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淩空而立。


    看著下方麵色蒼白的許明巍,心中毫無勝者喜悅。


    反倒湧起一股荒誕的羞愧。


    他強壓下複雜心緒,囂張大笑:“什麽狗屁「箭魔」,不過如此!


    今日饒你一命,好生養傷吧!哈哈!”


    笑聲未落,他已化作墨色遁光,逃命似得激射向天際,轉眼消失無蹤。


    仙武盟總盟,無數人議論紛紛。


    “從無敗績的太上長老敗了?”


    “這刀疤客到底是誰?”


    “從哪冒出的?”


    一股‘刀疤客是誰’的風吹遍了整個囹圄之地。


    而正主葉凡,在數百裏外恢複本來容貌,悄然返回洞溪。


    然而,腳剛踏入自家院落,便見許德玥俏臉含嗔,立於階前。


    “你還知道回來?”許德玥美眸瞪著他,“在外麵威風夠了?連明巍大伯都敢打傷?”


    原來,仙武總盟那一戰的結果已飛速傳回。


    許家核心人物皆知「箭魔」許明巍被一神秘刀疤客擊傷。


    他們雖不知那刀疤客便是葉凡,但許德玥豈能不知?


    葉凡頓時頭皮發麻,心中叫苦不迭,麵上卻隻能賠笑:“夫人息怒。”


    許德玥道:“演場戲罷了,你下手也沒個分寸!


    消息傳來時,不知多少族人扼腕憤慨,若知是你所為,怕是要一口一個唾沫星子淹死你!”


    許明巍在許家的地位,毫無疑問僅次於許川!


    葉凡有口難言,隻能連連告饒。


    心中卻是叫苦連天:師尊啊師尊,您可把弟子坑慘了!


    枯榮樹下


    正潛心推演神識秘術的許川,忽然毫無征兆地打了個噴嚏。


    他微微蹙眉。


    “奇怪,是誰在罵我不成?”


    他低聲自語,旋即輕笑搖頭,“想來是葉凡那小子了。”


    想了想,又覺無妨。


    畢竟,此趟葉凡連戰四位金丹,也著實辛苦了。


    有個能幹的弟子真好!


    許川唇畔微揚,繼續修煉神識秘術。


    唯有那古樹婆娑,似在輕笑。


    被許德玥訓了一頓,葉凡來到碧寒潭。


    “師尊。”葉凡苦著一張臉,拱手行禮。


    “耷拉一張臉算怎麽回事?”許川輕笑道:“行了,說說此行進展吧。”


    葉凡把自己在大魏皇宮,大晉司魔城和大梁皇宮之事詳細說了一番。


    “師尊,照弟子來看,大魏要麽沒什麽強大的底牌,要麽便是三家之中隱藏最深的。


    大晉不好說,畢竟魔道底蘊,弟子不怎麽熟悉。


    不過大梁,應該就是那氣運秘法和氣運秘寶的煉製之法了。


    弟子覺得若能取得,對我許家大有裨益。


    畢竟,相比大梁而言,我許家的氣運更加鼎盛!”


    許川聞言微微頷首,“那秘法沒見到不好說,可能是皇朝氣運秘法,也可能是其它。


    不過,以氣運蘊養法寶,倒是極為的罕見。


    說不得能為我許家培養一件真正的鎮族法寶!”


    頓了頓,他看向葉凡道:“此次你辛苦了,可有何想要的,為師應你。”


    葉凡垂首沉思片刻,而後抬首道:“弟子希望大劫到來時,師尊能允許我去庇護周家一番。


    在進入許家前,弟子隻在周家感受到了親情。


    若是可以,弟子不想師公隕落這次大劫之中。


    他拒絕進入洞溪,是放不下周家。


    這點弟子沒辦法改變。


    就如同許家遭遇此等大禍,弟子亦絕對不會離去。”


    許川沉吟俄頃,輕歎道:“難得你有如此孝心,便依你吧,周家與洞溪僅相隔千裏多。


    若有大戰,你自能感應到。”


    “多謝師尊。”葉凡麵色大喜,連忙拱手行禮。


    隨後,他續又問道:“那關於洞溪這邊留手,師尊有何安排?”


    “有明仙的大陣在,可布幻境,隔神識,況且此地偏僻,能不能發現還兩說,若有惡客上門,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看來這便是師尊同意我請求的原因了。


    葉凡暗暗想道。


    若許家自身都存在危險,許川定不會分散力量出去。


    “對了,師尊,弟子此次在大晉遇到了文哥。”


    “德文?”許川眉峰驟然一挑,“他如何了?”


    “當時遇到文哥時,他正上演一波散修的扮豬吃虎套路,若非認出「六合絕封陣」,我們估計還無法相認。”


    葉凡笑著道:“照弟子來看,文哥應該也快結丹了。


    神通入門層次的真意,應參悟到了七成或者八成,乃至更高。”


    許川聽得微微頷首。


    不愧是身懷兩項頂級魔道命格天賦之人。


    短短五年,就從對神通一竅不通,到了臨近入門的程度。


    “不過弟子問他是否需要一些結丹輔助之物,但卻被其拒絕了,他言自己處境特殊


    師尊,這是怎麽回事?”


    “此事,你就莫要打聽了,德文有他自己要走的路。”


    “是,師尊。”葉凡道:“若沒什麽事,弟子就回大宅那邊修煉了。”


    許川點點頭。


    不過三四日。


    大魏、大梁和大晉便都知曉了刀疤客挑戰了其餘金丹的消息。


    許明巍被擊傷也是傳到他們幾家金丹修士耳中。


    但他們絲毫不意外。


    畢竟他們也都真正的交過手。


    法體雙修,堪稱同代天驕。


    許明巍雖強,但比之這等天驕還是要弱上一截。


    大魏皇宮。


    地下宮殿。


    “老祖。”曹德章於殿門前拱手道。


    “最近可有那刀疤客的消息?”


    “回老祖,自從他與許明巍一戰,就不知所蹤。”曹德章頓了頓又道:“老祖,你說那刀疤客會不會是許川偽裝的?


    畢竟他似乎擅長此道。”


    “你覺得可能嗎?他主修木係,誰人不知,而那刀疤客修煉的是某頂尖火係功法。


    煉體功法稀少,便是外麵擁有此道的勢力都不多。


    而能培養出金丹層次法體雙修之人,唯有頂尖元嬰宗門,才有可能。”


    “老祖,您的意思是,那人來自外麵頂尖元嬰宗門?”


    “刀疤客實力和潛力絕對夠資格成為那等勢力的繼承人,當然,是不是也難說,一切隻是老夫的猜測。


    你給我繼續關注,一有他的消息,立馬告知。”


    “是,老祖那外麵之人出現,是不是意味著大劫臨近了。”


    “或許數月,或許一兩年。”


    曹極意淡淡聲音傳出,“總之讓陣法師全麵檢查大陣情況,那是皇城能否撐過此次劫難的重要屏障。”


    “明白。”


    “雷家那邊是否要告知?”


    “自然,身處皇城,他們自然也得出力,讓他們提早做好準備,省得到時候手忙腳亂,連出戰之人都湊不齊。”


    “是。”


    曹德章旋即離去。


    他離開後,大殿中的曹極意喃喃自語,“刀疤客,別讓老夫在大劫中遇到你,否則定然你嚐嚐「紫羅天煞燈」的厲害!


    以報老夫被掌摑之仇!”


    大晉司馬家和大梁皇宮那邊都無比關注刀疤客的消息。


    他們亦都是和曹極意類似的猜測。


    雖也有人懷疑與許家有關。


    但一場真實的大戰,許明巍的受傷,又徹底打消了他們的疑慮。


    且許家也沒有走法體雙修之人。


    畢竟許明巍、許明淵他們修煉何係功法,擅長什麽,各大勢力都是知曉的。


    至於許家小輩比這些許家二代更早結丹,他們自然不信。


    風波漸漸平息。


    轉眼近一月時間過去。


    這日,洞溪外,忽有遁光劃落。


    來者是一襲青衫的老者。


    此人麵容儒雅,頭發灰白。


    其身側跟著一頭神駿異常的黑豹,豹身流線矯健,皮毛黑亮如最深的夜,四足踏空處有淡淡雲氣自生。


    他們正是大梁趙家趙青言,以及其護族三階靈獸——黑雲靈豹。


    趙青言抬眼望去,隻見前方半空有若隱若現的青色光幕,如同巨碗倒扣籠罩方圓二三十裏。


    “許家……真是越來越深不可測了。”趙青言低聲感慨。


    黑雲靈豹抽了抽鼻子,琥珀色的獸瞳精芒迸發。


    其口吐低沉人言,帶著一絲凝重:“這陣法,與以往來時所見不同,給我的感覺,與你們大梁皇宮的大陣……有幾分相似。”


    “三階大陣?”


    趙青言瞳孔微縮,麵露驚色,“看來傳聞許明仙閉關多年精研陣道,果真有了重大突破。


    許家有此陣護持,根基愈發穩固了。”


    “何人來此?!”


    正當此時。


    一隊身著許家特有青黑色靈鎧的巡邏甲士走來。


    為首隊長手持長戟,目光銳利地鎖定這一人一豹。


    趙青言與黑雲靈豹依禮落下雲頭。


    趙青言上前幾步,從容拱手,聲音清朗:“大梁趙家,趙青言,特來拜訪許老祖,煩請通傳。”


    “原來是趙家盟友,你們稍等,我這便傳訊給家主。”


    隊長淡淡一笑,旋即傳訊。


    許崇晦收到後,又傳訊給許川。


    許川緩緩睜開雙眸,指尖若有若無的流光散去。


    方才心念微動間,他略作推演。


    “趙青言……來得倒是時候。”


    他嘴角噙著一絲了然的笑意,“明姝那丫頭,今日正當破關,趙家擅禦獸和培育,收下對我許家有益無害。”


    他傳音給許崇晦。


    許崇晦親自來接趙青言和黑雲靈豹進入洞溪。


    將他們帶到許宅正堂大廳時,許川已端坐主位。


    青衣素袍,周身氣息乃築基圓滿之境。


    趙青言不敢怠慢,鄭重見禮:“許道友,冒昧來訪,還望勿怪啊。”


    “趙道友客氣了,請坐。”


    許川抬手示意,目光平靜地掠過黑雲靈豹。


    那靈豹也微微頷首,喉間發出一聲示好的低嗚。


    靈茶奉上,清香嫋嫋。


    寒暄數句後。


    趙青言道:“上次許道友出關,我趙家遠在大梁,消息閉塞,未能趕來,許道友不會介意吧?”


    許川放下茶盞,微微一笑:“自然不會。”


    “趙家又非我許家附庸,何須來迎接許某出關。”


    趙青言撫須淡笑。


    少頃。


    許川話鋒陡然一轉:“如今大劫之期漸近,風雲將起,不知趙家如何打算?”


    “我趙家曾經曆過一次大劫,族中典籍亦有記載,此大劫波及甚廣,且會出現金丹層次的強者。


    我趙家也隻能說自保而已。”


    “如何自保?”


    趙青言猶豫片刻,斟酌道:“不瞞許道友,此次大劫我趙家準備分成兩撥。


    其中主要精銳會同護族靈獸固守族地,憑借陣法地利抵禦。


    另一部分族人,包括資質不錯的孩童,會攜家族傳承,隱匿躲藏起來。


    也算是做個保險,以免我趙家血脈斷絕。”


    許川亦曾是如此打算。


    但而今卻不同了。


    許家有足夠的實力和底蘊渡過這次大劫。


    不過傳送陣的建造位置。


    許川似有猶豫,


    故而現在還未讓許明仙動手。


    “若隻是如此,能否渡過此次大劫,還要看運氣。”


    “哦?”趙青言眉頭緊皺,疑惑問道,“許道友何出此言?我趙家底蘊在四大勢力中也僅次於你許家、曹家、司馬家和劉家。


    若我趙家都隻能憑借運氣渡過,那其餘大小勢力,豈非隻有絕望?”


    許川目光深邃,看向他:“此前趙道友言你趙家經曆過一次大劫,想來你趙家立族應未真正超過千年吧!”


    “的確如此,這有何問題?”


    許川淡笑道:“自然,據許某所知,五百年之劫與千年之劫,雖有相似,實則不同。”


    “有何不同?”趙青言眉頭緊鎖。


    “五百之劫,為人禍魔劫,然千年之劫,不僅有魔劫,更伴隨史無前例的獸潮!


    此獸潮不僅吞噬魔劫,更會吞噬大魏、大晉、大梁和我仙武盟之地。


    到時眾生罹難,遍地屍骸。


    想要存活,唯有靠運氣!”


    “許道友,你怎知”


    趙青言話說出半截,卻戛然而止。


    以許家今時今日之底蘊,若想知道如此辛秘,自然有辦法。


    許川見他一臉沉重,又問道:“對了,若許某沒猜錯,你趙家應該是這五百年才正式崛起的吧?


    這禦靈稱號也是如此。


    是得了某位死去修士的傳承?”


    “這許道友你也知曉?”


    “許某猜的,看來確實如此了。”


    趙青言默然不語。


    算是默認了。


    “關於大劫具體,曹家、劉家和司馬家知曉得應更加清楚,趙道友若心存疑慮,不妨歸去後,尋機向大梁皇帝求證一二。”


    許川緩緩續道:“若趙家無把握安然渡這千年劫,許某可給趙家一條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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