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顏兩家的聚會仍然溫馨的進行著,顏築回屋裏準備拿幾瓶飲料,湊巧接到清亮響起的電話。


    “靖揚!你現在在哪裏?跟澄心談完保險沒?我那個跟你家也很熟的小阿姨剛到,直說想見你呢。”一聽是單靖揚的來電,她劈哩咱啦的落下一串話。


    “告訴翠姨改天我再專程去拜訪她。我有事問你,方便嗎?”對於她的提問他隻擇一回答,旋即反丟問題給她。


    “方便啊,一群人全在屋外,隻有我在廳裏。你有什麽疑難雜症請教我?”背對廳門落坐沙發,她很好奇他有啥事特地打電話給她。


    “藍澄心是個怎樣的人?”


    “嘎?!”


    “你跟她是高中同學,對她應該有所了解才是。”沒管她的詫愕,他像談天氣般說道。


    “你這樣講我會汗顏,我們雖同窗兩年,但不是無話不談的死黨,且我爸媽管得嚴,我每天下課都要趕補習,能有印象她笑起來總是很開朗燦爛,就很了不起了,哪談得上什麽了解。”盡避訝異他莫名其妙問起藍澄心,她仍實話實說。


    他眉心隱現折痕,“那你幹麽邀她上你家,一副跟她熟到不行的樣子?”


    耶,這語氣聽起來怎麽好像在怪她。“難得偶遇多年不見的同學,我很單純就邀她一敘啦。你有點奇怪哦,你跟澄心不是很熟?做啥突然問我她是怎樣的人?”有點拐彎抹角探問他和藍澄心是否是一對的意圖,因為拿不確定的問題直接問他,九成九被這位酷哥刮得很慘。


    “胡言亂語的是你,我幾時跟藍澄心很熟,她想賣飛揚保險,我當然得評估她的為人,再決定是否跟她做這筆生意,或換人接洽,哪裏曉得你隻對人家的笑容有印象。”看來從顏築這裏問不出任何他想知道的事。


    “所以我剛說我感到汗顏呀。”對於他所討伐的最後—點,她倒坦承得幹脆。而聽他公事公辦的口氣,他和藍澄心的關係似乎並非她猜想的那樣。


    隻是,有個關鍵重點需要厘清,“你若跟澄心不熟,幹麽攬她的腰?”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攬她?”聽她說得仿佛他和藍澄心搞什麽曖昧,他和那個小女人可是清白得很。


    顏築暗翻白眼,“兩隻都有看到,單大哥和小箏也都看得一清二楚,你要帶她離開時是摟著人家的腰坐上你的車。”


    原來是那時候。“可見你們幾個的眼睛都有問題。”


    基本上那根本不算摟,是挾持。


    “你喝醉會怎麽樣?”他緊接著拋出一句。


    “幫幫忙酷哥,就算不給我抗議的機會,也別扯得這麽遠。”問她會說什麽夢話豈非更勁爆。


    豈料他又砸來一句,“會不會安安靜靜的掉淚?”


    語不驚人死不休,這位仁兄就是要挖她醉酒的糗態就對了!“你沒聽過女人發起酒瘋很恐怖?沒大叫大笑也要大吼大鬧,若真哭起來,你想有可能不驚天動地?”


    “和我想的差不多,隻是……抱歉,我有事,拜。”


    “等一下,靖揚,喂——”顏築傻眼的望著斷線的電話。


    “靖揚打的?”單擢安的低問響自她耳畔。


    她朝他點頭,放回話筒。“也不曉得他在忙什麽,話還沒說完,也沒說他現在在哪裏,就掛電話。”


    他一臉興味的笑。“剛才我好像聽你跟靖揚聊到藍澄心。”他進屋欲幫她拿飲料,看見她在講電話,一聽她的談話內容,即猜出是他家老弟打的。


    “那個酷哥怪我當人家高中同學當得失敗,對澄心了解不夠,無法告訴他她是怎樣的人,還說看見他攬澄心腰的我、你和小箏眼睛有問題耶!”她由沙發站起來,敏感的問:“單大哥有沒有覺得靖揚今天怪怪的?”


    老實說,光是他大聲斥喝小箏這點,便令她跌破眼鏡。小箏今天對藍澄心是無禮了些,可靖揚與小箏之間的情誼,怎麽說都比找他談保險生意的澄心深厚得多吧!他對她的怒氣好像嚴厲得有些過火,總令她感覺哪裏怪怪的。


    “你也這麽覺得?等聚會結束,我們再來好好商量商量。”


    顏築困惑,“商量什麽?”


    “先拿飲料出去,晚點再告訴你。”咧深唇邊笑弧,他莫測高深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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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單擢安與顏築在顏家談話的同一時刻,單靖揚的住處內,他正坐在臥房床邊,確定枕中的人兒仍沉沉醉睡著,放心的輕籲口氣。


    就在剛才,他跟顏築講電話講到一半,由房門口瞥見睡臥他床上的藍澄心翻動身子,以為她醒來,又要像睡著前那樣掉淚,他急忙結束通話,匆匆走進臥房,還好她隻是翻個身,沒有醒。


    藍澄心睡在他的床上,而且哭過?


    對,這全是一杯香檳惹的禍——


    一個小時前他也不知哪根筋不對,買了個生日蛋糕給她,誰知她直說沒過生日的習慣,要他把蛋糕拿去送人。豈有此理,看不起他買的蛋糕啊?心裏怎麽就是無法舒坦,他帶她回他的住處,將她按坐客廳沙發上,為她點燃生日蠟燭。


    “喏,許個願吧。”落坐她身旁,他帶點挑釁意味要她許願,這下看她如何叫他把蛋糕拿去送人。


    她錯愕的迎望他,“你都是這樣逼別人過生日的?”


    “我連自己的生日都會忘記,哪來閑工夫管別人過不過生日。”話一說完,他忍不住在心底咕噥——見鬼,他是哪來的美國時間管她要不要過生日。


    “那你——”


    “許願沒人眼睛睜這麽大,或者你要我幫你許?”單靖揚霸氣的截斷她的話,明白她要問什麽,橫豎他就是押她回來過生日了,她想怎樣?


    藍澄心挫敗的歎氣,將小臉轉向桌上的栗子慕斯蛋糕,靜靜盯視灼灼燃燒的蠟燭,就在他想問她許個願有這麽困難,需要盯看蛋糕想那麽久嗎?總算聽見她輕細的低語,“你這裏有沒有酒?能不能請我一杯?”


    他本想反駁女孩子跟人家喝什麽酒,可繼而一想,今天她是壽星最大,遂勉強倒杯朋友所送,他一直擺放櫥櫃裏的陳年葡萄香檳酒給她。


    結果,她緩緩搖動高腳杯內的紫紅液體,仰頭一口氣喝光它。


    “你是酒國女英雄?這樣灌酒。”他頗有微辭,以為她隻想淺嚐兩口。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仿佛看見她唇邊浮現一絲苦澀的笑,由她小嘴逸出的聲音飄飄匆忽,“我需要勇氣過生日。”


    “才二十三歲你就怕老。”直覺認為她的需要勇氣是指女人對年齡的介意,他不以為然的輕嗤,收走她手中杯子,沒打算再給她第二杯酒。


    當他由廚房回到廳裏,蛋糕上的蠟燭已吹熄。


    “許好願了?”坐回位子,他問。


    “嗯。”


    “那就切蛋糕吧。”他抽走蠟燭。


    “嗯。”


    “怎麽光動口不動手,刀子在你右……”


    “嗯。”


    入耳的仍是她沒變化的低細輕應,且他話尚未說完即發出,單靖揚開始感到不對勁,這才發現她一直呆望著蛋糕,神情恍惚。“你不會喝醉了吧?”輕扳過她的小臉,與他對望的是雙迷茫渙散的眼。


    不是吧,她當真喝醉了,因為一懷香檳?!


    “認得我嗎?記不記得今天是你幾歲生日?”他輕拍她小臉,她宛若沒看見他的縹緲眼神令他莫名感到不安。


    “生……日……”她囈語般低喃,水靈雙眼毫無預警的湧現一片迷蒙水霧,滾落豆大淚珠。


    他委實震愕,“怎麽突然哭了?”


    沒有回答,她隻是睜著迷離蒙朧的眼,眼淚由一滴、兩滴,很快變成三滴、四滴,然後成串淌落。


    他胸口緊緊一窒,才為她抹去順頰而落的淚珠,手背上馬上滴下另一串滾燙的淚水。“老天,你到底怎麽回事?說話呀!”


    怎奈她恍若未聞他著慌的問語,半句回應也沒,依舊安安靜靜、恍恍惚惚的掉她的淚,直讓他胸口的緊窒愈來愈難受。


    “藍澄心,我在跟你說話,你聽見沒?你——”抓扳她雙肩輕搖,想將她搖清醒的大掌忽隨著她又眨落的一串晶瑩淚珠停住,心髒緊揪的反扳為抱,摟她入懷,不自覺放柔語氣,“別哭,生日要高高興興的,我又沒打你,有什麽好哭。就算喝醉也沒人會像你這樣嚇死人的掉淚,如果聽得見我說話,趕快把眼淚收回去……”


    他不記得自己說了多少沒經過大腦思考的傻話,隻知道懷裏的她顯然沒聽見他的叨叨絮絮,因為他的衣襟很快便教她的眼淚濡濕—大片,他隻得繼續摟著她,像哄小孩那樣拍撫她的背,反反覆覆低勸她別哭。


    直到發現她在他懷裏睡著。


    好吧,他自首,抱她到他的床鋪時,他偷偷施力壓了下她手背上貼著ok繃那道擦傷,一向怕痛的她不但沒大呼小叫疼醒,連眉間也沒皺半下,讓他相信了個事實——她確實醉了。


    可喝杯香檳就醉已經夠誇張,女人發酒瘋不都吵得讓人受不了,怎她卻不發一語,安安靜靜掉淚到令人揪心無措的地步。前不久才在大馬路上嚇得他心髒差點停止跳動,這會又出狀況嚇得他心慌意亂,她跟他有仇嗎?


    奈何顏築對她的了解有限得可以,他無法得知她究竟是個怎樣的人。但顏築不也以女人的立場說女人發起酒瘋很恐怖,唯獨沒安安靜靜掉淚這項?然事實擺在眼前,藍澄心就恰恰好有這項奇特酒瘋,難不成品行不良的麻煩女人喝醉酒的反應本來就異於常人?


    凝眉低望著已然醉睡一個多小時的她,單靖揚腦裏突竄入她身上像有什麽謎的奇異想法,但她不就是個轉賣他人相贈的雨傘也覺得理所當然,專走旁門左道a錢的丫頭,有什麽謎?


    甩甩頭,他輕輕替她拉妥下滑的薄被,決定不再自找罪受壓榨自個的腦神經,淨想有關她的問題,卻在跨走兩步準備離開房間時,猛然思及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幹麽對這丫頭這麽好,借她床睡啊!”沒喝酒的他,也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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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覺醒來,藍澄心腦袋有點沉,思緒空空白白,一時間弄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揉揉略感緊繃的太陽穴,她緩步走出以藍、白色係為主,溫馨不失陽剛味的房間,經過潔淨的走道,下意識往左拐個彎,她看見一道席地而坐的熟悉身影。


    “單總?”她訝喊,空白的思緒開始興起回溯的波動。


    正描繪著玩具設計稿的單靖揚聞聲轉過頭,很訝異的發現嬌小的她站在他的屋子中央,挺搭軋的。“總算認識我了。”他淡淡的調侃。


    “怎麽這麽說,我一直認識你呀。”走向他,她一在他身旁坐下。


    他直挑眉睨她,這小女人隨性自在得仿佛她是這屋子的半個主人,落坐得這樣自動自發。


    “對了,這是你的住處,你硬帶我回來過生日,我向你要了杯酒喝,然後——”回溯的記憶中斷一大片,她凝眉搔搔鬢發,“奇怪,我怎麽會睡著?”


    “喝酒之後的事你不記得了?”比起討伐她那句令他難以苟同的“你硬帶我回來過生日”,這個問題更引他注意。她不記得自己曾經哭過?


    藍澄心轉頭迎望他,“我不會喝醉了吧?”這是她想到的唯一可能。


    “沒半點酒量就別跟人家學喝酒。”他的回答夾帶火苗,隻因他霍地想到,今天若換作別人,她怕早已落入魔爪,失身無數回,或者……她根本不擔心慘遭狼吻,如此一來她正好能以此作為達成保險交易的籌碼?


    “該死!”他著實厭惡自己這種輕蔑的想法。


    “你的該死是什麽意思?”難道酒醉的她做了什麽恐怖的事惹他生氣?


    她不問還好,這一問將他胸口莫名積聚的慍火全引發出來,語氣直衝的吐出心底的不滿,“不會喝酒就別喝,那麽沒警覺心的醉倒男人麵前,你就不擔心被怎樣?還是這種情形對你而言已經司空見慣、習以為常?!”


    厚,什麽跟什麽呀!“別毀謗我,我從不喝酒的,是你硬要我過生日,不想過的我隻好跟你要杯酒……壯膽啊!哪裏曉得會醉倒。什麽司空見慣、習以為常,你當我是專門勾引男人的狐狸精,還是不擇手段以自己為誘餌賣保險的女人?”


    “你不是?”


    “單靖揚!”她氣得連名帶姓喊他,這男人真以為她那麽沒節操!


    靜視她靈亮眼中跳閃的怒火,他胸口那道不知名的介意疙瘩,瞬間散化了。他不曉得前些日子那通匿名電話所為何來,此時此刻,他相信她,相信她並非會出賣靈肉的不自愛女子。


    “敢這麽大膽的吼自己客戶的名字,握緊拳頭想揍昏他,我想你要當狐狸精是還差得遠。”心裏選擇相信,嘴上可不輕易饒人,也隻有她有膽量當他的麵這樣大聲吼他。這個笨丫頭到底有沒有搞懂她現在在誰的屋簷下?


    還有,他曾幾何時聽過過生日要喝酒壯膽,這丫頭真那麽怕老?她那顆小腦袋都裝些什麽古怪邏輯?


    微怔,藍澄心發現自個輕擱腿上的手確實握得緊緊的,她一肚子的氣陡地全隨一聲輕歎呼出,連拳頭也無力的鬆開。拜他所賜,她氣得都忘記他是個超級大客戶,胡裏胡塗就跟他吵嚷,什麽客戶至上、戒急用忍的業務員信條,全拋到腦後,不過她懷疑那些工作守則對這個難懂又難溝通的男人管用。


    唉。“你知道嗎?我終於深刻體會到什麽叫遇人不淑。”


    “藍、澄、心!”這回換他吼她。遇人不淑?她拿他當惡貫滿盈的殺人犯嗎?


    雙重標準,他吼得她耳膜快破掉就可以,她吼他卻不行。無奈這些話她沒敢嘀咕出來,怕被扭斷小脖子。“好嘛,算我說錯話。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喝醉有沒有做出什麽失態的行為?”剛剛才想到,自己不會在他麵前泄露出她難堪的不良命底吧?!


    “你完全沒印象?”像要再次求證,單靖揚不答反問。


    她的心一縮,抱緊雙膝,“聽你的口氣,好像……很糟糕。”她從未向外人提及的“秘密”極有可能全向他說了,他會如何看待她?她又是否該立刻羞愧的奪門而逃?為何她覺得渾身由心開始,迅速變得沉重,動不了。


    瞧她的樣子,她對自己酒醉落淚的事全無印象,然他沒打算據實以告,不願冒險引來她另一波教他窒悶無措的決堤淚水。“是很糟糕,你大唱五音不全的歌,吵死人了,直到唱累才醉睡過去。”


    她直張水眸消化他的話,“騙人!我唱歌很好聽耶,怎麽可能五音不全。”佩晨就曾說她沒去當歌星有夠可惜。


    他的不敢恭維勝過質疑,“你是夜郎嗎?”這麽自大又不知謙虛。


    “你才門縫裏看人哩。”那樣瞧不起她。


    “口說無憑。”


    也就是要她以歌聲證明她的歌喉當真具備職業水準?“要我唱可以,不過一首五百塊喔。”


    “你說什麽?!”單靖揚難以置信的眯眼睨她,她連唱個歌也能斂財!


    “不是有條公平互惠原則?要我唱歌當然就是聽歌的人付費,不然我給你點優待,一首算你四百八……呀啊——”還未說完她給的優惠,便被他一把扯過,嚇得她低呼出聲。


    用力環紮她的腰,單靖揚一句“該死的你幾時才能改掉處處斂財的壞習慣”都還未出口,就教她軟伏他胸懷的抽氣悶吟聲驚得心髒倏然一緊,“你怎麽了?”問話的同時環扣她腰上的大掌亦因緊張而收緊力道。


    “噢,你別用力,好……痛。”


    她的呼痛聲終於讓他記起今天她為了救人而受的傷,立刻鬆開對她的鉗扣,他輕掀她的襯衫衣擺,果然見到自己壓迫到她左腰上最大片的那處擦傷瘀青。


    胸口滑過一縷不忍,他薄責的語氣不覺放緩下來,“你要是不說些惹人生氣的話,就不必白受這頓皮肉痛。”


    “有沒有搞錯,又是我的錯?”撐起身子,抬起無辜的臉,藍澄心正要追問她究竟說了什麽不中聽的話惹他生氣,忽見自己的雙手好巧不巧的就按在他的胸部上,她忙說聲抱歉,窘促的縮回手,結果——


    “哎唷!”失去支撐的她身子住他栽跌,額頭敲到他硬實肩膀,毫不淑女的發出另一聲痛呼。


    “你這麽笨,怎麽能長這麽大。”單靖揚不知該氣該笑,除卻她愛坑人錢與占人便宜的不良品行,他已經不隻一次見她冒冒失失、莽莽撞撞,她能長這麽大,真是奇跡。


    她哪裏笨啊!哀著碰疼的額頭,她死命瞪他,沒發覺他的小心翼翼,怕再弄疼她腰際擦傷的將她抱起來,再輕放落地。她是不好意思吃他豆腐,反射性放開手才會撞到他的肩膀,他竟然說她笨,難不成他那麽愛讓人襲胸?


    一串音樂聲打斷她起勁的瞪視。


    他拿過桌上手機,瞥眼上頭的來電顯示,沒立即接聽,轉向她道:“把包包拿進房間裏,將腰上的傷再擦一次藥。”醫生開給她的藥膏在她的包包裏。


    “噢。”想她在場,他不方便接電話,她順從的拿過沙發上的包包,轉身走往醒來的那間臥房。不過奇怪了,她幹麽聽罵她笨的人的話?


    客廳裏,單靖揚打開手機盒蓋,接起恍如非催到他的魂否則誓不罷休的電話,開口即犀利落話,“我不記得有欠你錢,你就非得讓電話響個過癮才要掛。”


    “你又在畫設計稿?”不意外他的直來直往,單擢安笑著回問,他這個老弟隻要埋首設計玩具,有時電話響翻天也懶得理。


    “有靈感當然就設計。”隻是藍澄心一醒來就中斷他的工作。他踱至窗邊再道:“如果是媽要你打的電話,你告訴她下次的聚會我再全程奉陪,今天我不過去顏伯父家了。”


    一回到家他就想賴在自個的窩裏,何況他住處還有個麻煩丫頭在,不曉得進房裏的她有沒有聽話的擦藥,會不會又睡著……總之,他現在沒時間趕到顏家。


    “爸媽沒怪你提前離開,也沒要你趕回顏伯父那兒,他們和翠姨聊得很開心,不理我提醒他們已叨擾人家夠久,要我先走,說他們晚點再回家。”他此時在單家,他自己的臥房裏。


    “那你打電話來幹麽?”


    嘖,這個老弟果然不可愛。“想跟你打個賭。”


    邃眸倏凜,“你被藍澄心傳染啦?沒事打電話找我打賭!”


    單擢安眼底掠過一簇精亮,唇邊斜噙著饒富興味,靖揚對藍澄心的印象出奇的深刻哪。“我可不是閑來無事找你玩,這個睹約的賭注我想是你我都想獲得的。”


    “什麽?”


    “飛揚百貨廣場總裁的豁免權。”


    單靖揚一愕,直覺有哪裏不對勁。“講清楚,你到底什麽意思?”


    不愧是他敏銳的弟弟,沒聽到誘人的賭注便盲目的說他睹了。“我的意思很簡單,我們兩個總有一個必須接下飛揚總裁的職位,在這天到來之前每半年都要想辦法決勝負由誰當副總裁挺麻煩的,十天後輪到我提出決定下半年副總裁與總經理的方式,我不打算再用猜拳的。”因為每次他都輸。“我想到個一勞永逸的方法,賭贏的負責輕鬆輔佐公司,睹輸的便認命當總裁,責無旁貸的掌理公司。”


    “何種方法?”


    “看誰先結婚誰就贏。”


    他像被雷劈中般呆住兩秒,嘩然反彈,“你耍我啊!知道我抱持不婚主義,居然跟我賭這個。”狡滑!


    “我沒有耍你哦。”單擢安平靜以對,嘴角仍噙著他看不見的詭笑,“你也知道我和爸媽都反對你的不婚主義,就算我提的賭約耍點小心機,也是為你好。”


    “見鬼的為我好,別以為我不曉得你紅粉知己一大堆,要結婚隨便拉一個馬上就能結,你擺明要將接掌公司的重責大任扔給我,你真的欠扁。”


    “哎,你又沒大沒小了。”老想扁他。“你當結婚是玩辦家家酒,我隨便找個人結來交差,贏你之後就離婚?這個賭約有但書,結婚至少半年才能鬧婚變,否則就換他接任總裁,因此我要從一堆紅粉知己中挑一個能走半年的也不容易,ok?”


    “至少你馬上有可以挑的現成人選。”單靖揚哼出一鼻子氣,不平等的起點,他如何跟他賭?


    “你也有現成的人選啊,顏築、顏箏不是?”他壞心的提點。


    “神經,她們隻是妹妹。”他和顏家姊妹僅有兄妹情誼,大哥又不是不清楚,還故意瞎攪和。他要是在這裏,他肯定一腳踹向他。


    “那也不成問題,你大概忘了你多有魅力,往馬路邊—站,自動靠過來願意當你老婆的起碼好幾打,這個賭約誰輸誰贏還很難說。”肖想當靖揚老婆的人難以計數,是這個酷哥心如磐石,至今沒給任何人機會而已。


    死老哥,隨隨便便靠過來的花癡能娶來當老婆?“我對這個賭約沒興趣,你換別的賭。”


    “這怎麽行,這個一勞永逸的方法是我好不容易才想出來的,非賭不可。別說我這個大哥存心欺負你,我多當兩天副總裁,也就是我禮讓你十二天找老婆的時間,這十二天內任何一天隻要你找到人結婚,都算你贏,我會跟爸說由我接下公司負責人的重擔。就這樣了,我掛電話的同時,賭約也開始嘍!拜拜。”


    卡嚓一聲,單靖揚壓根來不及阻止,他已掛斷電話。


    “可惡!”他咱一聲重重闔上手機蓋子。


    大哥是來真的,可他沒料到他會拿彼此的婚約來賭,他開始懷疑爸媽是不是也參與這項賭約,藉此逼沒結婚打算的他在娶妻與接掌公司間作出抉擇。


    臭大哥說什麽來著?禮讓他十二天找老婆?他八成早內定好老婆人選,也敢說得如此大方。


    想算計他,門都沒有!大不了找個假妻子來演戲,贏得這項賭注,問題就在他有怪癖,不熟的女人休想到他的住處,更遑論或許得因應演戲需要而讓她睡他的床,他要如何在這麽倉卒的時間裏找到個能容忍她在他的屋子活動,也不介意她睡他床的妻子……


    苦想的思緒於瞟向臥房門時停頓住,靈光乍現,他煩惱的人選屋子裏不正好有一個?雖然他對她意見多多,可她待在他屋裏,他沒有絲毫的不悅反感,就連床鋪也大方的借她睡好幾個小時。


    嗯,就是她了!


    “藥擦了沒?”果斷的走進房門微敞的房間,他低問。


    坐在他書桌前的藍澄心聽見他突來的聲音,微慌的跳站起來,“擦了。”見他的視線定在書桌上那兩個正搖晃著,隨著身體擺動會各自輕吐“哈羅”與“你好”的不倒翁女圭女圭,她尷尬自首,“我不是故意動你的東西,突然看見它們,覺得很可愛就拿來玩一下。”


    她沒想到他房裏會擺這麽可愛的小玩意,她未經同意亂動他的東西,他不會又要生氣罵人吧?


    連單靖揚自己都意外的,瞧見她擅自動他所設計的玩具,他並無半點不快,這個發現讓他更確定他要的“新娘”確實就是這個小女人。


    “好玩嗎?”他緩步走向她。


    “呃,不錯。”她好喜歡。可是,站定她跟前的他準備吼她了嗎?


    “有個忙想請你幫。”


    “耶?”請她幫忙?


    “我要你當我的假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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