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文峰聞言,雙眸精芒迸發。


    諸多長老也皆若有所思,不少人亦是頷首,覺得其言之有理。


    他楊家在郡城亦屬於大族,自有其底蘊。


    武道強者雖未有修仙者那般飛天遁地,操控天地能量的本事,但先天真氣威能配合武學也是不弱。


    “楊昭,你覺得眼下我楊家如何做最為合適?”楊文峰問道。


    “約束族人,閉守家門,若在外被殺,生死由命,若蘇家亦或周家逼迫太甚,上門欺之,那便聯絡各武道世家抵抗。


    兔死狐悲,唇亡齒寒的道理,他們應是知曉。


    今日他們可衝入我楊家殺人立威,後麵他們亦會重蹈我楊家覆轍。”


    “各家都聽見了吧,就按楊昭的意思辦,此戰我楊家能不參與便不參與。”


    楊炎目露精芒,拱手時瞥了眼楊昭,心中詫異他這位族兄武道天賦不佳,卻有如此見識。


    “隻可惜了我的破障丹,也不知我還要卡在練氣後期瓶頸多久才能突破。”


    他想過,以楊家實力底蘊,投靠一方,足以換取一枚破障丹,助其邁入練氣七層。


    另一邊。


    常家。


    常家家主熱情招待了周家前來的使者,約莫而立年紀,卻已是宗師初期的武道強者。


    “常家主,此前所言,不知你考慮的如何了?”周家使者淺淺品了品‘碧雪寒翠’。


    雖隻蘊含稀薄靈氣,但在武道世家亦屬珍貴之物,常家也唯有招待重要客人之時才會拿出些許。


    常家家主沉吟少頃,昂首笑道:“我常家自然更傾向於周家。”


    “蘇家已似日暮西山,有垂垂老矣之征兆,而周家還正朝氣蓬勃。”


    他這話說得周家使者十分舒坦。


    “那常家主的意思是助我周家了?”


    常家家主沒有直言,反問道:“對了,常某曾聽小兒提前,周家客卿丹師中有一人與清江許氏有舊,似乎要收其為徒,此事周兄是否知曉?”


    “許氏?我未有耳聞,況且我周家修仙者之事,我所知也有限。”


    “周兄身為周家嫡係,也不知曉?他曾贈予許氏一塊客卿令牌,上麵刻有周字,我兒不會認錯,絕對屬於周家客卿。


    那許氏之人也言是丹道客卿。”


    周家使者眉峰微蹙,頓時默然起來。


    他剛才所言自然是托詞,身為周家嫡係,雖不是修仙者,但亦知曉家族許多事。


    周家丹道客卿曾有三名,其中一名已然雲遊離去,其餘則很少離開月湖坊市,也從未聽聞哪位客卿有過徒弟。


    “莫非是那位雲遊的客卿,三豎道人?”


    “祖父對其丹道可是十分之欽佩,許氏,清江,是清江縣?那等偏僻之地,能出什麽家族?


    但聽常家主剛才之語氣,似有一絲絲忌憚。”


    周家使者沉思片刻後,道:“既然常家傾向幫我周家,那我周家亦不會虧待,可助一名修仙者突破至練氣後期,亦會贈予一瓶對武道宗師修為有所進益的丹藥。


    常家主應知曉,此類丹藥,練氣世家都是少有,便是有,也幾乎不會流至你們武道世家。”


    頓了頓,他又道:“常家主,你可以好好考慮下,希望下次我周家人來時,能給出一個讓人滿意的答案。


    今日便先告辭了。”


    周家使者前腳離開,常家家主便找來了常昊文,同他說了客卿令牌之事。


    “許家不至於騙我,他們應確實認識周家一位丹道客卿,據大哥在坊市所探,周氏丹鋪某段時間曾有三位丹道客卿,後來走了一位。


    走的喚作三豎道人,還是客卿中丹道造詣最高之人。”


    常昊文看向常家家主,“父親,你覺得與許家有舊的會不會便是這位三豎道人。


    其能將令牌贈予許家,說明關係匪淺。


    過幾日我親自去清江走上一趟。”


    “也好。”常家家主頷首道。


    “父親,關於蘇周兩家之爭,你如何決定?”


    “先拖著。”


    郡城中,並非每個家族都有楊家與常家這般的底氣。


    六品及以上的武道世家亦是屈指可數。


    周家使者回去後,想著三豎客卿的事,便去找了周森。


    “祖父。”


    “紹承,有何事?”


    周紹承是周森嫡親孫兒之一,雖沒有修仙者資質,但在周家地位不低,且有身為煉丹師的祖父,走武道之路亦是順暢。


    而立之年便達到了宗師境界。


    在其兒孫中亦算出眾之輩,故而也被周森看重。


    “孫兒去了趟常家,聽聞一件事,常家稱我周家有位丹師客卿與清江許氏有交情,打算收其家族子弟為徒,並贈予客卿令牌。”


    “清江許氏?”周森略有疑惑道:“我未曾聽丁鳴和左丘客卿提過此事,許是常家搞錯了,亦或是同他們言之人在說謊。”


    周紹承頓了頓,“但他們親眼見過我周家客卿令牌,這應是錯不了,孫兒覺得會不會是您說的那位三豎客卿?”


    “三豎道友?”周森默然,片刻後道:“不應該,他當初離開時,準備將客卿令牌歸還,我見過。


    後又在銅山郡偶遇過,他最後去了皇城。”


    “就不能是暫借?”


    “這也並非沒可能。”周森頓了頓,“既然你有此疑惑,便去清江拜訪下許氏,探個究竟。”


    “是,祖父。”


    三日後。


    清江縣。


    周紹承與常昊文幾乎前後腳到清江縣境內,但周紹承卻是第一次來,此前也未同許家有過交集,並不知許家在何處。


    在他想來應是在縣城。


    故而,策馬進了縣城。


    而常昊文則來之前還特意同金掌櫃打聽過許家位置。


    當然,金掌櫃在常昊文離開,便傳信回了許家,進行提醒。


    洞溪。


    “沒想到一別十數年,許家竟還窩在鄉野之地,莫非是另有所圖?”


    常昊文可不覺得以許家今時今日的實力底蘊,無法在清江縣城占據一席之地,縱使在郡城亦能位列七品世家吧。


    “來者何人?”


    常昊文被人攔下,望了過去,見其身穿統一服飾,應是許家護衛。


    但這離許家應還有一段距離。


    攔人都攔到這裏來了?!


    而後便看到前方不遠處的路邊,豎立一塊石碑,上麵寫著‘洞溪許氏’四個大字。


    常昊文頓時恍然過來。


    原來是將整個洞溪都納為了家族私地,無怪如此。


    “月湖郡城,常家常昊文來拜訪。”


    “郡城來的?”巡邏護衛一聽微微一怔,這可是首次有郡城之人來拜訪,至於常家,趙家啥的,他不知道。


    “還請在此稍等,我讓人進去通報,未得主家允許,我等不敢私自放人過去。”


    常昊文微微頷首。


    片刻後。


    便有一名護衛跑來道:“家主和二爺請常公過去一敘。”


    眾護衛當即讓開一條道,讓常昊文過去。


    到了許家大宅前,周鳴管家已然等在門口,笑著道:“常公,家主和二爺已在大廳等您,我帶您過去。”


    常昊文一路過來,許家一切井然有序,各個精神飽滿,哪怕家丁丫鬟亦是雙眼有神。


    “許家治家有方,已有大族之氣象。”他心中暗暗道。


    穿過前院,便到了許家大廳。


    “家主,二爺,常公到了。”


    許明巍和許明淵見常昊文走進來,當即起身,笑著抱拳道:“昊文兄從郡城遠道而來,實令我許家蓬蓽生輝啊。”


    “明巍兄客氣。”常昊文抱拳回禮,又對許明淵道:“明淵,許久未見啊。”


    “昊文兄亦然。”


    “都坐下聊吧。”許明巍道。


    三人落座後,他複又問道:“昊文兄此次從郡城來我許家,可有何要事?”


    與此同時。


    周紹承從郡城打聽到許家的一二事情,也趕到了洞溪。


    “這許家頗有潛力,而今應當有郡城七八品世家的實力底蘊。”


    他到了洞溪,同樣被攔在了界碑處。


    “我乃郡城周家,周紹承,特來拜訪許氏。”


    “又一郡城來的?咋就不一起呢?”


    巡邏護衛長心中嘀咕幾句,笑臉相迎道:“周公子,還請稍等,我這就讓人去稟告家主。”


    周紹承頷首道:“快去快回。”


    他環顧四周,見道路兩旁之阡陌縱橫,井然有序,應是統歸一家,否則各家劃分,定不會如此之整齊錯落。


    “這許氏寧為雞頭不為鳳尾,也是個明智之選。”


    大廳中。


    常昊文正欲作答,便見有護衛進來稟報,一看有些眼熟,貌似界碑巡邏護衛中的一人。


    “家主,又有一郡城之人來訪,其言是周家,周紹承,可要讓其進來?”


    “郡城周家?”許明巍眉頭微蹙,看向了常昊文,常昊文笑了笑,“明巍兄別看我,我們可不是約好的。


    興許他是來見見那位煉丹師收的弟子,說實話,常某也是好奇。”


    “原來這便是常昊文來的目的啊。”


    許明巍和許明淵相視一眼,又看向那護衛道:“去請周紹承公子過來。”


    “是。”


    半晌後。


    周紹承進了大廳。


    許明巍為其介紹在場幾人,然介紹到常昊文時,眼底一道眸光掠過,似有意外。


    他未見過常昊文,卻也是聽過其名,常家家主最看重的小兒子,最有可能繼承未來常家家主之位。


    “我前腳離開常家沒幾日,他們便到了許家,果真十分在意這邊緣縣城家族。”周紹承暗暗心想。


    接連兩個郡城之人到來,消息也自是傳到了碧寒潭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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