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雙略有些尷尬地隨著這隊奇怪的人一起來到這座北齊的城鎮,在城門之前,她努力仰著臉往上瞧,城樓之上鐫刻著兩個大字“白城”。(..info無彈窗廣告)小雙心裏蠢蠢欲動,安三、安五就是蟄伏在白城,是否可以聯係安氏商行的力量呢?


    可是一想到如今完全掌握在項天歌手裏的大雙,小雙就不敢輕舉妄動。別說要從這隊沒有人氣兒的機器手裏逃出去有多麽艱難,就算真的讓她跑了,可是大雙還在北齊手中,娘親又在夏帝手中,天下就算再大,她又能躲得掉嗎?


    小雙垂頭喪氣地隨著這隊侍衛進了食肆吃飯。這一路行來,吃的都是冷冰冰的幹糧,她早就忍不住了,於是一坐下來就馬上又歡喜起來,招來店小二開始點菜。


    這隊侍衛統統由一個首領指揮,到了城裏後,所有人改口稱他大哥。隻有這個大哥有時候還能多說兩句話,不過也是除非必要,否則絕不開口。此刻見小雙拿了主意點菜,他也不說什麽,這些方麵,他從來不多管。


    小雙饒有興致地讓店小二報幾個拿手菜出來,那小兒口齒伶俐,撿店裏做得好的菜報了一溜上來:“小姐聽您的口音像是南邊來的?那您來我們店可是來對了,咱們別的不敢誇口,但這菜做得可是白城最好的。特別是從南夏請來的一個大廚,那祖傳的秘方保管您上別處吃不著。一道西湖醋魚,一道四味龍蝦,一道酸筍雞皮湯是本店最拿手的南夏菜。”


    小雙見店小二談起南夏毫不避忌,不由大奇:“我是南夏過來的不錯,可是北齊不是正和南夏打仗?你這小店請的南夏廚子,就不怕惹禍上身?”


    這店小二倒真不害怕,還和小雙說起北齊的規矩來:“咱們北齊的皇帝可不是那等小心眼的,咱們做個小本買賣,請個南夏廚子怎麽了?就是南夏人在咱們北齊做買賣的。也沒聽說給官府關起來的。邊關打仗是邊關打仗,咱們做生意是做生意,兩碼事。不信您去看看,這城裏還有不少南邊來做生意的人。現在邊關吃緊,回不去,可是人人呆在咱們北齊也不害怕的。”


    “這麽說北齊的皇帝還是個明君?”


    “那是自然。”


    小雙見這個店小二談起戰天狂來一臉得色,有心逗他,故意沉下臉問:“既然是明君,那怎麽殺我南夏十幾座城池的百姓?”


    沒想到這個饒舌的店小二撓撓頭,臉上的表情都不太自然了:“陛下自然是明君,殺人的也不是陛下啊。”


    “那你說是項大將軍自作主張殺的了?”


    店小二一聽到項大將軍四個字,就嚇得雙手亂擺:“這位小姐是有心逗我玩呐,項大將軍哪是我們這種人能議論的?快快別說了!”


    小雙心裏有了個底。看來在北齊人的心目中,他們的皇帝戰天狂是個好皇帝,可戰天狂最信任的大臣項天歌就是個名副其實的殺神了,還是連提都不敢提的那種。可在小雙看來,項天歌完全是戰天狂的代言人。不過是把所有的殺戮都攬在自己身上了。項天歌果然是戰天狂一條忠心耿耿的狗。


    不過這家店也有意思,不知道他們的大廚是什麽人,竟然把自己的菜都搬到了北齊。要知道剛剛店小二推薦的幾道菜都是小雙的手筆,她也曾將這幾道菜教給了一品鮮居的廚子,拿了李放林的一票銀子。可是一品鮮居從來沒有涉足過北齊,怎麽北齊也有了一品鮮居的菜式。


    很快小雙點的菜送了上來,小雙留意嚐了嚐幾道南夏的菜式。的確是出於自己方子的味道,連一點點的改變都沒有。看來不是有人仿照的,而是確實用的她的方子。


    “店小二,剛剛幾道菜吃得挺好,讓我想到了家鄉的味道,能否讓掌勺的大廚出來一見?”在食肆裏。客人吃了可心的菜,把廚子喊出來賞幾個錢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因此店小二也高高興興去後廚把人請了出來。


    小雙一見那個相貌平庸的大廚就有些失望,完全沒有印象,她也曾把一品鮮居各地的大廚、掌櫃見了個七七八八。但這個人小雙肯定自己沒見過。不過她還是讓大哥拿了錠銀子出來賞了他。


    那個大廚拿了銀子就高高興興謝了賞,不過在他走之前,小雙還是不死心地問了句:“不知道大師傅之前在南夏哪家食肆掌勺?”


    那個大廚有些不好意思:“我這門手藝是和家父學的,以前也沒在酒樓食肆幹過。自年前家父過世後,投親戚來了北齊,才試著在北齊做了廚子,倒也沒辱沒了家父的一手活計。”


    小雙心下有了猜測,估計這個人的父親曾在一品鮮居做事,不過此人既然是第一次出來做廚,那和一品鮮居是沒有任何關係的了。思及此,小雙一時無話,讓人下去了事。


    領頭的大哥並沒有幹涉小雙的這些舉止,隻是在小雙想要出去逛逛時,表示了反對。小雙無奈,隻能隨他們進了客棧,稍事休息。這還是小雙走了這麽久,第一次正正經經睡到房間裏,因此一會兒她也消了要出去逛逛的心思,躺在床上,隻覺得舒服得不想動彈。


    白城裏,依舊風平浪靜,雖然這隊人古怪,可是人人忙著自己的生計,自然沒人過多關注他們,不過也有些有心人除外。


    白城的一家胭脂鋪子裏,有個男人一臉傷痕,那是好不容易穿過兩國封鎖的羅謙。看他的樣子,應該掛了不少彩,好在那張臉上的傷不深,過不了幾日就可以愈合的樣子。


    安三在羅謙麵前坐定,臉上笑意盎然:“看來北齊和南夏這次都很緊張,連你都受了不少傷。”


    羅謙正是安三的得意弟子,除了把安三身上那安氏暗部的手段學了個十足十以外,更重要的是,在做生意上也是一把好手,竟是得盡了安氏明暗兩部的長處,是安氏商行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安三蟄伏十幾年別的沒得到,就是教了個好徒弟。如今得意弟子在麵前,安三心情大好。


    “師父,外麵有動靜了?”羅謙見師父無緣無故跑到自己麵前笑,就知道外麵肯定有消息了。


    “城裏來了一夥人,看著很奇怪,一群殺氣衝天的大男人帶著一個小姑娘趕路。”


    “看來那個小姑娘是我們其中一個老板囉?”


    “小姑娘連麵紗都沒戴,”安三攤了攤手,“看來是大將軍的手下,渾身血腥氣,還那麽自大。”


    “可分辨出是哪個老板?”


    羅謙的問題可難住了安三,他隻見過小雙一麵,大雙還沒見到就回到了北齊,兩個老板據說長得一模一樣,他剛剛也不過是得了消息就往那間食肆跑了一遭,離得那麽遠,又哪能分辨的出是哪個老板呢?


    “不能也沒關係。老板讓我來北齊,本來也沒說具體要幹嘛,隻說隨時聽候調遣。現在一位老板來了白城,我們隻需遠遠跟著就行。”


    安三有些踟躕地問自己的徒弟:“羅謙啊,你說,二老板是真的打算嫁給戰天狂嗎?”


    羅謙想到離開南夏之前,最後一次見到嘉敏郡主,當時的嘉敏郡主不日就要啟程來北齊,但她一點都不見悲喜,很平常地讓他去了北齊,其他一概未論。


    “我想,郡主心裏自有計較吧?那不是我們該問的。”


    安三點點頭,暗道自己確實是老了,竟然開始怕其中幹係太大,最後牽扯到安氏。想自己年輕的時候,在前兩位老板的帶領下,折騰東晉時,可從沒想前想後的。


    安三拍拍羅謙的肩膀:“師父老啦,今後就看你們的啦!”


    項天歌的手下雖然冰冷悍勇,但被安氏暗部的高手墜上了也不知道。安氏的暗部曾是三師伯一手訓練出來的,其藏匿的本事天下無出其右,項天歌的手下隻是將士,因此倒也不算丟人。


    羅謙帶了幾人遠遠跟了幾天,眼看北齊上京是越來越近了。他也漸漸能肯定他們帶著的是嘉敏郡主。因為每在一座城鎮停留,他們都要點上好些菜,羅謙推斷,那一定是嘉敏郡主的主意。否則殺氣如此重的將士,是不會點如此精致的菜肴的,而嘉惠郡主,對於點菜的熱情可不大。


    但是嘉敏郡主好似十分寫意,既不見任何焦急之色,連一點不悅之情都沒有。於是羅謙有些猶豫,是否應該通知嘉敏郡主他們在後麵跟隨呢?郡主之前隻是命令他隨時待命,他如此貿貿然前去,若是被人識破,恐壞了郡主的打算。


    羅謙不知道,小雙如此淡定是因為她不得不去上京。大雙在項天歌手裏,那她是肯定跑不掉的。所以,不管羅謙通不通知小雙,都沒有用,因為小雙暫時不能借安氏做任何事情。


    這一天,小雙隨著這行人來到了上京的郊外,城門在望,眼看就要進入上京了。突然身後傳來騷亂之聲,有哭喊聲傳來,竟然是官道上衝來一頭發了瘋的牛,直直朝小雙他們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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