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豹靈覺敏銳,感到威脅,不得不放棄必殺一擊,扭身揮爪迎向許景武。


    “嘭!”


    拳爪相交,氣浪炸開。


    許景武身形巨震,後退數十步。


    暗影豹則淩空翻了個身,輕盈落地,幽綠的眼眸露出詫異之色,死死盯住許景武。


    它還從未見過有人類能肉身抵擋他的攻擊。


    “這個人類武者是這群人中最大的威脅!”暗影豹暗暗心想。


    “諸位長老,此獸迅捷,需合力圍殺!我正麵牽製,諸位伺機攻其要害!”


    許景武沉聲喝道,看似毫無防備地將後背留給了那幾位“同伴”,全身心應對暗影豹。


    暗影豹低吼一聲,再次撲上,與許景武戰在一處。


    許景武拳腳大開大合,氣血勃發,猶如潮音。


    與這頭擅長速度與隱匿的二階巔峰妖獸近身周旋,短時間內竟不落下風,看得那幾位長老眼中異色更濃。


    “好強的戰力,好可怕的潛力,不知道薑武此人現在已至什麽實力?”


    此時,元武境的道路還未完善,故而沒人說得清。


    隻能以其實力作為評判標準。


    戰鬥激烈,暗影豹屢次試圖突破許景武的防線攻擊他人,均被許景武悍然擋回。


    眼見許景武似乎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妖獸身上,氣息因劇烈對抗而略顯起伏……


    就是此刻!


    那幾位仙武盟長老眼中驟然閃過狠厲與決絕,原本分散的站位瞬間變化,並非攻向暗影豹,而是齊齊朝許景武出手。


    淬毒飛針、赤色掌印、法器等全都落至許景武的背上。


    許景武猝不及防,雖以元力護罩抵擋了諸多力量,但還是被切切實實打中。


    “噗!”


    他悶哼一聲,張口噴出鮮血,後背衣衫破裂,露出深可見骨的傷口,且迅速泛黑,顯然中了劇毒。


    暗影豹看得都瞪大了幽綠雙眸。


    這些人類怎麽肥事,玩得這麽花的嗎?!


    嚇本豹一跳!


    不過這人類血肉真香,讓豹垂涎。


    如此良機,不能錯過!


    眼中凶光暴漲,趁許景武受創失穩,化作一道黑影直撲其頭顱,森寒的利爪當頭抓下!


    許景武似已無力閃避,眼中映出急速放大的豹爪。


    千鈞一發之際——


    “吼——!!!”


    一聲震動山林的恐怖虎嘯,毫無征兆地炸響!


    這嘯聲並非純粹的音波,更蘊含著高階妖獸的威壓!


    足以對在場眾人的神魂造成衝擊!


    至於那頭凶悍的暗影豹,在這嘯聲響起的瞬間,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撲在半空的身形陡然僵硬。


    隨即“啪”地一聲摔落在地,眼眸中露出恐懼之色!


    是這片森林區域的王!


    “三階妖獸威壓!”


    幾位仙武盟長老麵色狂變。


    如同被冰水澆頭,滿腔的算計與狠厲瞬間被無邊的驚懼取代!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隻見側方密林中,一尊龐然大物緩緩踱出。


    它身軀如雪,淡金紋路隱現,足有七八丈長,額間金紋如君王之印,琥珀色的豎瞳冰冷地俯瞰著下方如螻蟻般的人類與妖獸。


    白虎的目光掃過他們,毫無情感。


    隻見它抬起一隻前爪,看似隨意地淩空一揮。


    “嗤!嗤!嗤!”


    數道凝練至極、鋒銳無匹的金色光芒憑空閃現,如同切豆腐般掠過其中三名長老的身體。


    那三名長老甚至連慘叫都未能發出,護身靈光、法袍、肉身便被同時撕裂成數塊!


    血腥氣彌漫。


    剩下兩三名長老嚇得魂飛魄散。


    哪裏還敢有半點停留,甚至顧不上看同伴慘狀,當即便要遁逃。


    白虎並未追擊,似乎對這兩隻嚇破膽的“蟲子”毫無興趣。


    它的目光落在了倒地重傷、中毒已深的許景武身上。


    一道渾厚的神念傳入許景武腦海:“勿動,勿抗。”


    許景武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與複雜。


    白虎見狀,張開血盆大口,一股吸力湧出,將許景武“吞”入其中。


    這一幕,更是被回頭的仙武盟長老看見。


    “薑武被吃了!”


    雖然陰差陽錯,計劃成功。


    但他們此時卻毫無喜意,隻想著一個勁的逃命。


    做完這一切,白虎似乎有些“慵懶”地趴了下來,似乎是在“消化”。


    他瞥了眼那頭暗影豹。


    它見虎王似乎無意理會它,如蒙大赦,夾著尾巴,以最快的速度竄入密林深處,消失不見。


    良久,白虎龐大的身軀才重新站起,慢悠悠地轉身,化為一道白芒往雲金山脈飛去。


    山脈深處,許明姝與許鷹早已等候。


    白虎來到近前,張口一吐。


    那團包裹著許景武的妖元飛出,落在地上散去,露出其中麵色蒼白的許景武。


    此時的他傷口猙獰,氣息微弱,顯然是重創狀態。


    “怎麽傷勢這麽重?”許明姝秀眉一掀。


    “主人,在我到之前,他們偷襲了。”許白開口。


    “四姑祖放心,景武身軀強悍,撐得住。”


    “孩子,你受苦了。”許明姝輕輕一歎,一拍儲物袋,取出上品百草丹,續又道:“張口。”


    許景武照做。


    許明姝屈指一彈,丹藥沒入其口中。


    他的傷勢迅速穩住。


    接著又是上品解毒丹和上品晉神丹,幫他解毒以及恢複神識。


    半個時辰後。


    許景武已經恢複的七七八八。


    許明姝笑著看向他,“景武,歡迎回家。”


    許景武起身微微一笑,點頭頭,“此番多謝四姑祖相助了。”


    隨後許明姝又取出一套黑衣服飾,以及一張麵具。


    “此後,你先以家族暗部成員的身份待在家中,按父親的意思,現在還不到你正式露麵的時候。


    大劫之後,武道定然會流傳至天南,黑水兩域修仙界。


    直到武道逐漸傳開。


    你方可以“許景武”身份成為我許家光明正大的一位二境武者。


    如此,你可願意?”


    “老祖宗籌謀縝密,景武自然願意。”


    “那你自己想一個代號吧,家族暗部成員,皆以代號相稱。”


    “就叫「元」吧。”


    “可以,回去後,我讓二哥將你名字錄入暗部名單中,這樣穩妥些。”


    “對了,四姑祖,將我的染血,殘破的衣物,儲物袋,乃至天衍棍都放到此前交戰處,我想後續應該有用。”


    許明姝聞言,眼眸一亮,“真是聰慧,行,就按你說的辦。”


    半月後。


    一則驚天噩耗如同颶風,迅速席卷了整個仙武盟各郡。


    【仙武盟武道領袖、元武境開辟者、被譽為有“武祖”之資的薑武長老,於「青海之森」為救援同行長老。


    力戰二階巔峰暗影豹而身負重傷,隨後遭遇三階白虎大妖突襲,被其吞噬!


    同行數位仙盟長老亦當場隕落於虎爪之下!】


    消息所到之處,無論郡城大邑,還是邊陲小鎮,無數武者如遭晴天霹靂,臉色瞬間慘白。


    許多人當場失聲。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一個在武館中揮汗如雨的壯漢聞言,手中石鎖哐當落地,腦袋空白一片,“薑武長老死了?他怎麽會死?”


    茶館內,原本喧囂的氣氛凍結。


    一位中年武者手中茶盞“啪”地落地,摔得粉碎。


    他卻恍若未覺,隻喃喃道:“定是謠言!是那些仙盟的修仙者們看不得我們武者崛起,編造的謊言!


    薑武長老定是遭了暗算!”


    街頭巷尾,類似的質疑與悲憤如野火燎原:“我不信!薑武長老戰力無雙,曾獨鬥築基後期修士而不敗。


    定是那同行的仙盟長老包藏禍心,關鍵時刻暗下毒手!


    我們要聯名上書,嚴查那幾個活著回來的長老!”


    “可……可消息說,確實有幾位長老的命牌碎裂了,屍身都未見……難道那三階大妖是真的?”


    “唉……可惜了,薑武長老天縱之資,武道本已見曙光,如今……莫非天意不欲我武道興盛?”


    亦有武道散修歎息,語氣中滿是兔死狐悲的蒼涼。


    相比於武者的群情激憤與難以置信,部分修仙者則在私下議論中流露出複雜情緒。


    有幸災樂禍者,有漠然視之者,亦有真心惋惜者。


    普通民眾則更多是震驚與唏噓。


    薑武之名,早已深入人心。


    各郡負責處理糾紛、接受申訴的仙武盟分部,門口被洶湧而至的武者們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麵色激動,高聲呼喊,要求嚴懲“凶手”,徹查真相,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請願書、聯名狀如雪片般飛向總盟。


    仙武盟總盟。


    議事大殿。


    氣氛更是緊張到了極點。


    爭執之聲幾乎要把大殿都震塌!


    以武者為主的武盟一係長老,個個麵色鐵青,怒發衝冠,而傳統修仙者為主的仙盟一係長老,則大多麵色凝重。


    或試圖解釋,或沉默以對,氣氛劍拔弩張。


    “放屁!什麽力戰妖獸,遭遇大妖?漏洞百出!”


    一位脾氣火爆的武盟長老,須發皆張,一掌拍在玄鐵木製成的長案上,留下深深印痕。


    “薑武長老行事穩健,豈會無故深入三階大妖可能出沒的險地?定是有人設局!


    仙盟必須給個交代!


    否則我等絕不善罷甘休!”


    另一位武盟長老更是直接指向對麵幾位麵色不太自然的仙盟長老:“當日邀約薑武長老前往「青海之森」的,便有你們交好之人吧?


    此事,爾等脫不了幹係!”


    被指責的仙盟長老立刻反駁:“血口噴人!邀請曆練乃是常事,誰能預料到會有三階妖獸突襲?


    存活回來的三位長老亦身受重傷,驚魂未定,所述經過並無矛盾之處!


    爾等無憑無據,僅憑臆測便欲誣陷同僚,是想挑起仙武盟內訌嗎?”


    “內訌?我看是有人想鏟除異己,斷我武道前途!”武盟長老怒不可遏,“大長老何在?太上長老何在?


    我們要見大長老和太上長老!


    請他們出麵主持公道,前往「青海之森」親自探查!


    活要見人,死……也要見到確鑿證據!”


    “對!請大長老、太上長老出麵!”


    “必須查個水落石出!否則我等何以麵對天下武者?”


    武盟長老們紛紛站起,氣勢洶洶,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動手的架勢。


    仙盟長老也不甘示弱,紛紛戒備,議事殿雙方氣勢隱隱碰撞,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就在衝突一觸即發之際。


    一個沉穩的聲音自殿外傳來,清晰壓下所有嘈雜:“諸位長老,稍安勿躁。”


    隻見總盟負責傳訊協調的一位執事快步走入,提高聲音道:“盟主已緊急傳訊洞溪許家。


    許家回複,大長老與太上長老已知曉此事,正動身前來總盟!”


    此言暫時壓下了殿內最激烈的火氣。


    但雙方依舊怒目而視。


    約莫半個多時辰,兩道強大的氣息降臨總盟廣場。


    大長老許明淵麵色沉凝,緩緩步入議事殿。


    其身旁的,正是仙武盟如今的定海神針,金丹期太上長老——許明巍。


    許明巍中年模樣,周身氣息引而不發,卻讓在場所有長老都感到一陣心悸般的壓迫感。


    “拜見大長老!太上長老!”眾人無論派係,皆起身行禮。


    許明淵抬手示意眾人坐下,目光掃過全場。


    尤其在激憤的武盟長老和麵色各異的仙盟長老臉上頓了頓,緩緩開口:“薑武長老之事,我已知悉。


    此事的確不可不查!”


    他看向身旁的許明巍:“大哥,勞煩你親自走一趟「青海之森」,務必尋找到他們的屍身或者遺物。”


    許明巍微微頷首,“理應如此。”


    說罷,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大殿之中,其遁速之快,令人咋舌。


    許明巍的親自出動,暫時平息了最激烈的直接衝突。


    但等待的過程依舊煎熬。


    武盟長老們焦灼不安,仙盟長老們也暗自忐忑。


    一日之後,許明巍的身影再度出現在議事大殿,帶回的東西,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揮袖間,幾件物品懸浮於大殿中央。


    薑武的血衣,上麵還殘留著他的些許氣息。


    薑武的儲物還有其兵器——天衍棍。


    但此二件都已沒了神識附著。


    還有三具勉強拚湊,但依舊能辨認出身份的殘破屍身。


    “本座此番前去,並未找到薑武長老的屍身,隻有這些。”許明巍淡淡道:“他們傷口處還殘留三階妖獸的妖力,透著可怕的鋒芒銳氣。


    爾等盡可查看。”


    一眾仙盟和武盟長老都是上前驗證。


    那可怕的金係妖力讓他們心驚膽寒。


    即便過去了半月,那銳金之氣還可刺痛他們的皮膚。


    “居然是真的”有武盟長老喃喃自語。


    “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


    另有一人緊握那件屬於“薑武”的天衍棍,悲愴長嘯,當眾慟哭。


    “我武道之路,前路何在啊!”


    在場武盟長老無不垂首哀歎。


    “薑武長老隕落之事,確鑿無疑,諸位武盟長老,可還有異議?”


    許明淵看向一眾麵色淒淒的武盟長老,“若無,以其血衣,天衍棍,再加自創的《武典》,在總盟為他建立衣冠塚。


    立碑記載其豐功偉績,讓後世人瞻仰!


    此事由武盟操辦。”


    “是,大長老。”武盟長老皆垂首道。


    “各郡的仙武風波盡快平息,若是引起動亂,你們知曉後果。”


    “是!”眾人紛紛應道。


    許明淵和許明巍離去,返回洞溪。


    而總盟對於“薑武”之事也蓋棺定論。


    消息傳出,諸郡風波才漸漸停息。


    因半月後“薑武”的悼念會,為其建衣冠塚,立碑刻字之事。


    各郡武者紛紛動身趕往總盟。


    薑府。


    薑豐聽聞薑武噩耗,將自己關在房間三天三夜,飯不吃,覺不睡,連妻子兒女的麵都是不見。


    三日後。


    像是變了一個人。


    做事沉穩,將薑府之事打理得井井有條,空閑時勤修武道。


    一月內接連失去至親。


    薑豐仿佛一夜之間長大。


    隻是他臉上再不見天真的笑容。


    半月之期,轉瞬即逝。


    仙武盟總盟,陵園。


    武盟單獨開辟出一個空曠之地,在此建立“薑武”的衣冠塚和刻字石碑。


    此地,此時。


    已被無邊無際的人潮所覆蓋。


    來自各郡、各城、各鎮乃至偏遠村落的武者,懷著沉痛、敬仰與不舍,跋山涉水匯聚於此。


    人數以百萬計,黑壓壓蔓延至天際線,卻無尋常集會的喧囂。


    隻有一種沉重如鉛的寂靜籠罩四野,間或夾雜著難以抑製的低聲啜泣,以及粗布麻衣摩擦的沙沙聲。


    最前方。


    一座新起的衣冠塚已然肅立。


    塚以青石壘砌,樸素而厚重,塚前立一玄色巨碑,上書:“武道先行者、元武境開辟者、仙武盟長老薑武衣冠塚”。


    碑文鐵畫銀鉤,字字仿佛蘊藏著未盡的力量與遺憾。


    塚前空地上,武盟盟主李全,一位身材魁梧、麵容堅毅的中年武者,身著玄墨色衣袍,肅然而立。


    他是李治之孫,亦是仙武盟元武境武者之一。


    李治是上任盟主,但終究未能突破元武境,而與世長逝。


    李全在其死後不久突破元武境,故而被推選為新一任的武盟盟主。


    此刻,他麵朝衣冠塚,背對百萬同袍,深吸一口氣。


    壓下喉頭的哽咽,運起元武境雄渾的氣血之力。


    聲音雖不高亢,卻清晰、沉凝地傳遍曠野每一個角落:


    “維,天道蒼茫,武道維艱。


    今有英傑,薑氏諱武,稟天地之剛毅,承薪火之傳承,開元武之先河,辟前路於混沌。


    其行也,巍巍如山嶽,澤被蒼生,傳道授業,惠及兆庶。


    其誌也,浩浩如星河,光耀千古,心係武道,矢誌不渝。”


    李全的聲音帶著一種古樸而悲愴的韻律,回蕩在寂靜的天地之間。


    “嗚呼薑公!天不假年,遽降凶殘.奈何虎患突臨,力竭遭噬,英魂長逝。


    山川為之失色,日月因而含悲。


    武道失其明燈,吾輩喪其砥柱。


    悲哉!痛哉!”


    數百萬武者靜靜矗立,如同沉默的森林。


    無數張臉龐上,刻滿了悲痛、肅穆、敬重與深深的惋惜。


    有人緊咬牙關,腮邊肌肉抖動。


    有人緊閉雙眼,淚痕未幹。


    更多的人則目視前方那孤零零的衣冠塚,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重要的依托。


    無人交談,無人動作。


    唯有李全那沉痛而有力的悼詞,一字一句,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然,公雖逝,其神不朽,其道永存!


    元武之境,已成通途。


    武道精神,薪火相傳。


    公之遺誌,如不滅星火,已燃於吾輩胸中。


    公之道路,如未竟長卷,待我後人揮毫!”


    李全的聲音陡然拔高。


    他轉身,麵對百萬武者。


    目光如電,掃過那一張張悲戚麵孔,朗聲喝道:“薑武長老,一路走好!


    你所開辟之武道前路,絕不會就此中斷!


    我等武者,必將承您之誌,前仆後繼,完善武道,再辟新境!”


    這誓言,如同投入靜湖的巨石,瞬間激起了滔天巨浪!


    “我等武者,必將承您之誌,前仆後繼,完善武道,再辟新境!”


    最初是靠近前方的武者跟隨嘶吼。


    緊接著,聲浪如同海嘯般向後、向四周瘋狂蔓延、迭加!


    “我等武者,必將承您之誌,前仆後繼,完善武道,再辟新境!”


    “我等武者,必將承您之誌,前仆後繼,完善武道,再辟新境!”


    百萬人的齊聲呐喊,匯聚成一股無與倫比的磅礴聲浪,直衝雲霄!


    聲浪滾滾,震蕩四野。


    連天上的流雲似乎都被衝散,顯露出一片湛藍而肅穆的天空。


    誓言一遍又一遍地響徹,仿佛要將其銘刻在大地與蒼穹之間,成為武道不滅的烙印。


    在人群靠前的位置,薑豐一身重孝,靜靜站立。


    他沒有跟隨呐喊,隻是望著兄長的衣冠塚,那碑文在他眼中有些模糊。


    緊握的雙拳緩緩鬆開,又再次握緊。


    他向前一步,對著衣冠塚深深一躬,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啞卻堅定地道:“哥,你一路走好。


    今後,薑家有我。”


    而在遠離人群的一處隱秘山崗之上,一道與周遭環境幾乎融為一體的身影默然佇立。


    許景武遠遠望著那漫山遍野為他送行、為他立誓的武者。


    望著那莊重的衣冠塚,望著強忍悲痛、誓言擔起家族的弟弟薑豐。


    心中五味雜陳。


    “二弟,成長了。”許景武眼中閃過一抹欣慰,“那便讓他繼續成長吧,再磨礪兩年,讓薑家搬遷至洞溪也不遲。”


    他低聲自語。


    “如此.也好。”


    山風拂過,帶走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自此以後,世上……再無薑武。”


    與此同時。


    雲溪城。


    許德玥和葉凡終於外出遊曆。


    許川給他們至多一年半的時間,一年半後,他便打算帶許德玥、葉凡他們回去。


    該清算的清算,該準備的準備。


    願意結丹的結丹!


    數份「結金丹」材料,他都已經全部煉製完,積累了不少的中上品「結金丹」。


    下品的一顆都沒有。


    天靈丹,淨靈丹亦都是準備充足。


    還有不少的先天靈物。


    當然,他們若想走神通結丹,許川亦是支持。


    不過這是核心族人的待遇。


    畢竟許家如今有一百二三十位族人,他們不可能盡皆都結丹。


    七代後,更是無靈根資質者都走武道,具有靈根資質才走仙道。


    許家有“武祖”,武道亦將是一條通途。


    無需再像以往般化凡為仙。


    不過,若是再過上數百年,許氏一族估計也會出現邊緣化的族人,連築基或者元武境都達不到。


    因為,資源必須集中起來用,不可能平攤。


    轉眼又是五個多月。


    許府大陣,登仙閣,乃至許家其它產業的陣法都完成了更新迭代。


    包括傳送陣法亦是如此。


    經過此次陣法改造,若無大問題,至少一兩百年內不需更換。


    不過許府的護族大陣,許明仙達到四階陣法後,應該會再強化一波。


    至於其它,城池和產業大陣,目前的陣法程度已然足夠。


    許府地下深處。


    這裏建造了一座恢弘的地宮。


    穹頂高逾百丈,並非粗糙的岩壁,而是被陣法力量固化、平整如鏡麵的特殊石材。


    其上鑲嵌著無數散發柔和白光的晶石,如星河倒懸,將整個地下空間映照得亮如白晝,卻又絲毫不顯刺目。


    空間的中央,便是傳送廣場。


    不過此廣場為許家自己私用。


    當然,若日後許川自覺實力足夠,亦會在雲溪城選一處建立傳送廣場。


    廣場呈完美的圓形,直徑足有五十丈開外,地麵鋪設著非金非玉的深灰色陣基石板,每一塊都打磨得光滑如鏡。


    隱隱有複雜的靈力紋路在內部流轉。


    四周均勻分布七塊九丈高的黑色石碑,石碑上銘刻了無數的深奧陣紋。


    地麵陣紋與石碑陣紋結合,才是完整的空間陣法,哪怕缺了一角都會導致傳送陣法無法運行。


    在陣法邊緣,有五個巨大凹槽,為陣法啟動之處。


    每次傳送都需要上千塊靈石,且五行均衡。


    若是金丹期修士,則可憑借法力催動。


    許川負手立於大陣邊緣,目光深邃地打量著這座耗費諸多珍稀材料的大陣。


    “明仙,此傳送陣應能傳送至其它府吧?”他忽然開口。


    許明仙微微躬身,道:“可以,不過若沒有相應的傳送陣接收,它隻能將人傳送一定距離。


    傳送至玄月府或許不太行,但貪狼府沒有問題。”


    許川微微頷首,“很好,你先休息一段時日,過半月隨為父去貪狼府一趟,再找一處地方布置一個傳送陣。”


    “是,父親。”許明仙恭敬應下。


    四大城區登仙閣,一如既往地熱鬧繁華。


    閣內終日人流如織,散修、家族子弟等各色人物皆有。


    一樓的一處茶座上,幾名相熟的散修正在低聲交談。


    “李兄,我怎覺得有段時間沒來,感覺這登仙閣似乎有所變化。”一個瘦削的修士抿了口靈茶,疑惑地看向同伴。


    被稱為李兄的中年修士微微眯眼,淡笑道:“自然,登仙閣陣法更換了,給人的感覺當然會不同。”


    “換成何陣法?是何品級?”


    “我又不是陣法師,如何知曉,但至少也是三階中品以上吧,畢竟登仙閣是許家重要產業。”


    削瘦修士眸光閃爍,不知想些什麽。


    東城區登仙閣門口。


    有兩名外來世家子弟路過,其中一人感慨道:“許家的財力還真是雄厚,不僅更換了內外城護城大陣,而今連產業大陣禁製都更新了一番。


    也不知是哪裏請來的陣法大師。


    會不會是蒼家那位家主啊?”


    “此事我有聽其他人提起過,有人曾言看到是一名黑袍人布置的陣法,但卻看不清對方是誰。”


    “如此神秘,莫不是其它府的陣法大師,亦或者魔道陣法師?”


    “或許吧,但也有人猜測那人是許家核心長老之一,許明仙。”


    “他不是去玄月府拜師去了嗎?回來了?”


    “不清楚。”這人擺擺手道:“不談這些了,趕快進去看看,希望這一次能購買到中品衝虛丹。


    如此我也能更快邁入築基後期,在家族中獲得更多的資源。”


    天蒼山脈某處。


    蒼家族地。


    某修煉靜室中。


    “大哥,雲溪城這幾月動作頻頻,內外城護城大陣,包括登仙閣等產業大陣都進行了改造,小弟覺得應是我那弟子許明仙回來了。”


    蒼風珩看著對麵寒玉床上盤膝而坐的中年修士道。


    此人便是蒼家家主,蒼風衍,也是號稱天蒼府第一陣法之人。


    不過,如今許明仙歸來,這個稱號怕是要換人了。


    “你可去看過,那陣法是何品階?”蒼風衍雙眸未曾睜開,淡淡開口。


    蒼風珩頓了頓,猶豫了片刻。


    “怎麽,有什麽不好說的嗎?”


    “隻是有些不敢相信。”蒼風珩輕歎一聲,“我曾去雲溪城東城看過,遠遠望去,那大陣雖然不顯,但卻給我十分可怕的感覺。


    我們蒼家的護族大陣,比不上。”


    “三階頂尖?!”蒼風衍陡然睜開雙目,兩道青芒爆射而出,“這怎麽可能,他才多大?


    我停留在三階上品的時間都比他的年歲還要大!


    而且三階陣法,一級比一級艱深,他就算邁入三階,悟性能有所提升,但這短短幾年,最多領悟三階上品才是。


    如何能領悟完整的三階頂尖大陣?!”


    “大哥,你不得不承認,世間天才無數,許明仙便是這樣一位陣法妖孽,築基期領悟三階中品陣法。


    那可是我們蒼家始祖都未曾做到的。


    而今許家已經徹底崛起,取代天蒼宗指日可待。


    有許家全力支持,許明仙參悟四階陣法是遲早之事,甚至在金丹期就能做到。


    他的陣法之路,會遠比我們蒼家始祖還要走的更遠!”


    “是我著相了。”


    蒼風衍微微一歎,而後沉吟片刻,道:“你去把老祖留下那物送去,或許他可以破解老祖留下的禁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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