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簽下了那份“賣身契”一般的助手合同,


    老宅裏的空氣似乎變得微妙了起來。


    “徐桑,早安。今天的早餐是烤鮭魚和納豆。”清晨,佐藤美咲穿著那件粉色的圍裙,跪坐在矮桌旁,將剛做好的早餐擺放得整整齊齊。


    “辛苦了,美咲醬。”徐燃打著哈欠走出來,習慣性地揉了揉美咲的頭發。


    “嗨……嗨!”美咲的臉瞬間紅成了蘋果,身體僵硬得像塊木頭,但並沒有躲開。


    對於她來說,每天早上被徐燃摸頭,就像是某種神聖的“加持”儀式。


    這半個月來,美咲完全進入了“全職助手”的角色。


    白天,她在學校是文學係的優等生;放學後,她就飛奔回宅子,一頭紮進徐燃的書房。


    整理手稿、查找資料、研磨墨水……她做得一絲不苟。甚至連徐燃喝咖啡喜歡加幾塊糖、寫稿時喜歡聽什麽樣的黑膠唱片,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而徐燃也沒有食言。


    閑暇時,他會戴著那副金絲眼鏡,手裏拿著美咲寫的隨筆,用紅筆在上麵圈圈點點。


    “這裏的情緒太滿了,美咲醬。”徐燃指著一段文字,聲音低沉,“真正的悲傷不是嚎啕大哭,而是看著水龍頭滴水,卻忘記了關。要學會克製,懂嗎?”


    “嗨!徐桑,我明白了!”美咲拿著小本子拚命記,眼睛亮晶晶的。


    ……


    周末。京都,嵐山。


    為了尋找新書的靈感,徐燃帶著兩個女孩來嵐山采風。


    漫山遍野的竹林遮天蔽日,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風一吹,竹海發出“沙沙”的聲響,宛如大自然的呼吸。


    千葉結衣像隻撒歡的柴犬一樣跑在最前麵:“歐多桑!快看!那邊有賣櫻花冰淇淋的!”


    徐燃無奈地搖搖頭,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慢悠悠地走著。


    美咲則安靜地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裏拿著相機,幫徐燃記錄素材。


    “徐桑……”美咲突然停下腳步,看著眼前一根被粗繩死死勒住、為了造型而扭曲生長的竹子,眼神有些發怔。


    “怎麽了?”徐燃停下來,回頭看她。


    “這根竹子……”美咲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根扭曲的竹節,聲音輕得像風,“它明明很痛,為了活下去,不得不長成人們喜歡的樣子。大家都誇它造型美,可隻有它自己知道,骨頭斷裂的聲音有多難聽。”


    徐燃微微一怔。


    他看著美咲。


    少女站在陰影裏,眼神哀傷而通透。那一刻,她仿佛不是在說竹子,而是在說她自己,在說所有在這個壓抑的社會裏,為了生存而不得不扭曲自我的靈魂。


    一種強烈的電流擊中了徐燃的腦海。


    靈感,像火山一樣噴發了。


    “別動。”徐燃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誒?”美咲嚇了一跳,保持著撫摸竹子的姿勢不敢動彈,“徐……徐桑?”


    徐燃上前一步,拿出隨身攜帶的速寫本,飛快地勾勒著眼前的畫麵。


    少女、竹林、扭曲的傷痕、以及那雙仿佛看透了世間苦難的眼睛。


    “美咲醬。”徐燃一邊畫,一邊低聲說道,“你剛才那句話,價值千金。”


    “真的嗎?”美咲有些不知所措。


    “真的。”徐燃停下筆,看著她,眼神中第一次不僅僅是長輩對晚輩的關愛,而是男人對“繆斯”的欣賞,“你就是我要找的女主角。這本新書,名字就叫《籠中鳥》。”


    被那樣的眼神注視著,美咲感覺自己的心髒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低下頭,臉頰滾燙,心中那份隱秘的情愫在竹林的風聲中瘋長。


    “隻要能幫到徐桑……哪怕讓我變成那根扭曲的竹子,我也願意。”


    ……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家裏那微妙的平衡終於被打破了。


    千葉結衣最近很鬱悶。


    非常鬱悶。


    她發現,在這個家裏,她好像成了“外人”。


    以前,歐多桑最寵的是她,晚上會陪她打遊戲,周末會帶她去吃烤肉。


    可現在呢?


    歐多桑一回家就鑽進書房:“美咲醬,那個資料幫我查一下。”


    吃飯的時候,歐多桑和美咲聊的是:“川端康成的雪國裏那種虛無感……”(結衣:聽不懂,隻想吃肉。)


    甚至連衣服!


    結衣發現,徐燃的襯衫被熨燙得連一絲褶皺都沒有,皮鞋擦得鋥亮,那是美咲每天跪在玄關一點點擦出來的。


    “可惡……”結衣咬著筷子,看著對麵正在給徐燃挑魚刺的美咲,心裏的醋壇子打翻了一地。


    爆發點發生在一個暴雨的周六。


    原本說好要去參加弓道部合宿的結衣,因為活動取消,提前回到了家。


    “我回來啦!帶了好多限定的布丁哦!”結衣提著袋子,大大咧咧地推開門。


    然而,玄關的一幕讓她愣住了。


    美咲正跪坐在玄關,手裏拿著徐燃的皮鞋,正在細心地塗著鞋油。她身上圍著那個隻有家庭主婦才會用的粉色圍裙,聽到開門聲,下意識地抬頭,臉上帶著一抹溫柔賢惠的笑,嘴裏自然地說道:“歡迎回家,徐桑……誒,私密馬賽,是結衣醬?”


    結衣的目光掃過家裏。


    地板一塵不染,花瓶裏插著美咲剛修剪好的紫陽花,空氣中彌漫著味增湯的香味。


    而她的歐多桑,正坐在沙發上愜意地看著書,手裏端著美咲剛泡好的茶。那副畫麵,和諧得像是一對恩愛的……老夫老妻。


    “不對勁。”結衣扔下布丁,大步走到美咲麵前,像隻炸毛的小貓一樣上下打量著自己的閨蜜。


    “美咲醬。”結衣的聲音有些顫抖,“這幾個月,你幫我歐多桑做飯,幫他洗衣服,幫他整理稿子……現在連擦皮鞋這種事你都做?”


    “誒?那個……這是助手的工作……”美咲慌亂地站起來,眼神閃躲。


    “助手?”結衣冷笑一聲,突然指著徐燃,“哪有助手會用那種眼神看老板的?那種恨不得黏在他身上的眼神,我都看出來了!”


    “結衣,別胡鬧。”徐燃放下書,皺眉道,“美咲醬隻是在報恩。”


    “我不聽!”結衣猛地轉過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終於吼出了那句憋了很久的話:


    “佐藤美咲!你還有沒有良心啊!”


    “我看你可憐,把你帶回家!把我的歐多桑分給你一半!我是真心把你當成最好的閨蜜!”


    結衣深吸一口氣,指著徐燃,聲音因為激動而破音:


    “結果呢?!你竟然想睡我歐多桑?!”


    “我們可是同歲的啊!你竟然想當我歐卡桑(媽媽)?!”


    空氣瞬間死寂。窗外的雨聲仿佛都停滯了。


    美咲的臉“唰”地一下白了,羞恥得渾身發抖,眼淚奪眶而出:“不……不是的……我沒有想當你歐卡桑……我隻是……”


    “隻是什麽?隻是喜歡徐桑?”結衣崩潰地抓著頭發,“那我以後叫你什麽?叫你美咲醬?還是叫你‘媽媽’?這種事太惡心了啊!我們在學校還要不要做朋友了!”


    徐燃看著這場鬧劇,無奈地按了按太陽穴。


    該來的總會來。


    這就是青春期的修羅場嗎?


    他站起身,走到兩個女孩中間,像往常一樣伸手按住了炸毛女兒的腦袋,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結衣,你的邏輯錯了。”


    徐燃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哭泣的美咲,又看了一眼震驚的女兒,淡淡道:“第一,她才19歲,生不出你這麽大的女兒。別亂認媽。”


    “第二,是我需要她,多過她需要我。她是我的繆斯,是這個家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說到這裏,徐燃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眼神玩味:“而且,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


    “各論各的。你在學校叫她閨蜜,在家裏……隨你高興。隻要你不叫我歐尼醬(哥哥)就行。”


    結衣:“……”


    美咲:“……”


    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被徐燃這句不正經的玩笑瞬間衝淡了。


    結衣破涕為笑,狠狠捶了徐燃一下:“歐多桑是個大變態!”


    美咲則紅著臉低下了頭,雖然羞恥,但聽到徐燃說“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她心裏的某顆種子,似乎……發芽了。


    【係統提示:好感值更替為,重塑人生值,重塑人生值+5(當前:65)。】


    【雖然是一場鬧劇,但她在這個家裏,找到了不可替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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