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皇城被周圍冒出來一些玄衣玄甲的士兵包圍了,等他們想要反擊時,已經早有人攀上城樓將侍衛的頭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砍了下來。(..info好看的小說)一身銀甲的項天歌一改往日黑色甲胄,黑色戰馬的習慣,耀眼地站在了隊伍的前端。他的臉上無悲無喜,嘴裏冷冷地吐出兩字:“前進。”


    皇宮裏早就亂成了一團,所有人都像無頭蒼蠅一樣奔走。幸好宮裏的主子沒有幾位,那些沒有被安排在各宮伺候的宮人,早早就尋了冷僻處躲起來。總之,權力更迭結束後,他們這些無關緊要的人就不會有危險。


    楚太後的後宮也已亂成了一鍋粥,從小太監顫抖著爬進來,嗚嗚哭喊著“項大將軍帶兵進宮了”的時候,所有人都嚇得心神俱裂。誰不知道項大將軍“殺神”的名號,他一殺進宮,首當其衝的就是他們這座宮殿,他們這群伺候楚太後的人還有活命嗎?當下,人人都恨不得找個地方躲起來,以期蒙混過關,可是太後如今還在,他們這些下人又怎麽敢擅自逃跑,那不是還沒等項天歌打進來,楚太後就先將他們給殺了。


    楚太後自然也聽到了小太監的回報,她麵上還鎮定著,但是微微顫抖的雙手卻出賣了她。她想到上京流血月,那一整個月裏流的血,染紅了上京城的每一道溝渠。項天歌終究還是回來了,沒有人能擋得住他。楚太後突然之間很後悔,她就不該顧忌軍方的態度,如果她早早就將項天歌抓了,一刀殺了了事,軍方再反彈,也比項天歌要好對付。她甚至不願意去想。如果她真的大張旗鼓去抓項天歌,她就能抓到嗎?


    楚太後保養得宜的臉上,沒有一絲皺紋。然而此刻,她的麵皮已經皺成了一朵大麗菊。她知道,她的死期不遠了。突然,楚太後猛然站起來,她想到了,戰天狂還在她手裏,她不信項天歌能不顧北齊皇帝的性命,強行攻打皇宮。


    “快,快扶我去冷宮!”楚太後急迫地往前走了兩步。腳下一陣踉蹌,原來她終究還是怕了。


    跟隨楚太後的大宮女扶住了她,陪著她去冷宮。她身後的儀仗依舊威風不減。那些伺候了她多年的老宮人心裏都明白,他們是楚太後一根繩上的蚱蜢,無論如何是逃不了的,不管太後是和陛下和解或是拿陛下做威脅,他們隻有緊緊跟著主子,或許才能掙一份活路。


    冷宮裏,戰天狂怡然自得,陪著大雙有些倦怠地在院子裏曬太陽。安七在他麵前嘟嘟囔囔:“不是說好了先圍住皇城再說嗎?我都讓二老板斷了皇宮的糧草了。早知道項將軍這麽強硬。那我們安氏豈不是不用花這麽多冤枉銀子了?”


    戰天狂有些揶揄地笑了:“七掌櫃現在是在心疼銀子?”


    看來,安氏的一部分的事情,戰天狂已經有所了解。


    “就算我們安氏有銀子。那也不是從天上平白掉下來的,都是我們多年辛苦經營所得,當然要花得有價值。(..info無彈窗廣告)”安七理所當然,開玩笑,他以為截斷皇宮的供給那麽簡單嗎?安氏甚至拿出了十幾年前埋入地下的巨大財富。


    說歸說,笑歸笑,幾人卻都不敢往邊上的三師伯瞧去。三師伯心情有些糟糕,此刻一張臉都是黑的。無他,隻因易容的麵具戴多了。臉上出了一片紅疹。她已經從早上發脾氣到現在了。


    其實戰天狂第一次見到不帶麵具的三師伯,盡管她臉上的小紅疙瘩有礙觀瞻。但是他都覺得她美極了,紅疹絲毫不影響她的美麗。但他也不敢多看。不是怕自己抵擋不住三師伯的美貌,而是怕看多了,三師伯會以為他看她臉上的疙瘩而大發脾氣。


    大雙也是這才知道為什麽師父出仙壺島,寧願臉上蒙白紗,也不肯易容,原來這易容法有這樣的弊端,雖然這些疙瘩過幾天就會消失,但對於有天仙之姿的師父來說,確實是非常嚴重的後遺症了。因此大雙心裏更是感動,師父雖然大部分的時候總是很嫌棄自己,對這個世界顯得冷漠又無情,其實她的心是很軟的,對自己也十分好。


    大雙不知道要怎麽安慰正在生悶氣的師父,突然肚子裏的孩子動了一下,她“哎呦”了一聲,倒是把戰天狂和安七都引來了。師父也板著一張臉靠了過來。


    “怎麽了?怎麽了?”戰天狂很緊張,後宮裏自從他之後再也沒有孩子出生,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女人懷孕生產,所以緊張極了。


    “他,好像在動。”大雙也懵懵懂懂。


    三師伯板著臉,摸了摸大雙的肚子,小家夥又踹了一下,她的臉色好一些了,但依舊很嫌棄地對大雙說:“有什麽大驚小怪的,小孩子動動才健康。”


    大雙靈機一動:“師父,等孩子生下來,你就要做外婆啦!”


    三師伯扭過頭去,臉色很差:“誰要做外婆!叫得那麽老!”


    不過,在場的幾人都能感覺到,三師伯對於臉上紅疙瘩的怨念沒有那麽深了,院子裏的氣溫也回暖了很多。


    就在幾人圍著大雙的肚子,等著小寶寶再神奇地動一動的時候,楚太後帶著人闖了進來。


    楚太後看到院子裏的人有些懵,三師伯美若天仙的臉讓她一瞬間有些失神,甚至忘了質問為何冷宮裏會有兩個她完全不認識的人。而原本這裏的兩個做粗重功夫的宮女去了哪裏。


    但是很快,楚太後就從失神裏回過味來,她明白,眼前的局麵已經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有了改變。


    “孽種,當初真該一刀殺了你,讓你長這麽大,倒是給自己養了個禍害!”楚太後伸出尖尖的指尖,猩紅的指甲恨不得在戰天狂臉上撓出道道血痕。


    戰天狂直起腰,原本明朗的臉上一瞬間陰雲密布:“你以為當初殺了我你能當上這個太後,作威作福這麽多年?戰氏已經沒有一個子孫了!要不是你當初把我搶走,如今的北齊早就易了主。.info[]你也不過是個亡國之後。而我為了報答你的‘養育之恩’,也沒殺了你,讓你多活了這麽久。也算是對得起你了。”


    “小畜生!”楚太後被氣得微微發抖,她朝身後的人一揮手。“把他給本宮捆起來!”


    楚太後身後的內侍都是她的死忠,也身懷武藝,此刻站出來一步一步向戰天狂逼近。戰天狂毫無懼意,好整以暇地等待著對手,嘴裏還有心情調侃楚太後:“念在朕好歹叫了你十幾年母後,如果你讓朕殺了你,朕還能給你個痛快,要是你落在了項天歌手裏。可就求死都難了!”


    “哼,你以為那個小畜生就真的會救你?他知道你在本宮手裏,還能肆無忌憚地攻打皇城,恐怕對你的忠心也沒多少。”


    戰天狂沉默了一瞬,沉著地回答楚太後:“就算那樣,北齊也還是在戰氏子孫的手裏,無論是他還是我,都是一樣的。”


    “什麽?”楚太後大驚,“他是……”


    “他和我一樣流著戰氏的血,是我的兄弟。”


    楚太後恍然大悟:“難怪。難怪當年你們會在短短的時間內就狼狽為奸,打本宮一個措手不及,殺光我楚家。”隨即。楚太後獰笑,“那麽,抓你就抓對了!”


    可惜楚太後身邊的內侍沒能抓到戰天狂,戰天狂本身的武藝加上安七還在一邊,解決這些內侍隻是一番手腳功夫。


    楚太後知道大勢已去,但她依舊強硬地站著。安七和戰天狂誰也不願意綁她,最後戰天狂不耐煩地指了指楚太後身邊一個大宮女:“你,去把她捆上,塞上手帕。別讓她自殺。然後給朕滾!”


    被指的宮女被逃出升天的巨大喜悅給砸暈了,抽泣著哆哆嗦嗦把楚太後給捆了。然後忙不迭地連滾帶爬跑了出去。


    楚太後像被扔一塊破布一樣扔在走廊之下,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項天歌帶人衝進皇宮隻是瞬間的事情。皇宮的這批侍衛本來就不全部是楚太後的手下,有些就意思意思抵擋了幾下。畢竟後宮爭權,最後這權力還是得交到皇帝手裏,沒有幾個人會認為楚太後是大統,自然也不會有多少人為她拚命。而楚太後處心積慮換上的侍衛統領,被項天歌的手下一刀殺了了事。項天歌自己都沒有出手的必要。


    北齊的這場政權更迭,更像是一場鬧劇。楚太後以為自己得到了權力,戰天狂以為考驗了項天歌、過濾了朝堂,項天歌隻覺得他*媽的無聊透頂,順便收獲了一個狗血的身世。而最光火的是小雙,真金白銀花出去了大筆的冤枉銀子,還帶累阿丘得了一個俘虜的恥辱。


    等待楚太後的是項天歌無盡的折磨,大家本來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敵,這下子更不用遮掩了。楚太後薨,皇宮的地牢裏多了一個被施以極刑的女囚。


    清瑤宮被收拾了出來,項天歌和戰天狂去拜了拜。對於他們來說,清瑤宮對於項天歌的意義更大,畢竟這裏葬了他的母親,而清妃的屍體早就不知在哪裏了,這裏對於戰天狂來說不過就是一座空殿。如今,清瑤宮裏也人煙稀少,隻有那個從浣衣局出來的老宮女在這裏照料。


    項天歌在清瑤宮裏呆了幾天,聽老宮女說了些往事,母親的回憶再也不是虛無縹緲的想象,而變成了有具象的幻象。幾天後,他從清瑤宮出來了,有些惆悵地出了宮。


    大雙有些憂心地看著項天歌遠去的背影,問戰天狂:“項將軍好像不太開心啊?”


    “也不是不開心吧,可能一直猜來猜去自己的娘是個什麽樣的人,突然有人告訴他了,有些憂傷吧。”


    “你怎麽會知道?”


    “因為我也不知道我娘是什麽樣的,我也是被人告知的啊。”戰天狂其實也有些失落,就算是天子,他也是想要娘親的。他撫摸著大雙已經鼓起來的肚子,堅硬如鐵的心也有些軟弱,這個世上和他血脈相通的,隻有項天歌和大雙肚子裏的孩子了。都說天子是孤家寡人。但寡到他這地步的,未免也太冷清了。


    大雙看看戰天狂,突然有了些笑意:“其實仔細看看。陛下和項將軍長得挺像的,都特別美。”


    “我們的母親是親姐妹。自然要更相像一些的。”


    “看來婆婆大人很漂亮,不知道我肚子裏的這個會不會繼承她的美貌,像你一樣漂亮。”大雙說“婆婆”的時候有些羞澀,耳根子都紅了。


    戰天狂握住她的手:“像你也不差,討喜,會比朕有福氣。”


    兩人竟是比新婚時更膩歪,直到小雙進宮來見姐姐,兩人才停止了說私房話。


    小雙看著讓她們姐妹獨自相處而走掉的戰天狂若有所思。良久,她對大雙說:“其實,戰天狂還不錯哈?”


    大雙嫵媚地白了小雙一眼:“怎麽,連個‘姐夫’都不會叫?”


    小雙驚愕地指著大雙:“姐姐,你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突然,小雙狂笑:“哈哈哈,‘姐夫’?這麽維護他,看來你們真的很好啦?”


    大雙的臉有些發燙,她還沒有這麽維護過一個外人,但她很認真地對小雙說:“雖然陛下是一個好皇帝。有他心硬和心冷的一麵,但他從骨子裏像故去的清妃,對親人有些心軟。不是個壞人。”


    小雙聽了大雙講了項天歌和戰天狂的身世,十分感概:“幸好先帝沒有留下其他子嗣,不然這兩個人都不是當皇帝的料子嘛。項天歌看上去乖戾,其實骨子裏也挺心軟的,和咱們南夏那幾個皇子一比,簡直都能算好人了。”


    大雙讚同地點頭:“咱們南夏那兩位,才是當皇帝的好人選,一個個朝親人下手不手軟,就不知道小一點的三皇子和周貴嬪生的那個四皇子怎麽樣。”


    北齊朝局平穩後。小雙就要回南夏了,沐氏還在京都。她總不能把娘扔在京都不回去了吧?而京都除了安氏商行被挑了以外,局勢也漸漸嚴峻。大皇子和二皇子的爭鬥越演越烈,她回去勢必又是一場煩惱


    “有機會把娘帶走。”大雙握著小雙的手殷殷叮囑。


    “難啊,除了娘,還有三姑婆,小叔,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我能帶著他們去哪裏?隻能見招拆招了。”


    “我不在你身邊,以後你隻能自己照顧自己了。”大雙紅了眼眶,從手腕上取下玉蛇,纏在了小雙的手腕上,“玉蛇送給你吧,讓它代替我看著你。”


    小雙掙紮了半餉,還是對大雙說:“姐,雖然現在戰天狂對你還不錯,但你畢竟是在宮裏,皇宮裏有這天下最大的尊榮,就會引來最深的黑暗,你萬萬不可掉以輕心。玉蛇還是跟著你,你一定要提高警惕。”


    大雙不肯:“再黑再難,也比不上我牽掛你和娘的擔憂。”


    玉蛇還是跟著小雙了,小雙摸著通體冰涼的玉蛇,心裏灼熱,此一去,不知又何時才能見麵,她痛痛快快攬著大雙大哭了一場。直到戰天狂擔心懷著孕的大雙,過來將她趕走。


    小雙終於還是要啟程了,夏花和安七自然要同她一道回去,她還帶了羅謙。安大年紀大了,留在上京也未嚐不可,羅謙作為安氏未來的中堅力量,是一定要好好鍛煉的,正好跟著回去收拾南夏的爛攤子。阿丘在局麵平定之後就被尋回了,此刻正在大堂外等著小雙啟程,因為他們都沒想到,項天歌來了。


    項天歌知道小雙要走,所以來尋小雙。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摸到他們在上京的據點的,總之,在小雙猝不及防之下,項天歌就已經走了進來。


    小雙不是沒想過要找項天歌告個別什麽的,但是仔細想想,兩人之間雖然關係也很好,有時候都可以算是有些“友誼”的,但是項天歌沒說過,她也沒承認過,貿貿然跑到項府,一臉依依惜別,總是有些奇怪吧。


    現在項天歌自己跑了過來,小雙倒有些心虛了,好像自己是要偷跑一樣。


    “那個,你不忙啊?”小雙扯起一個笑容,有些尷尬地找話題。


    “挺忙的,接下來不是就要和南夏開戰了嗎?我都有很多事情要去部署。”


    這下子,小雙更尷尬了,兩國要打仗是遲早的事,但她好歹頭上還頂著一個郡主的封號,對方的大將軍跑來大大方方和自己說在做軍事準備,也實在是讓人不知如何接話。


    不過項天歌倒是認真地對她說:“這種仗以後還有得打,不過我不希望這些影響我們之間的交情。我和你在一起的時間過得很開心,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希望無論在什麽情況下,這份情誼都能保持不變。”


    小雙甫然聽到項天歌說“喜歡”她,有些不自在,這都近乎於表白了。但是項天歌說得真摯,她也被感動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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