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鳳九的玉笛,輕輕向前一點。


    “去。”


    火鳳凰仰天長鳴,振翅俯衝!


    速度不快。


    可黑袍老者卻發現自己動不了!


    不是被氣勢壓製,而是周圍的空間,都被那鳳凰的火焰鎖死了!


    “不!!!”


    淒厲的慘叫隻持續了一瞬。


    火鳳凰掠過老者身體。


    沒有爆炸,沒有碰撞。


    就像烈日下的冰雪。


    黑袍老者的身體,從指尖開始,寸寸化為飛灰。


    衣袍、血肉、骨骼……


    所有存在過的痕跡,都在那金色火焰中徹底湮滅。


    連灰燼都沒有留下。


    一位天人第三境的強者,就這麽……消失了。


    死得幹幹淨淨。


    君傲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人麻了。


    真的麻了。


    他知道鳳九是天人境……


    可一招秒殺天人第三境?


    這他娘的是什麽概念?


    一旁,從空中跌落的魔狼摔在地上,同樣一臉呆滯。


    他剛才明明看見,那火鳳凰的虛影也穿過了他的身體……


    可他卻毫發無傷。


    這女人對力量的掌控,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抓起來。”君傲終於回過神,對白起下令。


    白起帶人上前,將失魂落魄的魔狼捆成粽子。


    鳳九收起玉笛,足尖輕點,飄然落在君傲麵前。


    夜風拂起她額前幾縷青絲,那雙清澈的眸子看著君傲,唇角微揚:


    “世子,好久不見。”


    君傲嘴角抽了抽:“額……我們今晚,才見過吧?”


    鳳九臉頰微微一紅,別過視線,聲音輕了些:“是麽……我倒覺得,過了很久。”


    君傲忽然想起什麽,正色道:“對了,他們真的抓了你鳳棲船的姑娘?”


    鳳九搖頭:“沒有。”


    “那你剛才……”


    “我看你想殺他!”鳳九轉過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所以就隨便找了個理由。不然……扶桑那邊,會找我書院的麻煩。”


    君傲:“……”


    這理由,找得可真“隨便”。


    他忽然抓住關鍵詞:“書院?中州那個……書院?”


    鳳九點頭:


    “嗯。夫子,正是家師。”


    君傲:“……”


    人又麻了。


    夫子?


    天下三大至強者之一,儒道之祖!


    這女人……是夫子的弟子?


    難怪。


    難怪她修的是浩然正氣。


    難怪她能施展“鳳舞九天”這種仙術。


    難怪她敢隨手宰了一個天人第三境,還一臉“沒什麽大不了”的表情。


    君傲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這個白衣、清冷如仙的女子,忽然覺得……


    自己女人緣真好!


    鳳九看著君傲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樣,眼中掠過一絲促狹的笑意:


    “怎麽?被嚇到了?”


    君傲深吸一口氣,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很難不被嚇到……”


    “噗嗤。”鳳九掩唇輕笑,那雙清澈的眸子彎成了月牙,“你娘當年獨闖書院,與老師論道三日,把老師珍藏三百年的‘悟道茶’喝了個精光,差點沒把老師氣得拂袖而去——她的兒子,居然這般膽小?”


    君傲摸了摸鼻子,訕訕道:“我娘敢闖書院,是因為她有那個實力。我現在……說到底還是個需要女人保護的小男人。”


    “小男人?”鳳九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他全身,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你是指……哪方麵小?”


    君傲的臉“唰”地綠了。


    這話……怎麽接?


    鳳九見他吃癟的模樣,笑意更深,卻也不再逗他,話鋒一轉:“好了,幫了你這麽大一個忙,是不是該有所表示?”


    “姑娘想要什麽?”君傲立刻正色。


    他知道,這份人情欠得不小。


    鳳九那一招“鳳舞九天”看似輕鬆,可秒殺天人第三境的仙術,消耗絕對不小。


    “一首詩。”鳳九說得很輕巧。


    “詩?”君傲一愣,“什麽詩?”


    “寫一首……讚美我的詩。”鳳九抬眸看他,月光下,她眼中流轉的光華比星辰更亮,“要獨一無二的,要讓我滿意。”


    君傲:“……”


    這要求,要是換個人提,他大概會以為對方在刁難。


    可她是鳳九,是夫子的弟子,是方才一曲笛音、一隻火鳳便讓天人第三境灰飛煙滅的存在。


    這樣的女子,要一首讚美詩,似乎……合情合理。


    要不是自己是穿越而來,肚子裏裝著另一個世界的詩詞寶庫,今天還真要栽在這兒。


    算了,抄一首吧。


    他腦海中飛快閃過那些流傳千古的詩句。


    讚美美人的詩太多了,哪一首合適?


    有了。


    君傲負手而立,望向眼前白衣飄飄的女子。


    月光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清輝。


    夜風吹動她的衣袂與發絲,那雙眼睛清澈如秋水,卻仿佛映著整片星空。


    他深吸一口氣,朗聲吟道:


    “書院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聲音戛然而止。


    君傲的表情僵住了。


    後麵的詩句……是什麽來著?


    他記得這是改編自李延年的《李夫人歌》,原詩是“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可具體詞句……他背不完整了!


    最關鍵的是……


    當年語文考試隻考默寫名句,誰他媽會把整首詩背得滾瓜爛熟啊!


    能記住這四句已經算對得起語文老師了!


    君傲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氣氛突然有點尷尬。


    鳳九正聽得入神,見他突然卡住,不由眨了眨眼:“然後呢?”


    “然後……”君傲幹咳一聲,硬著頭皮道,“然後……就這四句。”


    鳳九:“……”


    她靜靜看著君傲,看了好一會兒。


    就在君傲以為她要生氣或失望時,鳳九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不是剛才那種淺笑,是真正笑出了聲,眉眼彎彎,連肩膀都輕輕抖動。


    “你……”她好不容易止住笑,眼中卻還漾著水光,“你就隻記得這四句?”


    君傲老臉一紅,破罐子破摔:“能記住四句已經很不錯了!考試又不考全文!”


    “考試?”鳳九捕捉到這個陌生的詞,微微偏頭,“什麽考試?”


    “沒什麽……”君傲擺擺手,轉移話題,“反正詩我給你作了,雖然隻有四句,但字字珠璣,句句經典!你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這形容,貼切不貼切?”


    鳳九抿唇,眼中笑意未散。


    她輕聲重複那四句詩,每個字都像在舌尖細細品味:


    “書院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念罷,她抬眸看向君傲,聲音輕柔:


    “這四句,確實很好。隻是……”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隻有半首詩,就想打發我?”


    君傲心裏一咯噔。


    卻聽鳳九繼續說道:


    “不過,看在這四句確實讓我歡喜的份上……這次便饒了你。”


    她向前走了一步,離君傲更近了些。


    夜風帶來她身上淡淡的蘭芷清香,混合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墨香。


    “隻是,”鳳九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人能聽見,“這首詩,你欠著我。等你想起來後麵的句子……或者,等你能作出更好的句子時,再來找我。”


    她說完,後退一步,臉上恢複了平日那種清冷疏離的神情。


    仿佛剛才那個笑著討詩、眼中閃著狡黠光亮的女子,隻是月光下的幻覺。


    “今夜之事已了,我也該走了。”鳳九轉身,白衣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飄逸的弧線。


    “等等!”君傲下意識叫住她。


    鳳九側首。


    “那個……”君傲摸了摸後腦勺,難得有些局促,“今晚……多謝。”


    鳳九唇角微揚,卻沒回頭,隻留下一句:


    “記得,你欠我一首詩。”


    話音落下,她身形漸淡,如融入月光的霧氣,消失不見。


    夜風吹過空蕩蕩的街道。


    君傲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許久,才輕輕歎了口氣。


    “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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