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準備怎麽處理這件事?”孫廳長出聲問道。


    “等到醫院的鑒定結果出來,我們想把這些病曆以及學生們的自白書呈送到教育廳。”柳鬆柏說道,“無論如何,我們都得給我校的學生討還一個公道。我們不能讓他們吃虧。學生們的心思最是簡單,也最是天真無邪,但是是非觀極重。如果這次讓他們受到了委屈,怕是對他們的人生影響非常的深遠----”


    為了說服孫廳長站在自己這邊,柳鬆柏甚至用出了教育學當中的一些知識點。


    你不幫我們給你兒子討回公道,等到你兒子自暴自棄走上歪道的時候可不能怪我-----而且以柳鬆柏對孫炎彬的了解,他知道這小子已經壞透了。


    孫炎彬在校打架鬧事,恃強淩弱,遲到早退、玩弄女學生----這些壞事,餘升的一些老師和領導都知道,隻不過大家看在他有個有權的老子,所以學校的老師和領導們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不是做的太過分,他們隻當做沒看到。


    因此柳鬆柏堅定不移的認為他說的話一定會應驗的,孫廳長也會站在自己這邊。


    孫廳長自然明白柳鬆柏話中的含意,冷哼一聲說道:“多年苦學承受不住一次小小的挫折,是不是餘升學校的教學質量有問題?”


    柳鬆柏後背起了一層冷汗,趕緊補救著說道:“孫廳長。我隻是擔心這種事情發生。炎彬是您的孩子,也是我的學生,誰不希望他能越來越好呢?您說是不是?”


    “對了,孫廳長,我現在正在帝豪高中,您看這事要怎麽處理?”


    “這件事情我會再了解一下的。你還是回去吧,別打擾人家老師的正常工作。”孫廳長說道,然後就主動掛斷了電話。


    見柳鬆柏通話完畢,劉青山急不可耐的問道:“柳主任,孫廳長準備怎麽處理這件事?”


    柳鬆柏把手機放進口袋後。神色不悅的看著劉青山,臉色古怪的說道:“是不是有人給孫廳長施加了壓力?”


    “此話怎講?”劉青山疑惑的問道。


    “剛才我和孫廳長通電話的時候他就說孫炎彬已經給他打了電話,更奇怪的是,好像孫廳長已經知道了這件事。而且立即說要讓孫炎彬道歉的話----難道那邊搬動了哪尊真神?”柳鬆柏說道。


    劉青山臉色灰暗的說道:“以權壓人。無法無天。他們怎麽能夠做出這種齷磋事來?這樣的人怎麽有資格為人師表?”


    聽到“以權壓人”這幾個字,柳鬆柏感覺異常刺耳,自己不正是在幹以權壓人的勾當麽?還好意思說別人?


    柳鬆柏狠狠地瞪了劉青山一眼,劉青山趕緊道歉並大罵帝豪高中的無恥。


    “柳主任,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劉青山謹慎問道。


    “孫廳長說這件事他會再調查,這件事已經超出了我們的管理範疇,我們先走吧。”柳鬆柏看著劉青山發愣的表情,不悅的用手指了指天花板,沉聲說道:“上麵的較量不是我們能夠攙和的。懂嗎?”


    “上----上麵的較量?”劉青山有點嚇傻了,說話都有點不利索,舌頭直打結。


    雖然柳鬆柏說的很隱晦,但是“上麵”兩字卻印在了他心裏,他知道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自己就一小小老師,是絕對不能去攙和進去的。


    柳鬆柏隻是點了點頭,轉身走進辦公室,笑著說道:“寧校長,今天多有打擾,我們有點事要處理,那我們就先走了。”


    寧建國放下書本,表情明顯一愣,他不知道怎麽這餘升的人就出去打了個電話,態度就發生了翻天轉變。


    難怪葉無雙那小子說話這麽有底氣,看來應該是有原因的。


    寧建國愣了幾秒後,然後擺了擺手道:“今天的事我不會再追究,不過下次請柳主任的態度還是要放端正點,畢竟這裏是學校。”


    “是是----寧校長教訓的對,我們也是為了孩子好,所以急了些,下次我柳某會專程給寧校長賠禮道歉----望寧校長見諒。”柳鬆柏笑嗬嗬的說道。


    寧建國麵不改色的點了點頭,然後做了一個送客的手勢。


    柳鬆柏笑了笑轉身便離開了,劉青山也是尷尬地笑了笑道了一聲“不好意思,打擾了”然後跟著灰溜溜的離開了。


    孫廳長叫做孫百裏,不是靖海市教育廳的廳長,隻是排名靠前的副廳長。


    當然。有這麽一尊大佛坐鎮教育廳,也足夠孫炎彬在一所高中裏麵橫衝直撞了。


    孫百裏掛斷電話,也有些糾結頭痛。


    雖然剛才他的頂頭上司給他打過招呼,讓他的兒子孫炎彬給人道歉獲得別人的原諒,他也口頭上答應了,可是想起來終究心有不滿。


    自己的兒子被人打傷了受傷入院,還要向打人的人賠禮道歉。若是事情傳出去了,他孫百裏的臉麵何在?


    而且,柳鬆柏主任說的話也有道理,孫炎彬終究是自己的親兒子。如果他因為這件事情鑽了牛角尖,那可就拉不回來了----


    啪!


    他的手掌重重拍了記桌麵,然後端著自己的茶杯向走廊最東頭的廳長辦公室走過去。


    楊萬裏是教育廳正廳長,也是由他來掌控這一廳之官印。在廳裏一言九鼎,孫百裏根本就沒實力和他扳腕子。


    下屬們還經常拿孫百裏和廳長楊萬裏的名字開玩笑,說一個是‘百裏’,一個是‘萬裏’,光從名字上看,這楊萬裏的名字就比孫百裏的名字要霸氣的多。


    畢竟楊萬裏這個名字文氣了許多,而且還和宋代著名詩人楊萬裏的名字掛了鉤。


    別人說的是事實,孫百裏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當初他的父母給他起這個名字的時候也是希望他能夠做到以後不管做任何事都要遵循“行百裏路半九十”,做事愈接近成功愈要認真對待。


    這也是他慢慢向上爬,終於熬出頭,才如願以償的當上了副廳長,


    當然,每次聽到這樣的比較,他的心裏還是有種刺刺的不舒服感。


    孫百裏敲門進來,楊萬裏廳長正在和人通電話。看到孫百裏進來,眼神怪異的掃了他一眼,示意他在沙發上就坐稍等片刻。


    楊萬裏掛斷電話,笑嗬嗬的看著孫百裏,問道:“百裏,有什麽事嗎?”


    “知道廳長這兒不缺好茶,我把茶杯都帶來了,就是想討一杯好茶喝。”孫百裏開著玩笑說道,刻意拉近兩人的關係。


    “你這個老孫,自己辦公室還缺好茶嗎?我看啊,是你太小氣,自己的好茶舍不得喝,所以才總來要我的。”楊萬裏徉裝生氣的說道。


    孫百裏心頭一驚,楊萬裏說他太小氣,難道是已經知道了他的來意?


    有人說,為官之道有四字絕學:膽大心細。


    孫百裏浸淫官場多年,對這四個字還是有一定研究的。無論是上司下屬,他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有深意。


    這個‘太小氣’僅僅是在說孫百裏藏茶的事情,還是另有所指?


    可是,既然來了,總要把心結解開才是。不然的話,一句話就被楊萬裏驚退,隻是更被人看不起。


    孫百裏笑著說道:“我喝過廳長這兒的茶,就覺得我辦公室裏的茶怎麽也比不過。嘴巴被養刁了。廳長可不能讓我失望而歸。”


    楊萬裏輕輕歎息,說道:“你是為兒子的事情來的?”


    “是的。不瞞廳長,我剛才給那小子打過電話,狠狠地把他罵過一頓,還說要回去打斷他的腿。但是後來他們學校的柳鬆柏主任又給我帶了一個電話,把我給訓斥了幾句,說這次是我讓孩子受委屈了。那小子平時強得跟一頭牛似的,今天竟然知道抹眼淚-----柳鬆柏主任也說他們會等到醫生的鑒定結果出來,要把幾個學生的自白書和病曆一起送到教育廳----那個時候,事情就鬧大了。”孫百裏眼神誠肯的看著楊萬裏,說道:“我來請示一下廳長,這件事情應該如何處理。”


    楊萬裏的嘴角浮現一抹譏諷,但是瞬間又隱去。


    楊萬裏看著孫百裏,說道:“百裏,你先看一樣東西-----”


    說話的時候,就把自己的手機摸出來,向孫百裏的手機傳了一份視頻。


    孫百裏剛剛點開視頻,裏麵就傳來他兒子孫炎彬像是個無良小混混一樣罵街的聲音-----


    罵不過就打,打不過就哭。然後又躺在地上裝死----


    裏麵的內容簡直不堪入目。孫百裏從來沒想到,在自己麵前乖巧懂事的兒子竟然有這樣的一麵。


    孫百裏如遭雷擊,知道自己被那些混蛋給徹底的坑了一把。


    那邊的人手裏有這樣的證據,而且又能夠把證據傳到楊萬裏的手機裏,此事難以善了。


    楊萬裏看著孫百裏,說道:“都看清楚了?”


    “廳長,我被那個混賬給蒙蔽了。”孫百裏聲音幹澀的說道。


    “老孫,原本那邊看在你的麵子上,也看在我們教育廳的麵子上,準備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份視頻到了我這裏就到此為止。所以我才打電話給你,讓你給炎彬說一聲,去給別人道個歉,這件事情也就了結了。”


    “但是,既然你覺得你兒子受到了委屈,餘升那邊也要給他們的學生討回一個公道,看來壓是壓不住了-----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全權處理吧。”楊萬裏說道。“我相信你一定能夠做到秉公處理的。”


    “我會的。我一定秉公處理此事,絕不會因為有一方是我的兒子就偏袒姑息。”孫百裏沉重的點頭說道,心裏難受之極。


    他知道,他的兒子要倒黴了,餘升也要倒黴----他們不倒黴,那就得是自己倒黴。


    “坑爹啊。”他在心裏淒慘的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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