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不愧是蘇城第一紈絝。


    不到半個時辰,他就將君傲一行人帶到了一處僻靜的宅院前。


    宅子坐落城東,高牆深院,門前兩尊石獅子足有一人高,雕工精細,連須發都清晰可見。


    “世子爺請!”錢多多推開門,做了個誇張的“請”的手勢。


    眾人踏進後院時,連見慣世麵的阿青阿水都怔住了。


    那哪是什麽後院——分明是一片寬闊到能跑馬的演武場!


    地麵全用青黑色石板鋪就,每塊石板都丈許見方,嚴絲合縫。


    場邊兵器架上刀槍劍戟俱全,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更遠處甚至立著十幾個精鐵鑄成的練功樁,樁身布滿深淺不一的痕跡。


    君傲環視一周,挑眉:“錢多多,你可以啊。這演武場,比我鎮南王府的正經校場還大。”


    錢多多嘿嘿一笑,挺起肚子:“世子爺謬讚!我錢家別的沒有,就是銀子多。這片場子,前後花了五十五萬兩……您瞧這地麵鋪的,可不是普通青石,是正兒八經的玄鐵石!”


    他跺了跺腳:“這東西堅硬得很,據說第七境高手全力一擊,都留不下半寸痕跡。”


    君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忽然轉頭看向錢多多,笑容和煦:“錢多是吧?如今我父王在南疆與鬼子交戰,軍餉吃緊……”


    錢多多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世子爺,”他哭喪著臉,“這些年王爺的軍費,大半都是我錢家支應的。光去年就捐了一千萬兩,今年開春又送去了五百萬兩糧草,我爹說再捐家裏都快揭不開……”


    “行了行了。”君傲笑著擺擺手,“開個玩笑,瞧把你嚇的。”


    錢多多這才鬆了口氣,擦擦額頭的冷汗。


    君傲轉向阿水:“給他解開。”


    阿水走到玉仁身前,並指連點。


    幾道真氣打入穴位,玉仁悶哼一聲,周身禁錮頓時解除。


    他緩緩站直身子,活動著僵硬的關節,眼神卻死死盯住君傲:“你會後悔的。”


    “哦?”


    “我可不是尋常第七境。”玉仁一字一句道,“你雖恢複了修為,但終究隻是第六境。跨境挑戰?癡人說夢。”


    君傲笑了:“是嗎?一會兒可別哭。”


    話音未落,玉仁已動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向後飄退三丈,右手在腰間乾坤袋上一抹。


    一柄長刀驟然出現在手中!


    刀身狹長,刃口在月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寒光。


    刀鐔呈八角形,雕刻著繁複的鬼麵紋路。


    刀一出鞘,整個演武場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分,空氣中彌漫開一股陰寒的氣息。


    “此刀名‘鬼切’。”玉仁橫刀於胸,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扶桑十大名刀之列,曾飲過三位天人境強者之血。今日……”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君傲也抽出了劍。


    那是一柄古樸的長劍,劍身暗沉,無華無光。


    可當它完全出鞘時,劍身竟發出一聲清越的長吟。


    那聲音不像金屬摩擦,倒像天地初開時第一縷風聲。


    玉仁瞳孔驟縮:“太……太阿劍!”


    他的聲音在發顫。


    “不可能……太阿乃上古神兵,劍靈桀驁,連超凡境強者都難以駕馭!你一個第六境,怎麽可能……”


    “真的假的?”君傲打斷,隨手挽了個劍花。


    “這劍我第一次握在手中時,就沒什麽感覺啊?”


    玉仁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死死盯著那柄劍,眼中的貪婪和嫉妒幾乎要溢出來。


    太阿劍!


    這可是連他父皇都夢寐以求的神兵!


    若能得到此劍,他爭奪天皇之位的把握至少能增加三成!


    “你怎麽可能讓太阿劍認主?”玉仁喃喃道,隨即厲聲嘶吼,“我不信,你手中的太阿劍一定是假的!”


    他暴衝而出!


    鬼切刀化作一道幽藍厲芒,直劈君傲麵門!


    這一刀快得驚人,刀鋒未至,凜冽的刀氣已將地麵劃開一道淺痕。


    君傲橫劍格擋。


    “鐺——!!”


    金鐵交鳴聲震耳欲聾。


    君傲連退七步。


    玉仁得勢不饒人,刀勢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


    他的刀法詭異刁鑽,時而如毒蛇吐信,時而如鬼魅穿梭。


    每一刀都帶著第七境真氣的磅礴威壓,刀氣縱橫,將演武場的地麵切割開來。


    “臥槽,我的玄鐵石地板啊!”


    錢多多有點後悔帶他們來這裏打了!


    君傲隻能憑借驚鴻步勉力周旋。


    驚鴻劍法在他手中施展到極致——第一式“驚鴻一瞥”專攻破綻,第二式“掠影浮光”用於閃避,第三式“驚雷乍現”偶爾反擊……可修為的差距實在太大。


    第六境對第七境,本就是是質的差距。


    更何況,玉仁還是萬裏挑一的天才!


    “太弱了!”玉仁獰笑,鬼切刀陡然加速,“讓你見識見識,什麽是真正的扶桑刀術!”


    “鬼切·黃泉送葬!”


    刀光化作九道幽藍殘影,從九個不同角度同時斬來!


    每一道殘影都帶著刺骨的陰寒,仿佛來自幽冥地府的索命之刃。


    君傲瞳孔驟縮。


    這一刀,躲不開!


    他咬牙將太阿劍橫在胸前,真氣瘋狂灌注劍身。


    劍身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勉強擋住了七道刀影,可剩下兩道……


    “嗤!嗤!”


    左肩和右肋同時中刀!


    鮮血飛濺。


    君傲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單膝跪地。


    太阿劍插入地麵,才勉強穩住身形。


    “世子!”阿青驚呼,就要上前。


    “別過來!”君傲抬手製止。


    他緩緩站直身體,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傷口。


    深可見骨,鮮血正汩汩湧出。可他的眼神,卻平靜得可怕。


    “第七境……果然厲害。”君傲扯了扯嘴角,“不過……”


    他忽然笑了。


    玉仁心頭莫名一凜。


    下一秒,君傲動了。


    他竟主動衝向玉仁的刀鋒!


    太阿劍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斜刺而出,不攻要害,隻刺向玉仁握刀的手腕。


    “找死!”玉仁冷笑,刀勢一轉就要斬斷君傲的手臂。


    可就在刀劍即將接觸的刹那——


    君傲體內的吞天魔功,悄然運轉。


    那是一種極其隱晦的波動。


    太阿劍的劍尖與鬼切刀身輕輕一觸,沒有激烈的碰撞,隻有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真氣牽引。


    玉仁的臉色變了。


    他感覺到。


    自己灌注在刀身上的真氣,竟如決堤般外泄!


    不是被擊潰,而是被……吞噬!


    “這是什麽邪功?!”玉仁驚怒交加,抽刀急退。


    可已經晚了。


    君傲如影隨形,太阿劍如附骨之疽般緊貼鬼切。


    每一次劍刀相觸,玉仁的真氣就流失一分。


    而君傲的氣息,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此消彼長。


    三十招後,玉仁額頭已滲出冷汗。


    他分明感覺到,自己的真氣隻剩下七成。


    而對麵那個本該重傷倒下的君傲,卻越戰越勇。


    傷口在緩緩愈合,劍勢越來越淩厲,甚至連修為境界,都在向第七境的門檻靠近!


    “不可能……這不可能!”玉仁嘶吼,刀法開始淩亂。


    君傲卻笑了。


    吞天魔功,本就是為戰而生。


    越是激烈的戰鬥,吞噬之效越強。


    玉仁的真氣精純渾厚,對此刻的他來說,簡直是絕佳的補品。


    “該結束了。”


    君傲忽然停住腳步。


    他雙手握劍,太阿劍緩緩舉過頭頂。


    劍身上的暗金色光芒越來越盛,到最後竟如烈陽般耀眼。


    驚鴻劍法第九式——“長虹經天”!


    劍出。


    一道三丈金色劍虹撕裂夜空,如九天落下的驚雷,直斬玉仁!


    玉仁瞳孔放大到極致。


    他瘋狂催動剩餘真氣,鬼切刀迎頭劈出畢生最強的一刀……


    “鬼切·幽冥斷魂!”


    幽藍刀芒與金色劍虹轟然相撞。


    沒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太大,超出了人耳能捕捉的範疇。


    眾人隻看到刺眼的光芒爆開,隨即是狂暴的氣浪橫掃整個演武場!


    玄鐵石地麵寸寸龜裂,遠處的練功樁被連根拔起,錢多多直接被掀飛出去,幸虧阿青及時拉住。


    待光芒散盡,塵煙落地。


    演武場中央,君傲持劍而立,劍尖抵在玉仁咽喉前三寸。


    玉仁跪在地上,鬼切刀斷成兩截,落在一旁。


    他渾身衣衫破碎,身上布滿細密的劍傷,最深的傷口在胸口,幾乎能看到跳動的心髒。


    “你……”他張嘴想說什麽,卻噴出一口鮮血。


    君傲收劍,轉身走向場邊。


    錢多多這才敢湊過來,看著滿地狼藉的演武場,哭喪著臉:“我的五十五萬兩啊……”


    君傲拍了拍他的肩:“乖!錢家最不缺的就是銀子!”


    “小子,你為何不殺了他?殺了他,本尊就能助你破七境!”


    萬魂幡的聲音在君傲腦海中響起。


    “他的氣血真有有這麽好?”


    “廢話,這小子八成是扶桑皇族,體內流淌的可是純正的扶桑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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