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lepapillion提早打烊了。


    因為今天是範同穌的生日,好友們包下葉飛空的餐廳慶祝兼敘舊,他則邀了建築師事務所的員工們來同樂,包括事務所的工讀生,而十個工讀生裏有九個女生,這些妙齡女孩一見到老板的好友們,一個個都睜大了眼睛。


    她們以為全天不再也找不到比自己的老板更年輕、更多金、更有才氣的男人了,直到在lepapillion看到老板的好友們。


    她們簡直興奮得樂不可支,不停的從這裏飛到那裏、那裏飛到這裏,吱喳個不停。


    江朔雪坐在角落裏,啜了口果汁,不安的瞥向緊閉的餐廳門,擔心下一秒還會有人推門而入。


    不,她不是擔心會有人再走進來,事實上,這裏頭的人加總起來還不到三十個,而這裏寬敞得足以再容納多一倍的人,她擔心的是石為徑會在下一秒推開門走進來。


    當她晚上一進來,看見親切的對著她笑的江達開時,她就像見鬼似的呆住了,然後又為時已晚的得知今天那位帥哥壽星,是他及石為徑大學時代的好朋友,緊接著她就陷入了惶惶不安裏。


    “妳想離開這裏嗎?”坐在她對麵的葉飛空出聲問道。她的不安他一直看在眼中。


    江朔雪收回目光,遲疑的問:“還會有人來嗎?”


    “如果妳指的是為徑,他有說了會晚一點來。”葉飛空坦言道。


    她訝異的盯著他。“你怎麽……”


    驀地想起石為徑曾說過lepapillion的老板是他的朋友,她喝醉的那晚是他朋友打電話給他,他才將她領回去的。


    想通了後,她忍不住抽了口氣。“難道……你就是餐廳老板?”


    他佯裝受傷。“妳現在才認出來嗎?那天我可是守護了妳一整晚呢。”


    江朔雪尷尬的漲紅臉,連忙道謝,“那天真是謝謝你,希望我沒有給你惹什麽麻煩才好。”天呀!難怪她會覺得他很眼熟,原來……真是糗大了!


    “比起今晚,那沒什麽的。”他懶洋洋的說,俊臉上那抹邪魅的笑意,差點令她的心怦然一動。“既然今晚妳的身分是我的女朋友,那妳就不用去介意石為徑了,隻要妳防止那些女孩子過來蹂躪我,我也會保護妳,讓妳遠離妳不想接觸的人的。”他意有所指的道,自信得猶如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不過江朔雪卻覺得他並沒有表麵上那麽正經,反而像是在期待某種遊戲似的。


    此時,一個身材壯碩得像運動員,臉型四方,眼神誠懇的男人端著一小盤女乃油焗海鮮朝她走來。她記得他叫徐海納,在一家跨國銀行裏擔任要職。


    “江小姐,妳今晚似乎沒吃什麽東西,這是剛出爐的,妳嚐嚐。”他體貼又細心的說,散發著可以令人依賴的穩重氣質。


    “謝謝。”她接過,輕聲道謝,渾然不覺他打量的目光,離去時還跟葉飛空交換了個兩人才懂的眼神。


    緊接而來的是楊天樂,他略顯緊張的將裝著金瓜濃湯的碗放在她麵前。


    “這很好喝、很可口,妳喝喝看。”他和善的說,大概是因為知道太多她與石為徑的事,所以他始終對她有股莫名的好感與愧疚感。


    楊天樂走後,範同穌來了,而江朔雪剛剛才知道,自己前一次出錯任務的那兩棟與他同名的同穌大廈,便是他父親以他的名字所建,也是他本人在十五歲時設計的第一、第二件作品。


    見他朝自己走來,江朔雪連忙起身,緊張的絞著雙手。


    “抱歉,我沒準備生日禮物,不過我想你大概什麽都不缺,而太貴重的我又買不起……”她緊張得語無倫次。


    範同穌與葉飛空互視一眼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將手上的蛋糕放到桌上。


    “沒禮物沒關係,給我一個吻就行了,妳看怎樣?”他豪放爽朗的喊著,伸手就要抱住她。


    江朔雪簡直無法反應,她了解這群死黨知道自己的好友交了女朋友,會想與之親近建立好印象的心情,但有必要那麽誇張嗎?


    才在想,範同穌的嘴巴就嘟了過來,嚇得她撇開臉,尖叫連連。


    罷推門而入的石為徑,看見的就是這令他血脈僨張的一幕,想也不想的丟下手中的紙袋,衝過去從她身上硬是扯下好友,出手就是一拳。


    被打的範同穌自然是不甘示弱,從地上爬起後也是一拳,石為徑抱住他扭打了起來,兩個大塊頭的男人撞翻了桌椅,杯碗碟盤齊飛,歡樂的生日宴會瞬間變成了一場災難。


    女孩子們嚇得不停尖叫,而江達開他們卻也沒上去拉開兩人,反而閑閑的站在戰區外作壁上觀。


    葉飛空將江朔雪拉到自己身邊,免得她受到波及。


    “你們快點阻止他們呀!”她扯著葉飛空的衣服,見石為徑又挨了一拳,不禁一麵心疼,一麵急得眼眶都發紅了。


    範同穌的體型比起石為徑雖然略遜一籌,但自小便學習拳法的他,打起架來可是毫不含糊,石為徑對打架雖然有如家常便飯,但遇上他偏就從沒贏過,所以身體硬是接下他不少硬拳。


    範同穌一拳又擊中他的右臉頰,石為徑同時朝他的肚子踹去一腳。


    見沒人出來勸架,江朔雪終於無法忍受的抓起桌上的冰水壺,朝那兩個打得難分難解的男人身上潑去。


    “別打了!”她使盡全身力氣的嘶吼。


    整間餐廳頓時寂靜無聲,所有人的視線全集中在她身上。


    石為徑總算回複清醒,從地上爬起,忍著痛走向她。她那雙大眼睛怨懟又心痛的瞪著他,他伸手拭去那不斷落下的淚水。


    他的嘴角破了,正滲出血來,右眼浮腫,連眉角也撕裂了一小塊,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劃下一條血痕。


    江朔雪心裏陣陣疼痛,忍不住張開手抱住他,臉頰緊貼住他的胸膛。他的心髒正劇烈的跳動著。


    他還活著……他挨了那麽多拳,她還以為他會死掉。


    驀地,她又為他的莽撞及不愛惜自己而生起氣來,用力推開他,狠狠的摑了他一巴掌,便頭也不回的跑出去。


    事情發生得太快,石為徑完全反應不過來,隻能呆立著。


    前一秒她不是還感動的抱住自己嗎?為什麽下一秒他就挨巴掌了?


    所有人看著他,噤若寒蟬。


    一直坐壁上觀的葉飛空歎了口氣站起身來,走到他麵前,拍拍他的肩膀。“她是我請來的客人,我去追她就好,你好好療傷。”說完後,又走向範同穌。他看起來比石為徑情況好多了,除了眼角掛彩,鼻血糊了一臉外,其他並無大礙。


    葉飛空慢條斯理的環顧一圈早已被砸得體無完膚的餐廳後,對他咧嘴一笑,笑容裏的邪氣味兒,重得令他寒毛直豎。


    “真是辛苦你了!還好是你,這次的裝潢工作就交給你處理了。我隻能暫時歇業一個禮拜,沒問題吧?”意思便是他隻給他一個禮拜的時間將餐廳恢複原狀。


    範同穌翻了個白眼,見他並未抗議,葉飛空滿意的旋腳離開餐廳。


    他一走,範同穌旗下的女工讀生們立刻一擁而上,哭的哭、安慰的安慰、拭血的拭血、擦藥的擦藥,忙成一團。


    楊天樂朝範同穌的方向搖搖頭後,走向石為徑,斯文的臉上滿是感動。


    “現在,你沒辦法否認自己心裏的感覺了吧?”他激動的伸手搭在好友的肩膀上。“兄弟,你愛上江朔雪了!”


    石為徑沒什麽反應,伸手抹去嘴角的血。


    “我知道。”他不知道的是,接下來他應該怎麽做。


    “為徑,這家珠寶店的老板跟我們銀行有往來,你去買鑽戒的時候,他會給你折扣的。”實際派的徐海納將一張名片放進他的上衣口袋。


    “不過,”江達開也踱了過來。“你認真交了女朋友,我們是很替你高興,但飛空追出去了耶!”他提醒的說。“江小姐是飛空特地約來的喔,而且一整晚都守在她身邊,看起來似乎對她也有意思,這樣好嗎?我可不希望你們兩個也為一個女人打起來喔!”


    “飛空約她來的?”原來如此,他還在納悶為何會在這裏看見她,那小子在打什麽主意?她說今晚有約會,莫非就是跟飛空?


    他心一驚,從來沒想到會跟自己的哥兒們共搶一個女人過,而江朔雪突然變得如此搶手,更是令人匪夷所思。


    “是呀,”楊天樂答道。“而且還說江小姐是他的女朋友。”他笑了起來。飛空也真會開玩笑!


    石為徑可全然不覺好笑,飛快的旋身就往門外走,然門邊躺著的手提袋又令他突然煞住腳步,躊躇半晌後,他拿起手提袋走向範同穌。


    “生日快樂。”他將紙袋往他懷裏塞。“抱歉了。”由衷的道完歉,他轉身就跑。


    範同穌連忙站起,衝著他的背影大喊,“裝潢費你要負責一半呀,混蛋!”叫完,又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爽朗的笑聲有著強大的傳染力,一下子,所有人都開心的笑了起來,彷佛周遭的淩亂是假的,方才的一場架也不存在似的。


    笑聲中,江達開的手機響起,瞧了眼來電號碼後,獨自走到最裏頭才接起。


    “妳白費心機了,為徑今晚並沒有來,我也沒約到江朔雪。”他說。


    “怎麽會?我打電話給新春,新春明明說她今晚沒任務的呀,她弟弟也說她出去約會,不是你約了她嗎?”梁素芃在電話那頭失望極了,她對江達開的魅力大失所望,一方麵又懊惱了起來。如果連江達開都約不到朔雪,那她的複仇大計不就沒戲唱了?


    “她是去約會,而且對象是飛空,他早一步把她約走了,妳也知道飛空背後的惡勢力有多龐大,我不敢與他爭。”他玩笑的道,雖然梁素芃也算惡勢力,但比起飛空,那可是小巫見大巫了。


    “你的意思是說,飛空對她也有意思?”梁素芃的語氣越來越興奮,彷佛預見了石為徑未來痛苦欲狂的模樣。


    “應該是吧。”他模棱兩可的帶過。


    “那太好了!”說完這句後,她就掛了電話。


    江達開皺眉冷瞧著手機,搖搖頭。這個女惡魔,真不曉得樸新簾是如何渡過這幾十年的日子的。


    唉,真是一物克一物。


    遠遠的,江朔雪就看見石為徑倚在租屋處的女兒牆邊。


    來到他麵前,她有些遲疑,有些畏怯。


    “你怎麽會知道我家?”她問。就著路燈看他臉上的傷勢,陰影層層迭迭的,顯得更加觸目驚心。


    石為徑挺直身子,目光憂鬱。他已經在這裏等了兩個多小時了。


    “我回去問服務組的。”他瞧著她身後。“飛空呢?他沒送妳回來?”


    “他為什麽要送我回來?”她不解的問。“我又沒遇到他。”


    他皺起眉頭。葉飛空搞什麽鬼?


    “你……痛嗎?”她怯怯的問。看他這樣,她都替他痛了。


    “妳擔心嗎?”他深邃的眼眸複雜的看著她,似乎在尋找一絲確定的感情。


    他露骨的詢問令她失了方寸,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答。


    “我真不懂你為什麽要那麽衝動,範先生當時隻是開玩笑的,我相信他不會真的吻--”


    “如果他真的吻妳了呢?妳就任由他吻了?”


    他突然冒火的提高音量,江朔雪驚得連忙伸手摀住他的嘴巴。


    “你小聲點,這裏的人都睡了,要是把房東太太他們吵醒,那我就慘了!”都半夜十二點多了,他還這麽沒有自覺。


    石為徑握住她纖細的手腕,不讓她抽離。


    “我現在問妳一個問題,妳誠實的回答我。”


    江朔雪心跳得厲害,努力想將手抽出他的掌握。


    “你可不可以先放開我?要是被人看到了怎麽辦?”她心慌的道。每次他一碰到她,她的意誌力便薄弱到幾乎喪失的地步。


    “妳不是說這裏的人都睡了,還有誰會看?”他提醒她自己說過的話。


    她頓時啞口無言,氣悶的瞪著他。


    “你要問就快問。”


    等了半天,他卻連一個字也不說,她納悶的抬頭看他,卻驚訝的看見他一臉的緊張與掙紮。


    “那天……就是我們發生關係那天,妳是真心的想跟我上床,還是隻是為了想忘記某個人?”這疑問放在他心裏許多天了,雖然問出來感覺有點窩囊,但總算是問出口了,心頭是輕鬆許多沒錯,但另一股緊張的情緒卻又湧了進來。


    “忘記某個人?忘記誰?”江朔雪迷惑的偏了偏頭。


    “妳那個移情別戀的男朋友,”他沉下臉來。


    江朔雪這才恍然,訝異得瞪大眼睛。


    “你一直在想這件事?”


    百年難得一見的,他竟然臉紅了,整張臉僵硬的撇向一旁,不發一語,而她可以感覺到握著自己的他的手正微微發汗。


    天呀!他真的一直在想這件事。江朔雪心裏一陣感動。這是不是表示他比她想的還要在乎她?


    “在我回答你之前,請你先放開我的手。”她冷冷的說。


    石為徑心一沉,放開了她,絕望的等待肯定的話語自她口中說出。現在他已經有些體會到死刑犯在等待被槍決時的心情了。


    “真心的,沒有。”她的答案簡潔有力。


    “我明白了。”他迅速答道,落寞的轉身就要走。


    江朔雪眼明手快的硬是扯住他的手臂將他拉回。


    “你既然明白了,為什麽要走?”她不解,難道她誤會了他的意思?


    石為徑一臉奇怪。“妳剛才不是拒絕我了嗎?”他剛才壓根兒沒聽見她在說什麽,隻是沮喪的等待槍決的那一刻。


    “我剛說……我剛說我是真心的想跟你發生關係,沒有把你當成想忘記某個人的借口,事實上,那時我根本就沒想起過他。”想到那時的激烈纏綿,她瞬間滿臉通紅。“在那種時候,我還能想到誰呀?”


    她才說完,整個人就被忽地抱起抵住身後的女兒牆,被石為徑激烈火熱的吻住了。


    江朔雪的反應是立即的、渴望的抱住他的臉,像是永遠不夠似的吸吮著對方口中的甜蜜,難分難解。


    直到她嚐到了血的味道後才抽開身,他卻還不放棄的靠過來。


    “你的嘴角又流血了。”她伸手抹去冒出來的鮮血。


    “不礙事。”他的聲音沙啞,全身因而漲得發痛,右手扶住她的腦後。


    早知道一切都是自己想太多,他也就不用獨自一人煩惱痛苦那麽久了。


    江朔雪躲開他逼近的唇。


    “我們回東方明珠好不好?大門被房東太太鎖住了,你就收留我一晚。”她愛戀的輕撫他性格的下顎,神情嬌羞動人。


    她的提議對石為徑來說,簡直就是求之不得,正中下懷,他將她放下後,急忙就要拉她往車子的方向走。


    “等一下,”她輕喊一聲,從袋子裏拿出手機。“我打個電話給我弟弟,跟他說一聲。”


    石為徑察覺的望向她身後。“我想妳可以當麵跟他說。”


    江朔雪困惑的看他,再順著他的視線轉過身,隻見將大門開了條縫的江朔望正探出頭來對著他們笑。


    “江朔望!”她倒抽口氣。他在那裏多久了?!


    “姊,妳想去哪裏過夜我都沒意見,不過我想請問一下,妳的男朋友跟影武者有沒有什麽關係呀?”他對石為徑的興趣比自家姊姊的安全要來得大多了。


    雖然那男人鼻青臉腫的,但身為影武者忠實玩家的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他來。


    他那句“妳的男朋友”聽在石為徑耳裏,頓時心胸大暢,滿心歡喜,一掃過去幾天來的烏煙瘴氣。原來真心愛上一個人,是這種就連作夢也會笑的感覺呀。


    “我就是影武者的設計者。”他大方承認。“你是影武者的玩家?”


    江朔望一聽,馬上以令人難以想象的速度打開門,衝到他麵前,年輕稚女敕的臉龐上寫滿了景仰與崇拜。


    “我是世界上最忠實的影武者玩家!”他狗腿的拍馬屁。“聽說第四代要出來了,我可不可以有優先購買權?”他眼睛裏的亮度連天上的月亮都黯然遜色。


    石為徑露出為難的表情。“這會在日本先作發行,所以恐怕有點困難耶,不過你倒是可以到我們公司來試玩看看,我們正需要一些高手來測試開發中的軟體。”他遞了張名片給他。


    江朔望捧著名片像在捧著鑽石般的戰戰兢兢。


    “我……真的可以嗎?”他在作夢嗎?他在作夢嗎?


    “當然--”


    “當然不行!”江朔雪將名片從弟弟手中奪下,江朔望頓時臉色慘白。“你現在已經玩得廢寢忘食了,再讓你去當試玩還得了,別忘了你還是個學生。”


    “呃,你姊說的也有道理。”石為徑識相的附和。“就當我沒提議過好了,親愛的,我們先走吧。”他牽起她的手,在轉身的時候,以嘴形對失望之情溢於言表的江朔望無聲說:我再打電話給你。還比了個callyou的手勢,叫他快進去。


    得到偶像的保證,江朔望由悲轉喜,而且非常聽話,咻的一聲就溜了回去。


    而石為徑和江朔雪則是在坐進車裏後,馬上又抱在一起,吻得渾然忘我、難分難舍,直到他嘴角的傷口又再次裂開,痛得他不停抽氣後,才沮喪的開車上路,


    雖然石為徑的臉傷痕累累,但他的男性身軀可是正常得很,使用起來仍是極度得心應手,所以他們還是擁有了一個纏綿又滿足的浪漫春宵。


    右手拿著鍋鏟,左手拿著一顆蛋,赤果的身體罩著一件過大的浴袍,江朔雪頭發淩亂的站在敞開的大門前,擔心何詩然大睜的雙眼要掉下來了。


    還好半分鍾後,她眨了眨眼睛,令江朔雪寬心不少。


    “妳怎麽會在這裏?!”她又突然尖叫起來,並將江朔雪給從頭瞪到腳,又從腳瞪回臉上。


    其實看江朔雪的外表及發黑的眼圈就知道她怎麽會在這裏,又做了什麽了,隻是驕傲的她拒絕相信。為什麽?她怎麽可能會接連兩次都敗在這女人手裏?!


    她看起來像是氣炸了,猙獰扭曲的麵孔令江朔雪不禁浮上懼色。


    “我……我正要做早餐,何小姐要一起來吃嗎?”她吶吶的問。不過都快中午十二點了,實在不能說是早餐了。


    職業病使然,她不敢與何詩然正麵衝突。


    完蛋了,她又遲到了,可以想象康組長這不會是什麽臉色。不過江朔雪發現自己一點也不在乎,畢竟這次的遲到意義不同於以往,她幸福得快飛上天了,什麽都不在乎。


    幸福得讓她忘了何詩然的存在……她怎麽會忘了她呢?


    “我問妳為什麽會在這裏?”何詩然又尖叫了一聲,逐漸歇斯底裏起來。“這裏是為徑的家,難道妳不知道嗎?妳這個被甩的女人竟然還忝不知恥,厚臉皮的跑來這裏,妳到底想破壞我們到什麽地步才甘心呀?”她咄咄逼人的將江朔雪逼退到玄關。


    江朔雪一不小心後腳跟踩到浴袍,跌到地上,摔破了手裏的雞蛋。


    她連忙站起來。“何小姐,我是真的喜歡為徑,而且我們已經有了親密關係,我知道妳很難接受,可是--”她急欲解釋,隻是還沒說完,就被一個巴掌給打斷了。


    何詩然的這一摑又快又狠,轉眼間,江朔雪的右臉頰已經紅了一片,五指印清晰可見。


    “妳這愛說謊的臭婊子!睜開眼睛看清楚,為徑是絕對不可能棄我就妳的!”她美麗的臉蛋已經被滿腔嫉妒給扭曲得不成人樣,醜陋無比了。


    聽見吵鬧聲匆忙套上浴袍衝出臥室的石為徑還是晚了一步,看見何詩然時直覺不妙,而瞥見江朔雪臉上紅腫的瞬間,更是令他怒不可遏。


    將她擁進懷裏,他麵色陰沉嚇人的怒瞪何詩然。


    “我不想動手打女人,妳最好快點離開這裏。”他森冷的語氣令何詩然項後寒毛直豎。


    不過她仍不放棄,硬是擠出笑容來。“為什麽?你看不出來這臭婊子在破壞我們之間的感情嗎?你--”


    “嘴巴放幹淨點!”他突如其來的暴喝,令她渾身一震、麵色青白。石為徑吸了口氣。“如果我讓妳感到不高興或失望,我很抱歉,但別忘了,以前妳也戲耍過我,就當兩相扯平,現在我隻想跟朔雪好好相處,可以請妳離開嗎?”他的態度雖和緩了些,但語氣仍然十足冷硬。


    “可是……你明明還送了項鏈給我!”她激動的拉起脖子上的項鏈。這是愛的信物不是嗎?


    “那是她負氣不要的禮物,抱歉讓妳誤會了,妳還是快走吧。”他冷聲道。


    何詩然隻覺得受恥辱到了極點。他竟敢這樣對她?!她都已經放低姿態到這種程度了,他還是執意要趕她走!


    她眼神淬毒的看著他們兩個。


    “你們等著瞧,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我一定會讓你身敗名裂,你等著瞧好了!”撂下陰狠的誓言後,她扭身走出大門。


    石為徑放開江朔雪,走過去用力將門甩上。


    “以後開門前,先看清楚來人是誰,不要隨隨便便就開門。”回到江朔雪身邊後,他邊訓斥邊心疼的看著她紅腫的臉頰。何詩然那女人真夠狠的,居然下這麽重的手!


    江朔雪不擔心自己的臉,隻擔心何詩然的威脅。


    “你不應該那樣跟她說話的,她可能已經對你動了真感情了,要是她真的做出對你不利的事情,那該怎麽辦?”


    石為徑對她的擔心隻是嗤聲一笑。“她要是真對我有感情的話,早就把那條項鏈扯下來往我身上丟了。況且,她如果動得了我的話就盡避來,我擔心的倒是妳,看來我必須二十四小時把妳拴在我的褲腰帶上了。”他玩笑道。


    “不要開玩笑,我是真的擔心,你沒看見她那個眼神,想起來我就發毛,”她還真打了個寒顫。


    石為徑樂得將她擁進懷裏。“不要怕,天塌下來還有我扛,怕什麽呢?”他放開她。“我突然發現一件事,跟妳在一起的這幾天,我們兩個好像一直在受傷,該不會是哪裏不合吧?”老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瞧他這親愛的,額頭上的腫包還沒全退,白女敕的臉蛋又挨了一巴掌。


    經他一說,江朔雪也認真了起來。“大概是八字不合,還是趁早分了吧。”她似真似假的說。


    “休想!”石為徑又將她給抱個滿懷,像恨不得將她揉進體內似的。“既然如此,那我們應該趁機努力磨合才是!”他邪邪的笑,突然彎身抱起她走向臥房。


    察覺到他的企圖,江朔雪立刻羞紅了臉。


    “你快把我變成一個蕩婦了。”


    他輕輕的將她放在床上,拉開她腰間的帶子。


    “從第一眼看見妳那時候起,相信我,那早已成為我唯一的目標了。”他沙啞的說,手掌覆在她豐滿的上,俯身想親吻她。


    她避了開來,皺著眉頭看著他。


    “第一眼?我記得你第一眼看到我時,明明就恨不得我當場消失。”怎麽想,他那鄙惡的眼神都不像要將她壓在身下直奔天堂的模樣。


    石為徑這才明白自己做錯了比喻。他想的第一眼是她那晚喝醉,果胸躺在床上的情景,不過這自然不能讓她知道了。


    “我的意思是,要是知道妳會是我此生的最愛,早在第一眼見到妳時,就該好好愛護妳才是。”雖然這也是實話,不過他還真的挺佩服自己機靈的腦袋的。他低頭吸吮她雪白的頸項。


    “那真是一次奇妙的誤會,幸好我當時跑錯了地方,否則就遇不到你了。”她的嘴角因回憶起往事而微微上揚。


    “幸好那晚妳沒拿走那一萬塊,否則我早就把妳給忘記了。”嗯,又種了顆草莓。他滿意的窩在她頸邊笑。


    “什麽一萬塊?”她納悶的問,感覺他突然靜止不動了。


    他自她頸問抬起頭。“那晚我離開房間時,在梳妝台上放了一萬塊現金,妳不知道嗎?”


    她搖搖頭。“那晚我醒來,發現超過門限就急急忙忙換了衣服就走了,根本沒看見什麽一萬塊。”她一臉的懊惱。“早知道你放了一萬塊,我怎樣都要把它拿走,那天晚上吃了你太多虧了。”真可惡,她怎麽會白白放走那一萬塊呢?!


    石為徑先是呆了半晌,接著樂不可支的大笑起來。


    “我的天呀!我還以為妳是自覺服務不周,所以才沒拿那一萬塊了,原來這也是一場誤會呀!”他笑趴在她身上。


    江朔雪滿足的環住他,承受他的重量。


    “那又怎麽樣?隻要能讓我這樣擁抱你,要我放棄一百萬我都願意。”所以她衷心的感謝這兩個陰錯陽差的誤會。


    石為徑將兩手放在她太陽穴兩側的床上撐起自己,深情款款的親吻她。


    “我願意放棄全世界,隻要能讓我一直擁有妳。”


    她歉然的瞅著他。“我沒辦法放棄全世界,因為我的全世界就是你,所以我隻能放棄一百萬。”


    兩人互視,低聲笑了起來,濃情蜜意盡在不言中。


    牽起兩人紅線的誤會,是世上最美麗的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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