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雙目瞪口呆,她沒想到嶽齊會冒出來這麽瘋狂的想法。作為大將被俘虜,不管他今後如何回到南夏,都是會被恥笑一生的,更不用說再上戰場了。他神武王的王位,也將被剝奪。為了陪她去上京,賠上一生的前程和名聲,值得嗎?


    “你別將這一切放在心上,我陪你去上京,不僅是為了你的安全,也是為了大雙,你們都是我的妹妹,大雙一個人在如此境況下的北齊,我也不會放心的。”嶽齊溫柔地拍拍小雙的肩頭,用鼓勵的目光看著她。


    “可是不行,”小雙失神地喃喃,“這樣做代價太大了。”


    嶽齊兩手搭在小雙的肩膀上,將她的身子掰正,正對著他的臉,十分認真地問她:“你會為了自己的前程或是安危而不去管大雙嗎?不會的,因為你知道那是你姐姐,是你的家人。可為什麽你就認為我可以不去管你們呢?還是說你從心底就從來沒有把我當成親人?”


    “當然不是,”小雙連忙搖頭,開玩笑,在嶽齊還是阿丘的時候,她就已經把他當成自己的親哥哥了,她永遠記得,在她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是大哥傾聽她所有的想法,支持她所有合理不合理的行為。在她闖了禍時,也是大哥第一個站出來保護她。甚至於阿丘的離開,也是為了救她。她怎麽會不把他當親人呢?可越是當他是親人,越是看重他,才越舍不得他為了自己付出。隻是小雙知道,嶽齊對她,就像大雙對她是一樣的,大雙會為了她嫁給完全陌生的戰天狂,那麽嶽齊也會為了她和大雙。而跟著項天歌跑到北齊。


    幾日之後,南夏和北齊之間,在留夏關又發生了一次尋常的衝突。不尋常的是,這一次。先鋒大將嶽齊不見了,同時不見的,還有一直占據著他帳篷的那個神秘女孩。.info[]


    項天歌快要氣死了,他是答應了要和小雙回上京,可是沒有同意她帶一個拖累吧?他始終想不明白,南夏的神武王不好好在他的營地呆著,有空想想怎麽打敗他,反而跑到自己的地盤。一副送羊入虎口的感覺。關鍵是,還是這隻肥羊自己送自己來的。


    在小雙一遍遍的催促下,項天歌幾乎是連夜動身的,除了親信的幾個侍衛,沒有帶一兵一卒。


    “你這樣子怎麽把皇宮打下來啊?”小雙氣結,還指望他把楚太後趕下台呢,結果沒有一兵一卒,用什麽攻打皇宮啊?難道就靠他們幾個?


    “什麽?你想攻打皇宮?”項天歌臉色怪異,似乎被小雙給驚到了。


    “不攻進去,你怎麽把我姐姐和你的皇帝救出來?”


    “誰告訴你我要把他們救出來了?”


    小雙聞言大怒:“你不是去救我姐姐。幹嘛讓我同你去上京?”


    “小雙,項將軍是對的,硬攻皇宮的話。隻會讓楚太後魚死網破,到時候大雙就危險了。”嶽齊落後小雙半個馬頭,但在後麵循循解釋。


    “哦,原來你叫小雙啊?”項天歌的注意力根本就沒有集中在他處境危險的皇帝身上,倒是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他隻知道小雙的封號是嘉敏,好像在兩國聯姻的婚書上見過她的名諱應該是展眉,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別人叫小雙真正的名字。項天歌頗有深意地看了嶽齊一眼,隻見嶽齊閑閑地跟著小雙,始終落後半步。倒頗有隨身保護之意。


    “一直聽嘉敏叫嶽將軍‘大哥’,仔細看來你們倒還真像親兄妹呢!”項天歌假裝無意地朝嶽齊瞥了幾眼。好似開起了玩笑。


    “你這是什麽意思?”小雙柳眉倒豎,雖然她和嶽齊確實感情勝似親兄妹。但被人說長得像,可就有誣蔑她爹或娘的嫌疑了吧?


    “真是的,說你們長得像也不行?”項天歌有些無奈地抱怨,但口氣裏更多的是寵溺的無奈。


    嶽齊灑然一笑:“我和小雙確實是感情很好,她的爹娘也是我的義父義母。我曾經姓劉,在劉家生活了很多年,本來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我是劉家唯一的兒子了。”


    項天歌恍然大悟,他說怎麽嶽齊會這麽拚命跟著小雙呢,不惜做俘虜也要跟著去上京,原來還有這麽一層不為人知的關係。他突然心情好了一些,看嶽齊的眼神也和善了許多。


    嶽齊如何能錯過這種變化,他客氣地朝項天歌拱拱手:“項將軍在北齊叫我的名字不太方便,可以叫我劉知丘,我在楚州的戶籍上就是這個名字,也能算是本名。”


    他有些調皮地一指小雙:“這是舍妹,劉小雙,我還有一個妹妹,叫劉大雙,還請您能把從那個地方她帶出來。”


    項天歌心情頓時明朗起來,對阿丘回了個禮:“盡量!哈哈哈,我盡量!”


    一行人,輕車簡裝,走得倒也快。不多時日,已經靠近上京了。向天空突然在離上京三十裏外的郊外停了下來。


    他們一路走走停停,來到一處很普通的農家院子裏,項天歌徑自推門進去,正在院子裏給菜地澆水的農婦聽到聲音轉過身,卻沒有被突然出現的幾個人嚇倒。她鎮定地朝項天歌點點頭,一言未發地將人領到自家一處廂房內。很快,熱騰騰的飯菜端了上來,項天歌讓小雙和阿丘坐下,立馬大快朵頤。


    一路疾行,小雙早就疲累不堪,如今眼前有熱氣騰騰的食物,她也就不管有沒有問題,舉起筷子就吃。接下來他們還需要大量的精力,現在能吃飽就要盡力吃。


    就在他們吃飯的時候,陸續有農夫打扮的人掀開門簾,進來和項天歌耳語。項天歌一直點頭,嘴和手卻沒有停下來過。


    等項天歌吃飽停下來的時候,阿丘早就微笑著好整以暇:“看來將軍已經有了把握。”


    “把握談不上,不過這朝中牆頭草從來不會不少。誰占了上風他們就跟誰,你以為會有多少人死忠那個老太婆?”


    “如今將軍回來了,恐怕那些牆頭草得再倒戈一次了。”


    “那些牆頭草不提也罷,隻是如今倒是有些麻煩,老太婆控製了皇宮,連禁衛軍統領都換掉了。如果不能在一開始就控製內廷的話,就算我能帶著軍隊把皇宮抄了,在那之前,陛下和皇後可就危險了。”


    “絕對不行!”小雙跳出來反對,“不可以傷到我姐姐!”


    “自然,項將軍一定有更好的主意。”


    項天歌突然對阿丘十分好奇,這個人一直是這麽穩如泰山嗎?怎麽到現在為止,他都是一副安然、淡定的樣子,就像一泓山間清泉一樣,不緊不慢地流淌著,掬一捧出來,甘甜卻清冷。


    項天歌突然想要逗逗阿丘,想知道什麽時候他麵上這幅淡然的麵具會碎掉:“我不知道,暫時我想不到任何辦法,就讓我們先這麽等等吧。”


    “什麽?你說等等?誰知道楚太後什麽時候會發瘋,傷害我姐姐呢?你和戰天狂可殺光了她的九族!”小雙急得恨不得要上去掐項天歌的脖子,這個男人,怎麽可以這麽不負責任,隨隨便便就說自己不知道呢?


    項天歌被小雙要殺人的目光盯得發毛,在阿丘不動聲色地微笑中率先投降:“好了,我想想,你讓我想想!”


    傍晚的時候,項天歌不知道去了哪裏,隻剩下小雙和阿丘。小雙有些心不在焉地在院子裏轉圈。當她轉到一百圈的時候,阿丘終於看暈了,忍不住出聲問她:“你在想什麽?”


    “我想,出去一下子。”小雙有些期期艾艾,她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隨便離開,畢竟他們算是項天歌的“俘虜”,而且現在也不知道上京有多少楚太後的探子,她貿貿然出現,會不會給項天歌和大雙惹麻煩。


    “你想出去幹嘛呢?”阿丘走到她身邊,“還是說,你出去能起到我們不知道的作用?”


    小雙被阿丘明亮的眼睛盯得有些心虛,她出去是想找到安氏的鋪子,讓羅謙來見她,告訴她大雙或者安七她們的消息。隻是她從來沒和大哥說過安氏的事情,要怎麽才能向他解釋,她和大雙是如何掌握了天下最大的一筆財富的。


    所謂懷璧其罪,小雙一直沒有和任何人透露過關於安氏的事,包括沐氏,不是她不相信大哥或是娘,而是她不想他們擔心她和姐姐。她一直小心翼翼,想把自己定位在單純、普通的小女孩上麵,可是她不知道,在阿丘的心裏,她從來就不是單純簡單的,就算她告訴阿丘,她是地下皇帝,恐怕他也會信。


    “怎麽,不能告訴大哥嗎?”阿丘見小雙不說話了,用輕鬆的語氣調侃著她,“你對大哥有秘密了嗎?”


    “其實,我在北齊有一些人手,我想去找他們幫忙。”小雙還是沒有完整地說出安氏的事情,而是有選擇地說了一部分。


    阿丘看出小雙沒有完全說實話,不過她能告訴他這些,已經夠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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