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傭搖搖頭:


    “沈先生沒說,隻是說帶您出去。夏小姐,快換吧,沈先生不喜歡等人。”


    出去?


    這兩個字讓夏知遙心裏一驚。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亮了一下,但隨即,這光亮就熄滅了。


    “反省得不好,就沒必要留在這了。”


    沈禦昨晚的話再次回蕩在耳邊。


    她昨晚都睡著了,甚至還流了口水,這絕對算不上“反省得好”。


    所以……


    這是要送她走了嗎?


    是要把她送去哪裏?是那個吃人的園區,還是……


    他專門給她穿這種昂貴的裙子首飾,難道是……要把她像個禮物一樣,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送給別的什麽大人物?


    巨大的恐懼瞬間淹沒了她。


    但她沒有拒絕的權利。


    十分鍾後。


    夏知遙換好了衣服,頭發被那支沉香木簪子高高挽起,幾縷碎發垂在耳畔,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那套孔雀王極其修身,將她原本還有些青澀的身材勾勒得玲瓏有致。


    衣服的剪裁很是刁鑽。


    領口很高,扣子扣到頸下,有一種禁欲的端莊。


    腰身卻收得極細,裙擺後方微微開叉,雖隻露出纖細的腳踝,但走動間,裙內一抹雪白若隱若現。


    墨綠的顏色襯得她皮膚白得發光,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被精心飼養出來的的高貴感。


    她怯生生地走出白樓。


    沈禦正站在大廳門口抽煙。


    聽到動靜,他回過頭。


    視線在觸及到她的那一瞬間,停滯了片刻。


    煙霧繚繞後,深沉的黑眸微微眯起,浮現出些許捉摸不透的暗光。


    這小東西,平時像個邋遢小狗,稍微打扮一下,還確實有點紅顏禍水的潛質。


    清純的美眸裏含著水光,眼尾泛紅,配上這身極具攻擊性的美豔服飾,形成了一種令人想要摧毀的反差感。


    這身衣服穿在她身上,就像是他親手給自己的寵物打上了最昂貴的標簽。


    “沈先生……”


    夏知遙走到他麵前,咬了咬嘴唇,聲音發顫,


    “我們……我們要去哪?”


    能不能別把我送給別人……


    可這句話在喉嚨裏滾了幾圈,終究沒敢說出口。


    沈禦掐滅煙頭,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上車。”


    簡單的兩個字,斬斷了所有的退路。


    阿ken早已拉開了那輛黑色防彈越野車的後門。


    夏知遙像個即將奔赴刑場的囚徒,僵硬地坐進了車裏。


    隨著車門沉重地關上,將外界的陽光隔絕。


    沈禦從另一側上車,坐到了她身邊,狹小的空間瞬間被他身上那股強大的壓迫感充盈。


    “走吧。”


    沈禦冷冷下令。


    車子啟動,緩緩駛離了這座困了她十幾天的白樓。


    夏知遙縮在真皮座椅的角落裏,透過車窗,看著倒退的風景。


    越野車駛出了基地大門,崗哨上的雇傭兵荷槍實彈,對著車牌利落敬禮。


    這是她第一次走出這個籠子。


    黑色防彈越野車隊如一條鋼鐵巨蟒,碾過濕熱泥濘的雨林公路。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從茂密的叢林變成稀疏的村落,再到荒無人煙的紅土路。


    車廂內極度寂靜。


    空調冷氣開得很足,將外界的燥熱隔絕在外。夏知遙卻如坐針氈。


    她雙手緊緊絞在一起,那昂貴的孔雀王麵料被她掌心的冷汗浸濕了一小塊。


    沈禦姿態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沒跟她說話,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在大腿上輕輕敲擊,似乎在閉目養神。


    可越是這樣,夏知遙越是心慌。


    車子開得越遠,她心裏的恐懼就越深。


    是要把她帶去哪?


    昨晚她犯了錯,沒有跪好,還睡著了。


    難道……真的是要把她送人?


    或者是直接扔到那種罪惡的園區裏自生自滅?


    一想到之前園區的那些畫麵,被抽血,被強迫接客,最後連器官都不剩下的慘狀,夏知遙的呼吸就開始急促,眼眶迅速泛紅。


    她不想死。


    更不想生不如死。


    “沈……沈先生……”


    夏知遙終於忍受不了這種淩遲般的死寂。


    細弱的聲音帶著哭腔,終於鼓起勇氣開口。


    沈禦敲擊手指的動作沒停,也沒睜眼,隻從鼻腔裏漫不經心地哼出一聲:“嗯?”


    尾音微微上揚,有種掌控一切的慵懶。


    他明明知道她在怕什麽。


    夏知遙攥緊了裙擺,昂貴的絲綢在指尖被揉得皺皺巴巴。


    她看著窗外越來越陌生的環境,巨大的恐慌衝垮了理智。


    她轉過頭,怯怯地看著他冷硬的側臉。


    “我們……我們要去哪?”


    沈禦沒說話。


    夏知遙的心理防線徹底崩了。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那墨綠色的裙擺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您……您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聲音顫抖得厲害,染著哭腔,


    “我……我知道錯了,昨晚我不該在您罰我的時候睡著……求求您,別把我送走……我今晚一定好好跪……”


    沈禦終於停下了敲擊的手指,睜開了眼。


    深沉的黑眸裏並沒有睡意,泛起幾分惡劣的玩味。


    他微微側過頭,好整以暇地看著哭成淚人的小東西。


    女孩眼尾泛紅,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配上這身極具攻擊性的美豔衣裙,確實有一種讓人想狠狠欺負的破碎感。


    “哦?”


    他似笑非笑,


    “不送走?那你說說,留著這隻不聽話的小狗,有什麽用?”


    “我會聽話的!”


    夏知遙急切地保證,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我真的會聽話,沒有您的命令我哪也不去,您讓我做什麽都行……別把我送給別人,求求您……”


    她在極度的恐懼下,邏輯已經混亂,隻能本能地抓住眼前這唯一的浮木。


    哪怕這根浮木是個惡魔,也比掉進必死的深淵要好。


    看著她滿是恐懼和依賴的美眸,沈禦輕輕一笑。


    他心底那種暴虐的掌控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伸出手,粗糲的指腹輕輕擦過她滿是淚痕的臉頰,動作甚至稱得上溫和,但說出的話卻依舊惡劣。


    “你想在我這待著?”


    夏知遙小雞啄米一般拚命點頭,生怕慢一秒就被扔下車。


    沈禦唇角微勾,深沉的眸子緊緊鎖住她:


    “除了我身邊,哪裏都不想去?”


    “我哪裏都不想去!我就想待在您身邊!”女孩吸著鼻涕哭著保證。


    “不怕我打你了?”沈禦繼續故意問道。


    夏知遙連連搖頭道:


    “沈先生就是……我的空氣和水,離開沈先生……我,我一秒都活不下去……”


    “沈先生的懲罰就是……就是對我的獎賞,雷霆雨露,俱是……俱是天恩。”


    十誡。


    已經深深刻進她的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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