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


    這惡劣的玩笑讓夏知遙臉頰發燙,連連擺手。


    “就是……”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窘迫,還是繼續說道,


    “沈先生救了我爸媽,我想……我想謝謝他。但是我不知道他喜歡什麽,也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讓他……滿意。”


    她抬起頭,迎上季辰那雙帶笑的眼眸,眼神裏隻有清澈的求知若渴。


    “季先生,您是沈先生的弟弟,您肯定了解他。您能不能告訴我,沈先生他……到底喜歡什麽樣的……感謝方式?”


    她不想再搞砸了。


    上次說幫他整理書房,結果被罰跪了一晚上。


    這次要是再弄巧成拙,她怕自己小命不保。


    季辰聽完,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今天他哥出去辦事,竟然是為了這個?


    那可是他哥,沈禦,視人命如草芥,視規則如無物的金三角之王。


    竟然會為了一個女人,親自跑去園區撈人?


    還是撈的毫無利用價值的豬仔?


    這還是他那冷酷無情的哥嗎?


    不賣軍火改行做慈善啦?


    想到這,他不禁又一次將麵前的女孩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遍。


    一米六的身高,瘦得像根豆芽菜,風一吹就倒。


    沒有前凸後翹的火辣身材,一張幹淨的小臉上寫滿了怯生生,仿佛隨時都能哭出來。


    長得確實不賴,皮膚白嫩,尤其那雙眼睛,幹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可……就這?就這麽個還沒長開的小白花,至於讓他那個冷血無情的哥,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破原則?


    手段了得。


    真是手段了得啊。


    “季先生?”夏知遙見他半天不說話,隻是用一種探究的眼神盯著自己,心裏越發沒底。


    季辰回過神,恢複了玩世不恭的麵貌,他摸著下巴,眼神在夏知遙身上轉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長,


    “感謝方式?讓他滿意?”


    季辰一邊笑一邊上下打量著夏知遙,目光在她纖細的腰肢和修長的脖頸上停留片刻,笑容愈發曖昧。


    夏知遙被他笑得心裏發毛,更加局促不安,下意識後退半步:


    “我……我是說錯什麽了嗎?”


    “沒,沒說錯,太可愛了。”


    季辰嘴角的笑意快要裂開,他強行忍住,往前又湊近一步,


    “想讓他滿意,很簡單啊。”


    “小嫂子,你啊,就把自己洗幹淨,往床上一躺。或者……”


    他壞壞地笑著,視線掃過她被裙子包裹的玲瓏曲線,


    “弄根紅絲帶,脖子上打個漂亮的蝴蝶結,最好裏麵什麽都別穿,跪在床上等他。保準他龍顏大悅,說不定,把稀土礦都送你當禮物了。哈哈哈……”


    “……”


    夏知遙的臉瞬間爆紅,整個人像是要燒起來一樣,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她覺得自己腦子進水了才會問他。


    這都是些什麽變態魔鬼建議!


    看著女孩一臉無語又羞澀的表情,季辰笑得更開心了。


    夏知遙站在原地,整個人風中淩亂。


    “季先生,我……我是認真的!”她羞赧道。


    “我也是認真的啊。”


    季辰攤手,


    “我哥這人吧,你也知道,什麽都不缺。錢?權?女人?隻要他勾勾手指,想要什麽沒有?要說他最想要的嘛……”


    他忽然站直了身體,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轉而換上了一副半真半假的嚴肅表情。


    “行了,不逗你了。”


    季辰的語氣陡然變得正經起來,


    “小嫂子,我送你一句話。”


    “我哥這個人,最討厭背叛,也最討厭虛偽。他的掌控欲極強,他要的,是發自靈魂深處的絕對忠誠,和毫無保留的臣服。隻要你乖乖聽話,別動什麽歪心思,我想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報答。”


    “好了,不說了。”


    他擺擺手,重新恢複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轉身往白樓側麵的拱門走去,


    “我還要去花房給我的寶貝們施肥,小嫂子你自己慢慢琢磨吧。實在不行,把自己打包送上也行,反正我覺得我哥應該挺吃這一套的。”


    說完,他衝夏知遙拋了個媚眼,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晃晃悠悠地消失在拱門後。


    隻留下夏知遙一個人站在原地,臉紅心跳,又羞又惱。


    絕對的忠誠……毫無保留的臣服……


    還有……紅絲帶?


    夏知遙用力甩了甩頭,試圖把季辰那些不著調的建議甩出腦海。


    果然,這基地裏就沒一個正經人!


    她歎了口氣,拖著疲憊的身軀走進了白樓。


    ……


    回到一樓的房間。


    美姨已經讓人備好了熱水。


    夏知遙把自己泡進浴缸裏,溫熱的水流包裹著身體,稍微緩解了一些緊繃和疲憊。


    霧氣氤氳中,她看著鏡子裏那個陌生的自己。背後白皙的皮膚上,遍布著或深或淺的紅痕與青紫,夏知遙眼神有些恍惚。


    她想起父母離去時那個絕望又充滿希望的眼神。


    “隻有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媽媽的話在耳邊響起。


    是的,不管用什麽方式,隻要能讓他高興,隻要能留下來,尊嚴……又算得了什麽呢?


    半小時後。


    夏知遙擦幹頭發,換上了一件沒有任何裝飾的白色棉質睡裙。


    裙子很寬鬆,遮住了身體的曲線,卻顯得她更加單薄柔弱,有一種清水出芙蓉的純淨感。


    她坐在床邊,手裏拿著一把牛角梳,一下一下地梳著半幹的長發,腦子裏卻亂成一團漿糊。


    晚上的謝禮……到底該怎麽準備?


    難道真的要像季辰說的那樣?


    把自己脫光,然後……


    她正發著呆,聽到窗外傳來一陣隱隱約約的聲音。


    “啊——!!!不要!!!”


    突然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短促而尖銳地刺入耳膜。


    夏知遙嚇得手一抖,梳子掉在了地上。


    聲音是從後院傳來的。


    這白樓是沈禦的私人領地,平日裏除了傭人和保鏢,根本沒人敢大聲喧嘩。怎麽會有這麽慘烈的叫聲?


    難道……出什麽事了?


    雖然恐懼讓她本能地想要縮在房間裏,但那股強烈的好奇心,還有點隱隱的不安,還是驅使著她站了起來。


    萬一……萬一是有人受傷了需要幫忙呢?


    她忽然想起,季辰離開時,說的就是去後院的花房。


    難道季辰遇襲了?


    夏知遙咽了口唾沫,壯著膽子,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推開了通往後院的門。


    雨後的後花園,空氣格外清新。


    花草樹木被雨水洗刷得翠綠欲滴,一池名貴的樓蘭錦鯉在水裏歡快地遊弋。一切看起來都那麽寧靜美好,仿佛剛才那聲慘叫隻是她的幻覺。


    但是很快,那種聲音又響起了。


    “饒命……饒命啊季少……啊!!!”


    這一次她聽得真切。


    是從那個巨大的玻璃花房裏傳出來的。


    夏知遙的心髒瞬間狂跳起來。


    她猛然想起安雅曾經警告過她的話:


    “那個玻璃花房是季辰的地盤,別看他平時笑嘻嘻的,那可是個真正的瘋子。花房裏的花肥很特殊,千萬別靠近,否則會做一輩子噩夢。”


    夏知遙本能地想要退回去。


    可是,那叫聲實在太慘了。


    那是人類瀕死時才會發出的絕望哀嚎。


    鬼使神差地,她沒有後退。


    心裏的好奇壓過了理智的警告。


    她順著鵝卵石小徑,借著灌木叢的掩護,一步一步,朝著那個玻璃花房,悄無聲息地挪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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