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給你。”


    “你會保護我的對不對?”


    感受著背後的溫熱,聽著這番讓人心疼的話,徐燃沉默了兩秒。


    隨後。


    “嗬。”


    他突然笑出了聲。轉過身,一把抓住了林尤薇正在解裙子拉鏈的手,然後十分粗魯地幫她把襯衫扣子一顆顆扣了回去,一直扣到最上麵那顆風紀扣,把她裹得嚴嚴實實。


    “想什麽呢?”


    徐燃看著她那張錯愕且掛滿淚痕的小臉,並沒有給什麽溫柔的撫摸,而是伸手在她腦門上重重地彈了一下:


    嘣!


    “疼……”林尤薇捂著額頭,眼淚汪汪地看著他,眼神裏滿是不解。


    “知道疼就好。”


    徐燃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裏帶著幾分痞氣和嘲弄:


    “小丫頭片子,毛都沒長齊,就學人家玩色誘這一套?誰教你的?”


    “我不小了!”


    林尤薇急了。在她看來,徐燃的拒絕是因為覺得她沒有價值,或者是嫌棄她是個麻煩。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地方,如果沒有價值,隨時會被拋棄。


    她一把抓住徐燃的衣角,仰著頭,近乎歇斯底裏地推銷著自己:


    “我是處女!徐燃,我真的是蕭楚女!我從來沒跟男生牽過手!”


    “你們這種混混……不就是最喜歡玩處女的嗎?你們不就是喜歡那種……那種騙炮人家女兒的感覺嗎?”


    “我現在主動送上門,不用你騙,也不用你負責,你為什麽不要?!”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破音,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卑微。


    在她貧瘠的認知裏,黑道混混都是色中餓鬼,都喜歡糟蹋良家少女。


    聽到這話,徐燃被口水嗆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種極其荒謬的表情。


    “咳咳……”


    徐燃戰術性咳嗽了兩聲,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著她,一本正經地吐槽道:


    “少看點地攤文學。誰告訴你混混就一定喜歡玩?還騙跑?那都是刻板印象。”


    如今徐燃身為警方臥底,要是真在這個破出租屋裏把這小丫頭辦了,那也太掉價了,而且他今晚還有大事要辦……


    說完,徐燃轉身就要走。


    “我不信!你是嫌棄我!”


    林尤薇根本聽不進這種解釋。恐懼戰勝了羞恥,她以為徐燃是要拋棄她,於是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再次撲了上來,硬要往徐燃懷裏鑽,甚至踮起腳尖想要去親他的嘴:


    “你別走……你要了我吧……求求你……”


    “夠了!”


    徐燃的耐心徹底耗盡。


    他眼神一厲,沒有任何憐香惜玉,直接伸出一隻大手,狠狠地掐住了林尤薇的後脖頸,像拎小雞一樣把她從自己身上撕了下來,然後反手重重地按回了床上。


    砰!


    林尤薇的後背撞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還沒等她掙紮,那隻鐵鉗般的大手已經死死卡住了她的咽喉,將她整個人釘在了枕頭上,動彈不得。


    “呃……!”


    林尤薇驚呼一聲,卻被卡在喉嚨裏。


    窒息。強烈的窒息感瞬間襲來。


    徐燃單膝跪在床沿,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啊……疼…”


    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滑落,滴在徐燃的手背上。


    “他好強……他可以輕易殺死我。”


    “但他沒有……”


    林尤薇原本掙紮的雙手慢慢垂了下來,她不再反抗。


    徐燃俯身逼近她的臉,那雙眸子裏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暴戾和殺氣:


    “給你臉了是吧?”


    林尤薇被這股真正的煞氣震懾住了。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徐燃,


    “唔……唔……”


    林尤薇顫抖著縮在床上,大氣都不敢喘,隻能拚命點頭。


    見她老實了。


    徐燃才鬆開手,站直了身體。


    新鮮空氣猛地灌入肺部,林尤薇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徐燃轉身走到牆角,從那一堆方便麵箱子裏翻出一根火腿腸和一包餅幹,像扔垃圾一樣扔到她懷裏:


    “吃點東西,然後滾去睡覺。”


    “今晚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可能會回來很晚。”


    徐燃撿起地上的黑色皮夾克穿上,檢查了一下藏在腰後的匕首,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把門鎖好。除了我,誰敲門都別開。”


    “聽懂了嗎?”


    林尤薇抱著懷裏的食物,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脖子,乖巧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得厲害:


    “聽……聽懂了。”


    徐燃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腳步頓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他沒有笑,隻是用那種混跡街頭的、帶著幾分霸道和狠厲的眼神,上上下下掃了她一眼,仿佛在宣示主權:


    “把衣服穿好。既然把你買回來了,那你就是老子的私有財產。”


    “我不點頭,誰敢動你,我就剁了誰的手。”


    說完。


    砰!


    房門被重重關上。徐燃的身影消失在了九龍那潮濕混亂的夜色中。


    狹小的房間裏,瞬間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尤薇抱著那一包餅幹和火腿腸,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過了許久,她才像是突然驚醒的小獸一樣,猛地撲過去,手忙腳亂地把門反鎖,又搬來唯一的椅子死死抵在門後。


    做完這一切,她才靠著牆壁,緩緩滑落在地。


    她抬起手,輕輕撫摸著自己被掐得有些紅腫的脖子。那裏火辣辣的疼,殘留著男人指腹粗糙的觸感,還有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溫度。


    很疼。真的很疼。


    但他沒有真的傷害她。他隻是用疼痛讓她冷靜了下來。


    林尤薇撕開火腿腸的包裝,咬了一口,眼淚無聲地滴落在手背上,嘴角卻勾起一抹帶著自嘲的苦笑:


    “怪人……”


    ……


    淩晨三點,葵湧碼頭。


    暴雨如注,雨水像鞭子一樣抽打在堆滿集裝箱的空地上,混合著地麵上蜿蜒流淌的暗紅色液體,匯入漆黑的海水中。


    “呼……呼……”


    徐燃站在大雨中,身上的黑色皮夾克已經被雨水和鮮血徹底浸透,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他手裏拎著一根從地上撿來的實心鋼管,那鋼管的一頭已經微微彎曲。


    而在他周圍,橫七豎八地躺著二十幾個身穿洪興紅衣的刀手,一個個在泥水裏哀嚎翻滾,再也沒人能站得起來。


    在他身後,一輛被撞得變了形的黑色奔馳車旁,驚魂未定的社團坐館“龍叔”,正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死死盯著這個年輕人的背影。


    就在剛才。


    由於內鬼出賣,龍叔被洪興的人馬包圍,身邊的保鏢死傷殆盡。


    就在龍叔以為自己今晚要交代在這裏的時候,這個叫徐燃的底層草鞋,像個幽靈一樣從集裝箱後殺了出來。


    沒有花哨的招式。隻有快到極致的速度,和狠辣精準的打擊。


    他一個人,擋住了對麵三十多號人的衝殺。鋼管在他手裏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骨頭碎裂的聲音。


    宗師級格鬥術。在這個依然崇尚拳頭硬就是道理的港城地下世界,這就是絕對的通行證。


    “後生仔。”


    龍叔推開扶著他的心腹,踩著雨水走到徐燃身後,聲音沙啞卻透著威嚴:


    “你叫什麽名字?跟誰的?”


    徐燃轉過身,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血跡,那雙眸子在雨夜中亮得嚇人,他不卑不亢地回答:


    “徐燃。跟喪彪的。”


    “喪彪?”


    龍叔冷哼一聲,顯然覺得那個隻會收爛賬的廢物埋沒了這種人才:


    “以後不用跟那個廢柴了。從明天起,你直接跟我。九龍那一塊的場子,喪彪管不了的,你來管。”


    說完,龍叔從懷裏掏出一疊用防水袋包著的厚厚港幣——那是原本準備用來交易的定金,足足有三十萬塊,直接甩到了徐燃懷裏。


    “拿去飲茶,當醫藥費。”


    “把傷養好,過幾天來總堂見我。我要紮你的職,我要讓你做紅棍。”


    徐燃接過錢,臉上沒有什麽受寵若驚的表情,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謝龍叔。”


    看著龍叔的車隊在雨幕中遠去,徐燃掂了掂手裏的錢,心中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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