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托咬牙切齒。


    “跟我開戰?他沈禦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他不知道我背後站著的是什麽人?


    “西方那幾個大財團的利益線都在我這裏,他敢動我,就是跟整個利益集團作對!他也不想活了?”


    杜托在地毯上來回踱步思索。


    他原本的計劃非常完美。


    最開始,他以為那個華國女孩是安雅的,或者隻是沈禦性取向的擋箭牌。


    但是後來,安雅都已經回了南亞,那個女孩依然留在這邊。


    所以他也就知道,沈禦確實對那個女孩很上心,不僅僅是破例帶回基地,還走到哪帶到哪,最後,竟然還很有閑情逸致的送去新加坡讀大學去了。


    但他隻把這當成是男人的一時新鮮。


    在金三角這種地方,女人算什麽?不過是權力和金錢的附屬品罷了。


    他綁走那個女孩,隻是想增加談判桌上的籌碼。


    之前安雅頻繁回南亞,他就覺得奇怪,後麵果然讓他探到了消息,原來是為了拿北緯21°那片廢廠區。


    那片廢廠區還是二戰前留下的,周邊到處都是雷區,傻子才會想開發那裏,他推測,沈禦一定是有其他目的。


    果不其然,讓他探出了消息。


    所以,他靈機一動,想到這個一石二鳥的辦法。


    如果沈禦願意用礦脈來換,那自然是好,算他賭對了。


    如果沈禦不肯換,那就直接扔給莫久大師做成標本。


    反正那個華國女孩白白嫩嫩,蘿莉一樣的大眼睛,正是莫久最喜歡的極品材料。


    怎樣他杜托都不虧。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沈禦竟然動了真格的。


    沒有談判,沒有試探,連假意放話說,那個女孩對他其實沒那麽重要之類的掩飾都沒有。


    直接就玩大軍壓境?


    直接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連後路都不留?


    這根本不符合黑狼一貫利益至上的行事風格!


    那個女孩是有幾分姿色,但是有姿色的女人數不勝數,她也還遠遠排不上吧。


    她在沈禦心裏的地位,竟已經達到了如此地步了嗎?


    還是說,沈禦其實是在借題發揮,為自己的主動進攻,找一個仁義的借口?


    杜托實在是想不通這一點。


    “莫久大師。”杜托停下腳步,看向沙發上依然氣定神閑的男人,“看來我們惹了個大麻煩。”


    莫久輕笑了一聲,將酒杯放在茶幾上。


    “放狠話,誰不會?”莫久語調輕柔,“杜托將軍,您太緊張了。”


    “他連火炮都推到我門口了!”杜托指著窗外。


    “那又怎樣?他開炮了嗎?”莫久起身,走到杜托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活了這麽多年,見過為女人砸錢的,見過為女人決鬥的。


    “但我從來沒見過,一個坐擁千億產業的男人,會為了某一個女人,連自己的基業都不要的。”


    莫久胸有成竹的笑了笑。


    “沈禦是個聰明人,他比誰都清楚您的實力,也清楚您背後的資本。


    “他現在的舉動,不過是做給下麵人看的,為了維護他黑狼不可侵犯的威嚴罷了。”


    杜托皺著眉頭,似乎在考慮莫久的話。


    “我就不信,他真的敢下令開火。”莫久冷笑,


    “大不了,等我把那個完美的小東西做成了標本,裝在水晶盒子裏,拍個照片發給他。


    “大家共同欣賞一下這件絕世的藝術品,說不定,沈先生還會感謝我幫他留住了永恒的美麗呢。”


    杜托的心稍稍定了下來。


    他也覺得莫久說得有理。黑狼大概率就是在放狠話,想逼他主動交人。


    雖然重兵壓境,但隻要第一聲槍響沒傳出來,就都是博弈的手段。


    他真的不相信,沈禦會為了一個女人,真的寧願得罪他背後的所有勢力,那個後果,絕對是沈禦無法承受的。


    “那個女孩呢?”杜托轉頭問手下。


    “老大放心,人還在咱們手裏。這會兒應該還在公海。負責接應的毒刺小隊已經得手了。”手下連忙回答道。


    “讓他們加快速度。”杜托冷哼一聲,


    “從隱蔽航線走,直接送到莫久先生的遊輪上,別讓黑狼的狗鼻子嗅到味道。”


    “是!”手下立正敬禮。


    他正準備退下,卻突然又接到一條消息,他遲疑了一下。


    “還有什麽事?”杜托問。


    “報告老大……”手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毒刺那邊剛發來簡訊,說……情況有變,那邊似乎出了點岔子……”


    “又出什麽岔子了?”杜托不耐煩地問道。


    ……


    公海。


    風浪很大,墨色的海水劇烈翻湧,毒刺小隊隊長梭溫站在甲板邊緣,單手護著火苗,點燃了一根香煙。


    白人雇傭兵傑克從駕駛艙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個望遠鏡。


    “見鬼的天氣,”傑克用英語罵了一句,問道,“離mojo先生的遊輪還有多遠?快下雨了!”


    他舉起望遠鏡向海麵隨意看去,忽然臉色大變。


    “看西南方向!”傑克將望遠鏡塞進梭溫懷裏,“三點鍾方向!”


    梭溫舉起望遠鏡。


    灰暗的雲層下方,三個黑點正在迅速放大。


    “直升機!怎麽會有直升機?!會不會是找那個女人來的?”傑克臉色鐵青,


    “我們出海後一直走的是無線電靜默的走私航線,不可能找到我們的吧……除非他們是在地毯式搜索?!”


    梭溫狠狠向海裏一拋,扔掉手裏的煙頭。


    “那個女人到底什麽來頭?”傑克繼續問道,“mojo先生隻說是個極品材料,沒說她……”


    “閉嘴。”


    抽出腰間的衛星電話,梭溫迅速發送了一條消息。


    沒一會兒,對方回複了電話。


    “副官先生,直升機是不是衝我們來的?遊輪在哪?”梭溫追問,


    “我們距離預定坐標還有三十海裏。我們必須馬上登船!”


    副官沉默了兩秒,“遊輪已經撤離了。”


    “你說什麽?”梭溫難以置信的大喊。


    “這是杜托先生和mojo先生的命令。mojo先生的遊輪目標太大,現在停在公海就是活靶子。”


    “那我們怎麽辦?”梭溫看了一眼遠處,憑肉眼還看不到空中的幾個黑點,但是他心裏清楚,直升機找到他們就是遲早的事,


    “這艘破快艇跑不過阿帕奇的機槍!”


    “放棄海路。”副官說道,


    “找一個附近廢棄的走私野港,就近靠岸。”


    “然後呢?”


    “然後你們就換車,走陸路,把人帶回杜托先生的防區。”


    “明白。”


    電話掛斷。


    梭溫轉身衝進駕駛艙,一腳踢開正在看雷達的舵手。


    “左滿舵!全速前進!”梭溫厲聲吼道,“去最近的海岸線!”


    船身劇烈傾斜,隨後引擎爆發巨響,朝著陸地方向破浪而去。


    船艙裏依然很是昏暗。


    夏知遙頭上還罩著黑色布罩,坐在船艙的角落,什麽都看不見。


    她剛剛哭了一會兒,現在已經覺得自己的情緒好多了,便停止了抽泣。


    她在腦子裏拚命地想辦法。


    可是茫茫大海,沒有方向,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


    手被綁得緊緊的,她也根本無法掙脫。


    她本來想,如果自己借口上廁所呢?讓他們給自己鬆綁?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她自己立即否決了。


    這是一個愚蠢且危險的想法。


    在這艘走私船上,應該根本就沒有什麽像樣的洗手間。


    如果她提出要求,那些雇傭兵打開門,他們絕對不會好心地給她鬆綁。


    最有可能的結果是,他們會覺得麻煩,而且,很有可能會覺得這是一個可以取樂的機會,對她進行一番羞辱。


    退一萬步說,即便真的給她鬆了綁,大海之上,麵對這些窮凶極惡的狂暴之徒,她又能做什麽呢?


    就算讓她逃,她都無處可逃!


    如果,能到陸地上就好了。


    突然,船體劇烈顛簸了一下,引擎的聲音開始減弱,最後停了。


    船體在明顯減速,隨後,船頭似乎抵住了什麽堅硬的東西。


    鐵門被一腳踹開,隔著層黑布頭套,夏知遙也感覺到了眼前的明亮。


    淩亂且沉重的軍靴聲快速逼近。


    “起來!”


    一隻粗壯的大手抓住她的胳膊,沒有任何憐惜地將她從地上拎了起來。


    另一隻手粗暴地抓住了她的肩膀,夏知遙感覺自己的小肩膀都要被捏碎了。


    “你們要帶我去哪?”女孩慌亂問道。


    “少廢話!走!”梭溫用力推了她一把。


    夏知遙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向前走。


    她被架著胳膊,踩上了一塊搖晃的木板橋。


    通過木板橋之後,她明顯感到,腳底的觸感變了。


    是泥土……


    是陸地!


    她終於,踩在了陸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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