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麽運動細胞的沈芳華很快的就被邱碧荷給追上了,邱碧荷拉住她,很是開心。


    “幹麽轉身就跑呀?妳怎麽會在這裏?”


    沈芳華硬是在慘白的臉上擠出一絲微笑。


    “我看見妳跟方陸芹在……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擾你們的。”她聲音抖顫的答道。


    “被妳看見了呀……”邱碧荷不好意思的抓抓頭皮。“其實也沒什麽,我隻是想知道跟他接吻的感覺如何而已。對了,妳還沒說怎麽到這裏來的?是籃球社的人跟妳說的嗎?”


    沈芳華搖搖頭。


    “我有事到範家找妳,剛好遇到範先生,他說妳跟籃球隊在這裏,又說他想到這裏度假幾天,還問我要不要一起來……”結果她就來了,沒想到一到這裏看見的就是令她傷心欲絕的一幕。


    “範同穌也來了?”邱碧荷立刻舉目四望。“他人呢?”她問,完全忘了沈芳華有事找她。


    範同穌也來了!多天不見,她發現自己還挺想念他的。


    “他剛剛還跟我在一起的,不過當撞見妳跟方陸芹……他就走掉了。”她實在說不出接吻這兩個字。


    眼角看見人影閃動,她轉頭一望後,立刻別開臉。


    還想問範同穌跑哪裏去的邱碧荷總算注意到好友怪異的臉色,又看見努力一拐一拐走來,焦急的目光緊盯在沈芳華身上的方陸芹,突然間有些明白怎麽回事了,她錯愕不信的在他們兩人身上望來望去。


    方陸芹的眼裏除了沈芳華外,再也容不下其他人,就算白癡也知道這代表了什麽,更何況智力正常的邱碧荷。


    他一走過來立刻緊緊的握住沈芳華的雙手,無論她如何掙紮他就是不放。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隻是一時的鬼迷心竅,我心裏最喜歡的還是妳呀!都怪我胡塗,對不起——”他懊惱沮喪的迭聲道歉,後悔自己一時衝動才會被邱碧荷的要求給引誘了。


    “不要說了!”沈芳華突然大聲製止他,瞧了前方的邱碧荷一眼後,又驚慌心虛的移開視線。


    終於意識到邱碧荷存在的方陸芹猛地住嘴,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後,又是一陣後悔,咬牙轉身麵對邱碧荷。


    “對不起,小碧,其實我跟芳華早就在一起了——”


    “不要說了!”沈芳華抓著他的手叫著。


    邱碧荷一臉茫然。他們兩個是怎麽回事?


    “沒告訴妳的原因是她怕妳受到傷害,所以——”方陸芹急切的說。


    “拜托你不要說了……”沈芳華的語氣轉為哀求。


    “我不想再瞞下去,所以希望妳能原諒我的不誠實,以及,抱歉。”


    雖然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但要邱碧荷還沒消化這個訊息就接受,對她來說,著實太難了一點。


    她看著堅定謹慎,像抱著赴死義亡般決心的方陸芹,及麵容蒼白、眼裏淚花滾動的沈芳華。


    “你們在做什麽?”她突然說。“你們兩個在一起,這有什麽好道歉、好哭的呢?我一點都不在意!不過,如果你們一開始就告訴我,不要瞞我的話,我會更高興的。”


    “小碧?”沈芳華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邱碧荷搖搖頭。“是你們的態度有問題。妳跟我當了那麽久的朋友,應該知道我不會強求的,可是妳還是騙了我,現在又好像受害者一樣的掉眼淚。”她轉過頭麵對方陸芹,“你也像怕我動手一樣渾身戒意。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拜托!”


    她甚覺荒謬的吐了口氣,淩厲又受傷的直視他們兩人。“我生氣的不是你們兩個在一起,而是你們選擇欺騙後,又以一副受害者的模樣出現,真是夠噁心的了!從現在開始,我跟你們劃清界線,我們再也不是朋友了!”


    “既然把話說得那麽漂亮,就不要再哭哭啼啼的了。”走進二樓他房間寬敞的陽台,範同穌將一瓶冰啤酒放在藤桌上,然後高大的身軀坐進另一張藤椅裏,舉起手中的啤酒喝了一口,舒服的吐了口長氣。


    從這裏望向籃球隊及事務所同仁們所住的那個小木屋群正燈火輝煌,幾十個人圍在小木屋外的草地上烤肉玩樂著。


    事務所裏那幾個女工讀生,知道有大學籃球社的大男生們與她們住在同個小木屋群裏,全都興奮的尖叫個不停,幾個員工家屬的小孩則是在見到如茵的草地後,早就失去控製的讓人抓不住了。


    之前的辛苦總算值得了,他想。


    縮在另一張藤椅上的邱碧荷沒好氣的抹去眼淚,抓過啤酒後像賭氣似的咕嚕咕嚕的一飲而盡,放下瓶子後,狠狠的喘了幾口大氣,但冷不防的鼻頭一酸,又嗚嗚哭了起來。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那天小遛鳥狂一連出現三次肯定是什麽惡兆,當時她神經大條的察覺不出有什麽不對,現在想想,他們兩個根本就不可能是意外遇到才聚在一起吃午餐的,一定早就有了計畫,才會選在那麽隱密的地方約會!難怪那天他們的臉色會那麽怪異、那麽心虛。


    她怎麽那麽笨?被人騙了還不知道,最令她傷心的是,騙她的還是自己最好的朋友,這比得知方陸芹跟她在一起還要令自己心痛!


    範同穌瞟了她一眼,搖搖頭。


    誰想得到一向粗枝大葉,能赤手空拳擊敗道館裏百來個大男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會因為兩個好友的欺瞞而哭得像隻被拋棄的小流浪狗?


    不過他也沒想到刻意帶來的女孩,會那麽快便發生作用了。


    方陸芹跟沈芳華來找過他了,將事情經過從頭到尾仔細的說了一遍,還哀求拜托他去向邱碧荷解釋,說他們知道錯了,而他也答應了。


    隻是除了帶瓶冰啤酒來給她,並坐在她身邊外,他什麽都沒做,隻是靜靜的喝著啤酒。


    為了這趟度假計畫,他一連趕了十幾天的工作,將自己及事務所的工作夥伴都操得不成人形,但沒人有怨言,隻因每個人的目標都是這免費的五天四夜休閑農場之旅。


    看到她跟方陸芹在接吻時,為了怕自己無法自抑的笑出聲來,隻有丟下沈芳華掉頭就走,同時也寬心不少。


    從他們那蠢拙的接吻方式看來,過去的兩天她應該沒對方陸芹出手過,否則不會感覺那麽緊張兮兮又生硬。唯一令他在意的是,她對那個吻的感覺。


    不管是好是壞,她暫時沒第二次機會去試自己的吻功了。想到這裏,他對方陸芹與沈芳華的拜托更加不著急了。


    邱碧荷吸吸鼻子,心情總算平複了些。


    “你怎麽會來呀?”她問,將衛生紙拋向角落的垃圾筒,一擲中的。


    “事務所一年一度的員工旅遊計畫,我怎麽可以不來?”他淡淡的說。


    邱碧荷看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困惑的皺起眉頭。


    “跟籃球隊的集訓日重迭?那我問你時,你為什麽不講?”


    他無辜的挑高眉毛。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我是公司的高層,這種小事隻有秘書提醒我的份,根本不需要我去準備。我也是要出發的前兩天才知道的。”他四兩撥千斤的輕鬆帶過,將問題撇個幹淨。


    “可是你們的員工旅遊不是都辦在年尾的嗎?現在才七月耶!再說,你們去年去日本北海道,前年去澳洲,怎麽今年隻在南投?差這麽多,該不會公司的財務出了危機吧?”她替他擔心了起來,畢竟事務所掛的是他的名,要是倒閉,他必定人財兩失——沒了錢,女人怎還會看他一眼?


    範同穌不但不以為忤,反而還笑了起來。


    “妳放心,我的公司財務狀況好得很,就是因為太好了,所以才又特別加了這次旅遊來稿賞工作同仁的辛勞。”他喝了口啤酒。“下午跟妳接吻的男生就是妳的心上人?怎樣?感覺如何?”他不著痕跡的轉移話題。


    說到這,又觸著了邱碧荷的傷心處,她神情落寞的將頭往後一靠,看著遙遠的星空。


    “什麽心上人,再也不是了。”她吐了口長氣。“本來還以為跟他接吻會有很多火花的,沒想到一點感覺也沒有。”她實在想不透怎麽會這樣。


    “是因為緊張?”範同穌關切的問,很難拉平不住往上揚的嘴角。


    邱碧荷想著,認真到眉頭緊蹙。


    “當時我是很緊張沒錯,可是第一次跟你一起練習時,我也很緊張呀,但感覺還是一樣的好呀……該不會是沒伸舌頭的緣故吧?”她突然想到,也許伸舌頭才是關鍵!


    她才講完,旁邊的範同穌像被啤酒給嗆到,劇烈的咳了起來。


    邱碧荷偏過頭,眉間又皺了起來。“你還好吧?”


    咳得滿臉通紅的範同穌,總算咳出了氣管裏的啤酒,做了兩個深呼吸後才順了氣。


    “你們兩個沒伸舌頭?”他又問了一遍,不知該喜該憂。


    憂的是由他這個接吻高手教出來的徒弟,在接吻時竟然沒伸舌頭,簡直就是名師出低徒!而矛盾的是,他竟可悲的對他們沒伸舌頭而感到歡喜。


    “你也覺得該伸舌頭?”她懊惱的拍了下桌子,氣憤的倒回椅子裏,完全搞錯了範同穌的反應。“我就知道問題出在這裏!現在可好了,我再也沒有對象可以練習了。”她頹喪的將視線自星幕拉往在小木屋群外烤肉的人們。


    忽地,她雙眼一亮。


    “妳還年輕,現在就擔心這個,不覺得有點不切實際嗎?”範同穌言不由衷的安慰她時,擱在藤桌上的手臂倏地被她狠狠抓住,不禁納悶的望向她。


    邱碧荷的左手手指指著前方。


    “在小木屋外烤肉的,除了籃球隊的,女的,有老婆、小孩的,是不是還有幾個單身的男人?”她興奮的問道。


    她一問,範同穌就知道她在打什麽主意了。


    “是呀!”他答得幹脆。“大概三、四個吧,都是單身,沒女朋友沒家眷,獨自一人前來的。妳有興趣的話,我可以幫妳介紹。”然後順便警告他們,能離她多遠就離她多遠。


    邱碧荷聽了,連連點頭,心懷大開,臉蛋上的光芒比夜幕中的星星還亮,令人完全想象不出幾分鍾之前,她還傷心得涕淚齊下的模樣。


    範同穌的外表雖然風流不羈,為人和善大方,但與他共事過的人都知道,在工作及公事上,他是非常嚴肅謹慎的,幾乎到吹毛求疵的地步,所以他寧願花多些時間在工作上,也絕不容許錯誤的發生,在工作上,他是絕不妥協的。


    這讓他在建築設計這個業界享有高度肯定,而事務所的工作團隊也以與他並肩打拚為榮。


    包括那四名被邱碧荷盯上的年輕事務所職員。


    在範同穌將他們介紹給邱碧荷,並私下對他們“曉以大義”之後,往後的這四天邱碧荷便完全看不到他們的身影,就算被她偶爾撞見了,他們也會突然發生極為緊急的事情,非馬上處理不可,讓她連與他們其中一人單獨相處的機會也沒有。


    明天就要打道回台北了,她還堵不到人,這該怎麽辦?邱碧荷氣悶的走進主屋裏,在一樓的商店裏買了一手啤酒後,直上二樓範同穌的房間。


    包倒楣的是在去找那幾個男生的路上,撞見了方陸芹和沈芳華,她登時板起麵孔自他們身邊走過,沈芳華哀聲叫她她也不理。


    因為這件小插曲,讓她原本鬱卒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煩悶的隻想找人談談,而眼下最好的垃圾筒隻有範同穌了。


    可是他的房間裏不隻他一個人,還多了兩個女人,三個人站在陽台外的藤桌旁,三顆頭碰在一起,看起來很親密,不知道在做什麽。


    她這邊都沒戲唱了,他那邊倒還熱情如浪嘛!眼前的一幕令邱碧荷非常惱火,倚在門邊,用力的敲敲門板。


    陽台上的三個人挺起身子,朝她的方向望來。


    兩個女孩子是事務所的工讀生,見過邱碧荷發飆的狠勁,所以一見她現身,臉色都微微一變。


    “範先生,那我們先去結帳了,不打擾了。”她們說完後,立刻溜出房間,經過邱碧荷身邊時,還刻意對她討好的笑著。


    邱碧荷將門一腳踢上,走到陽台,啪的一聲將手裏的啤酒扔在藤桌上,拉過一張藤椅坐下。


    “她們去結什麽帳呀?”她問,分了瓶啤酒給他。


    範同穌悠閑的坐在椅子裏,看著手中滿是英文的傳真。


    “這五天來的帳,我們明天就要走了。”他抬頭說完後,又低頭看傳真。


    邱碧荷放下喝掉一半的啤酒,隨口喔了一聲,覷了眼他的傳真。


    “那寫什麽呀?”她問,看他的臉色挺嚴肅的。


    “沒什麽。”他將傳真放到一邊,拿起啤酒喝了口。“這幾天都不見妳人影,今晚怎麽會突然來找我?”他故意問道,實則對她的來意明白了七七八八,準是要向他抱怨四人幫不理她的事。


    邱碧荷等的就是這時刻,他一問,她立刻大吐苦水。


    “我問你,我長得很醜嗎?”她幽怨的盯著他。


    “不會呀!雖然不太像女人,但也不到醜的地步。”他出言“安慰”。


    “這我也知道……還是我身材太糟糕?胸部太小?男人都喜歡大胸部的?”她模模自己微隆的胸脯,自悲的感覺更甚。


    “這也不一定,有些素質高的男人並不會在意女人胸部大小,像我就是。”他趁機捧了自己一下。


    邱碧荷嗤了一聲。“你還真敢說,全世界交往過最多大胸部女人的男人,就是你了!”


    “那隻是巧合。”他無辜的為自己辯駁,為免她又聚集火力猛攻,他幹脆轉回正題。“怎麽了?又遇到什麽問題了?”


    邱碧荷悶了聲,仰頭將剩下一半的啤酒一仰而盡,然後又隨手打開一瓶。


    “還不是你那四個單身的手下!這幾天好像在躲我似的,這四天來,你們公司裏的每一個人我都看膩了,連山裏的百歲人瑞都讓我見到了兩個,就是見不到那四個人,好不容易見到了,又像家裏失火般的逃走了!是怎樣?我臉上刺了殺人犯三個字,還是身上背著食人族的名牌?”她一口氣將連日來的不滿吐了出來。


    “台灣沒有食人族。”他提醒她,招惹來她的一記白眼,他咳了咳。“也許他們心裏早有所屬,所以才不想跟像妳這樣的漂亮女孩太過接近,這叫避嫌。”他又捧了她一下。


    “屁咧!我明明看見他們跟你公司裏的那些女員工有說有笑的,他們為什麽不跟她們避嫌?卻要跟我避嫌?”她輕易的就發現了他話裏的漏洞。


    “妳聽過一句成語叫日久生情吧?也許他們的心上人就是那些女工讀生裏的其中幾個,真是這樣的話,他們怎麽敢理妳?要是被心上人誤會那他們不就完了嗎?加上妳又這麽的活潑積極,他們自然看到妳本能就躲了,這有什麽好奇怪的?”他的能言善道可不是浪得虛名。


    經過他這麽一說,她似乎接受了,苦悶的吐了口長氣。


    “不如你用你上司的惡勢力去幫我抓一個來,我隻是想試試看自己的吻功,跟解開為何不伸舌頭就沒感覺之謎罷了。”她真不明白,這麽簡單的心願為什麽實踐起來竟是困難重重呢?


    “這還不簡單!”範同穌突然起身,將藤桌上的啤酒放到一邊後又挪開桌子,把她連椅帶人的拉向自己之後,重新坐回位子上。“來吧,我讓妳試。”他兩手大張,一副任她蹂躪的橫樣。


    “你?”她叫了一聲。


    “是呀,任妳使用不收費。”他曖昧的一笑。


    不知是酒精還是他的態度影響,她的臉蛋有些發紅。


    “可是我都知道跟你接吻有感覺了呀。”她說,雖然想重溫與他親吻滋味的在體內蠢蠢欲動,但……她就是在這種時候莫名其妙的矜持了起來。


    “妳不是想試驗沒伸舌頭是不是會沒感覺嗎?既然妳知道了跟方陸芹親吻沒感覺,那我現在自願讓妳試,如果還是沒感覺那就表示沒感覺是正常的,如果有感覺就表示其實妳並沒有那麽喜歡方陸芹。”


    “那如果我發現眼你接吻竟然有天旋地轉、滿天煙火的暈眩感,不就表示我比較喜歡你更甚於方陸芹?”她突然爆笑出聲。這怎麽可能嘛?太可笑了!


    範同穌沒有笑,不但沒笑,還耐心的坐在那裏等她笑完後才開口——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他認真的說。“如果妳怕的話,那就當我沒提過好了。”他故作不在意的聳聳肩。


    這激將法用在衝動派的邱碧荷身上還是一樣有用,隻見她的笑容在臉上僵住,接著消失。


    “怕?有什麽好怕的呀?跟幾十個人對打我都沒怕過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原來他一直把她瞧得那麽扁?


    “那就來吧,我寧願吃虧一點,也不想見妳為這點小事傷腦筋。”他的表情極為不忍。


    邱碧荷動也不動,似乎有點困擾。


    “在這裏?”她顧忌的朝不遠處的小木屋望去。“不能去裏麵嗎?要是被那些人看到怎麽辦?”


    她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這裏雖然是陽台,但燈火通明,隻要有心人從小木屋看過來,很容易便能瞧見陽台裏的人的一舉一動。


    “裏麵有床。”他說。“上次我能克製住自己,不表示這次也行,妳要是介意的話,把燈關掉就行了,我不介意就著月光湊和湊和。”


    他一提起,他整個人曾壓在她身上,肆無忌憚的在她身上模來模去的情景,飛快的躍進邱碧荷的腦海裏,為了掩飾突來的羞澀與臉紅,她迅速轉身走過去將陽台上的燈關滅。


    “坐在我的大腿上就好了。”她折回來時,他拍拍自己結實的大腿。


    月亮的銀光灑落在他身上,在陰影的交錯下更加清晰了他立體的五官及結實的身軀,邱碧荷有幾秒鍾的時間無法動彈,隻能呆呆的站在那裏,看著月色魔力在他身上施展的效果。


    他好看得就像一幅藝術品,驚人的男性魅力像張網似的緊緊的將她包裹住,令她無法控製的走向他。他伸出手來握住她的細腰,將她舉起麵對他的坐在自己的腿上。


    “我現在知道為什麽女人總抗拒不了你的魅力。”她喃喃的道,有種奇怪的感覺,覺得胸腔裏的心似乎正悄悄離自己遠去。


    “包括妳嗎?”範同穌開玩笑的說。


    “嗯。”她簡潔又肯定的回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如果我真的愛上你,那你一定會很困擾的。”


    隻是如果,看來她仍在迷惘中。


    “為什麽?”他輕聲問,撫模她柔細的臉頰。


    “因為我會把你交的女朋友全部打暈,光去醫院探望她們就夠你忙的,根本沒時間可以工作。”想到那情景,她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我從來就隻專情一個女人的。”他認真嚴肅的說。“所以妳說的情形,並不會發生在我身上。”


    邱碧荷停住笑。的確,他的女朋友雖然多,但從沒傳過劈腿,他是個紳士,多情卻絕不濫情的尖頭鰻。


    “我還沒嚐試過吃醋的滋味。”她可惜的說。


    “我倒希望妳永遠沒機會嚐試,那感覺一點也不好。”他說,而且他認為世界和平的景況並不需要改變。


    “你嚐過?”她驚奇的問。在她的認知裏,應該隻有女人為他吃醋的份吧?


    “最近嚐過一點。”他老實答道,大概就是她與暗戀對象在南投逍遙自在,而他卻得在台北水深火熱工作的那兩天。“我們要不要開始了?再這樣聊下去,可就天亮了。”白白浪費春宵可是一種罪過。


    “那你先閉上眼睛。”他這麽一催促,她的心髒又卜通卜通的狂跳起來了。


    範同穌合作的閉上眼,看著他那性感且曾帶給她無比歡愉的薄唇,邱碧荷直接貼了上去,完全沒有像麵對方陸芹時那般的猶豫不決。


    她的嘴唇緊貼著他的,感受到的是他身上熟悉的氣味,溫暖的肌膚觸戚,令人安心的胸膛……完了,她的腦袋又開始缺氧了,暈眩感陣陣襲來。


    費了極大的力氣,她在還沒完全喪失理智之前,硬逼自己離開他的嘴唇,呼吸淺促。


    範同穌睜開眼,看到的是一張迷惘、困惑、朦朧又畏怯的臉龐。


    “怎麽樣?有沒有感覺?”雖然她的表情早已告訴他答案,但他還是問了。


    而她的否認自然也在意料之中。


    “沒有!”她搖搖頭。“跟方陸芹的吻一樣。”她逼不得已的撒了謊。


    因為她實在是太害怕了!她連心都向他那邊靠了過去,在親吻的情況下又怎麽管得自己的理智不消散?


    慘了!她怎麽會對他動了心呢?他是情聖,是調情聖手,而她在愛情這塊領域裏,根本就還是個牙牙學語的小嬰孩,怎麽跟早已身在博士班的他比?


    她跳下他的大腿。“我回房去了。”然後整個人踉踉蹌蹌、跌跌撞撞的走出他的房間。


    邱碧荷的心沉到了穀底。麻煩大了,這次可不是與幾十個人對打那麽簡單了。她渾身發冷的想。


    邱碧荷忽地睜眼看著天花板。


    房間是暗的,外頭也還是暗的,現在還沒天亮,不過她卻醒來了。


    她確定自己是被外界的力量給弄醒的,就像在深沉睡眠中,突然被根針狠狠的刺了一下,然後就清醒了。


    她的房間在主屋的三樓,若在這樣的深夜裏都能聽見這樣的怪聲,那表示有可能來自主屋內部,該不會是遭小偷了?如果真是,那小偷遇到了她,真可算是時運不濟。


    話說回來,她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她明明記得自己前一秒還在為愛上範同穌的事煩惱的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下一秒就睡著了?


    躺在床上安靜的聽著,當聽到房門外的聲響後,她立刻從床上彈坐起來。又是一響,她跳下床奔出房間。


    赤著腳悄然無聲的走到二樓時,剛好撞見範同穌,他扶著一個女人正要走進自己的房間裏,看見她並沒有多訝異。


    “吵到妳了?”他問,臉色是從未見過的凝重。


    他懷裏的女人聽見他的聲音,吃力的抬起頭來,見是邱碧荷,舉起手向她打招呼,然後踉蹌了一下,範同穌連忙抱住她的腰。


    是王巧翎,邱碧荷認出來了,她顯然喝醉了,而且模樣非常的慘不忍睹。


    王巧翎在來這裏之前大概哭得很慘,臉上的妝糊得亂七八糟不說,雙頰上還掛著兩條垂落狀的黑眼線,讓她看起來既可怕又憔悴,而且喝了不少酒的她,明顯得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不時大叫,又笑又哭的,以往的端莊、合宜、大方全都不複見。


    “她怎麽了?”邱碧荷有點畏懼,頭一次親眼目睹原本端莊嫻淑的大小姐變身為可怕的妖婦樣。


    範同穌不想多加解釋。


    “沒妳的事,快去睡。”他說,打開房門,扶著爛醉如泥的王巧翎走進房裏。


    邱碧荷連忙跑下最後幾階樓梯,擋住要關上的門板。


    “你要讓她睡在這裏?”她皺起眉。“男女授受不親耶!你怎麽可以這樣做?要是被其他人看見怎麽辦?而且你們又沒有什麽關係,怎麽可以睡在同一個房間?這裏空房間還有很多,隨便把她放在某個房間不就好了嗎?要不然我的——”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範同穌將王巧翎安置好後,走過來不耐的用手掌頂住她的額頭,將她推出去,旋即關上門。


    完全沒被如此挑釁與貶抑的舉動對待過的邱碧荷當場呆住,等她回過神來,登時氣得臉紅脖子粗,又沒辦法昧著良心在這夜深人靜時發飄擾人清夢,隻能咬牙切齒的用力踢了門板一腳。


    可是在盛怒之下,她忘了自己沒穿鞋,踢完之後抱著光腳在原地跳了好久,痛得進出眼淚,然後才一拐一拐的上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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