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淵看到那紅色蓮花,瞳孔一縮,幾乎立馬猜到了是廣陵葛家敵對世家之人尾隨而來。


    “真是鼠目寸光,隻看到交易帶來的利益,卻看不到背後的凶險。”


    但事已至此,再當麵責罵也於事無補。


    當然,更重要的是許家而今有著底氣,無懼周邊任何一個築基世家。


    隻是為求穩妥,想等許德翎能煉製頂階法器後再暴露。


    那時許家三大築基至少都有一件頂階法器,便可繼續進行許家下一步計劃,哪怕期間與他郡築基世家產生矛盾。


    也能威懾和壓服。


    他踏劍升空,朝洞溪外飛去。


    身旁還有幾道流光,分別從戰堂,仙藝堂,家主殿飛來。


    正是許明巍、許明姝、許德昭和許德翎四人。


    許明仙當即開啟了一階上品防禦陣。


    許明淵則趁機跟他們言明了敵人應是葛家的對手,來的人不至於太多。


    有不少修仙者升空望向遠方,並議論紛紛:“怎麽會突然有敵人來襲?”


    “會不會是誤報?”


    “月湖郡竟然還有人敢來攻打許家?”


    許德昭聲音突然響起,傳遍洞溪,“所有人無需驚慌,普通人待在家中即可,武者、修仙者皆在原地待命。”


    “是,家主!”


    眾人齊聲,如同雷霆一般。


    幾人來到迷霧陣外,便看見四人圍攻葛家四脈大長老。


    他雖是練氣九層後期,但對麵四人皆是練氣後期修仙者,其中的灰白老者更是練氣九層中期。


    葛家四脈大長老麵色漲紅,幾乎隻能堪堪抵擋。


    時間一久必定會被他們斬殺。


    “白震龍,你們真是卑鄙!”


    “誰叫你一人外出,被我白家發覺,此時不殺你更待何時?!”白震龍冷笑出聲。


    許明巍看著這一幕,道:“幾位在我許家門口截殺,有些過意不去吧?”


    “許家諸位道友,看在我們兩家交情上,幫我一次,我葛家必感激不盡。”


    聽聞此言,許明淵道:“葛道友,你葛家四脈自己破壞規矩,若是四家商議,小心行事,做足準備,定不會落到這個局麵。”


    “此事是我四脈不對,但我們葛家四脈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看在三脈情麵上,請幫我。”


    白震龍道:“我勸你們許家想清楚後果。”


    “此事是我們廣陵郡世家之事,我們兩家背後亦有築基世家,若今日你們許家出手,便是與我白家和築基世家馮家作對!


    貿然插手他郡之事,縱使你許家與月湖郡周家關係匪淺,周家也沒有理由幫忙,畢竟是你許家先破壞規矩。”


    許明巍他們麵麵相覷。


    此事許家插手和不插手都可。


    不插手,這位葛家四脈大長老死便死了,是他們四脈自己做事不小心,惹來此禍,葛家也怪不到許家頭上。


    插手,自是為了許家顏麵。


    被人在家門口殺死自己交易對象,此事傳出許家往後還如何與其它勢力交易?


    幾人似有猶豫。


    然此時,那白震龍又是道:“我勸你們都好好思慮,真若惹怒了馮家,你們許家辛苦晉升練氣世家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將付之東流。


    甚至被滅族!


    此地也會夷為平地,化為焦土!”


    聽聞此言,許明巍五人眼中皆閃過一道寒芒,齊齊看向了白震龍。


    “怎麽,不服氣,難不成真覺得你許家能抗衡馮家,抗衡我廣陵郡諸多練氣世家?”


    “威脅要滅我許家滿門的,墳頭草都已經比你人還高了!”


    “今日,你們必死!”


    許明巍手上光芒一閃,墨蛟弓與箭矢都是出現。


    四支箭矢搭在弓上。


    咻咻咻~


    僅眨眼的功夫。


    四名白家之人便有兩人當場身亡,他們都是練氣七層。


    他們以中品飛劍抵擋,但未曾想飛劍都被其射斷。


    另外兩個因為有上品法器抵擋了一下,身體隻被衝擊得肋骨斷了幾根,五髒六腑受創。


    白震龍和另一人皆是目露駭然之色。


    “你隻有練氣八層,為什麽攻擊這麽恐怖?!手中的莫非是精品套裝法器?”


    葛家四脈大長老被嚇了一大跳,趕緊遠離。


    而這僅僅是許明巍的普通攻擊。


    “跑!”


    白震龍眼神變幻,當即喊道。


    兩人分開逃跑,但他們的速度又如何比得過許明巍的箭矢。


    此次,許明巍更是動用了殺招。


    一人一招「雙龍戲珠」,將他們轟殺。


    葛家四脈大長老額間不斷滲出汗珠,擦了擦額頭道:“多謝各位出手相助。”


    許明淵問道:“他們來的人都在此了嗎?是否有人回去報信?”


    “攻擊老夫的都在這了,但是否還有人老夫不知。”他脖頸後背亦是有汗珠滲出。


    生怕許家因為遷怒,而殺了他。


    他若真死了,許家隻需推到白家身上,亦不會有人不信。


    少頃。


    許明淵道:“葛道友,白家應有不小可能已經有人回去報信,此事因你四脈而起,於我許家而言是件麻煩事。


    故而你葛家日後必定要給我許家一個交待。


    當然,與它郡私自交易,對你葛家亦是麻煩。”


    “所以,你還是趕緊回去吧。”


    “多謝明淵道友大肚,我這就回去,讓我葛家四脈立刻商討對策。”


    葛家四脈大長老抱拳道:“縱使白家有人回去報信,請來馮家,我葛家亦可以請來衛家。”


    “告辭!”


    許明姝淡淡道:“二哥,這就讓他走了?”


    “連我都猜到此事對我許家來說定然麻煩不小。”


    “怎的,你還想留下他?殺了除了泄憤,還有何用?”許明淵道:“馮家上門來討說法的概率不低。


    我手中有逍遙的神識玉牌,可讓他即刻返回,以防萬一。”


    “我亦有父親的玉牌。”許明巍道,“但目前還算不上多糟,讓人去周家一趟,請周家老祖。


    或可調和解決。”


    “實在不行,便隻好暴露一人。”


    “真要選,就逍遙吧。”


    “安撫族中之人,我會負責。”許德昭道。


    許明巍點點頭。


    “總之,若馮家築基和白家等人前來,我與他們談,能不動手便盡量不動手,真若要動手那就吞了他馮家!”


    許明淵眼底掠過一絲厲芒,但卻無人反駁。


    甚至好幾人躍躍欲試。


    白浩勇還沒進入白家族地,便有一位年輕的白家子弟飛來道:“浩勇長老,家主請你去議事大廳。”


    “知道了。”白浩勇點點頭,心中卻是詫異,“家主何時多了能掐會算的本事?”


    白家議事大廳。


    白浩勇走進去後,幾乎所有的長老都到場了。


    其抱拳道:“家主。”


    “為何隻有你一人回來?”白家家主道,“二長老他們人呢?”


    白浩勇愣了一下,回道:“二長老讓我先回來報信,他們則要圍殺葛家四脈的大長老,葛嚴鍾。”


    “家主,發生何事了?”


    白家大長老道:“看來二長老他們遇害是在你離開之後,但僅憑葛嚴鍾一人,怎麽可能殺死他們四人?”


    “什麽?二長老他們都死了?!”白浩勇瞳孔緊縮,露出不敢置信神色。


    “浩勇長老,你趕緊說說是怎麽回事,你們跟蹤葛嚴鍾去了哪裏?”


    白浩勇額間滲出汗珠,脊背發涼。


    若是自己晚走


    回過神,他趕忙躬身道:“我們去了月湖郡,一個偏遠縣城之地,根據二長老猜測,那裏應該是月湖郡許家的族地。


    若二長老他們真出了事,定與許家脫不了關係。”


    “許家?開設許氏商行的那個許家?”大長老道。


    “沒錯。”白浩勇頷首,複又道:“二長老覺得許家不簡單,故而讓我先回來報告家主,通知馮家,讓馮家前去針對。”


    白家家主沉吟俄頃後道:“他郡的事,的確不好處理,必須馮家出麵,聽聞許家財大氣粗,非等閑練氣世家,想來馮家會樂意出麵。”


    他看了眼白家大長老道:“大長老,你親自去一趟馮家,將葛家還有許家之事告知,若馮家有築基期強者出馬,便讓人回來通知。


    我親自帶二三十位家族弟子趕赴月湖郡許家。


    許家殺我族三位長老,此事必要個說法!


    但若馮家僅僅派出幾名練氣期長老,那你和其他幾名家族弟子跟去看看情況即可。”


    白家大長老點點頭,“家主思量周全,便按你的來。”


    後不久,白家大長老便前往馮家。


    馮家家主聽聞此事斟酌之時,忽然馮修遠現身,看著白家大長老道:“你說葛家與月湖郡許家勾結?”


    “是的,前輩。”白家大長老點點頭。


    “我記得傳聞許家有丹器兩位大師。”


    馮家家主道:“的確如此,那位煉丹大師,是許家之人,而煉器大師則是招攬而來。”


    “一個練氣世家,敢把手伸到我廣陵郡,野心和膽子都不小啊,老夫閑來無事,便去許家走一趟。”


    “是,老祖,我這就吩咐幾位長老和十幾名弟子同你一道。”


    馮修遠微微頷首。


    築基出行,排場總得有。


    白家大長老聞言眼眸精光一閃,抱拳道:“前輩,那許家殺我白家四名長老,我白家家主亦正在召集人馬去討個說法,還請前輩讓我白家跟隨。”


    “嗯。”馮修遠微微頷首。


    不久。


    葛嚴鍾回了葛家。


    葛家四脈家主當即召開了會議,進行商討。


    四脈的家主和大長老幾乎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商議之後,葛嚴鬆親自去衛家一趟,想要說動衛家,然衛家卻根本不為所動,甚至問責了葛家。


    好在,衛家也並未對葛家怎樣。


    而葛嚴鬆之所以走這一趟,一來是此事已經暴露,要不了多久整個廣陵郡皆會知曉葛家最近實力底蘊上漲,是因為與月湖郡許家交易。


    主動坦白,好過被事後被衛家問責拿捏。


    二來也是想幫許家。


    但可惜,衛家並不想幹預此事。


    他也是無奈。


    最後葛家四脈決定各自出兩三名長老,帶領四五名弟子趕去許家助陣。


    周家。


    許明巍親自來此。


    畢竟他女兒許德瑾嫁給周紹元孫子,雙方更為親近。


    “明巍道友,你來找老夫何事?”


    兩年前,周紹元已然退任家主之位。


    目前擔任周家家主之位的已非是他這一支,而是周慶方一脈之人,名叫周宗然。


    五十出頭,練氣圓滿。


    目前周紹元任周家閑散長老。


    不管是周家家主還是周家大長老都已不是原先之人。


    他們年歲都超過九十,而今退位讓賢,讓給了更為年輕的練氣圓滿修仙者。


    至於周森,已然一百多歲。


    壽元不足十載。


    歲月如梭,總是一代新人換舊人。


    “我想請周前輩往我許家走一趟。”許明巍抱拳道。


    “這是為何?”周紹元皺眉道:“老祖閉關,非大事我等都不會去打擾。”


    “廣陵郡築馮家的築基修士可能會去我許家鬧事,按照此前盟約,若有築基來對付我許家,可請周前輩出手。”


    “莫非是馮家知曉了你許家把手伸到了廣陵郡?”


    “我許家隻是正常與人交易罷了,如何能言是插足它郡。”


    “罷了,不管為何,這的確是盟約之一。”


    “隨老夫去見我周家家主吧,如今非我執掌周家,我也無法直接見到老祖。”


    “多謝。”許明巍抱拳道。


    周宗然同意去告知老祖後,許明巍便返回了許家。


    此前,遠在大魏某處山脈深處的任逍遙斬殺一頭練氣圓滿的妖獸後,便感知到自己留在洞溪的神識玉牌被毀。


    “族中有事?”他眉峰微蹙。


    當即將整頭妖獸收入了儲物袋中。


    兩把飛劍在空中盤旋一圈,然後飛回背後的五靈匣內。


    接著他騰空而起,同時放出一艘上品法舟,禦使法舟往洞溪許氏趕去。


    一時間。


    葛家、馮家、白家、周家和在外的任逍遙都在往許家而去。


    許家的一階上品陣法一直開啟。


    先天以上武者還有練氣四層以上的修仙者們都是集結。


    一轉眼。


    許家的先天武者從寥寥七八個,已經到了兩百之多。


    宗師級武者,不算許家族人,亦有二十多位。


    最強的應該是顧一平和許德文,前者借助上品破宗丹突破自身資質極限,成就宗師圓滿。


    而許德文則達到宗師後期。


    離宗師圓滿亦是不遠。


    自從破宗丹出現後,許家的宗師才陸續出現井噴的趨勢。


    再過幾年怕是能翻一倍。


    先天武者也會越來越多,下一輩也都陸續在成長中。


    許明巍回到許家後兩個多時辰。


    馮修遠帶著馮家修仙者和白家修仙者來到了洞溪上空,此次許明巍他們沒有貿然出去,而是龜縮在陣法中。


    白家大長老率領白家弟子率先攻擊陣法,引起陣法的一陣顫動。


    這僅是打招呼。


    而後其開口,聲音傳入陣法內。


    “許家的族人,你們聽著,將殺我白家長老的人交出,此事可談,若不然,待大陣破去,許家,族滅!”


    許德昭冷冷一笑,對許明仙道:“五叔,將遮擋的迷霧散去吧,我倒要看看他們如何敢放言滅我許家。”


    許明仙點點頭,眸光冰冷到了極點。


    雙手掐訣,一道青光直衝雲霄,而後迷霧逐漸消散。


    此刻,兩方皆是看清了對方的陣容。


    戊土防禦陣外的空中,五六十位修仙者皆腳踏各色飛劍立於空中,大多都是青色衣袍,亦有墨綠衣袍和赤色衣袍之人。


    最低亦是練氣六層。


    而大陣內側。


    空中僅三十餘位修仙者,帶頭之人便是許明巍他們,包括張婉清、沈青宜、吳濤他們皆在此。


    地麵則是兩百多位先天,由顧一平和許德文率領。


    先天武者皆身穿黑甲,手持戰刀和盾牌,嚴陣以待。


    宗師身穿銀甲。


    顧一平和許德文身穿暗金甲。


    其鎧甲都為許德翎親自打造,防禦力極強。


    許家目前的修仙者不知空中三十多位,但有些年紀還小,有些則才練氣二三層,故而並沒有讓他們出現。


    若全部到場,也已經有近四十多人。


    馮修遠掃視一眼,略感意外,因為練氣九層以上的竟隻有兩人。


    其中一個是數月前剛踏入練氣九層的吳真,另一個便是練氣圓滿但年歲已高達百齡的烏明生。


    白家大長老見到許家底蘊,不屑道:“再給你們十息,若再不交人,我等便強攻你許家護族大陣了。”


    “十,九,八”


    許明淵輕輕一笑,“馮前輩,有你馮家在,怎能允許一個練氣世家在你麵前大放厥詞。


    莫非這是你馮家的意思?


    亦或你馮家亦要聽白家之人的話?”


    “是個能說會道的,但你們殺白家人在先,他們打上門也正常吧,而且他們與我們馮家可不是一道。


    他們是來報複,我馮家則是來問詢一件事。”


    “明白了,那是先問詢,還是先讓白家報複?若是後者,還請馮前輩你們帶馮家修士離遠些,若是待會血濺到你們身上,可不是件舒心的事。”


    許明淵不卑不亢,試探著馮家的底線。


    馮修遠聞言眉頭微蹙,這實在不是個討喜的問題。


    若前者,之前白家的震懾將蕩然無存,若後者便是徹底撇清與白家的關係。


    他們真若打起來,馮家出手,便是說一套做一套的小人,於馮家名譽有損。


    兩害相較取其輕。


    白家顏麵受損總好過他馮家受損。


    而隨便滅掉月湖郡一個五品練氣世家,便是在打周家的臉。


    周家或許不是他馮家的對手,但他們出手幫助衛家,加上馮家老祖大限將至,這可不是好事。


    “退下吧。”馮修遠淡淡開口。


    白家大長老看了其一眼,當即照做,退回到了白家隊伍中。


    白家家主沒來,要坐鎮家族。


    但為了威懾許家,最大利益榨取許家賠償,白家大部分長老和精銳弟子都是到來。


    “你許家能崛起果然有點本事,應是出了幾個天才,你喚作何名?”


    “回前輩,晚輩許明淵。”


    “好,老夫且問你,白家長老可是你許家殺的?”


    “晚輩不認識什麽白家長老。”


    白浩勇當即道:“你胡說,我跟二長老他們明明跟著葛嚴鍾到了你洞溪許氏。”


    “為何跟蹤葛道友?他與我許家相交,來我許家做客拜訪也不成?”


    許明淵言辭犀利,“你們兩家的事與我許家有何幹係,而且真若我們殺了白家長老,為何白道友你沒死?”


    “那是因為二長老提前讓我回去報信,否則定然也死在你們許家的手上。”白浩勇雙眼怒視。


    然許明淵卻輕輕一笑待之,轉頭看向馮修遠,“前輩,你也聽到了,這位白道友又沒親眼看見,如何能信他的話?”


    “那你許家這般陣仗是為何?”


    “前輩此前也聽到了白家之人的話吧,一開口就是要滅我許家,敢問若有敵殺氣騰騰闖到你馮家護族大陣外,你馮家會如何?”


    好生難纏的小輩!


    馮修遠眉頭緊鎖,眉間都皺出了一個“川”字。


    “那你許家真沒在暗中幫助葛家?”


    “我不明白前輩所謂的幫助是何事?我許家與葛家交好,互幫互助豈不正常?”


    “老夫指的是輸送大量的資源給葛家,扶持它壯大,對付我馮家。”


    許明淵再次一笑。


    “前輩此話您自己信嗎?您馮家難道心善到不培養自家子弟,而去幫助其它世家壯大?


    此非滑天下之大稽?!”


    “要不你馮家也好心資助點修行資源給我許家,說真的,我許家還是挺缺的。”


    白家大長老道:“許明淵,你莫要東拉西扯,混淆視聽,馮前輩的意思是你許家有沒有暗中與葛家交易資源。”


    “許某敢問,你白家沒有同其它世家交易過,族中弟子沒有購買過坊市丹鋪之丹藥,器坊之法器?”


    許明淵繼續道:“我許氏商行而今也算小有名聲,不少散修還專門從他郡趕來,同我許家交易。


    莫非有人來,我許家還要拒之門外。


    馮前輩,你馮家的店鋪莫非都是這般做生意的?”


    能直接以言語逼退,那對許家自然再好不過。


    按當前情況,許明淵覺得隻要不久後周家老祖帶人趕至,讓馮家築基忌憚,應會就此退去。


    此刻不僅馮修為為難,白家大長老亦是為難。


    修仙者世家交好,資源互換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若以此為由頭,那便是他們沒了道理。


    然就在此時,白浩勇突然對白家大長老和馮家築基發誓道:“大長老,馮老祖,還請相信我,我敢發誓,定然是許家謀害了二長老他們。


    二長老同我講過,他會在此地附近埋伏葛嚴鬆,然後出手試探許家實力。”


    此話信服力雖不大。


    但白家大長老卻看到了轉機。


    他嘴角微揚,看著許明巍道:“你許家承認沒有殺死我白家二長老,但你們也口說無憑。


    不如你當眾發下道心誓言。


    若敢,那便是我白家誤會了,我願代表白家當眾道歉。”


    許明巍、許德昭他們臉色微變。


    許明淵平靜道:“一句道歉夠嗎?你拿出白家三成底蘊,並讓你白家家主、大長老等當著一眾月湖郡世家的麵公開向我許家賠禮道歉。


    不如此,我許家往後在月湖郡如何立族?


    豈非人人都可跑到我許家族地前叫囂,滅我許家?”


    “你這是做夢?!”白家大長老咬牙惡狠狠道。


    許明淵嗤笑一聲,“敢問馮前輩,若有人跑到你馮家門口,大嚷著要滅你馮家,你馮家會如何?讓他們輕飄飄一句道歉,說是誤會就揭過嗎?”


    馮修遠默然。


    但此態度代表了一切。


    白家大長老看了其一眼,便知馮家不會輕易下場給白家出頭。


    他臉色鐵青,像是做出某種賭注般,“好,隻要你敢發誓,事後便按你說的辦。”


    許明淵眸光一閃,似有意外。


    倒是個狠人,但.


    “許某忽然覺得還是有些輕了。”


    “你還嫌不夠,難不成心中真有鬼!”


    許明淵搖搖頭,“我是覺得你白家此次上門不安好心,我要你們白家在場之人全都發誓。


    此次來我許家隻是來問個清楚,而非滅我許家,瓜分我許家資源,若有此心,日後心魔纏繞,神魂俱滅而亡。”


    “你”


    “你們先發誓,確認絕無對我許家有非分之想,若不然,此仇,不死不休。”


    白家大長老自然不會再應下。


    因為他們跟著馮家來,一大部分原因便是要謀取許部分資源。


    真若發了誓言,豈非在場的白家精銳都活不了多久?!


    道心誓言騙不過自己。


    一旦發下,日常修煉便會心魔纏繞,衝擊瓶頸凶險更是比其他人多了數倍不止。


    畢竟,修仙是修道,亦是修心。


    “許明淵,不管你如何巧舌如簧,若拿不出證據,我白家今日便認定是你許家殺了我白家長老。


    捫心自問,你許家若無緣無故被殺四位長老,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疑凶吧。”


    白家大長老像是要破罐子破摔。


    許明淵也不理會,看向馮修遠道:“馮前輩,你還有何要問的。”


    就在此時。


    遠處有聲音隆隆傳來。


    “諸位許家道友勿憂,你救我一命,我葛家定還這份人情!”


    許明淵等一眾人聽得臉色一黑。


    豬隊友?!


    白家大戰老聞言一愣,隨後哈哈大笑,“看來是葛家怕我白家對你許家出手,來助陣了,許明淵我看你現在還有何話說。”


    “馮前輩,就是許家殺了我白家長老,還請為我白家做主。”


    沒多久,二十多位葛家修仙者踏劍而來。


    停在了白家眾人的不遠處,與其爭鋒相對。


    葛嚴鍾掃視眾人。


    咋個不對,為何許家一副不歡迎自己,而白家卻歡迎之至的模樣?


    這不倒反天罡了嘛!


    葛家三脈大長老葛嚴雲看向許明淵道:“明淵道友,我等沒來晚吧?”


    “哈哈,不晚不晚,剛才許家還咬死不承認他們殺了我白家長老,你們真乃是許家的好盟友,千裏而來,送他們一程!”


    葛家眾人盡皆臉色一變,這是好心幫了倒忙?


    葛嚴鍾更是悔到自己腸子都青了。


    “二叔,這.”許德昭看向許明淵道。


    “罷了,千算萬算,沒算到葛家如此之愚蠢!”他看向許明巍道:“大哥,做好一戰的準備吧。”


    “既然要戰,那就將他們都留下。


    馮家不過一個走下坡路的築基世家,馮家老祖大限將至,他若一死,馮家就完了。”


    “隻是父親知曉怕是要生我們的氣了。”


    “無妨,父親若責怪,我一力承擔。”


    “既如此,那我去碧寒潭準備開啟大陣,若時機合適,便通知我。”許明仙道。


    “麻煩明仙你了。”


    許明仙點點頭,往碧寒潭飛去。


    “我有心放你白家一條路,結果你們自己不領情,那就怪不得我許家了,馮前輩,你不會幹預吧?”


    “他白家之人闖到我許家地盤殺人,我許家便是殺了又有何問題?”


    “若不想死,那就好好待在自己族地,不要出門。”


    “既然要外出闖蕩,那死哪裏都正常,我說的沒錯吧,馮前輩。”


    “沒錯。”馮修遠淡淡道:“但你此前說許家沒有幫助葛家對付我馮家,老夫此刻卻是不敢信了。”


    “馮前輩也要對我許家出手?”


    “築基強者不可辱!”馮修遠淡淡道:“今日差點被你這小輩三言兩語騙去,不懲治你許家一番,老夫的顏麵往哪擱。”


    “前輩倒是說說,如何個懲治之法?不會也想像白家那般動輒滅我許家滿門吧?”


    “十把上品法器,三把精品法器,二十瓶上品聚氣丹和十瓶上品破障丹即可。”


    “馮前輩真是好算盤,但想我許家主動交出是沒可能的,想要盡管動手來取便是!”


    請君入甕,才好甕中捉鱉!


    “給我,攻破此陣!”白家大長老當即指揮所有白家弟子攻擊戊土防禦陣。


    “你們敢?”葛嚴雲厲聲道。


    馮修遠輕輕瞥了葛家眾人一眼,當即一股威壓落到他們頭頂,讓他們神色一變。


    神念蛻變神識,是質變。


    其威壓甚至可讓練氣初期的修仙者幾乎沒有反抗之力。


    “你葛家的事,日後再與你們清算,若今日敢出手,那別怪我馮家以大欺小,不給衛家顏麵了。”


    葛嚴雲和葛嚴鍾麵麵相覷,眼中露出難色。


    由築基修仙者領頭,許家今日凶多吉少。


    但他們出手,他們來的人多半亦要埋骨在這。


    最終葛嚴雲道:“明淵道友,是我葛家對不起許家,但我葛家亦是無心之舉,還請勿怪。


    他們之來由,你也看得清楚,我葛家隻是引子,他們看上的是許家的資源和財富。


    但老夫不能讓我這些葛家精銳白白送死。”


    言罷,他麵色羞愧朝許明淵他們拱了拱手,袖袍一揮道:“我們走!”


    葛家眾人匆匆而來,往許家身上插了一刀,然後又因惜命,匆匆而走。


    兩家的情分,而今便也到了頭。


    “三哥,你這交友不慎啊。”許明姝看向了許明烜。


    “葛大哥是葛大哥,葛家是葛家,我向來分得清楚,而且為了家族保存實力,也隻能說是明智之舉。”


    許明淵淡淡道:“明姝,你就別諷刺了,明烜說的沒錯,任憑哪個世家讓自家子弟白白去送死,都不可能。


    有馮修遠在,築基威壓下,他們實力發揮不出七成,怕是盞茶功夫就會被屠戮殆盡。”


    “不過,日後這葛家也是沒必要再與其交易了。”


    轟轟轟~


    戊土防禦陣劇烈波動。


    馮家弟子見此亦是紛紛出手,大陣岌岌可危。


    就在此時。


    又是一道聲音從遠處隆隆傳來,其聲音帶著築基威壓。


    “道友,來我月湖郡,怎不來我周家拜訪一二,反而攻打我郡新晉練氣世家,這有些說不過去吧。”


    少頃。


    六七人踏著飛劍而來。


    全部都是練氣九層以上,其中有兩位練氣圓滿。


    “周兄。”馮修遠朝他抱拳道:“非是我馮家要為難,實在是貴郡的許家膽子太大,竟把手伸到我廣陵郡。


    還幫助葛家壯大,要對付我馮家。


    你說我馮家怎可忍下這口氣。


    築基世家威嚴何在?”


    “看在我周家的麵子上,揭過如何?”


    “周兄的麵子,馮某自然要給,隻要許家交出此前我所言的賠禮,此事可以揭過。”


    “十件上品法器,三件精品法器,二十瓶上品聚氣丹和十瓶上品破障丹,周前輩,你覺得我許家能答應?”


    周慶方聞言微微皺眉,“馮兄,你這有些過分了,便是我等築基世家要拿出這麽多,怕也是元氣大傷,更何況一練氣世家。


    不如三件上品法器,三瓶上品聚氣丹和一瓶上品破障丹怎樣?”


    “周兄這是非要偏幫許家了啊,馮某所言之物,一樣不能少,聽聞你周家與許家關係匪淺,若你周家願意拿出。


    我馮家也不介意。”


    周慶方臉色微沉,“馮兄非要一意孤行嗎?”


    “是又如何?”


    雙方有些劍拔弩張,周慶方掃視許家眾人,卻不見許川,當即傳音給許明巍道:“你父親呢?”


    “父親去了皇城。”許明巍回道。


    “你許家打算如何應對?我曾言過,可助許家,卻不會為許家與其它築基世家死拚。”


    “請前輩再拖延半個時辰即可。”


    周慶方思量後答應下來,對馮修遠道:“許家好歹是我周家聯姻親家,馮兄一意孤行,周某無法阻止,但容許我再去勸說一二。


    半個時辰後,若是無果,馮兄自便就是。”


    馮修遠也未多想,“馮某就給周家一個麵子。”


    “打開禁製,讓老夫等進去吧。”


    許明淵當即照做,催動令牌,隻見令牌噴湧出一道黃芒,落於戊土玄黃陣上。


    其光幕表麵當即出現一個缺口。


    周慶方當即帶著眾人進入。


    少頃。


    那缺口重新閉合。


    “馮前輩,這樣讓周家人進入,他們會不會.”白家大長老輕聲道。


    “周家若真的要幫,在陣法和陣內有何區別?”馮修遠輕輕瞥了眼白家大長老,淡淡道:“不過,老夫相信周家不至於為了許家與我馮家硬拚。”


    “仙道貴私,不是為了自己,又有誰願意竭盡全力的去拚命?”


    “馮前輩言之有理。”白家大長老道:“就像葛家,不也是灰溜溜逃走?”


    “希望許家的資源不會讓老夫失望。”馮修遠目光悠悠,看向大陣之內洞溪的景象,“這裏看著還真是個不錯的地方。”


    大陣內。


    許家正堂大廳。


    “你們幾個是如何想的?你們父親去皇城做甚?”


    周慶方掃視許明巍五人,道:“許道友他可衝擊築基成功?”


    許明淵道:“父親之事暫且不談,晚輩此時有筆交易想要與前輩聊。”


    “交易?”周慶方亞訝然一笑,“這點你和你父親倒是真像,此種情況,一見麵竟要同我交易?”


    “前輩覺之馮家比周家如何?”


    周慶方思量少頃道:“馮家接連出了兩位築基,雖鼎盛時期過去,逐漸走下坡路,但底蘊比我周家至少強出五六成。


    如果你想讓我周家去跟馮家死拚,老夫是不會答應的。”


    “那若是晚輩有把握兩家合作吞掉馮家呢?”


    “你有把握殺死馮修遠?老夫這些年實力雖有增長,但最多與之不相上下。”


    “前輩隻言願不願意合作就是。”


    周慶方看著許明淵,默然沉吟起來。


    即便許川築基成功,他在皇城,應該也趕不及,是許家另有底牌?


    有些意思。


    許家終於不想忍下去了?


    他撫著長須,十分好奇許家的底蘊究竟是何物,能幫他殺死一位築基期修仙者。


    “若能殺死,老夫自然願意合作,但想要吞並馮家可不易,而且到時馮家資源如何分?”


    “很簡單,誰殺死馮家築基占大頭,至於最後能分得多少資源,還要看真正攻下馮家得到多少。”


    周慶方指節輕叩案幾,發出“咚咚”的聲響。


    片刻後道:“好,就按你說的來,看你這樣子,應是智珠在握,說說你的策略吧。”


    碧寒潭。


    許明仙盤膝坐在潭邊,半空一頭虛幻的蛟龍身影懸浮。


    “小子,看來你許家遇到麻煩了呀,隻要你放本座出來,什麽敵人,本座輕輕鬆鬆幫你滅掉。”


    “聽到了沒有,本座在同你講話呢!”


    “你父親尚且對我畢恭畢敬,你這小子怎麽油鹽不進!”


    許明仙睜開眸子,淡淡道:“你隻需要考慮上次我父親提出之事,其餘的便是說破天也是沒用。”


    “我許家早已有了另一塊安身之地,大不了離開,並將潭中大陣封死,然後過上兩三百年再來看看你死了沒。


    死了的話,我們會好好利用你的龍鱗,龍角,龍筋,龍爪,龍牙,龍血,龍心等等,這些都是修仙界最頂尖的煉器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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