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主上,竟然一人力敵聶晁兩家家主!”杜姓修士心中暗暗道。


    他們二人名氣雖不如天狼真君,但實力卻不輸。


    主要還是忌憚貪狼宗,不敢太過惹眼。


    “或許跟著他是個不錯的選擇,其實力,潛力,謀略皆是上上等,恐怕聶晁兩位家主做夢想不到,主上連一半的實力都未曾爆發。


    不過魔道底牌應是主上為自己‘白眉老魔’這個身份所用,想來不會輕易暴露了。”


    許川沒有後顧之憂,全力催動劍之蒼龍,力戰二人。


    有時則是半催動,而後動用「重玄印」壓製。


    神識秘術作為威懾,許川不能輕易動用,半個時辰後,他開始吞服玉虛丹恢複法力。


    沒辦法,論法力渾厚,他終究不如金丹圓滿。


    且催動劍之蒼龍消耗頗大,許川也隻能靠丹藥來彌補這項弱點了。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丹藥能服用!”聶家家主冷冷說道。


    與此同時。


    天蒼宗山門之前,戰火更熾,殺聲震天。


    貪狼府此番竟是傾巢而出,六七成主力修士皆匯聚於此。


    放眼望去,黑壓壓的遁光如烏雲蔽日,無數法器、神通化作狂暴洪流,瘋狂衝擊著天蒼宗那傳承數千年的護宗大陣。


    光幕劇烈搖曳,轟鳴巨響不絕於耳,每時每刻都有雙方修士在陣前隕落,血染山河。


    高空之上,戰局更是驚心動魄。


    席道雲道袍染血,氣息紊亂,兀自屹立於虛空。


    目光死死鎖定前方的祁天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與決絕:“祁天雄!你貪狼府當真要行此滅絕之事,不死不休嗎?”


    “砰!砰!砰!”


    下方,是弟子門人與攻陣敵人的慘烈搏殺。


    外圍,是無數魔修持續不斷轟擊大陣的爆鳴。


    而在元嬰戰場,祁天雄與天羅魔君一左一右,氣機已將席道雲牢牢鎖定。


    祁天雄聞言,獰笑一聲:“席老怪,事到如今,還說這些廢話作甚?你天蒼宗氣數已盡!”


    話音未落,一旁的天羅魔君已是屈指一彈,一道凝練至極的漆黑魔指無聲無息洞穿虛空,直取席道雲丹田。


    席道雲強提法力,拂塵揮灑,萬千銀絲化作屏障抵擋。


    “轟!”


    魔指雖被擋下,但那蘊含的霸道魔勁卻透體而入,席道雲身形再震,猛地又噴出一口鮮血,臉色已如金紙。


    他本就因先前誘敵、遁走而消耗甚巨,此刻獨戰兩大同階,實在獨木難支。


    席道雲心中雪亮,若再不遁走,恐怕真要將性命交代於此。


    但天蒼宗數千年基業,席家千年底蘊,真要這般拱手讓人?


    他心中實難抉擇。


    祁天雄見下方戰事膠著,門下弟子傷亡漸增,眉頭一皺,沉聲道:“天羅兄,戲也該演夠了。


    再拖延下去,我貪狼宗弟子,損失就有些過於慘重了。”


    一直顯得遊刃有餘的天羅魔君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晃了晃脖頸,骨節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爆響。


    “既然祁兄開口,那便……依你吧。”


    話音甫落,一股遠比之前恐怖十倍的滔天魔威,自天羅魔君體內轟然爆發!


    魔氣衝霄,攪動風雲,方圓數十裏的靈氣瞬間變得狂暴而紊亂,天空驟然暗沉,仿佛末日降臨。


    席道雲首當其衝,臉色劇變,失聲驚道:“你……你之前竟一直在隱藏實力?!”


    天羅魔君並未作答,其身軀在魔氣中節節拔高,周身三道詭異的神通符文同時亮起,流轉不息。


    下一刻,一尊高達百丈、麵目模糊卻威壓蓋世的三頭六臂法相虛影,自其身後凝聚浮現!


    法相六臂舞動,引動四方靈氣如潮水般瘋狂匯聚而來。


    下一刻,六臂狠狠砸在靈光流轉的護宗大陣之上。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清晰可聞!


    庇護天蒼宗數千年的四階下品大陣光幕,竟應聲裂開一道橫貫東西的巨大裂縫!


    法相虛影毫不停歇,第二波攻擊接踵而至。


    裂縫如蛛網般急速擴散,整個大陣靈光急速黯淡,哀鳴陣陣。


    “給我破!”


    隨著天羅魔君一聲獰喝,法相虛影六臂合握,化作一道開天辟地般的巨魔之拳,悍然轟下!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中,護宗大陣再也支撐不住,轟然炸裂!


    無數陣法符文哀鳴著湮滅,守護光幕化作漫天流螢,徹底消散。


    “殺——!!!”


    大陣甫破,早已按捺不住的貪狼府修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惡狼,發出震天呼嘯,化作一道道凶戾遁光,瘋狂湧入天蒼宗山門之內!


    反觀天蒼宗一方,無論是本宗弟子,還是青木、角蒼、青蒼附屬三宗修士,此刻盡皆麵無人色。


    眼神呆滯地望著那破碎的山門與如潮水般湧來的敵人。


    “天……天蒼宗……完了……”


    有弟子失魂落魄地喃喃低語,手中法器“哐當”墜地,卻渾然不覺。


    席道雲見那法相虛影頂天立地,魔威赫赫,心知大勢已去,再無半分遲疑,體內殘存法力瘋狂運轉,欲要化作遁光逃離此地。


    “此時想走?晚了!”


    天羅魔君冰冷的譏諷傳來,一股更沉重的威壓如無形枷鎖驟然降臨,生生將席道雲即將成型的遁光打斷!


    與此同時,那尊三頭六臂的法相虛影,一條肌肉虯結、纏繞著漆黑魔紋的巨臂已如擎天柱般轟然拍下!


    席道雲目眥欲裂,強提最後法力,本命飛劍化作一道十幾丈驚鴻迎了上去。


    “螳臂當車!”


    魔臂與劍光碰撞,那一道劍罡,竟如琉璃般寸寸碎裂,頃刻間便被拍散成漫天靈屑。


    魔臂其勢不減,狠狠拍在席道雲護體法寶光幕上。


    “噗!噗!”


    席道雲的上品防禦法寶光幕以及其自身的法力護罩,都被輕易擊碎。


    他整個人如遭隕石撞擊,鮮血狂噴,周身骨骼不知斷了多少,似流星般從高空急墜而下,轟然砸入下方山岩之中,形成一個巨大深坑。


    煙塵彌漫間,他氣息萎靡到了極致,已是奄奄一息之態。


    天蒼宗內,處處烽火。


    道藏閣前,無數貪狼府修士紅著眼衝擊著最後的禁製,與守護弟子殺作一團,符籙、法寶碎片與殘肢斷臂齊飛。


    藥園之外亦是無比慘烈。


    至於天蒼宗寶庫,因其位置隱秘,故而還未有人發現。


    有白發長老怒吼著自爆金丹,與數名敵人同歸於盡,光華閃耀如最後的晚霞。


    有年輕弟子麵露驚恐,丟棄法器,慌不擇路地向山外逃竄,卻被後方襲來的魔修斬殺。


    亦有軟骨者麵如土色,跪地叩首,涕淚橫流地乞求投降,換來的是毫不留情的屠刀。


    人生百態,莫過如是。


    天羅魔君散去那威能驚世的法相虛影,周身翻湧的魔氣稍稍平複。


    此法雖強,消耗亦巨,令他此刻氣息略見浮動。


    他看向祁天雄,開口道:“祁兄,這最後一擊,送席道友上路,便由你來?”


    祁天雄目光掃過深坑中氣息奄奄的席道雲,似覺勝券在握,已對此失了興趣,擺手道:“此獠元嬰對天羅兄應有大用,還是交由你處置吧。”


    “既然如此,那便多謝祁兄成全了。”


    天羅魔君咧嘴一笑,眼中閃過貪婪之色,手掌抬起,便要將席道雲的元嬰生生攫出!


    就在此時——


    天際忽有破空之聲傳來,一股毫不掩飾的磅礴氣息由遠及近,竟引得祁天雄與天羅魔君這兩位元嬰強者同時側目望去。


    但見一艘造型古樸、氣息恢弘的法舟,正不疾不徐地駛來,懸停於天蒼宗上空。


    法舟船頭,一位紅發赤袍的老者負手而立,目光淡漠地俯瞰著下方如同煉獄般的宗門慘狀,語氣平淡無波:


    “元嬰將隕,宗門傾覆……嗬,這天蒼府地界,今日倒是熱鬧得很。”


    祁天雄眉頭緊皺,從此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威脅,沉聲喝道:“閣下何人?莫非欲要插手我貪狼府與天蒼府之爭?”


    那紅袍老者,正是炎龍子。


    他聞言,隻是淡淡瞥了祁天雄一眼:“老夫炎龍子,不過是恰巧路過此地。


    你們兩家之爭,與老夫無關。


    不過……”


    他話音微頓,淡笑道,“倒是有人找你身邊這位。”


    話音未落,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淩空虛渡,來到舟前。


    祁天雄目光觸及此人麵容,先是一怔,隨即臉色驟然狂變,竟是失聲驚呼道:“張……張凡?!你……你為何會在此地?!”


    “祁道友,數百年不見,你是越發能耐了,不僅與上古真魔勾結,還幫助他成長至元嬰期。”


    祁天雄嚇得幾乎血色全無,曾經對於張凡的陰影被全數勾起。


    “你便是張凡?居然能讓祁兄緊張成這般?”天羅魔君神情淡然道。


    “法相虛影,至少三種圓滿神通才能凝聚,你至少是化神期的真魔族強者吧?”


    “祁兄,本座已經十分低調,被發現可怪不得我啊。”


    祁天雄麵色鐵青,甚至還有點緊張。


    張凡又看向祁天雄,“這場鬧劇就到這吧,從哪來回哪去,否則下次便是我玄月宗降臨你貪狼宗山門前了。”


    “張凡,你不是說你玄月宗不幹涉各府之間爭鬥的嗎?”


    “老夫的確說過,但勾結上古真魔可不在此列,真若讓你這般發展,或許數百年後,你們貪狼宗的矛頭對向的就是我玄月宗了吧?”


    就在幾人言談間,席道雲獲得喘息之機,強提最後法力,化作一道微弱遁光,頭也不回地遠遁天際。


    祁天雄和天羅都沒再去管。


    此刻他們的對手已然是玄月宗老祖,張凡。


    席道雲找到青木真君,青木真君此刻亦是被重創,情況不妙。


    “老祖,眼下該如何?”


    “退守席家,張凡既然出現,那要不了多久,貪狼府必然退去。”


    “玄月老祖真如此強?那天羅此前的威勢,弟子覺得絲毫不遜色大修士手段啊。”


    “你沒見識過,自然不知,你覺得玄月宗在我們西北區域的統治地位是如何來的?”


    席道雲凝重道:“聽我號令即可,天蒼宗損失再大,之後可重建,底蘊可再積累。”


    “是,老祖!”


    青木真君抱拳道,當即傳訊號令殘餘席家子弟返回席家族地。


    席家族地亦有三階上品大陣,可抵禦一段時間。


    “祁兄,你我聯手,元嬰大修士亦可敵。”


    祁天雄咬咬牙道:“好!”


    兩人神通法寶齊出,魔焰滔天,直撲張凡!


    然而,張凡隻是微微搖頭,麵對兩人合擊,不退反進,袖袍隨意一拂。


    “破。”


    一道凝練至極的赤紅靈光自其袖中射出,後發先至,輕易撕裂漫天魔氣,精準無比地轟在祁天雄護體魔罡之上!


    “噗——!”


    祁天雄如遭雷擊,鮮血狂噴,胸前竟被洞穿一個焦黑窟窿,周身氣息瞬間潰散,整個人如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一個照麵,祁天雄便已遭重創!


    “他絕非尋常的元嬰大修士!”


    天羅魔君心頭駭然,已知現在的自己除非修為也達到元嬰後期,否則絕非其敵。


    他狂吼一聲,不惜代價再次催動那三頭六臂的法相虛影。


    魔威撼天動地,六臂合抱,凝聚全身法力,化作一顆漆黑魔日,欲奮力一搏,為自己爭取脫身之機。


    “冥頑不靈。”


    張凡語氣依舊平淡,右手虛空一握,一柄長棍赫然出現在其掌中。


    此棍通體呈現暗金之色,棍身盤繞一條赤色龍紋,龍首昂揚於棍端,龍口微張,似有烈焰吞吐,散發出的靈壓令周遭空間都為之扭曲。


    正是其成名靈寶「赤焰盤龍棍」!


    不見他如何作勢,隻是簡簡單單,一棍揮出。


    棍身赤龍仿佛活了過來,發出一聲震天龍吟。


    一道橫亙天地的赤金龍形棍罡,撕裂長空,以摧枯拉朽之勢,悍然撞擊在那龐大的法相虛影之上!


    “轟——!!!”


    沒有僵持,沒有對抗。


    在那赤金龍形棍罡之下,威勢無兩的法相虛影,竟如琉璃般不堪一擊,發出一聲淒厲哀鳴。


    寸寸碎裂,轟然爆散成漫天魔氣!


    法相被破,天羅魔君遭受劇烈反噬,鮮血狂噴,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便是同境界一戰,除非本座也有靈寶在身,否則絕不是他對手!”


    能在天地壓製的界域提升到此般境界,都是妖孽。


    若放在上古,其成就定然十分耀眼,遠非化神巔峰的他可比!


    天羅魔君眼中終於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懼,再不敢有絲毫戀戰,身形化作一道幽暗魔光,便要遁走。


    “此時想走?晚了。”


    張凡聲音不起波瀾,左手一揚,一道金光激射而出,於空中驟然展開,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巨大金網!


    網上符文流轉,道韻天成,散發封天鎖地的無上偉力。


    此又是一件靈寶「天羅網」!


    金網籠罩之下,空間仿佛凝固。


    任天羅魔君如何左衝右突,施展何種遁法,竟都如陷泥沼,無法掙脫分毫。


    金網迅速收攏,將其牢牢捆縛,任其怒吼掙紮,亦是徒勞。


    張凡袖袍一卷,便將那被天羅網囚禁的天羅魔君收入袖中,天地間頓時為之一清。


    重傷的祁天雄見天羅被翻手鎮壓,己方最大依仗已失,麵如死灰,知事不可為,長歎一聲,帶著無盡不甘,嘶啞下令:“撤……全軍撤退!”


    殘存的貪狼府修士紛紛架起遁光,攜著傷者,如潮水般狼狽退去,再不複來時氣焰。


    張凡立於虛空,俯瞰下方山河破碎的天蒼宗,默然片刻,輕輕一歎。


    旋即轉身,踏上那懸停已久的法舟。


    法舟調轉方向,化作一道流光,徑往那雲溪鎮所在,疾馳而去。


    炎龍子抱拳道:“玄月道友的威名,我在南部便早有所聞,而今一見,果然非虛。”


    “炎龍子道友謬讚,那天羅若非剛剛凝聚真魔元嬰不久,老夫也很難這般輕鬆拿下。”


    “不過,眼下貪狼府退去,道友這是明顯被人免費當了一次打手啊。”炎龍子頓時喝道:“死丫頭,還不快賠禮道歉。


    你這點心計,難不成還想瞞過我們?”


    許德翎從船艙走出,淡笑道:“二師尊你在說什麽,徒兒不知?”


    “徒兒隻是為玄月前輩介紹了一個合適的弟子,讓其過來考校,我雲溪鎮便在天蒼山脈附近。


    此番路過,隻是恰好遇見貪狼宗在攻打天蒼宗而已。


    難不成,二師尊覺得弟子能掐會算,能精準預知天蒼宗何時會爆發大戰?”


    “是啊,炎龍子師叔,這肯定是巧合,「鳳翎」師妹這幾年一直跟我們在一起。”


    烈陽真君亦是走出,為許德翎辯解。


    炎龍子也是有些糊塗了,狐疑道:“真不是你這丫頭?”


    “不是徒兒!”


    但卻是我祖父!


    許德翎心中默默補充了一句。


    雲溪鎮外。


    依舊是許川在和聶、晁兩位家主鬥法。


    此時,許川已然服用了三顆恢複法力的上品玉虛丹,而聶、晁二人亦是法力不足一半。


    “雲溪許家,還真是一塊難啃的骨頭。”聶家家主傳音道,“其他初中期金丹修士忌憚許川神識秘術,也不敢輕易參戰。


    晁兄,你覺得我們現下該如何?”


    晁家家主沉思後道:“劍陣威能雖強,但想來操控極耗神識,我們再纏住他一炷香。


    若還不行,便前往天蒼宗。


    大頭始終在那邊!”


    “便依晁兄所言。”


    然僅僅半柱香後。


    便聽得遠處天際,一道清朗聲音如同滾滾雷音,清晰地傳入了戰場每一個修士的耳中:


    “貪狼宗已然落敗,爾等貪狼府勢力,還不速速退去?!”


    “什麽?!貪狼宗敗了?!”


    此言一出,無論是雲溪鎮的守軍,還是貪狼府修士,所有人都是猛地一愣,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在絕大多數人看來,天蒼宗覆滅乃是板上釘釘之事。


    此言無異於天方夜譚。


    “胡言亂語!”


    一名貪狼府金丹魔修當即厲聲反駁,“貪狼宗有祁宗主和天羅魔君兩位元嬰老祖坐鎮,怎麽可能會敗?


    即便天蒼宗元嬰太上長老和莫家老祖聯手,也絕無可能擋住他們!”


    “沒錯!定是對方虛張聲勢,擾亂我軍心,誰會相信這等鬼話!”


    質疑與斥責之聲剛剛響起。


    少頃。


    便見天際雲層翻湧,一艘造型古樸、氣息恢弘的法舟,不疾不徐地行駛而來,懸停於戰場上空。


    “法舟上有元嬰強者!”


    炎龍子本就是直爽性格,並沒有收斂自身威壓。


    有金丹魔修感知到其氣息,當即冷汗直流,驚呼出聲。


    聶、晁兩位家主亦是心頭狂震,麵色驟變。


    二人強壓下心中的驚懼,互相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駭然。


    他們不敢怠慢,硬著頭皮駕起遁光,飛至那法舟前方不遠處,恭敬無比地躬身行禮。


    聶家家主問道:“不知是哪位前輩駕臨?晚輩聶家家主,在此拜見。”


    “此為我天鑄宗元嬰太上長老,炎龍子,另一位是玄月老祖。”


    二人心頭狂震。


    若是玄月老祖到來,那貪狼宗的確隻有敗逃一條路。


    “見過炎龍子前輩,見過玄月老祖!”聶、晁兩家家主抱拳齊聲道。


    見沒有應答。


    聶家家主道:“晚輩還有事,便先告辭了。”


    言罷,他和晁家家主當即駕起遁光離去,其餘金丹、築基魔修紛紛離去,不敢做任何停留。


    “我們贏了?!”


    “雲溪鎮守住了!”


    無數人大聲歡呼,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喜悅。


    許川、火雲真人、葉凡和許德玥飛至法舟上。


    “見過炎龍子前輩,玄月前輩。”許川率先開口,而後許德玥他們才附和之。


    “兩位去我許府一敘吧。”


    “許川,本老祖大老遠趕來,可不要讓某失望啊。”


    “自然不會,東西早已備好,就等炎龍子前輩來取了。”


    接著,許川又對張凡道:“玄月前輩,我們又見麵了,小兒亦等著前輩指教。”


    “這才多久,你實力便進展到了這般程度。”張凡撫須淡笑,“老夫的確沒有看走眼。”


    “葉凡,你和黃天虎、午竹三、午竹七他們處理剩餘事宜。”


    “是,師尊。”


    葉凡躬身道,而後朝雲溪鎮修士飛去。


    許德翎上前拉住許德玥的手,“德玥,你也終於結丹了。”


    許德玥微微點頭。


    “我這賀禮還沒給,你肯定缺少法寶,姐過段時間給你煉製中品飛劍和中品防禦法寶各一件,當做補償。”


    “多謝翎姐。”


    許家正堂大廳。


    眾人齊聚。


    張凡看著許明仙道:“不錯,根骨天成,俊秀非凡,與你父親倒是截然不同。”


    “前輩謬讚!”


    “此前雲溪鎮那五行陣法是你推衍自創的吧?其核心應是你許府這套三階中品的五行大陣。”


    許明仙雙眸一亮,“前輩當真是目光如炬,什麽都瞞不過前輩。”


    “除了五行大陣外,還有一種複合陣法,有雲霧和幻陣痕跡,具體應該不止。”


    “此陣名為雲天幻陣,集雲霧陣,幻陣,殺陣,困陣於一體,晚輩陣法造詣有限,目前僅能推演至三階下品。”


    “什麽,四種陣法集於一體?!”炎龍子驚呼道:“這陣法是這麽容易相融的嗎?”


    “自然不是。”張凡輕笑道:“想要創出此般高階複合陣法,起碼要有四階陣法師的造詣,亦或是在陣法推演一道極具天賦。”


    頓了頓,他撫須道:“你父親打算讓你拜我為師,你可願意?”


    “晚輩願意。”


    “就這般答應了,不考考老夫?”


    “前輩此前的神識禁製精妙絕倫,便已折服晚輩,晚輩至今還在研究您的陣法筆錄,將其奉為至寶。”


    “哈哈哈~”


    “看你清冷模樣,沒想到也如此會拍馬屁!”


    “那待老夫離開,你是隨我一同,還是過段時日再前往玄月宗?”


    許明仙默然起來,許川卻是傳音道:“去,此後十數年,雲溪鎮安穩無虞,你需盡快學會超遠距離傳送陣,以及定位傳送陣。


    如此,往來便方便了。”


    “知道了,父親。”


    旋即許明仙對張凡躬身行禮道:“徒兒願隨師尊離開。”


    張凡滿意點點頭。


    旋即,許明仙以請教張凡陣法為由,帶張凡離開大廳。


    許川拿出一隻封禁的紫檀木匣,交給炎龍子。


    炎龍子接過木匣,指尖靈光一閃,輕輕開啟匣蓋。


    霎時間,一股灼熱而古老的氣息夾雜著淡淡龍威彌漫開來。


    隻見匣中靜靜躺著一枚拳頭大小、通體赤紅如血、表麵隱有龍鱗紋路的異果。


    他雙瞳之中精光一閃,難掩喜色:


    “果然是六千年份的龍血果!此物於老夫大有裨益,老夫便收下了。至於你許家所求之物.”


    他目光轉向一旁的許德翎,笑道:“已在德翎丫頭手中。”


    炎龍子得此靈果,心係煉化,不再停留,當即與烈陽真君化作兩道赤紅遁光,徑往天翎宗方向而去,準備閉關潛修。


    是夜。


    月華清冷,星辰點墨。


    許川獨身來到張凡暫居的院落。


    兩人於月下對坐,中間一方石桌,置有清酒兩盞。


    許川給兩隻玉盞中倒上靈酒,舉杯笑道:“「他朝相見,共飲一杯」,前輩,請!”


    “沒想到許道友還記得。”


    張凡聞言,並無架子,端起酒盞,與許川碰了一杯。


    兩人一飲而盡。


    “相隔千年,同進秘境,此乃緣分,前輩,晚輩再敬您一杯。”


    斟滿酒,二人再飲。


    接著,許川又道:“此前得前輩厚待,今朝又收小兒為徒,當再敬!”


    張凡輕笑搖頭,沒有拒絕。


    喝完後,他道:“說吧,找老夫何事?”


    許川執禮甚恭,“前輩既與我來自同一處地方,應能猜到晚輩想知道什麽?”


    張凡目光似穿透了虛空,緩聲道:“那裏幹係甚大,你確定要知曉?”


    “其實晚輩能猜到幾分,但知其來曆,才能更好的想辦法去應對。”


    “也罷,告知你也無妨。”張凡道:“其實我們那處地方是上古之戰的最終戰場。”


    “上古戰場?不是囹圄之地嗎?”許川愕然。


    “那是妖族傳出的說法。”


    “若是上古戰場,豈非有諸多機緣,但晚輩在那裏許多年,也未曾耳聞什麽大機緣?”


    “真正的戰場在另一個空間,唯有大量的血祭,方能開啟,隨著時間演化,最終形成了兩域五百年一次的交鋒。”


    “上古戰場五百年開啟一次?”


    張凡撫須頷首。


    “那十萬大山妖族所謂的千年一次的「血食盛宴」又是為何?”


    “妖族實力不弱,自然也要給予好處,我們兩域人族五百年可進一次,但妖族千年一次。”


    “因為壽元。”


    “許道友果然聰慧,老夫未開口你便想到了。”


    “既然是上古最終戰場,裏麵定充滿各種造化,機緣,人族,妖族,真魔族應該都可能有留下傳承。


    妖族又豈會不想分一杯羹?


    但兩域人族又不想妖族獲得太大的機緣,肯定會有所限製,晚輩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壽元了。”


    張凡再次頷首。


    “但為何一定要血祭,就沒有其它打開的辦法?”


    “或許有,但從外界肯定沒辦法,傳聞那是上古天南域諸多大乘合力開辟,就算真有開啟辦法,也定然隻能在戰場空間中尋找。


    而且”


    張凡頓了頓,輕歎道:“此法沿用了數千年,就算有其它辦法,妖族怕也不會輕易答應讓那的所有人族離開!”


    “終究是實力說話,若有新的開啟上古戰場的辦法,再有人能力壓十萬大山,讓他們不敢多嘴,此事應可達成。”


    “誠然,但不管前者還是後者都很難,十萬大山暗中亦有四階巔峰的妖族強者。”


    “比前輩你還強?”


    “有些妖族血脈強者,邁入四階若覺醒本命神通,實力絕對堪比人族天驕,本命神通可隨血脈增強,亦可達到堪比法相虛影的程度。”


    說著,張凡介紹了一遍何為法相虛影。


    許川這才知曉,原來神通可以結合,形成法相。


    也難怪,他手中還沒有直達化神的傳承。


    估計得他突破元嬰,《五行造化經》才可能顯化後續修行至化神期的功法內容。


    “前輩,上古戰場中除了傳承和機緣外,還有什麽?”


    “為何一定非要開啟不可?”


    “涉及到兩域氣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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