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頭築基妖獸中,築基二層的僅兩頭。


    任逍遙和周慶方兩人算是最早殺死妖獸的一組。


    不過他們二人的實力在眾多築基修士中,亦排在末尾。


    其餘大多都達到了築基二層巔峰,乃至卡在築基三層。


    “兩位道友來的正好,這頭紫電雷鷹太過猖獗,我等合力圍殺。”


    風家老祖見到任逍遙和周慶方兩人,當即開口道。


    他們二人相互對視一眼,並無多少猶豫,就上前幫忙。


    任逍遙盯著紫電雷鷹。


    但見其每一片翎羽都如同被雷霆反複淬煉過的玄鐵,通體呈現出深邃的紫黑色,羽鋒邊緣卻流轉著刺目的銀白色電芒。


    雙翼一震,翎羽間隙迸發出細密的電弧,如同無數條遊走的雷蛇纏繞全身。


    其尾羽有著三根長約丈餘的紫色晶羽,隱隱纏繞著紫色電弧。


    眼瞳是兩輪刺目的燦金色,瞳孔收縮時如針尖般銳利,舒展時則化作布滿雷紋的豎瞳。


    一雙鷹爪宛如精鋼澆鑄而成,爪尖泛著幽藍色的寒光,表麵天然銘刻著雷霆紋路。


    可輕易洞穿上品防禦法器,亦可抵擋築基修仙者的頂階法器。


    任逍遙觀察了一陣,紫電雷鷹的飛行軌跡完全沒有規律,時而如閃電折躍,時而在空中留下殘影。


    風家老祖它們的合圍往往隻能劈中一片潰散的雷光。


    “我等五人各自封住他一條路線。”


    東郭老祖沙啞的聲音剛落,周身便騰起一股腥風血氣,枯瘦的十指如鷹爪般扣向虛空。


    霎時間。


    凝出五道血色鎖鏈,如同活物般朝紫電雷鷹的翅根纏繞而去。


    “各位出手,風某這法術最多困住他兩三息!”風家老祖額頭青筋虯結,咬牙道。


    紫電雷鷹厲嘯一聲,雙翼猛然展開,翎羽間迸發的雷光將血色鎖鏈灼得“嗤嗤”作響。


    然而未等它掙脫,周慶方已欺身而上!


    他左手玄墨峰轟然砸落,漆黑的山影挾著萬鈞之力壓向鷹首,逼得雷鷹不得不俯衝閃避。


    右手青木劍卻悄無聲息地劃出一道弧光,劍氣如藤蔓瘋長,狠狠斬向它的雙翅。


    “嗖!”


    任逍遙的五靈匣再度展開,施展五行劍陣,配合周慶方攻擊其腹部。


    東郭老祖的袖中飛出一枚鏽跡斑斑的青銅釘,化為一道青芒直取它的眉心。


    還有一人則是銅山郡秦家築基修士亦是施展冰係法術,想要延緩紫電雷鷹的動作。


    “唳!”


    它長嘯一聲,亦是感覺到了危機。


    下一刻。


    隻見它周身翎羽根根倒豎,紫色晶羽爆發耀眼紫意,配合周身的電弧,竟形成一層雷電荊棘般的防禦屏障。


    不僅將血色鎖鏈掙斷,連翎羽上的寒冰也都化為齏粉。


    至於周慶方、任逍遙他們的攻擊則紛紛落到雷電屏障,彼此僵持,難以破開。


    “唳~”


    紫電雷鷹再次振翅長嘯。


    雷電屏障爆發,將所有法器全都震開,一股衝擊波更是將五人都掀飛出去。


    電芒一閃,一道利爪驀然出現在風家老祖上空。


    風家老祖袖中飛出一麵精英法器盾牌。


    滋滋茲~


    盾牌表麵當即被劃出幾道傷痕,萬點火星迸射,隨後風家老祖亦被此一擊遠遠擊飛出去。


    好似此前那紫電雷鷹在同他們開玩笑一般。


    而今才真正爆發實力。


    它翎羽表麵的銀白電芒,此刻都染上了些許紫意。


    見此一幕,幾人紛紛臉色大變,再次驅使頂階法器攻擊,但其速度之快連連閃避。


    蓬~


    又是一爪將秦家築基擊飛,受到猛烈撞擊,其喉嚨湧出一抹腥甜,但隨後被他咽了回去。


    紫電雷鷹接著又襲向周慶方,好在其手中的玄墨峰十分了得,猛然暴漲至五六丈大小,直接迎了上去。


    碰撞處火星點點,但被撞飛的卻是紫電雷鷹。


    而任逍遙、東郭老祖抓住機會,驅使法器,狠狠斬在其翎羽上,但卻僅僅斬落幾根翎羽,將其斬飛。


    根本沒有對它造成重大的傷害。


    “除非攻擊到紫電雷鷹的要害之處,否則隻有築基中期以上才能正麵攻破它的防禦了。”風家老祖傳音五人。


    秦家築基道:“那便先僵持著,靠數量圍殺!”


    紫電雷鷹速度遠勝在場之人,防禦不比築基中期的白鱗蛟遜色,加上那增幅威能的紫電。


    築基初期修仙者單獨對上怕是九死一生。


    築基妖獸處,都大戰正酣。


    練氣期修仙者也都跟源源不斷的妖獸們搏殺。


    各世家都是出現了傷亡。


    許家還好,許明巍等人看顧著,盡量避免了死亡,但如果再持續不斷下去,法力逐漸降低。


    所有人都會遇到危險。


    魔焰盜四人在遠處觀察,不敢靠近。


    冷木舔了舔嘴角,陰森道:“這場麵還真是壯觀,我都恨不得上去廝殺一番。


    老大,那一具具築基妖獸的屍體可都是財富啊,要不我們”


    血冥冷冷地掃了眼,“不要節外生枝,先繞道進入蒼梧山脈看看,是否有地圖上合適的山體。”


    “行吧,都聽大哥的。”


    “任某有一秘法,可讓其混亂片刻,或可將其擊殺。”


    秦家築基本打算再等其他築基戰鬥結束前來支援,聽到任逍遙的話,不禁錯愕道:“我聽聞任道友築基沒幾年,竟有此等秘術?”


    “諸位可願一試。”


    風家老祖和東郭老祖相互對視,而後點點頭。


    “諸位全力一擊吧,機會稍縱即逝!”任逍遙道。


    他所依仗的自然是超人一等的神識,還有神識攻擊之術。


    眉心處一點銀芒如星火乍現。


    龐大的神識凝練化為一根尖刺,無聲無息瞬間沒入紫電雷鷹的識海。


    此時的它正欲振翅升空,卻猛地身形一滯,仿佛被無形之手攥住頭顱。


    雷鷹發出淒厲尖嘯,眼中雷環劇烈扭曲,翎羽間的紫電也紊亂潰散——


    它可以防禦頂階法器和法術的攻擊,但卻沒有防禦神識攻擊的手段。


    刹那間。


    其他人都意識到是神識攻擊之術。


    此等秘術罕見,不是什麽人都有機會學到。


    但他們也明白此時不是深究之時,各個再次發動剛才的全力一擊,對準了紫電雷鷹的腹部,眉心,咽喉等薄弱部位。


    此時它已識海受創,短時間無法再施展紫電屏障,甚至連飛行都緩慢了不少。


    咻咻咻~


    瞬息間。


    紫電雷鷹腹部被周慶方的青木劍洞穿,眉心亦被青銅釘擊穿,咽喉骨也是被斬斷。


    龐大的鷹屍轟然墜地。


    秦家築基嘴角露出笑意,和其餘人落至其屍體周圍。


    每個人臉色都微微蒼白,可見消耗也是不小。


    秦家築基抱拳道:“有勞幾位道友相助才能擊殺此獠,否則其速度太快,真有可能被它跑掉。”


    風家老祖道:“還是多虧了任道友的神識攻擊之術,沒想到道友剛剛晉升築基,神識之力卻屬實不弱。”


    “小有機緣罷了。”任逍遙道。


    秦家築基十分熟練的封印紫電雷鷹的精魄,取出內丹,然後將屍體收起。


    “幾位道友擊殺紫電雷鷹都有功勞,若有需要此妖獸材料,皆可開口,亦可換取其它妖獸的材料。”


    東郭老祖道:“此事戰後再論吧,先恢複下法力,然後再去幫助其它人,盡快結束此次獸潮。


    便是我們能撐住,各家的子弟都要撐不住了。”


    餘者都是點點頭。


    五人都是盤膝而坐,忽然一股丹香彌漫,隻見任逍遙取出一顆青靈丹,當即吞服。


    秦家築基定睛一看,有些不可思議道:“上品青靈丹?!”


    任逍遙淡淡回道:“我家大長老知曉此次獸潮必然是慘烈,故而來之前給了我幾顆上品青靈丹,以免法力枯竭。”


    吞服之後,他的法力迅速恢複了兩成,剩餘就要等時間,慢慢恢複了。


    此等功效也就上品青靈丹才有。


    下品的最多快速恢複半成。


    想了想,任逍遙取出一顆丹藥,拋給了周慶方,“周道友,我見你似沒有此類丹藥,這是中品青靈丹,你吞下吧。”


    “這如何好意思。”


    “你我兩家無需客氣,若非你前來通知,我許家還不知曉獸潮呢。”


    周慶方微微一笑,也就不再推辭,吞服丹藥打坐。


    其餘人雖羨慕,但也不好意思開口,畢竟他們與許家可沒什麽交情。


    而且他們手中也有丹藥,不過是下品青靈丹。


    秦家築基道:“許家大長老不愧是曾經的丹殿供奉,煉製此類上品丹根本難不住他。”


    聞言此事,風家老祖和東郭老祖都是微微吃驚。


    也瞬間明白了那許家為何能如此快速地崛起。


    盞茶後。


    幾人起身離開。


    此時,大部分的築基妖獸都已經被滅殺。


    隻剩下白鱗蛟、金剛暴猿和血蟒虎三頭妖獸。


    白鱗蛟身具不俗的蛟龍血脈,若是能邁入三階,血脈可進步一步提純,化為真正白蛟也說不定。


    但可惜,它此時已然窮途末路。


    金剛暴猿亦是如此,它防禦力比白鱗蛟還要強橫一些,攻擊力更是可怕,此時還處於狂暴狀態。


    倘若僅三四名築基初期修士,根本擋不住它。


    任逍遙、周慶方他們見到最後三處戰場,當即決定先合力解決一處。


    便一起出手圍攻白鱗蛟。


    僅僅十幾個呼吸,白鱗蛟便當場隕落。


    然後是金剛暴猿。


    最後,眾多築基修士圍攻血蟒虎,不少築基修仙者法力消耗頗大,僅是在外側阻攔。


    真正出手的隻有二十餘人。


    血蟒虎縱使爆發,周身血焰焚燒,虎威滔天,亦擋不住這煌煌大勢,殞命在此。


    沒了築基妖獸的威懾。


    練氣妖獸們紛紛四散而逃,不少都跑回了蒼梧山脈。


    各家修仙者都是鬆了一口氣,法力幾近枯竭。


    其中不少人重傷,有的甚至被妖獸咬斷了手腳。


    “來援之人將附近受傷的修士武者,帶回城中治療,銅山郡各家打掃戰場,收集資源,以便後續統一安排分配。


    還有餘力者,可去追殺四散的妖獸。


    其所得歸自己所有。”


    曹金暝的聲音在銅山郡城外上空響徹。


    不少修仙者雖然心動,但考慮自身的狀況,最終還是回了郡城修養。


    “明烜,你帶他們回城中,明淵,明仙,我們去多獵殺幾頭妖獸。”許明巍當即決斷。


    兩人點點頭。


    三人直接吞服兩顆上品回元丹,後分頭出發。


    見許明巍他們遠去,許明烜掃視眾人。


    見到有兩支先天小隊,一名宗師,還有一支修仙小隊死去,眼神微微暗淡,歎息道:“你們都隨我回城,該療傷的療傷,該靜修的靜修。”


    “是。”


    許家眾人皆是抱拳道,臉上皆是凝重。


    一場獸潮,銅山郡起了死了數千的武者,凡人死去更是不計其數。


    各家趕來的,也就許家因為有法舟方便,帶了武者過來,其餘來的都是修仙者。


    不過論起修仙者死傷,許家算是最少的。


    其餘少則七八名,多則十幾位。


    這是大戰,亦是磨煉,活下來的定然會被各家賜下資源,重點培養。


    “明青,怎麽了,活下來了不高興嗎?”許明烜道。


    “戰爭太殘酷了。”


    “不是戰爭太殘酷,是父親、大哥他們把許家保護的太好,你三哥我像你這麽大時,被征召入伍。


    見識過更加殘酷的戰爭。


    明青,你們生在這個時期的許家,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三哥為何如此說?”


    “許家發展至現在,已不能再跟之前那般默默無聞地待在鄉野之地,那時許家基本不會遇到什麽危險。


    隻需一個勁的發展和積累底蘊。


    而現在,已然進入大魏各大世家的視野,想低調是不可能的了。


    為了壯大實力,武裝自己,族中修仙者數量還是武者數量都要不斷地增加。


    各種修行資源雖暫時不缺,但不想坐吃山空便隻能繼續前進,爭奪各類資源。


    有時候鬥爭可避免,但有的時候卻無法避免,隻能爭。


    你死我活,沒有退路!”


    許明烜抬起頭看著血色殘陽,淡淡道:“父親此次帶了許家大部分的精銳,便是要讓你們經曆血與火的磨煉。


    讓你們為將來做好準備。”


    “三哥,明青會好好修行,將來保護許家!”


    許明烜摸了摸他腦袋,笑著道:“三哥相信你,畢竟你是我們家的小天才。”


    夜幕。


    許明巍三人回來,他們每人最少殺死了三四隻中後期妖獸,可煉製不少中上品法器。


    除此外,還帶回了許明姝。


    許明姝外出遊曆,聽聞銅山郡獸潮,便過來一看,結果遇到了許明巍,當即跟著他一起到銅山郡城。


    許明烜頗為驚訝,“明姝,你怎麽在這。”


    “恰好碰到,便一起帶了回來。”許明巍淡淡道。


    許明烜點點頭,“想家沒,遊曆一年多,樣子倒沒怎麽變,有什麽趣事說來聽聽。”


    許明姝撇撇嘴,“有啥趣事,世家追殺算不算?”


    “哦,還殺了幾個覬覦我的散修。”


    “四姐,哪個世家敢追殺你,明青去幫你報仇,此次銅山郡獸潮,絕大部分的世家都來了。”


    “明青,別胡鬧,剛結束獸潮,你就欺上門,有理也變沒理了。”許明淵道:“不過,我許家人也不是好欺負的,說來聽聽是哪個世家。”


    “太叔世家。”許明姝猶豫了下,最終還是道。


    許明巍眉頭一皺,“三品世家,黑炎太叔?”


    “沒錯,我聽聞棲雲郡有特殊礦石,便過去一看,結果遇到太叔家的修仙者,被其纏上。


    本來我也不想多生事端,可他們竟想擒下我,封住我法力,讓我就範,我忍無可忍,把他們都殺了。


    後來就被追殺了好一陣子,進入山脈中才逃脫。”


    許明姝氣呼呼地,轉眼複又道:“但也讓我因禍得福,在山脈中找到一條靈鐵礦。”


    “靈鐵礦?”許明淵眼睛一亮。


    “是黑雲靈鐵,規模不大,小半被噬鐵飛蟻吞了,然後導致它們產卵,而今它們已經有兩三千規模。


    然後又為了三分之一黑雲靈鐵,剩餘的則讓它們幫我采集了出來,想來給以帶回去給翎兒煉器用。”


    許明姝繼續道:“不得不說,噬鐵飛蟻挖靈鐵礦可快了,還可以將雜質去掉,隻吐出精純的靈鐵。”


    許明巍唇畔微揚,“這便是它們的天賦了,哪怕我們修仙者去挖靈鐵礦,都十分費力。


    哪怕小型礦脈,亦要花費兩三年之久。”


    “今日都先休息吧,想來回去還要兩三日時間,你們抽空可在城內逛逛。”許明淵道。


    翌日。


    許明姝帶著許明青逛街。


    獸潮剛退,城中就沒了前幾日的凝重氣氛,恢複了往昔的繁華與熱鬧。


    後在城中盛名的竹林小榭吃飯。


    吃完在回廊散步,欣賞此地園林美景。


    “該吃吃,該喝喝,人生樂逍遙。”許明姝淡笑道。


    “四姐,你遊曆這麽久,肯定到過許多地方,吃了很多美食吧。”許明青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她。


    “那是自然。”


    “我將來也要遊曆大魏,甚至到大魏外麵遊曆!”


    “有誌氣,不過要到大魏外,還是等你築基後吧,練氣期實在太危險了。”許明姝睫毛輕顫,眉眼完成月牙。


    “知道了,四姐,將來我一定能築基成功。”許明青眼裏滿是亮光。


    “真是笑話。”


    忽然,一聲突兀而尖利的嗤笑響起。


    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像冰冷的石子投入平靜的池水。


    不遠處,沿著曲折的回廊,五六位身著雲錦華服的少年男女正施施然走來。


    為首一人,約莫二十五六歲,麵容算得上俊朗,卻因眼角眉梢刻意拉高的弧度與唇邊那抹毫不收斂的譏誚,生生顯出幾分刻薄。


    他手中把玩著一柄玉骨折扇,步履散漫,仿佛腳下的土地天生就該由他這般行走。


    他身後的男女,年紀相仿,臉上或掛著同樣的嘲弄,或帶著看戲的悠閑,目光如同打量新奇物件般,肆無忌憚地掃過許明姝二人。


    “若是築基是隨便說兩句就能邁入的,那豈非隨處都可見築基期修仙者。”為首青年道。


    許明青看著對方,感受他練氣七層的修為,不屑道:“無需你這等貨色來評定!


    倒是你連說說都不敢。


    怕是也就止步練氣了。”


    “你說什麽?!”為首青年胸膛起伏,手指骨節因為攥緊而微微發白,喉頭滾動,幾乎要衝破牙關。


    “怎麽,被我說中痛點了?”許明青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洞悉一切的語氣。


    “看你這份惱羞成怒的樣子……想來,就算真有築基機緣,你那高高在上的長輩們,也未必舍得砸在你這種人身上。”


    此言一出,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裏投下了一滴水!


    “放肆!”


    “狂妄小賊!”


    青年身旁的男女頓時炸開了鍋,紛紛厲聲嗬斥,靈力波動間顯出怒意。


    而青年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幹幹淨淨,隨即又被狂湧而上的憤怒衝得一片紫脹!


    “還沒有人敢如此詆毀我們太叔家的,你是哪家子弟?有種報上名來!”


    一名眼神倨傲的紫衫女子厲喝道。


    她臉色鐵青,顯然也被許明青這份赤裸裸的揭露和挑釁激怒了。


    “我憑何告訴你,太叔家又如何?”


    許明姝有些意外,她沒想到出來吃頓飯還能遇到太叔家的人。


    “敬酒不吃吃罰酒,原堂弟,給他點顏色看看!”紫衫女子道。


    “想出手就別讓他人代勞啊,放心,就算你是女子,我也不會留手的。”許明青譏笑道。


    “區區練氣四層,敢跟我如此說話,有本事別讓你身旁的紅衣女子出手。”紫衫女子道。


    “放心,你們還不配讓我四姐出手。”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為首青年太叔原忽然冷靜下來,道:“各郡城聽到我太叔家名號還這般不給麵子的,你是哪個三品世家子弟?


    柳家?秦家還是王府之人?”


    “都不是,月湖郡,洞溪許氏!”


    “箭魔許明巍所在的許家!”


    身旁幾人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當即也冷靜下來,麵露驚訝之色。


    許家雖是新晉世家,但還沒正式晉升,就滅了一個築基世家,僅僅數年,接連出兩名築基修仙者。


    勢頭之猛,諸多世家都言有三品潛力。


    “放心,我還不至於讓我大哥來幫我出頭!”許明青道。


    “別太得意,許家又如何,論實力和底蘊遠不如我太叔家。”


    “但你們幾位能代表太叔家嗎?”


    太叔原,紫衫女子等人麵色再次漲紅,氣得不輕。


    他們在場幾人,太叔原算是嫡係子弟之一,但也不是太被重視之人。


    修仙世家,天賦資質才代表一切。


    縱使是旁係,隻要天賦夠高,亦會被重點培養。


    甚至其一整個旁支地位都會引他一人而抬升。


    “原兒,大老遠就聽到你聲音,吵什麽,忘了你父親說的了啊,勿要惹事!”


    太叔家幾人聞聲俱是一震,隻見回廊轉角處轉出一位身著玄色雲紋錦袍的中年男子。


    他麵如刀削,短須如戟,腰間懸著一枚青玉螭紋令牌,行走間袍袖生風,竟隱隱有金石相擊之聲。


    “三叔!”


    太叔原手中折扇“啪”地合攏,方才還陰冷如毒蛇的氣勢瞬間收斂,連帶著身後那群子弟齊刷刷躬身行禮。


    動作整齊得像是演練過千百遍。


    而後太叔原指著許明姝道:“非是我們惹事,是對方挑釁我們太叔家。”


    中年循聲望去,瞳孔驟然一縮,目光忽略許明青,直接定格在一身金線滾邊絳紅法袍的許明姝身上。


    “是你!”他雙目頓時布滿血絲,厲聲喝道:“那日教你逃脫,今日看你往哪跑!”


    “真是麻煩!”


    許明姝一把拽住許明青後領,指尖掐訣,足下長劍“錚“地一聲騰空而起。


    見後麵一道青光激射而來,她袖中黑煞旗迎風展開。


    霎時陰風怒號,滾滾黑雲如巨蟒般纏向追擊而來的青光,將其掀飛。


    太叔原他們一眾都呆住了。


    叫我們不鬧事,三叔怎的自己一言不合就開打!


    這女子何人,與三叔是何冤仇?!


    短須中年緊追許明姝而去,太叔原他們也在後頭跟著。


    “吼!”


    短須中年祭出一柄紫金梭,梭尖雷光凝聚成猙獰獸首,朝黑雲撕咬而去。


    可惜他接連使用的不過上品法器,威能雖不錯,但還比不上黑煞旗。


    此法器攻防一體。


    黑雲護身,等閑貢獻很難破開。


    許明姝帶著許明青朝眾家營地飛去。


    “四姐,有些不對啊,不該是我出手,教訓一下太叔家的人嗎,怎個冒出個中年,你倆直接幹上了。”


    “昨日不是講了嗎,太叔家有人糾纏你姐,後來被我宰了,這人就是他老子。”


    許明青恍然大悟,“原來是殺子之仇!”


    “我說四姐你也是的,父親常說做人留一線,你這是一點餘地都不留。”


    “父親還說,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但你又滅不掉整個太叔家,殺了小的,隻會惹來老的,殺了老的,隻會出來更老的,最後就是築基親自追殺你了。”


    “別再叨叨了,逛街吃個飯都這麽倒黴,這下要鬧大了。”


    許明姝和短須中年頻頻交手,其戰鬥餘波激烈,瞬間營地中,一位又一位修仙者騰空而起。


    “咦,是太叔世家的太叔澤,跟他鬥法的是何人?竟然招惹太叔家!”


    “黑雲遮掩,這也看不清啊。”


    “這法器著實精妙,感覺不俗!”


    許明巍他們騰空後,雖未發現黑雲中的許明姝,但那法器還是認得的,正是自家的黑煞旗。


    許明淵搖頭失笑道:“大哥,看來咱家四妹是遇到仇人了啊,運氣有點背啊。”


    太叔家的人亦是發現了,當即有中年喝道:“三弟,給我住手,在城中鬧事成何體統!”


    太叔澤這才發現已然到了世家營地上空,周圍全都是圍觀者。


    各家修仙者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而自己的大哥太叔豐和幾名太叔家長老停在不遠處。


    “大哥,殺我子的女子就在黑雲中,今日我非殺了她不可!”


    “竟然在此?”


    中年眉頭一皺,當初他們還以為對方是散修,但出現在這,很明顯是某個世家之人。


    與此同時。


    許明巍開口道:“明姝,還不過來。”


    黑雲散去,露出許明姝的身姿,那一襲紅色勁裝,灼灼風華之姿頓時讓不少修仙者眼前一亮。


    “大哥!”


    許明姝當即帶著許明青飛了過去。


    “妖女,休走!”太叔澤陡然放冷箭,一道劍光直朝許明姝後背心口而去。


    釘~


    一道青芒倏然躥出,將其擊飛,後飛回到許明淵的手上。


    許明巍沉聲厲喝道:“太叔道友,還讓你三弟住手,再有下次,許某便也動手了。”


    “許道友,那女子是許家之人?”


    “正是我四妹,許明姝。”


    此時,太叔原他們也趕到此地,見這陣仗,相互對視後,隻能乖乖站在一邊,不敢發一言。


    “許道友,你可知你四妹做了什麽?”太叔豐臉色冷然道,“他殺了我四弟獨子!”


    “此事,我昨日聽聞了,但貌似是你太叔家的人糾纏不休吧,我曉得我四妹為人。


    她做事雖有衝動,但若非真的過分,她絕不會下死手。


    至於你那侄兒什麽品性,我想你也清楚。


    若你太叔家真要不依不饒,我許明巍也願陪你們做過一場!”


    “哈哈,太叔道友,你太叔家可是三品世家,許家隻是剛剛晉升四品,何須懼怕,論人數還是你太叔家占據上風的。”


    柳無情突然開口,一副起哄的模樣。


    此次,太叔家自然也是來了頂尖的練氣期強者,他很想看看太叔家的人麵對許明巍能打到什麽程度。


    以此可判斷出太叔家與自己柳家間的差距。


    太叔華上前,他雙眸如電,直視許明巍道:“早聽聞箭魔之名,今日便看看你是否如傳聞中那般厲害。”


    “且慢!”許明淵突然道:“想交手,我大哥求之不得,但今日之事得有個說法。”


    “你想要如何個說法?”太叔豐道。


    “此一戰,是恩怨兩清,還是太叔與我許家正式結仇?”


    許明淵淡淡道:“此前我四妹外出遊曆,差點遭你太叔家之人強綁,說句實話,你那侄兒便是死了亦是活該。


    若不信,太叔道友可問問在場之人,是覺得你太叔家占理還是我許家占理。”


    周圍一片沉寂。


    太叔家之人亦是陷入沉默,唯有太叔澤破口大罵:“放你娘的狗屁,殺子之仇,不共戴天!”


    “誠然,此話也不假,但此事總歸有個結果不是,是要因一個紈絝子弟便與一個四品世家不死不休,還是一戰止戈平息?


    先說明,我四妹可是我等兄弟唯一的妹妹,亦是我父親唯一的女兒!”


    “許大師的唯一女兒,那身份地位可不是什麽人都比得上的。”有人竊竊私語。


    許明淵看了眼近乎發瘋的太叔澤,繼而又道:“太叔道友想好了嗎,是要死鬥,還是切磋一場?”


    太叔豐正要開口,太叔澤道:“大哥,我兒子的仇我自己報,我選擇死鬥,與那妖女!”


    後又對許明淵道:“你敢不敢讓她出來與我一戰!”


    太叔豐見許明姝僅練氣七層圓滿,當即道:“許道友說的有理,這件事的確該有個結果。


    不如就讓當事人自己解決!


    生死由命!


    我們都不插手!


    事後你我兩家恩怨盡消!”


    許明淵猶豫半晌,傳音道:“明姝,二哥可是給了找了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二哥,你太陰險了,故意提死鬥,讓那太叔澤自投羅網。


    這樣一來,我當眾殺了他,有諸君世家見證,太叔家也隻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否則真若衝突,我許家也不好真的在此刻殺人。


    而那太叔澤在太叔家地位不低,若一直不罷休,教唆族人,那我許家後續必定麻煩。”


    “出去一趟,長見識了嘛!”許明淵誇讚道,“記得待會戲演真一些。”


    “放心。”


    許明姝忽然站出,決然道:“二哥,你不必為難,大哥,你也不必為小妹出頭,一人做事一人當。


    我自己的仇怨,我自己解決,若是連累家族,我也無顏再去麵對父親。”


    諸世家之人瞬間有一種感同身受的感覺。


    甚至對許明姝產生了敬佩之情。


    柳無情眼眸一亮,“啪”的一聲手中玉扇合起,“好一個為了家族甘願赴死的奇女子!


    不過這般風華就送死,未免太可惜了。


    若你大哥二哥不願出手,本公子可幫你化解這段恩怨,如何?”


    許明姝掃了眼柳無情,俊朗是俊朗,但更多是偏向陰柔的那一種,不由問向許明巍道:“大哥,這娘娘腔誰啊,口氣這麽大!”


    柳無情嘴角笑容凝滯,麵上雖仍掛著笑,可那笑意未達眼底,反倒襯出眸中寒意。


    “性子真是火辣啊,本公子喜歡!”


    此前柳無情更多是欣賞,而現在則想要帶回去好好調教這潑辣女子。


    許明巍冷冷道:“無情公子,你想惦記我妹妹,是想現在再與我交手一番?”


    “許明巍,兩個三品世家施壓,你許家怕是還承受不起吧。”


    “你可試試!”許明巍道:“是你在場柳家的練氣後期多,還是我的箭矢多,一箭輕鬆帶走一人,許某覺得問題不大!”


    這還真不是大話,不少曾見過許明巍一箭洞穿他人的中品防禦法器,那還是留手的。


    若不留手。


    輕鬆斬殺二三十位練氣後期不是問題。


    “你!”柳無情頗為惱怒。


    許明淵嗬嗬笑道:“無情公子,今日我許家與太叔家解決矛盾,你柳家就別摻和了。


    畢竟我們兩家也無冤無仇的。”


    “說的也是,縱使你許明巍再強,但你許家而今也不是我柳家的對手,我柳家還犯不著出手對付你許家。”


    言罷,柳無情手中玉扇再次展開,臉上恢複風輕雲淡的表情。


    “明姝,你真要與他生死戰?”許明巍轉頭盯著許明姝,認真道,“便是死也無妨?”


    “死又何妨,我等修仙者生於天地間,隻求逍遙,那太叔家之人,當初殺了就殺了,我從不後悔!”


    此等風骨,讓不少男修都是汗顏。


    諸多女修皆是眼眸亮起精芒,似乎看到了女修的標杆!


    手中黑煞旗一揮,雙眸直視太叔澤道:“黑煞旗卷風雲變,笑問須眉敢並肩!”


    “好一個笑問須眉敢並肩!”


    不少人拍掌稱讚。


    “大哥,二哥,小妹去了!”


    許明姝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許明巍和許明淵皆是麵露不忍,眼含悲痛,似乎是看著許明姝去死。


    許明青嘴角微微抽搐,心中腹誹:大哥二哥咋戲這麽多,都沒我出場的份了。


    旋即,他當即道:“四姐,不要,小弟代你一戰!”


    許明姝、許明巍和許明淵齊齊轉頭看向許明青,看得他毛骨悚然,弱弱道:“四姐,我開玩笑的,你平安歸來!”


    許明姝淩空與太叔澤對峙。


    許明淵則咬牙道:“太叔道友,別忘記你說的,生死由命,事後你我兩家恩怨盡消!


    “這是自然。”太叔豐手撫短須道。


    “妖女,今日就讓你為我兒償命!”


    太叔澤厲聲喝道,須發怒張,袖中一道銀芒乍現。


    如電光激射,劍未至,凜冽的劍氣便已經刺向了許明姝。


    許明姝掐訣,手中的黑煞旗,旗麵獵獵作響,一團黑煞之氣席卷而出,輕鬆抵擋了劍氣。


    太叔澤的長劍僅僅劈散部分黑煞之氣,而後一股巨力將許明姝衝飛了出去。


    “仗著法器厲害而已,今日你逃到天涯海角也得死!”


    太叔澤獰笑,掌心陡然浮現一枚紫金梭,梭身纏繞紫色雷火,屈指一彈,紫金梭化作流星直撲被黑煞之氣籠罩的許明姝。


    他分心操控飛劍與紫金梭,法器狂暴的攻擊。


    黑煞之氣逐漸稀薄,好幾次都看到了裏麵的許明姝。


    太叔豐道:“許道友,既然生死戰,死者一切應是歸勝者所有吧。”


    “哼,不到最後,太叔道友可不要得意太早!”


    僅僅片刻的功夫。


    黑煞旗釋放的黑煞之氣便在飛劍和紫金梭的連番攻擊下,徹底消散無形。


    “看你往哪躲!”


    太叔澤眼看報仇希望就在眼前,臉上滿是狂喜之色。


    就在此時。


    許明姝眉心一點幽光亮起。


    “呃啊!”


    太叔澤識海如遭千針攢刺,兩件法器當即就失去了控製,往地麵掉去。


    甚至他整個人亦是如此。


    就在此時。


    黑煞旗麵驟然膨脹如烏雲蔽日,一條黑煞之氣凝聚的鱗甲森然的黑煞蛟龍咆哮而出。


    一口將太叔澤吞入口中。


    黑煞之氣侵蝕下,他僅幾個呼吸便沒了氣息,一具冰冷的屍體從空中墜落。


    全場寂靜無聲。


    隻餘黑煞蛟龍遊走後,盤旋許明姝的頭頂,朝著四麵八方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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