人先用。


    “你再有意見,我們就一起洗。”他臭著狂狷俊顏恫嚇。她到底有沒有搞清楚誰的身子比較單薄?


    驚紅雙頰,白鄀薔怯聲的說:“那你先把濕衣服換下來。”然後未敢再有異議的回房拿衣服洗澡。


    當她以最快的速度沐浴完,出來喊他洗澡時,冷不防因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這是怎麽回事?”她問向已換了件米色背心及藍色牛仔褲,正由客房走進客廳裏的索傲,不明白客廳內的桌椅為何全被挪到角落,騰出一大片空間。


    “你能像你衣服上那隻兔子,乖乖的不再冒險行俠仗義嗎?”他直盯著白鄀薔胸前的卡通圖案反問。


    “什麽東西啊,我哪有冒什麽險?”她微窘的輕拉胸前衣服。剛才急著衝熱水澡,隨手拿了件印有可愛米菲兔的藍色棉,他會不會覺得她幼稚?


    “我就知道問你也是白問。”她從以前就是隻不知遠離危險的傻兔子。


    “你到底在說什麽?”


    “我教你跆拳道,這樣你才有行俠仗義的本錢,遇到像今天這樣的情況,你才能成功的踹昏它們。”無法製止她總是無視自身安全的正義行徑,他隻好教她自保的防身術。


    “不用,我到現在都沒發生什麽事,不必學跆拳道。”白鄀薔連忙表態。她有自知之明,自己絕非學武術的料。


    “就會說傻話,等到你出事再學來得及嗎?”他不由分說的將她推往騰出空間的客廳中央,“跆拳道著重腿部的攻擊方式,喏,像這樣。”


    他筆直長腿輕輕一抬,利落的做出側踢與回旋踢。


    漂亮!她在心底讚歎,無論勁道與姿勢,他的側踢與回旋踢均無懈可擊。


    “你才剛開始學,就從最基本的抬腿練起。”說著,他右腿示範的向正前方踢抬,而後轉向她道:“換你試試看。”


    “我沒辦法踢那麽高。”他那一踢幾乎碰到額頭。


    “我也不指望你有這份天賦,你隻要試著把腳抬起來,高度可以慢慢再練。”


    也就是她今天一定得學跆拳道就對了。拗不過他,她隻能豁出去的用力抬起右腳。


    呃,然後踢得不高,腳上的拖鞋倒是高高的朝他飛去——


    好裏加在,他沉穩的微一偏臉,立即化去迎麵被砸中的危險。


    “抱歉,這是意外,我不是故意的。”她像個犯錯的小孩揪著衣擺道歉,很訝異這個意外會這麽準。


    “真是敗給你,在公園你要是能靈光的發揮這麽準確的攻擊力,又怎會讓隻野狗抓傷手。再試一次,你的腿抬得太低。”


    “哦。”教練下令,她乖乖月兌下另一隻鞋子,奮力再踢抬一次右腳。


    “喂!”索傲驚喊著,上前扶住她比前次抬腿抬得高一些,卻也因此失去平衡往後倒的嬌軀,“你怎麽這麽遜?”


    “所以我說我不用學跆拳道嘛。”她出自本能的抓住他的手臂穩住身子。


    “你不是挺有運動細胞的,怎麽抬個腿也能難倒你。”


    “我哪有什麽運動細胞。”她最不在行的就是運動項目了。


    “以前你不就常追在我後頭跑,耐力和體力都高人一等。”


    “拜托,那時候我是被逼的,自從國中畢業,我就不必再像追你那樣追著其它人跑啦。”算起來,國三下學期也許是她運動量最大的時候。


    “了解,沒人像我這麽不良,國中畢業後你很高興能擺月兌我,從此大獲自由是吧?不好意思,跟我重逢算你倒黴,站好,你的筋不夠開,我幫你拉筋。”話落,他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扶抬她的大腿,胸中盤旋著一縷難以平衡的怏氣。


    柄中畢業後他隨阿姨定居荷蘭,有好長一段時間總會莫名其妙想起她,豈料人家一畢業就開心能與他劃清界線。有沒有搞錯,該高興能擺月兌她這個麻煩精的人,應該是他吧?


    “你在講什麽?我根本沒那個意……等一下,你、你放手啦。”澄清的語句未說完,她就羞窘的踢動著被他抓握住的腳丫。她一直覺得足部是女人極私密的一部份,他這樣抓著,令她既羞赧又別扭。


    “等我幫你拉好筋自然會放。”他兀自握著她秀氣細致的小腳丫,將她勻稱的長腿拉往旁邊伸展。


    “你!呃!痛。”白鄀薔低吟出聲。


    索傲幾乎在她申吟的同時放鬆手上力道。他抓痛她了?


    “我的大腿好痛,你可不可以先放開我?”她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這回他不再堅持的放開她,想也未想的蹲為她輕按起大腿。“你真的遜斃了,才開始拉筋就喊疼。”


    他為她按摩的舉動親昵得讓人手足無措,白鄀薔心頭猛然一顫,感覺被他撫碰的大腿亦發起顫來,她想移開腳卻無力移動,心慌間,她急忙找話驅散這份不自在感,“中午的便當你有沒有吃完?”


    可惜話一問完,就看見他挑眉站起來,她馬上知道自己找錯話題。


    “你沒提,我差點忘記要找你算賬,為什麽在便當裏放蘆筍跟紅蘿卜?別告訴我你不記得我討厭這兩樣食物,我不會信。”


    唉,他真的很霸道,連她說謊的後路都要斬斷。“挑食不好,慢慢試,你會發現你討厭的食物其實也挺可口的。怎麽樣?你今天有沒有吃蘆筍跟紅蘿卜?”


    “隻此一次,下不為例。”本來想回她倒掉了的氣話,但在瞧見她眼裏的期待光芒後,口中硬是切換成這句,連他都感到詭異。


    她粲笑的點頭,明天便當的菜色準備換成芥菜和西紅柿,那是他討厭的另兩樣食物。


    索傲因她突綻的嫣然笑靨閃了神,那微微彎揚的紅唇弧度煞是好看,連帶令他記起貼觸其上的柔軟感受,下一刻,他心隨意想的俯身吻上她的紅唇,再次感受她唇上的甜美,偷得一記輕吻,他在她如同早上的驚愣反應下,好笑且滿意的退開。


    “索傲!你做什麽又吻我?”她瑰頰泛紅的跳離他。講話講得好好的,這個人為何又不說一聲就吻她?


    “這是今天的晚安吻。”他答得從容大方。


    小臉上的緋紅退不下來。“早上我跟你說過以後別亂親,你忘了”


    “誰跟你亂親,這叫有始有終,有早安吻當然就要有晚安吻。你去把頭發弄幹些,我先去洗澡,等會兒再繼續教你練跆拳道。”


    望著他瀟灑又恣意旋身進浴室的背影,白鄀薔沮喪的垮下肩膀。老天爺存心跟她作對不成,為何十一年後,又讓她遇見這個比以前難溝通的國中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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