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雲聽到這話,再次目露訝異之色。


    因為他那老祖宗曾經親口講過。


    寶物自晦,遮蔽天機,唯有合體境界的天機道修士,耗費壽元推演,才能窺破其迷障,照見本源。


    而自己師尊,一個小小的金丹中期修士,居然能發現這石頭的不俗?


    “師尊,你莫不是在詐我?”


    “隨你怎麽說,你可知此石的來曆?”許川笑笑道。


    梅雲搖搖頭,“不知,老祖宗隻說,讓我建立皇朝,以皇朝氣運供養,未來或許可以發現端倪。


    換句話也可以說,或許到我死,它也可能就隻是一塊普通石頭。”


    “等等,難道它是”


    許川心中有所猜測,心中不由砰砰直跳。


    若為真,這可是上古戰場最大的機緣造化啊。


    “不對,這應該不是祖脈,哪怕一條靈脈都至少十數裏長,品階越高,越是綿延。


    一域祖脈怎麽可能藏於一塊石頭當中!”


    許川轉念又是一想。


    “縱使不是,應也是有關之物,照梅雲的意思,它想要複蘇似乎也是千難萬難。”


    念及此,許川看向梅雲,“你打算如何處置它?”


    “師尊覺得如何處置?”


    許川想了想,“若為師猜的沒錯,這可能與某一件重寶有關,縱使現在隻是一塊平平無奇的石頭,價值也是非凡。


    此石是你的,為師不會搶。


    但希望能夠交易。”


    “什麽交易不交易的,弟子皇朝修行之法,還需師尊相助呢。”


    “一碼歸一碼,你可先聽聽條件。”


    “師尊請說。”


    “我許家將來全力助你結嬰,不怕告訴你,以我許家目前的積累和底蘊,足以幫助兩三人以四五成的成功率結嬰。


    但你也知道資源有限,而我許家天驕又不少。


    需要做出取舍。”


    梅雲聞言沉默了。


    四五成結嬰率,恐怕霸主級元嬰勢力都不敢誇下如此海口。


    自己師尊果然秘密不小。


    半晌後。


    梅雲終是道:“師尊既然如此說了,那便按師尊說的來,其實這塊石頭,弟子本就沒打算私藏。


    主要是覺得我那所謂的老祖宗不太靠譜。


    像他那樣的老怪物,天知道暗地裏有什麽謀算。


    至於血脈親族。


    弟子感覺還是與師尊更為親近。”


    許川莞爾一笑,“就你這憊懶性子,的確也不太適合這些事。”


    “那便交易達成。”


    “聽師尊的。”梅雲將石頭奉上,而後抱拳道:“師尊,那弟子便先離開了。”


    許川點點頭。


    梅雲離開「枯榮院」後,長吐一口氣,“這下總算不用再忐忑了。”


    “這種動腦子的事還是丟給師尊更為合適。”


    他笑著往自己院落飛去。


    許川轉身,踏入虛空消失不見。


    再出現時,已然是在「許氏洞天」。


    許川將石頭放在許槐本體下。


    “主人,這塊石頭”


    “哦,你能看出特殊之處?”


    “它有特殊嗎?”


    許川聽著嘴角一扯,“那你開口是想說什麽?”


    “主人,小槐隻是好奇您為什麽把一塊尋常石頭帶進來,還放在我這。”


    許川歎氣道:“多餘的不用管,日後它若有變幻,你再告知我即可。”


    “是,主人!”


    隨後,許川又匆匆離開了「許氏洞天」。


    一晃數日後。


    轉眼到了許家新任家主的繼位大典。


    晨光微熹。


    受到邀請的家族紛紛持請柬進入雲溪城內城,而後架起遁光前往許府。


    不多時。


    天空中不時劃過一道道流光。


    或青或白,或金或紫,到了許府門前數十丈之外,便都早早落下遁光,顯出身影,以示尊敬之意。


    一時間。


    府門前落下的修士絡繹不絕,衣袂飄飄,好不熱鬧。


    來客大多是一位金丹真人打頭,身後跟著兩三名築基期的晚輩,神情或恭謹,或好奇,或略帶拘謹,隨著長輩步行至府門前。


    偶爾也有築基家族聯袂而來,兩位築基修士並肩行來。


    得到請柬的築基家族不多。


    每一家底蘊都不弱,有望成為金丹世家。


    許府正門大開。


    往日裏暗藏殺機的種種陣法禁製大多已然關閉。


    隻餘幾道防禦陣法和迷蹤陣仍在運轉,以防有那不知趣的宵小趁亂潛入。


    門前立著一名中年管事,身著玄青錦袍,麵容清雋,氣質沉穩。


    正是許家外事大管家午竹七。


    他立於門側,手持一卷玉冊。


    在他身後,八名築基期的護衛分列兩側。


    氣息沉穩,目光如電,臉上滿是由心底萌發的自傲。


    而門前最引人注目的,自是迎客的許家嫡係。


    身穿赤色錦袍的葉凡,一身藍色宮裙的許德玥,以及赤金束身勁裝的許德翎。


    每逢賓客行至門前,午竹七便含笑開口唱名。


    “東城區陳家,副城主陳長歌真人到——”


    嗓音清朗,不疾不徐。


    卻能清清楚楚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陳長歌含笑上前,抱拳問候,“鳳翎仙子,葉城主,寒月仙子,恭喜恭喜啊,不知繼任家主是誰?


    應是你們當中一人吧?”


    許德翎笑著道:“這個容我賣個關子,陳道友等會便知曉了。”


    陳長歌眸光微漾,哈哈一笑。


    他身後跟著的築基晚輩雙手捧著禮單與賀禮,恭敬遞上。


    許府門前早有迎客的仆從接過,登記造冊,再引著客人入內。


    “南城區炎家,炎無燼,炎嶽真人到——獻上千年赤火靈芝一對、碧玉髓百斤!”


    “白雲山雷家,雷無極真君到——獻上雷法神通一卷,三千年雷擊木一根,赤雷礦石千斤!”


    唱名聲此起彼伏,賀禮清單被一一報出。


    門前眾人聽著,不時低聲議論幾句。


    “不愧是許家啊,瞧各家拿出的東西皆非凡品!”


    “新任家主繼任大典,哪家敢怠慢!”


    來的金丹,不少都與葉凡、許德翎他們交談幾句。


    主要也是攀交情。


    畢竟蒼龍府金丹後期修士不多,而葉凡三人的實力,每一個至少都是金丹後期以上。


    至於許德翎更是能與神通大成的強者爭鋒。


    如此戰力,誰人不敬畏三分!


    忽然一道青芒從遠處而至,迅速落至許家門前。


    一股威壓彌漫,但很快又收斂起來。


    “玉竹海莫家,莫真君攜族中子弟到!”


    許德翎上前抱拳道:“莫前輩,你來了,我許家可是恭候多時啊。”


    莫問天撫須淡笑,“老夫沒來晚就行,不過老夫屬實好奇,不知接替枯榮道友的會是誰?


    感覺合適之人不少啊。”


    “想來莫前輩會感到意外。”


    “那老夫便期待著了。”


    笑了笑,莫問天帶著莫聽濤三人步入許家大門。


    賓客入門之後,便有身著青衣的仆從恭敬上前。


    “莫真君,前往這邊走。”


    青衣仆從引著他們穿過許府的重重院落,一路往今日大典的會場而去。


    那會場,便設在許府原有的演武場。


    演武場占地極廣。


    此刻四周早已立起了一圈圈青玉雕成的桌案,層層疊疊向上延伸,足以容納數千賓客。


    場中正北方向,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玉台。


    玉台通體由整塊的白玉雕琢而成,溫潤瑩白,隱有靈光流轉。


    玉台之下,鋪著一條寬達三丈的紅毯,從台前一直延伸到演武場入口。紅毯兩側,每隔三步便站著一名許家築基期的護衛,人人身著玄甲,腰懸法器,麵容肅穆,目不斜視。


    演武場四周,還特意布置了數座小巧的亭台樓閣。


    專供他人歇息。


    亭台之間,有溪水潺潺流過,遊魚靈動。


    此刻,已有不少賓客入座。


    金丹真人們大多被引至前排。


    築基修士們則靠後。


    有些年輕子弟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或與相熟之人寒暄幾句。


    “陳兄,你們來了。”


    “唐兄。”


    兩人相互問候。


    “陳兄,作為許家的客卿長老,你可有什麽內部消息。”


    陳長歌搖搖頭,“我知道的不比你多多少,隻知多出不少金丹和築基,且他們與城主和德翎仙子們相熟。”


    不久。


    許家另外兩位客卿長老火雲真人和青崖長老也是到來入座。


    莫問天到來時,眾人更是紛紛起身行禮,“見過莫真君。”


    “諸位道友客氣。”


    隨著時間。


    越來越多的人到來,座位差不多坐滿。


    許明巍、許明淵、許明烜他們也都是到此,座位僅次於莫問天。


    隨著大典吉時臨近。


    前排的數十位金丹真人或閉目養神,或與鄰座低聲交談。


    後排的築基修士們則大多正襟危坐,目光不時望向正北方向那座白玉高台。


    忽聽得一聲清越的鍾鳴,自許府深處傳來。


    鍾聲悠揚,回蕩在大典會場上空,餘韻綿綿不絕。


    滿場賓客精神一振,知道大典即將開始,紛紛止住交談,目光齊刷刷投向高台方向。


    又是七聲鍾鳴,一聲比一聲悠遠。


    第八聲鍾鳴落下時,一道身影自許府內院方向緩步踏空行來。


    一襲玄色錦袍上繡著暗金色的雲紋,腰間懸著一塊古樸的玉佩。


    他步伐從容,不疾不徐,周身氣息內斂至極,若非親眼所見,幾乎感應不到他的存在。


    此人正是許川。


    他落至白玉高台上,嘴角浮現兩抹淡淡笑容。


    “感謝諸位道友給我許某麵子,前來觀禮我許家新家主繼任大典。”


    “許某也不說廢話,繼任儀式現在開始吧。”


    話音落下。


    一位中年出現在紅毯上,兩側護衛齊齊躬身行禮。


    他緩步走著,沿著紅毯走向高台。


    中年身著深青色的錦衣,發髻高束,插著一根白玉簪,神情肅穆,步履沉穩。


    “此人是誰?”


    “竟然不是許明仙?!”


    “是啊,我還以為會是鳳翎仙子!”


    “而且,他的實力竟然隻是築基期?”


    眾人小聲議論。


    莫問天看向許德昭,眸光微漾,“雖不是金丹,但離金丹不遠,應也是走神通結丹之路。


    許家莫非當真是天驕輩出?


    神通結丹未免多了些吧。”


    尋常金丹自然也看不出許德昭的深淺,隻當是尋常的築基圓滿。


    眾人頻頻打量許德昭。


    許德昭從容不迫,一步步走至白玉高台上,與許川並肩。


    “諸位肯定好奇此人是誰,為何之前從未聽聞或者見過。”


    許川目光掃視眾人,道:“大家不用懷疑,他自然是我許家嫡係。”


    說到這,他微微側身,看向許德昭。


    “許德昭,許某長孫,今日我便將許家家主的擔子交予他。”


    “德昭,你可做好準備了。”


    許德昭雙膝跪地,叩拜道:“承蒙祖父信任,昭兒願意承擔家主重任,此後盡心盡責,不敢懈怠。


    以壯大我許家為己任!”


    許川微微頷首,手上憑空出現家主印鑒,將其交到許德昭的手上。


    “自今日起,你便是許家之主。許家上下皆托付於你。


    望你持身以正,禦下有方,不墮許家威名。”


    許德昭雙手捧著家主印鑒,鄭重叩首三次,方直起身來,聲音微微發顫,卻字字清晰:


    “孫兒必不負祖父所托,不負許家列祖列宗。”


    許川點了點頭,右手輕輕一撥,許德昭被一股法力托起。


    至此,家主之位已然交接。


    “恭賀許家主!”


    眾人起身,起身恭賀。


    “除了家主繼任大典外,許某還要介紹一些人給諸位認識。”


    “崇晦,上來。”


    許崇晦飛至高台上。


    “此子名為許崇晦,為我許家少家主。”


    “明巍,明淵,明烜.你們也都上來吧。”


    一位位金丹飛至台上。


    “此皆為我許家核心族人,為我許家長老。”


    許川將許明巍他們紛紛介紹給蒼龍府的各大勢力。


    至於築基小輩,則沒必要如此造勢,反正總歸要與各勢力的年輕一輩碰撞。


    許川更喜歡他們的名望是自己打出來的。


    “算上枯榮真君,足足十一位金丹,這才是許家真正的底蘊嗎?!”


    “難怪有人說許家可能出自某元嬰世家,傳聞不是空穴來風啊!”


    各勢力無比驚駭。


    也就莫問天和楊奇比較平靜。


    冰乾真君沒來,他回來後便開始閉關,想要將神通參悟至圓滿,而後衝擊元嬰。


    作為本盟長老,聯盟自然全力支持。


    “為了感謝諸位道友前來,也為了讓各位不無聊,許家準備了三座戰台,練氣築基弟子可上台相互切磋。


    金丹若有意動者,也可。”


    “但凡上場,勝一場,練氣期可獲得一件上品法器,勝三場獲得精品法器,勝五場可得頂階法器。


    築基期勝一場得頂階法器,勝三場得頂階防禦法器,勝五場得頂階法器套裝或者一紋法器。


    金丹若有興趣,切磋獲勝,可得一件一紋法寶,若是勝兩場,可得二紋法寶,勝三場得三紋法寶。


    勝五場可得四紋法寶。


    每一場切磋隻允許同境對決。


    獎勵可疊加。”


    許家獲得的妖獸材料實在太多,哪怕在場來的練氣或者築基修士人手一件,也隻是九牛一毛。


    各家不少練氣、築基子弟心動,看向自家長輩。


    小輩爭鋒,無傷大雅。


    故而也沒有哪家會拒絕。


    但金丹動手,各家金丹真人就得細細考慮一番了。


    例如會不會丟臉之類的。


    很快便有三人上了擂台。


    一名練氣,兩名築基。


    很快有與他們同境界的修士上台。


    看著他們爭鋒,許崇非歎氣地傳音給許崇劍道:“老祖這規則也太無聊了,同境爭鋒,那對我們不是手到擒來的嗎。


    那還有啥樂趣。”


    “這是最能看出各家子弟底蘊的機會,越境界戰鬥之人,終究隻是少數,若能連勝五場,亦是有望成為天驕。”


    “我若是上場,同境界怕是無人會上,崇劍,不如你去露個臉,給他們一個小小的震撼?”


    “沒興趣。”


    “小劍劍,這樣不對,太冷了,小心未來找不到道侶。”


    “我哥傳承父親血脈就行,我隻要有劍相伴即可,還有”許崇劍看向許崇非,“不要叫我小劍劍!”


    許崇非尷尬一笑。


    許家族人和招攬的弟子,乃至附庸家族子弟,都有上場。


    他們也想與天南的天才較量一下。


    戰鬥之人絡繹不絕。


    連勝三場之人有六七人做到。


    至於連勝五場的,則還未出一人。


    畢竟每一場戰鬥之後,幾乎是無縫連接,又都是同境爭鋒,幾乎都是輸在了法力不濟,被人轟下擂台。


    一眾金丹真人倒也看個熱鬧,但上場著目前一個沒有。


    轉眼到了未時三刻。


    莫問天忽然道:“一直看小輩爭鬥也無甚有趣,聽濤,你也上去與人切磋下吧。”


    “是,老祖。”


    莫聽濤飛至空閑的一座戰台中央,抱拳道:“莫家,莫聽濤,金丹一層,還請哪位道友不吝賜教。”


    俄頃。


    “我來!”


    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


    話音落下。


    一道赤芒自人群中拔地而起,劃破長空,如同一道流火,直直落入戰台之上。


    轟——


    赤芒散盡,現出一名年輕男子的身影。


    他約莫三十出頭,劍眉星目,麵容俊朗。


    身著一襲火紅長袍,袍角繡著烈焰紋路。


    他落地之時,腳下仿佛有火焰升騰,卻又在瞬息間收斂無形。


    “原來是炎嶽,炎道友。”


    莫聽濤目光一閃,抱拳笑道。


    炎嶽抱拳回禮,神色謙遜:“還請莫道友手下留情。”


    “炎道友數年前才結丹,跟莫道友比怕是還差了些。”


    炎無燼撫須淡笑道:“讓他知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順帶也為大典熱鬧一番。”


    “炎道友有心了。”許川聞言,笑著望去。


    不少人旋即明白,炎家是為了討好許家。


    不過炎家本就在雲溪城立族,炎無燼又加入天翎宗成為宗門長老,以兩家目前的關係,如此做也正常。


    戰台之上。


    莫聽濤與炎嶽相對而立,相隔十丈。


    “炎道友客氣了。”莫聽濤依舊含笑,“既是切磋,你我點到為止便是。請。”


    他話音落下,周身氣息陡然一變。


    袖袍一揮,一道青光自袖中飛出,落入掌中,卻是一柄三尺青鋒,劍身隱隱有水波流轉。


    炎嶽目光一凝,也不遲疑。


    右手一翻,掌心赤芒湧動,一柄火紅長刀浮現而出。


    刀身赤紅如血,刀鋒處隱隱有火焰跳躍。


    兩人各執法寶,氣勢升騰。


    台下眾人紛紛凝神觀看。


    莫聽濤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影,直撲炎嶽而去。


    手中長劍刺出,劍尖處靈力湧動,化作一道道水波般的劍氣,層層疊疊,朝著炎嶽籠罩而去。


    炎嶽目光一凝,腳下用力一踏。


    身形暴退的同時,手中赤炎刀橫斬而出。


    刀芒乍起,赤紅的火焰刀氣如同一輪烈日,迎向那層層疊疊的水波劍氣。


    轟——


    水火相撞,爆發出劇烈的靈力波動。


    戰台四周的陣法瞬間亮起,將餘波盡數擋下。


    炎無燼眸光微凝,看向莫問天道:“莫前輩還真是重視聽濤道友啊,那件法寶在下品法寶中算是精品。


    距離中品法寶也是不遠了吧。”


    “炎道友不也是如此。”莫問天嘴角微揚。


    此時。


    擂台上。


    莫聽濤身形再動,青波劍連連刺出。


    劍勢如水,時而如涓涓細流,時而如滔滔江河,變化莫測,卻又連綿不絕。


    炎嶽持刀迎戰,赤炎刀舞動之間,火焰升騰,刀氣縱橫。


    他走的是剛猛路數,每一刀都大開大合,勢大力沉。


    兩人一水一火,一柔一剛,在戰台之上鬥得旗鼓相當。


    眾人看得目不轉睛。


    轉眼間,兩人已過了三十餘招。


    莫聽濤的劍勢愈發綿密,水波般的劍氣層層疊疊,漸漸將炎嶽籠罩其中。


    炎嶽漸感壓力。


    他的火焰刀氣雖猛,但每次與那水波劍氣相撞,都仿佛斬入一團棉花之中,力道被層層化解,難以奏效。


    且加上屬性克製。


    局勢對他十分不利。


    “本就水火相克,加之莫聽濤法力更為深厚,炎嶽終究要處於下風了。”


    有金丹真人低聲點評。


    半刻鍾後。


    莫聽濤手中的青波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玄妙的軌跡。


    水波般的劍氣漸漸匯聚成一道洪流,朝著炎嶽席卷而去。


    炎嶽瞳孔一縮,雙手握刀,體內靈力瘋狂湧動。


    赤炎刀上火焰暴漲,化作一道丈許長的刀芒,迎頭斬下。


    轟——


    驚天動地的碰撞聲中,炎嶽的身影倒飛而出,重重落在戰台邊緣,險些跌出台下。


    莫聽濤收劍而立,並未追擊,抱拳道:“承讓,炎道友實力不俗,莫某隻是僥幸勝了半招。”


    “莫道友客氣。”炎嶽輕歎一聲,很快飛回自己的座位。


    而莫聽濤顯然是要繼續的樣子。


    但蒼龍府新晉金丹很少,停留在金丹一層的可不多。


    “我來。”


    許明姝從座位起身,飛至擂台上。


    不少人瞳孔微縮。


    神色都不由嚴肅了幾分。


    隻因許明姝是許家的長老。


    “許明姝,許家新晉金丹,請莫道友指教。”


    “許仙子客氣!”


    許明烜麵露笑意,對身旁的許明淵傳音道:“二哥,四妹也太愛出風頭了。


    就她這法力底蘊,還有身上的法寶,以及培養的靈獸。


    哪怕隻動用三分之一的底蘊,都可橫推金丹初期了。”


    “在蒼龍府,我許家無需忌憚誰,明姝想要玩鬧,那便隨她去就行,父親不也沒阻止嗎。”


    “說的也是。”


    許明姝一襲赤紅留仙裙,裙擺繡著暗金雲紋,隨著她的動作如流火般翻飛。


    她發髻高綰,隻簪著一支簡單的赤玉釵,卻更襯得膚光勝雪,眉目如畫。


    尋常美人多見嬌柔。


    她眉宇間卻生著一股凜然英氣,如出鞘之劍,鋒芒乍露卻不咄咄逼人。


    可謂是風華絕代。


    “總感覺這位許明姝仙子似乎有一種熟悉感。”


    有人轉頭一看,目光落在許德翎身上。


    頓時恍然。


    “原來是模仿的鳳翎仙子!”


    其餘人也都是如此覺得,殊不知剛好相反。


    “許仙子,請。”


    莫聽濤話音落下,青波劍再次出鞘。


    劍身水波流轉,一出手便是全力。


    青波劍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劍尖處靈力湧動,層層疊疊的水波劍氣如怒濤般朝著許明姝席卷而去。


    這一劍,比方才對戰炎嶽時更加淩厲三分。


    許明姝神色不變,隻是輕輕抬起右手,掌心朝外,五指虛張。


    那赤紅的衣袖滑落幾分,露出一截皓腕,在日光下白得耀眼。


    一道烏光自她掌心湧出,瞬息間化作一麵黑色小旗,懸浮於她身前。


    小旗不過尺許,旗麵漆黑如墨,上麵隱隱有暗金色的紋路流轉,散發著幽冷的氣息。


    “中品法寶?!”有人驚呼。


    “不止。”炎無燼眸光微凝,“這是四紋法寶,威力不同凡響。”


    論對法寶的熟悉,在場也就許德翎在其之上。


    至於莫問天也隻是憑借元嬰神識,觀察的更加細致罷了。


    隻見許明姝五指輕輕一握。


    黑色小旗陡然膨脹,旗麵展開,化作丈許方圓。


    旗麵上那暗金色的紋路驟然亮起,一道巨大的虛影自旗中衝出。


    那是一頭黑鱗龍鱷,身長十數丈,通體覆蓋著漆黑的鱗甲,巨口張開,露出森森獠牙。


    那黑鱗龍鱷虛影仰天長嘯,無形的威壓彌漫開來,竟讓他的水波劍氣都為之一滯。


    下一瞬,龍鱷虛影俯衝而下。


    巨口張開,一口便將那層層疊疊的劍氣吞入腹中。


    轟——


    劍氣在龍鱷腹中炸開,卻隻讓那虛影微微晃動,便再無動靜。


    莫聽濤臉色大變,來不及多想,身形暴退間,青波劍連連揮動。


    一道道劍氣如暴雨般傾瀉而出。


    然而那黑鱗龍鱷虛影竟如入無人之境,任由劍氣斬在身上,鱗甲上隻濺起點點烏光,卻絲毫無損。


    “三階後期的黑鱗龍鱷精魄!”莫問天看向許德翎道:“那杆旗是鳳翎仙子你煉製的吧?”


    “拙作而已,讓莫前輩見笑了。”


    炎無燼苦笑道:“宗主,你這若是拙作,真是讓老朽臉麵全無啊,有了三階後期的黑鱗龍鱷作為旗魂。


    中品法寶威力能超過它的恐怕十分罕見啊。”


    雷無極打量那龍鱷精魄少頃,也是一歎,“此龍鱷生前怕是接近三階巔峰的妖獸


    縱使雷某全力出手,要拿下估計也要花費一番大功夫。”


    一眾金丹麵色微變。


    此時,戰台上的局勢已然一邊倒。


    黑鱗龍鱷虛影橫衝直撞,莫聽濤連連後退。


    青波劍的劍氣根本無法對其造成太大傷害。


    他咬牙想要變換戰法,那龍鱷虛影卻已撲至身前,巨爪拍下。


    莫聽濤橫劍格擋,轟然巨響中,整個人倒飛而出,險些跌下戰台。


    他還未站穩,龍鱷虛影已然追至,巨口張開,對準了他的頭顱。


    莫聽濤麵色慘白。


    許明姝則及時製止了黑鱗龍鱷。


    它慢悠悠飛回許明姝的身旁。


    “有此等法寶,就算對上金丹後期,亦可立於不敗之地啊。”有人感慨道。


    “承認!”


    莫聽濤輕輕一歎,抱拳望去,“許仙子法寶神妙,莫某不如。”


    言罷,下了擂台。


    許明姝微微頷首,也不在意,隨即又道:“金丹中期以下的道友,若感興趣,皆可上來切磋一番。”


    神色淡然:“莫道友劍法精妙,承讓。”


    語氣平淡,仿佛方才那摧枯拉朽般的碾壓,不過是隨手為之。


    莫聽濤苦笑一聲,抱拳道:“許仙子法力深厚,法寶神異,莫某輸得心服口服。”


    雷無極身旁的一位青年似有意動。


    “你若有意,大可上去,鬥法切磋,對你突破中期瓶頸亦有幫助。”


    “是,大長老。”


    雷雲鵬卡在金丹初期巔峰二十多載。


    手中有一件他祖父花費極大代價請炎真真君煉製的上品法寶。


    而今此件上品法寶已然成為其本命法寶。


    他雖隻是金丹初期,借助自身靈體特性,也能發揮出四五分威能。


    雷雲鵬飛至戰台上。


    對著許明姝拱手道:“雷家,雷雲鵬,請許仙子賜教!”


    “雷道友請。”


    她聲音清越,並無任何怯戰之色。


    雷雲鵬也不廢話,右手一翻,掌中雷光暴漲。


    一道紫芒自他掌心湧出,瞬息間化作一柄長槍。


    槍身通體紫金,槍尖處雷芒跳躍,隱隱有雷鳴之聲,槍杆上鐫刻著繁複的雷紋,此刻正隨著他的靈力流轉而次第亮起。


    上品法寶——「紫雷槍」!


    此槍一出,場中不少金丹真人的臉色都變了。


    “上品法寶?!”


    不少人看向雷無極。


    將上品法寶賜予此子,可見雷家對雷雲鵬的重視。


    “諸位莫要誤會。”


    雷無極笑著解釋,“這是雲鵬的祖父,我族雲山長老將自己幾次奇遇所得,請動炎真真君幫忙煉製的。”


    “竟是如此。”


    眾人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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