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


    蘇雨還是無法接受這個荒謬的事實。她一把抓住蘇晴的手腕,用力往外拽。


    “姐,你清醒一點!你被他洗腦了!我們走,離開這個變態,大不了我們回家!”


    “我不走!”


    蘇晴猛地甩開妹妹的手。她揉著發紅的手腕,突然冷笑了一聲。那笑容裏夾雜著絕望、麻木和對妹妹“天真”的刺痛。


    “回家?回哪個家?回那個還欠著幾百萬饑荒的家嗎?”


    蘇晴仰起頭,指著蘇雨身上幹幹淨淨的衣服,“小雨,你以為你為什麽能安心在重點大學裏跳舞?你以為爸那場幾十萬的心髒搭橋手術是誰掏的錢?”


    蘇雨愣在原地,嘴唇發顫:“那是……那是你和姐夫……”


    “陳浩是個貪汙犯!他早就把家底掏空了!”蘇晴毫不留情地打斷她,眼底帶著一絲殘忍的清醒,“你上個月要買那套兩千塊的專業舞蹈服,我二話不說轉給了你。你以為那是我畫圖紙賺來的?那是我跪在這裏,像狗一樣討好徐總換來的!”


    這番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蘇雨的胸口。


    “你覺得自己清高,覺得我下賤。”蘇晴眼淚滑落,聲音卻異常平靜,“可你現在花的每一分錢,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我用這具下賤的身體賣來的。沒有徐總,爸早就死了,你早就輟學去端盤子了!”


    “兩千塊的舞蹈服……”


    這幾個字,像是一把鈍爛的鋸子,一點點拉扯著蘇雨的神經。


    蘇雨鬆開了抓著姐姐的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她的目光不受控製地往下移,落在了自己腳上那雙洗得幹幹淨淨、價值不菲的名牌白球鞋上,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質地柔軟的純棉t恤。


    最後,她的視線回到了蘇晴身上。


    姐姐身上隻有幾條遮不住身體的布料,


    強烈的對比,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蘇雨的臉上。


    “前姐夫……陳浩他怎麽會……”蘇雨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貪汙了公款,要坐十二年牢。”蘇晴站在床邊,冷冷地看著妹妹,毫不留情地撕開最後的溫情,


    “為了不坐牢,他跪在地上求我,求我脫光衣服爬上徐總的床。小雨,你以為這世上有什麽歲月靜好?你的歲月靜好,是因為我在這裏當狗!”


    “別說了……”蘇雨痛苦地捂住耳朵,眼淚奪眶而出。


    蘇晴沒有停,她要徹底敲碎妹妹那可笑的清高。


    “爸在重症監護室的時候,每天的流水就是大幾千!親戚誰借我們錢了?隻有徐總拿出了錢!”


    “你以為你在大學,不用像其他女同學一樣去發傳單、去陪酒賺學費,是因為你運氣好嗎?”


    蘇晴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蘇雨崩潰的眼睛:“是因為我!是我不要臉,是我下賤,我用我這具身子,把你那份幹幹淨淨的尊嚴給買下來了!”


    “撲通。”


    蘇雨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了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她引以為傲的道德高地,在這一刻徹底坍塌了。


    她原本以為自己是來拯救姐姐的正義使者,可現在她才絕望地發現,自己是一隻吸著姐姐的血肉、還反過來指責姐姐吃相難看的寄生蟲。


    極度的羞愧、自責、心疼交織在一起,化作一種無法呼吸的窒息感。


    她沒有資格指責姐姐墮落,更沒有資格去痛罵眼前的徐燃。因為如果沒有徐燃這個所謂的“變態”,她的家早就毀了,她引以為傲的舞蹈夢也早就碎了。


    “對不起……姐,對不起……”


    蘇雨捂著臉,在地上泣不成聲,“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受了這麽多苦……”


    她原本高高在上的憤怒,完全轉化為了對自己的深深厭惡。她的腦海裏不受控製地生出一個念頭:姐姐為了這個家,為了自己,連人都不當了。


    那自己呢?自己憑什麽幹幹淨淨地站在道德製高點上享受這一切?


    或許,她真的錯了。


    她沒有資格高高在上的。


    這種危險、甚至有些病態的“補償心理”,就像一顆毒種,在蘇雨崩潰的心底悄然生根。


    一直坐在沙發上看戲的徐燃,此時終於動了。


    他放下交疊的雙腿,緩緩站起身。一米八八的身高,加上那種常年上位者的威壓,讓整個主臥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


    他走到跪在地上痛哭的蘇雨麵前,停下腳步。


    一雙一塵不染的黑色定製皮鞋,出現在蘇雨的視線裏。


    蘇雨渾身一顫,連哭聲都下意識地憋住了。她不敢抬頭,現在的她麵對徐燃,已經沒有了剛進門時的那種憤怒和底氣,隻剩下一種麵對債主的極度心虛與恐懼。


    徐燃沒有看她,而是轉頭看向了蘇晴,語氣平靜,聽不出一絲情緒:“這就是你說的,給我的驚喜?”


    蘇晴原本還在冷眼看著妹妹崩潰,聽到徐燃的聲音,她立刻像變了個人一樣,膝蓋一彎,無比順從地跪在了徐燃的腳邊。


    “是,主人。”


    蘇晴仰起那張嬌媚的臉,當著親妹妹的麵,毫不避諱地親吻了一下徐燃、,眼神裏透著一種邀功般的瘋狂,“她還小,不懂事。但我會教她的……”


    聽到姐姐的話,跪在一旁的蘇雨猛地抬起頭,滿眼震驚。


    “姐?你……你說什麽?”蘇雨的大腦再次宕機了。


    徐燃垂下眼眸,深邃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蘇雨那張掛滿淚痕、青春幹淨的臉上。


    他看著這張和蘇晴有著七分相似的麵孔,感受到了一種同源血脈的純淨氣息。


    “不錯,蘇晴,那你就好好教下她吧。”


    說完,徐燃沒有理會呆若木雞的蘇雨,轉身走出了主臥。


    房門關上。


    主臥裏隻剩下姐妹兩人。


    蘇雨呆呆地看著姐姐,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姐……你叫我回來……到底是為了什麽?”


    蘇晴從地上爬起來,走到妹妹麵前。她伸手摸了摸蘇雨年輕水潤的臉頰,眼神裏沒有愧疚,


    “小雨,你剛才不是覺得對不起我嗎?”


    “現在,就是你報恩的時候了。”


    “姐妹一生情。”


    蘇晴的聲音很輕,卻像毒蛇吐信,“姐姐我太累了。有時候需要你頂一頂。”


    妹妹蘇雨雙腿並攏,回想了一下徐燃頃長的身型:“姐姐,我頂不住怎麽辦啊?”


    姐姐蘇晴:“頂不住也要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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