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昌的《分省育才略考》是一個代表在他謀劃自己其實全國的文臣武將也都在絞盡腦汁的思索如何才能憑借真材實料憑借切實可行的方案來貨與帝王。


    這應該是一個非常正常的連鎖反應起因就是魏藻德的《狀元策論》被公開行。魏藻德三條策論中的‘實際控製’理論率先引出了一個‘巴達維亞港的胡嵐寶’。胡嵐寶的模範帶頭作用是非常明顯的很多人都根據其餘兩條策論‘邊臣選拔、新國新政’而產生了這樣的認識。


    “九卿、內閣恐怕我是沒希望了但既然有邊臣之舉且有新政架構那何不放開懷抱去那天涯海角為國盡忠呢?”


    換句話說就是很多人都認為自己如果死守在國內這一畝三分地上此生就很可能碌碌無為了。而一旦自己能夠遠赴新省當官則既可以獲取無上的‘忠義俠臣’之名也未嚐不可以謀取一分富貴。還可以借著一些小小的特權來為自家宗族撈撈實惠。這個時代的中國人對宗族的敬畏是僅次於皇帝的威嚴。甚至有的時候為了自己的宗族利益而放棄國家的利益。這是現實無所謂自私不自私。


    所以毛遂自薦申請去黑龍江、北海、天山等地任職也算‘貨’與帝王的一種方式。但如果全天下的人都這麽想都這麽幹的話恐怕小朱皇帝會瘋的。


    好在當年的行府七都督。並沒有辜負小朱的期望我們一個一個地來看:洪承疇早已經是九卿了而且是這屆九卿之內最有希望入閣的一位;沐天波因為世藩的身份所以並不在這次政府大換血的考量之內;袁崇煥的處境很令人惋惜於公於私於人於己他都不可能更上一層樓了;楊嗣昌的新政已知;現在就剩下了三個人:李邦華、盧象升、熊文燦。


    李邦華有點特殊那就是他一定會去北京的。因為南京的官場早煩死這個死、硬、臭、冷的工作狂人了。因此就算李邦華毫無新意他也會被保送的至於九卿還是內閣那就是皇帝地事情了。但有一點可以保證李邦華今後的工作會很困難。


    現在盧象升出場的時候到了。


    山東是個什麽地界。這裏是齊魯大地這裏民風淳樸。這裏農業文明達。蘊育了人類曆史上最偉大的哲學家之一孔聖先師。同時這裏也產生過最有性格的叛匪水泊梁山一百單八將!


    這裏即是農業大省也是商業大省這裏名將輩出這裏名士如雲這裏有東嶽泰山這裏有濟南名泉。這裏還有嶗山嶗山上有座廟。廟裏有個道士道士每天都會打坐累了就站起來遠望。看見對麵有座山山上有座廟廟裏有個道士在打坐。累了遠望……。嗬嗬開個玩笑。


    總之中華文明史上我們是回避不開山東的影響力的。依據傳說山東人的子孫遠渡海外之後成為了朝鮮人的祖先。而朝鮮人又號稱是日本人的祖先之一。所以某些種族如果真心想認祖歸宗地話先來山東吧。


    認祖歸宗是中華文明中最神聖的一件事情而如果一個人先因為形勢所迫認了某人為幹爹之後那麽按照傳統他地牌位這些東東是要計入別人家的族譜的。如果想開宗立嗣恢複族姓隻有兩條路:義父恩準;皇上特許!


    現如今皇上就專門了三道恩旨特許毛有德、毛可喜、毛仲明三兄弟恢複族姓因其三人自幼家貧親族離散皇上還非常體貼的讓盧象升主理給他們三個分別在膠東地區尋三塊地方作為他們的祖望之地再分別指定同姓各1oo與他們三家一同開宗立祠。這同奴隸的劃撥是有本質區別的因為這幾百戶人家就等同於孔有德三人的直係血親大家共用一套字輩譜開宗第一輩有字輩、可字輩、仲字輩。


    所以在某一個風和日麗的天氣裏盧象升就受邀來為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三人的祠堂舉辦落成典禮地剪彩儀式。


    三座高高的回廊石牌坊遠遠就可以看到上麵掛滿了大紅色的絹花、就像一個塗脂抹粉的寡婦婆子不倫不類卻又醒目異常。盧象升雖說對於孔有德等人地審美觀點不是很欣賞但這絲毫不能影響盧象升歡快的心情。


    毛文龍跟他私交不錯因此毛文龍的很多陋習盧象升是很為難地查辦未免太不近人情不查辦又對不起國家。戰時還好說一切為了戰爭需要嘛但戰後的重建時期盧象升的苦惱就愈的深切了。


    但現在好了孔有德等人的分家自立其實來自於毛文龍的念頭。分家自立可不是鬧著玩的雖說孔有德等人見到毛文龍之後還是要行義子大禮但從各方麵來說尤其是政治方麵毛文龍這樣的行為實際上是在散兵權以自贖。


    有必要先說一下獻俘的次序:第一年的獻俘是吳家第二年也就是今年是東江毛家軍明年是征北黃得功後年才輪到征西軍那邊呢。


    毛文龍的義子眾多而且個個都是手握一支勁旅的掌兵將領。那麽在今年獻俘禮結束後國家一口氣賞了七個爵位下來:老毛世襲東江侯。小兒子毛承祿東安侯;女婿陸繼盛東寧侯;義子耿仲明、孔有德、尚可喜、劉興祚等人都是伯爵。


    這種情況下毛家一門七傑四伯三侯可以說掌領了遼東南北兩線的兵政大權。正


    高震主當國家賞無可賞的時候一杯禦酒三尺青綾。便是眼瞧著的了。


    所以孔有德等人在得到毛文龍默許後於獻俘禮上就拜請皇上能夠恩許他們恢複舊姓。也由此向世人宣告毛文龍為代表的老東江開始操作解甲歸田地事宜了。這不能不說是老毛的一個進步識時務、知進退有時候真的是一種功在千秋之義舉。全北京都很高興盧象升更是在高興之餘應下一個邀請。親筆為他們三個編寫字輩譜決提寫堂聯。


    所以當盧象升抱著三副對聯剛一下轎子就聽一個爽朗洪亮的聲音響起。


    “盧賢弟你可算來啦俺老毛還以為你公務纏身不來了呢!”


    “呦爵爺這話可不好這麽說的象升一定要來的。”


    “…”


    毛文龍今天穿的像一個土地主。要多土鱉有多土鱉藍緞子上是金色的五福同壽紋。大紅色的寬綢長褲腳下一個官靴腰下整套玉佩兩一佩手裏一把大草葉子圓蒲扇渾身上下這叫一個雜亂無章這叫一個惡俗無聊。但盧象升知道這都是刻意做給別人看呢。以他這樣一個可以躋身名將行列的人物又常年同朝鮮王君打交道審美觀點再差勁。也不可能這樣惡俗!


    “哈哈對聯寫好啦?果真是四副偏偏沒有俺老毛地。”


    “哎呀呀大帥說笑了。象升筆墨豈能與聖上相比大帥莫要再消遣小弟了!”


    “消遣?我家的對聯。是聖上賞賜給承祿的俺不過是占了個老子的光罷了。”說著毛文龍一把搶過一個對聯打開看了看繼續大聲喧嘩“字數這麽多怪不得你來晚了呢?”


    “嗬嗬象升才疏學淺書寫時要翻查一些典籍是以晚來了該死該死啊!”


    “哈哈哈好在現在不是戰時否則貽誤戰機當斬之罪!”


    毛文龍刻意裝扮出粗魯無行的樣子故意大聲的胡說八道。盧象升也非常配合的苦笑著搖搖頭!


    “大帥這麽說象升真是無以自處了!告罪告罪!”


    一旁的孔有德這時候躬身上前:


    “幹爹吉時已到您看是不是?”


    “***著急啦?”


    “不敢不敢!”


    “算啦這如今是萬歲爺的恩旨不攔著你們了記住開宗立嗣之後你們三個就是一族之長一家之主。今後要善待家人也莫要忘了皇上地恩典!為鄉為家為國為民都要做出表率出來明白了嗎?”


    孔有德三人連忙跪倒在地頗動情的說


    “兒子謹記幹爹教誨生生世世永為家訓!”


    “好了好了大帥啊吉時已到我看這典禮便開始吧!”


    鞭炮齊鳴鑼鼓喧天人山人海紅旗招展這通熱鬧之中一眾貌似‘粗糙’地東江軍係的各級將領呼喝喧囂招呼鄉民在曠野中連吃了十六天的流水大席。期間酒香四溢肉香彌漫甚至因為不停的在一條河溝裏洗碗這條河溝的下遊居然永久留下了酒菜的香味。從此這條河就叫做‘碟江’了。


    山東人喝酒習慣將酒加熱倒在大碗裏一桌子的人傳著喝。下酒菜很少就著鹹甜口的藕段也能喝一天更何況這麽奢靡浪費的流水大席了。


    不過大家放心盧象升本就是山東人能喝!毛文龍等人經年海戰遊擊喝酒更是家常便飯。所以他們十個人毛、盧、孔、尚、耿加上劉氏五兄弟一喝就是十六天。小毛和小陸都還有軍務沒過來湊這個熱鬧。


    十六天裏十個人喝光了三百壇的蓮花白。喝到最後大家地雙腳都有些浮腫了這才停下來撤了筵席各自回府各自養肝保胃。也是這麽拚酒跟拚命也差不多了就連盧象升這樣的身子骨也不行嘍。


    “老爺毛文龍縱酒自汙意在蝕功便憑他鬧去您這是何苦啊!”


    “夫人有所不知越是如此為夫便越要幫他這一次毛帥為國有功與我交厚如果功臣不能善終好友不得晚綏。我又有什麽麵目入朝為官?”


    盧象升的原配夫人姓孫是自幼家裏給說的童養媳年齡比盧象升大當年盧象升寒窗苦讀地時候她也跟著認了很多字因此盧象升對這位夫人還是非常尊重的有事兒根本不瞞著。


    “啊這麽說老爺您一定會入京了嗎?”


    “嗬嗬。”盧象升扭動了一下身子將右腿放在夫人地腿上由她輕輕敲擊。


    “別人上京乃是為了仕途我盧象升卻是要擔罵名地。”


    “老爺”孫夫人一麵幫著丈夫按摩雙腿一麵心疼的說著:“老爺這又是何苦?為國為民難道非要擔罵名嗎?”


    “那是當然讀書為了什麽?自然要為生民立命。如果不能為百姓做主我讀書幹什麽?”


    夫人無語。隻是繼續敲打著盧象升的雙腿。過了一會兒盧象升忽然輕聲開口:


    “夫人你現在去跟清蓬說一聲就以無子為名休了她吧!明天就送她會老家越快越好。”


    “…”


    眼見夫君為了自己的改革理想而要休掉妾侍孫夫人微微一歎也不好說什麽轉身出去了。盧象升獨自愣了一會兒。隨後從枕頭底下抽出厚厚的一本卷宗打開後湊近油燈仔細研讀。這是他寫的改革計劃。


    他雖說貴為山東督撫。還守著毛家軍的鎮


    但房子是父母留下的五間瓦房。仆人隻有四還都是他和夫人的遠房親戚。家中除了兩間屋子地書籍之外甚至連一匹毛驢都沒有。他可是太仆寺少卿專門替國家管馬的大員。


    他的工資不算少了但很多錢都有出處的最大的開銷就是募兵的捐項大部分的天雄軍屬於民兵性質日常的訓練都是盧象升為的幾個人湊錢維持的。


    他現在呆地是兩間書房的一間在一堆地書架中開辟出一個床鋪的位置也就連看書帶睡覺全齊備了。


    為了防止火災或者說沒錢買煤他的床鋪是實心的不是火炕。另外一間書房還兼做半個倉庫來使用放他日常使用的弓箭和穆刀和一頂轎子的罩簾這還是當年他考取進士後族裏的親人給他湊錢置辦的呢。


    兩間書房裏的書籍大部分都是他手抄出來的。還有一部分是毛文龍曆年送過來地受賄受書在這個時代真的算不得一種罪過。再有就是紙張的花銷耗費了他不少的薪水。


    另外三間清蓬和夫人各占一間。還有一間是他為自己還沒影地兒子預備的。


    仆人老媽子因為是親戚家又在本鄉所以不住他們家通常沒有急事的情況下三五天都不見得過來一趟。平日裏地家務活就都是夫人與清蓬張羅了。


    要知道在兩年前的秦淮河上頗流行‘清蓬橫波柳如絲’這麽一句話分別對應三位豔名廣博的花魁:李清蓬顧橫波柳如是。


    而其中清蓬子正是盧象升的這位如夫人。盧象升結婚多年孫夫人一直沒能給他生個一男半女的考慮到山東人的傳統情結兩年前毛文龍委托手下從秦淮河畔把清蓬子給贖買出來送給他當妾侍。這件事兒在這個時代也屬於好友之間的正常行為也確實算不上受賄更何況盧象升確實想要個兒子。


    清蓬子嫁入盧家之後不但將李姓改為夫姓還一掃粉黛素顏布衣盡心服侍盧象升夫婦加上盧夫人性子溫和他們三人一直相敬如賓。盧象升有的時候很感激上蒼夫人的學識就很難得了小妾的容貌才情更是羨煞好多的文士。


    但如今自己要做的事情前途難測夫人是結夫妻即便自己休妻將來也一定跟著吃鍋貼所以他能做的隻有休妾以回護清蓬的安危。


    越想盧象升心中越是難以平靜又看了一會兒卷宗之後心中膩煩索性不看閉目躺在枕頭上調整起呼吸來。他練小洪拳的雖說這是個外門拳種但調息運氣的法門也是有的。


    “主君既要睡覺怎不熄燈啊?”


    忽然清蓬婉轉悠揚的聲音。響起在盧象升的耳邊。盧象升睜開眼燭光映照在清蓬那淡雅俏麗地臉龐上更添幾分光彩。盧象升不由得看癡了。


    盧清蓬這個當年任憑名士公子一擲千金也難得一笑的清蓬子如今頭上的一攏青絲螺髻隻有一根銀簪子而已。


    清蓬抬手將安裝在窗台上的油燈取下很自然地蹲在壓實黃泥的地麵上將玻璃罩拿下。從油燈下麵抽出銅蓋壓了上去屋內頓時一片黑暗。盧象升沒錢換裝玻璃窗窗戶還是紙糊的。


    黑暗中盧清蓬熟練的摸索著將油燈放回窗台。此時她們二人已經適應了黑暗隱約中。她默默站立默默看著他。他呢?他默默的躺在床上。默默的看著她。


    半晌盧清蓬在黑暗中輕輕的把外衣脫下粗布地衣裳出噗簌簌的聲響。裏麵白布中衣襯托著玲瓏嬌巧的身子是那樣的婀娜那樣的迷人。


    黑暗中清蓬溫暖精致的身子攀附在盧象升的身上。那雙因家務活已經不再細嫩的玉手。環摟在盧象升的肩頭。


    盧象升伸出手緊緊抱住了清蓬纖細柔軟的腰肢。嘴唇追尋著尋找著清蓬地紅唇還未尋到。卻感受到了一片濕冷。她哭了。


    她躲開了他的嘴將臉龐枕在他地胸前喃喃著低語出聲:


    “清蓬珠淚落君前!”


    “淺墨無痕描彩蘭!”


    “層巒疊嶂蒙鴻雁。”


    “今夢今朝望斷山!”


    她們二人。時常會你一句我一句的對詩通常的時候是盧象升要遷就盧清蓬來將平仄與韻腳進行完善這次還是如此隻是清蓬雖說聲音依舊平緩寧靜而淚水卻越流越多已經不是在畫彩蘭而是畫山泉了。


    盧象升長歎一聲扳過肩頭輕輕吻上了清蓬的額角低聲的說:


    “是象升誤你你還是去吧!”


    “啪”的一聲清蓬夫人忽然回複到當年花中魁的氣勢抬起手就抽了盧象升一個嘴巴然後支起身子抱腿靠坐在牆上冷聲說道:


    “盧大人清蓬當年有憑地多嬌客恩賓卻一直守身如玉你可知為何?”


    “…”


    花魁中有不少是不破身的這確實是事實。更何況這事兒盧象升當然更清楚他就是人家的經手人啊。所以盧象升臉上雖說熱辣辣的但卻不是疼痛而是羞愧嘴裏更是囁嚅地不敢做聲。清蓬也沒指望他能好意思開口接著說道:


    “清蓬當年選花魁的時候便立下誓言非世間英雄不嫁。可是清蓬錯了清蓬挑來選去原以為你盧大人是文武雙全的第一等義士卻不想跟那些被橫波姐姐耍弄於股掌之間的暴戶、偽君子竟沒有一點點地區別。


    “清蓬!你…”


    “我知道你這些日子琢磨了好些的文案寫下了好多的書稿你一方麵要貨與帝王家實現你文人地理想。一方麵你又害怕遭到那些人的責難與報複。你以為你休了清蓬便是為了清蓬好?實際上你不僅看低了清蓬你還有違你書生的本份。”


    “清蓬我…”


    “你聽我說完!”清蓬淒厲的聲音打斷了盧象升的掙紮。


    “什麽叫高古之風什麽又叫做義士忠骨?雖千萬人吾往矣!若都是像你這般先拋下包袱再向前行那這世間青史又怎會有如許多的豪俠壯士?清蓬既入盧家又更盧姓便不在乎你是否會身陷不在乎你是否會出將入相在乎的是主君為國為民!你的變法條陳究竟怎樣清蓬不在乎清蓬在乎的是陪在憂國憂民的主君身旁生生世世!”


    聽完清蓬這些言語盧象升心中百轉千回。清蓬的話中有一句鑿鑿實實地打在了他的心頭


    ‘若都是先拋下包袱再向前行那這世間青史又怎會有如許多的豪俠壯士?’


    是啊身在紅塵有哪些事情是可以輕易拋下的呢?既然自己定的理想是對的是正確的那就去做吧。不論是什麽樣的結果她們會理解你。支持你地。


    想到此盧象升忽然躍起不想腦袋刮在油燈上玻璃燈罩碎裂伴隨著熱熱的燈油傾頭灑落了盧象升的一身清蓬驚呼一聲忙伸手上前要幫他而盧象升擒住了清蓬的雙手。急聲說道:


    “清蓬象升明白了我全明白了謝謝你謝謝你!他日象升若再出負你之言便五雷轟頂不得好死!”


    清蓬噗哧一笑黑暗中仍依稀可以看見的美麗。


    “主君啊。你先莫要動啊那玻璃碴子。可是要仔細摘幹淨的呢。”


    “好我不動可是這麽黑你怎麽看得清呢?”


    “呆子我去找主母再拿盞燈來!你先別動啊我去去就來。”


    說完清蓬掙開雙手下地摸索著穿上衣服和鞋子。忽然又回身摟著盧象升狠狠的親了一口這一口可真是夠瓷實的。碎玻璃碴子同時劃破了兩人的嘴角。


    “哎呦破了。”


    “嗤虧你還是領兵打仗的督帥呢。這點小傷也抱屈!”


    “我…”


    “哎呦別動。”


    盧象升才想起身清蓬地手上又多了一個傷口連忙按住他隨後輕手輕腳的站直了身子。


    “聽話啊!不許亂動!”


    說完清蓬悟著嘴笑嘻嘻的跑出去了。隻留下盧象升一人像藏獒一樣蹲在床上一動不敢動。鮮血流進盧象升的嘴裏甜甜的香香的。


    當夜似乎創造了盧家的第二代。但這並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盧象升的國政很細膩:


    先是科舉新製。沿襲了數千年的科舉製度確實到了改革地時節但盧象升終究是一位曲阜邊長大的傳統儒生他是不可能對科舉製度進行徹底顛覆地因此盧象升的科舉新製更多是一種補救。


    他的理論是國家應該允許海外藩籬參加科舉也就是普及留學製度。之前的中華科舉體係中確實存在外國留學生現象但並不成係統也不成規模。盧象升從遼東誠順王福臨入手展開了一個小小的變革。


    當初盧象升主導招撫南清時洪承疇曾經提出‘先優後嚴’的招撫計劃先投降的人不僅封王賞金還允許對方科考。但在詳細洽談中遇到了一個小麻煩當時的福臨隻有23歲大又被多遼陽所以福臨的投降時間其實很晚。這樣一來就出現了問題那就是隨同福臨招安的後金貴族都喪失了科舉地資格。


    不要小瞧這個資格在現在的年代裏如果允許誰或者不允許誰參加科舉那可是天大的事兒。


    因此盧象升就提出了‘賀舉’製度凡是願意朝貢大明的番邦屬國每五年自行舉辦一次考試然後從中選拔若幹數量地考生報大明禮部核準後可以前來大明求學由大明安排這些人進入各個行省的學監學習學費自理。


    然後根據各人的本事參加大明地鄉試考核通過的可以參加大明的會試;再考核通過的不用參加殿試就可以獲得‘欽賜賀舉會士出身’的資格;如果確有佼佼者並且通過殿試者其學位是‘某某科欽賜賀舉進士出身’同國內的考生稍有差別。


    這些考生不論是否通過各級考試滿十年不歸者都由政府出麵質詢考核成績通過者由中國政府隨便贈送個不工錢的散階官職禮送回國。當然賀舉進士出身的人原則上是一定要工錢的。


    這個政策表麵上看起來沒什麽畢竟申甫的新武學已經建議國家招收外國的少年來中國學習軍事技術了。況且招收文科留學生早有先例他盧象升隻不過再進一步就是了。


    但實質上盧象升觸動的其實是楊嗣昌的‘新細之政’也就是說盧象升反對在占領區施行區別對待的民族歧視政策。而這項政策又是皇帝小朱的肯之政反對皇帝盧象升倒不怕。關鍵是這項政策的提出者楊嗣昌的心眼兒有些些的小一旦被楊嗣昌盯上那後續的麻煩可就大了。


    盧製的第二條是仆從新製:他建議國家出台法令強行規定仆人在享有法定薪金的基礎上。也同樣享有法定的沐休日製


    .理直氣壯的討要工錢還要理直氣壯的定期休假。


    之前的主仆製度中除非主人瘋掉了否則都會固定的薪水並且隔幾天給仆人放個假遇到過年過節。紅白喜事的時候好的主人還會再點額外的紅包。但就如同‘實際控製’在南洋施行一樣之前是否照此辦理並不代表合理合法當以國家法律的形式頒布施行後就等同於用具備強製效力地法理代替了之前的約定俗成這其實是一種質的飛躍。


    再舉個另類的例子加以說明:現在的信件多是家人遞送。當爹的給赴京趕考的兒子寫了封信然後老家人跋山涉水的去送信。但大明是嚴格的戶籍製度輕易是不可以離開原住地的這樣一來通州過府地時候會偶爾遭受守門軍卒的盤剝敲詐這項費用當然在國家法律認可地範圍之外因此屬於亂收費項目。但如果國家真的出台法律了所有過路的百姓必須繳納通關費。那麽好了。這就等同於從理論上守門的軍卒可以合理合法的進行勒索了。


    盧象升的這條政策得罪的人。也是海了去的。十個手指伸出來還不一樣長呢。更何況現在這1億多口子百姓了。多人是寧願被主人欺負死也不願離開主人自己單過的。因為這種強烈的人身依附理念。在目前還是非常強大地即便盧象升是在為他們謀福利他們也未必會領情。


    至於主人那邊原本仆人就是他私有財產說句不好聽的打死他咱都不犯法。現在倒好盧象升一個奏表上去仆人跟主人的界限就模糊了許多而僅僅是一種雇用聘任的勞動合作關係了。這這可絕對不是好事兒。


    不過從這些負麵地預判也可以看出盧象升這項新政的意義深遠。隻有打破強大的人身依附政策勞動力才能徹底地解放出來之前‘掌櫃製度’已經是腦力勞動的大革新現在再將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徹底平等化則對開啟民智的作用將是驚人的。


    盧象升的第三條新政是土地分級也就是從總體上將全國的財產資源劃分為四個層次:國家所有皇家貴族所有宗族所有農民所有。


    以土地為例每個層次的資源中都按照非賣、當賣、租用三種級別來區別對待。


    1.‘非賣’土地無論是在誰的名下其實都歸國家所有隻不過在日常的經營管理中其收益率先歸誰罷了。然後再以稅收和財政的形式進行二次分配。其中:國有土地百分百的屬於非賣品任何人都不得打這方麵的主意。目前屬於這個層次有五處:河農莊、皇莊、種植紅白薯的備田、河套馬場、落日牧場。


    剩餘三個層次中非賣土地的比例依次降低普通農民的土地中非賣地大概在百分之十左右也就是國家強行約定的宅基地起碼也得給人家房子住吧?這等於是盧象升在借用國家前些年出台的《物權法》來強行保護農民的生存權。


    2.‘當賣’土地可以典當可以買賣但不得越崇禎九年時的規定即每戶三代血親之內不得過2ooo的最高限額。


    市場經濟嘛!連‘管理產業的掌櫃’都成為商品在市場上流通了沒道理把土地這麽個大宗的商品給舍棄掉。更何況‘百樣米養百態人’每個人的喜好是不同的說不定祖孫三代都經營的桑田到了重孫手中嘿改漁場了。那這個時候土地自由買賣也就成為必要的現實了。


    3.‘租用’土地名義上屬於無主荒地實質上屬於國家管不過來的餘田。因為九年《限田令》的出台很多大戶的餘田都退到地方政府政府又無力解決農民又沒錢購買結果出現很多良田沃土荒蕪的現象。這對於一直專研資源學的盧象升來說實在是很心疼的。


    所以他專門仿造山陝特區提出了租用的理念。就是說大戶或者有能力的人家可以租賃承包的方式對土地進行經營但要上繳兩部分收益稅金和租金。


    盧象升一直在專研資源學從當年製止毛文龍利用國際匯率不等價現象的切匯行為到崇禎七年時為了得到長白山的巨木以造船而積極建議國家開戰。再到今天為了荒蕪的土地進行觸動很多人利益的土地改革。這都是一位具備越時代精神的偉人才能做出的行動。


    要知道田地荒蕪是那些大戶故意的他們的算盤是很精細地等個兩三年風頭過去了這些荒蕪的土地不就又回到自己手中了嘛。因為土地已經長期荒蕪收購的價格將會很低很低再上點手段白來都不是沒可能。


    所以說盧象升的變法是在同整個地主階級做鬥爭真的很難說他會不會善終!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明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滾木擂石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滾木擂石並收藏明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