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床單上,女孩溫順地跪在床中央,整個人都在細微地顫抖。


    她身上穿著一件不知從衣櫃哪個角落翻出來的紅色真絲吊帶裙,那是極豔麗的火紅,襯得她原本就缺乏血色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最要命的不是裙子。


    而是頸項係著的,一根寬邊的紅色領結。那是她從一條禮服裙上拆下來的。


    她對著鏡子笨手笨腳地係了好久,才打出了一個看起來勉強周正的蝴蝶結。


    此刻,她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頭垂得很低,露出一段修長優美的後頸,像一件等待拆封的禮物。


    而沈禦進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讓人血脈賁張的畫麵。


    他剛從軍火庫回來,又從阿ken那裏聽完關於東歐那批貨的簡報。


    原本解開兩顆扣子的襯衫領口有些鬆散,顯出幾分疲憊的野性。


    沈禦隨手按開門口的昏黃壁燈,光影交錯間,男人高大的身軀在牆上投下一道極具壓迫感的陰影。


    可他的腳步在踏入臥室的那一刻,停住了。


    銳利的眸子微微眯起,視線越過昏暗的光線,落在了床上那個……那一團紅色的東西上。


    那是極其強烈的視覺衝擊。


    黑色的床單,火紅的絲綢,雪白的皮膚。


    還有那個蝴蝶結。


    “沈……沈先生。”


    見沈禦進門,女孩怯生生開了口。


    沈禦沒有說話,隻是站在門口,深不見底的黑眸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他的視線從那個蝴蝶結掃過,滑過她顫抖的鎖骨,最後停留在她緊張到蜷縮的腳趾上。


    像是在探究某種令人費解的生物。


    空氣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的沉默,對夏知遙來說都是淩遲。


    沈先生……他在看什麽?


    是自己這身打扮……他不喜歡嗎?


    沈禦隨手關上門,邁著長腿走到房間一側的單人皮質沙發前坐下。他雙腿交疊,姿態慵懶,卻依然散發出迫人的巨大威壓。


    又是漫長的沉默。


    長到夏知遙幾乎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


    夏知遙跪在床上,膝蓋被柔軟的床墊陷進去,整個人搖搖欲墜。


    她低著頭,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完全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麽神情。


    “這是幹嘛?”


    男人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死寂,語調聽不出喜怒。


    “我……我隻是想,謝謝沈先生……”


    夏知遙趕緊忐忑回答,臉頰燙得像是要燒起來。


    無論如何,他救了她。


    也救了她父母。


    這確實是極大極大的恩情。


    “哦?謝我?”


    沈禦輕笑一聲,


    “把自己包成個炮仗,來謝我?”


    夏知遙:“……”


    炮……炮仗?


    她花了兩個小時做的心理建設,忍著巨大羞恥把自己打扮成這樣。


    在他眼裏,就像個……炮仗?


    那種羞憤欲死的感覺瞬間衝上了頭頂,夏知遙的臉紅得幾乎要滴血,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過來。”沈禦命令道,語氣懶散。


    夏知遙不敢怠慢,立刻手腳並用地爬下床,赤著腳踩在地毯上。


    因為跪得太久,腿有些發軟,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她不敢站著,像隻聽話的小狗一樣,乖順地挪到沈禦腳邊,熟練地g了下去。


    沈禦垂眸,看著g在自己軍靴旁邊的女孩。


    離得近了,他才發現這小東西臉上竟然還帶了妝。


    眼尾抹了一點淡淡的緋紅,嘴唇上塗了某種亮晶晶的唇蜜,活像剛偷吃了糖果。


    隻是手法實在拙劣,眼線粗粗斜斜,顯然是個生手。


    笨拙,生澀,但能看出一種拚盡全力的討好。


    沈禦伸出大手,粗糙的指腹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誰教你這樣謝我的?”


    沈禦皺眉,大拇指在她唇瓣上重重按了一下,擦掉了一些礙眼的唇蜜。


    夏知遙疼得眼淚汪汪,卻不敢躲。


    她被迫仰著頭,看著男人冷峻的下頜線,身子止不住地發抖。


    她不敢說是季辰。


    如果說了,這算不算……出賣?


    雖然季辰是個變態,但畢竟是沈禦的表弟。


    支支吾吾半天,什麽都沒說出來。


    “不想說?”


    沈禦沒有那麽好的耐心。


    他的手指順著她的下頜線滑落,停在她脖子上那個鮮豔的紅絲帶結上。


    稍微一提。


    “唔……”


    夏知遙被迫更加仰高,脆弱的喉管完全暴露在他的掌控之下。


    “是……是季先生!”


    心理防線瞬間崩塌,夏知遙帶著哭腔喊了出來,


    “我問季先生該怎麽謝您,他說……他說……”


    “說什麽?”


    “他說讓我把自己包成禮物,脫光了跪在床上,您肯定……肯定喜歡……”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蚊子哼哼。


    沈禦鬆開了手。


    果然是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東西。


    看來最近給那小子的任務還是太輕了,閑得他有空來調教自己的女人。


    沈禦看著眼前這個嚇得縮成一團的小鵪鶉,眼底泛起極淡的笑意。


    “哦?這麽聽他的話?”


    “既然這麽聽他的話,”


    沈禦手指順著她的下頜線滑落,停在她極細的肩帶上,輕輕一扯,


    “那怎麽不脫光?”


    夏知遙渾身一僵,不敢表現出一點抗拒,羞恥感讓她整個人都在發燙。


    現在這身打扮,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沈禦看著她泛紅的眼尾,那裏還掛著未幹的淚痕。


    他在樓下碰到了季辰。


    他有點忐忑地提了一嘴,說今天在花房審訊,好像嚇到了一隻誤入的小貓。


    “今天去花房了?”沈禦突然換了個話題,聲音低沉了幾分。


    夏知遙心髒一跳。


    他知道了。


    他果然什麽都知道。


    那一瞬間,斷指,慘叫,鮮血,黑玫瑰……


    花房裏所有血腥的畫麵再次湧入腦海。


    完了。


    他們會不會……把她滅口?


    她點點頭,想忍住,眼淚卻還是大顆大顆地砸了下來。


    “嗚……我錯了沈先生,我不該亂跑……我再也不敢了……”


    “看到了?”沈禦問。


    夏知遙哽咽著,不敢隱瞞,斷斷續續地說:


    “看……看到了……手指……花肥……”


    她語無倫次,顯然是嚇壞了。


    沈禦看著她這副魂不附體的樣子,歎了口氣。


    愚蠢小狗。


    膽子這麽小。


    他俯身,大手扣住她的腰。


    夏知遙驚呼一聲,下一秒,整個人已經被他提了起來。


    她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人已經跨坐在了沈禦的大腿上。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且曖昧的姿勢。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彼此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大腿肌肉的緊實和熱度,透過薄薄的布料源源不斷地傳導過來。


    沈禦的手掌寬大溫熱,順著她脊背那條凹陷的曲線撫下去,感受著掌心下因為恐懼而產生細微的戰栗。


    然而,當他的手滑落到裙擺下方,觸碰到那一抹微涼細膩的肌膚時,動作突然頓住了。


    空氣再次凝固。


    沈禦的手掌貼著她大腿外側的皮膚,再往裏……


    是一片毫無阻隔的順滑。


    沒有任何布料的阻隔。


    空空蕩蕩。


    他挑了挑眉,對上夏知遙驚慌失措的眼眸,微微詫異。


    “又是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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