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川此次來東部,並沒有長久遊曆的打算。


    故而了解清虛城、東部的一些勢力,山脈險地後,便同張凡去了清虛宗。


    清虛宗坐落於天青山脈深處,占盡此方天地靈氣最濃鬱之處。


    宗門占地兩千餘裏,囊括了核心區域、試煉森林。


    此外,據許川打探所知。


    清虛宗獨自擁有一座上古秘境。


    隻對宗門弟子長老開放。


    有傳言說,清虛宗能崛起,並長盛不衰,就是因為這座上古秘境。


    若當初的天蒼宗能完全擁有蒼龍秘境的所有權,未必不能成為清虛宗這般宗門。


    畢竟那裏還有諸多隱秘,諸多傳承未曾出現。


    此地山脈起伏,靈峰聳峙,無數建築依山而建,錯落有致,在雲霧繚繞間若隱若現,恍若仙境。


    許川與張凡二人遁光而至,立於雲端,俯瞰下方。


    隻見群山之間,靈氣氤氳成霧,如紗如幔,將整座宗門籠罩其中。


    那雲霧並非尋常水汽,而是濃鬱得近乎凝實的天地靈氣,在朝陽映照下泛著淡淡的七彩光暈。


    時有仙鶴穿雲而過,長唳九霄,偶見靈鹿躍澗,踏水而行。


    一座座宮殿樓閣隱現於雲霧之中,青瓦朱簷,飛簷鬥拱,古樸而莊嚴。


    最高的幾座山峰之巔,更有懸空宮殿以鐵索相連,在雲霧中浮沉,宛若天宮。


    清虛宗整個宗門核心區,被若隱若現的天青色大陣籠罩。


    能被它們用來當做護宗大陣的,定然是四階上品。


    有此大陣在,化神以下無人能破。


    便是張凡這種強者,法相虛影,靈寶等手段全部動用,也要攻打半月之上。


    而法相虛影可無法長久動用,威力雖強,也極為耗費法力。


    可以說,除非三四個張凡攻打,否則霸主級勢力無滅亡風險。


    “好一處洞天福地。”


    許川讚了一句。


    他見過的宗門勢力不少,但如清虛宗這般氣象萬千的,卻也罕見。


    張凡在一旁微微一笑,並不言語。


    他依舊是青年模樣,氣息內斂。


    二人按下遁光,落於山門之前。


    山門巍峨,高約數十丈,以整塊青玉雕琢而成。


    門楣之上刻著“清虛宗”三個古篆大字,筆力蒼勁,隱隱有某種意境蘊藏其中。


    門兩側各立著一尊三丈高的石雕麒麟,栩栩如生,眼珠轉動,竟似是活物。


    門前站著兩名守山弟子,皆是築基中期修為,身著青灰道袍,腰懸法器,目光炯炯。


    “見過兩位前輩,不知您二人前來我清虛宗所謂何事。”


    縱使清虛宗這般霸主級勢力的弟子,也不敢隨意看不起金丹強者。


    許川上前一步,拱手道:“蒼龍府許家許川,前來拜訪貴宗元鬆長老,煩請通傳。”


    守山弟子聞言相互對視,似有疑惑,像是不曾聽聞這個名字。


    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張凡,抱拳還禮:“前輩稍候。”


    其中一人取出一枚玉簡,對著低語幾句,隨即玉簡青光一閃,恢複平靜。


    某靈氣氤氳的山峰洞府內。


    元鬆睜眼,激活傳訊玉簡。


    隨後便有聲音在耳邊響起。


    【元鬆長老,山門處來了兩位金丹真人前來拜訪。


    其中一人說是來自蒼龍府許家,名喚許川,您可要接見?】


    “許川?!”


    元鬆微微一愣,眸光微漾後,忽然想起自己曾經對許川所言之事。


    “莫非,他真是為了枯榮傳承而來?”


    不管是不是,元鬆覺得自己都必須見上一見。


    畢竟許川的實力可遠在他之上。


    整個清虛宗也就大長老能與之匹敵,至於能否勝之,還很難說。


    旋即,他起身化為一道遁光,衝出了洞府,往山門處飛去。


    片刻後。


    山門處一道遁光疾掠而來,轉瞬便至近前。


    遁光散盡,現出一名中年道人。


    他身著玄青道袍,麵容清俊,三縷長須,周身氣息沉穩,正是元鬆,金丹圓滿的修為。


    “許道友!”


    元鬆一看見許川,臉上便浮現出熱情的笑容,快步上前,拱手道:“許道友,你可讓老夫一陣好等。”


    許川抱拳回禮,“元鬆道友,又見麵了。”


    元鬆微微頷首。


    他目光轉向一旁的張凡,並未認出此人是誰。


    “這位道友是”


    許川微微一笑,傳音道:“這位是玄月宗老祖,張凡前輩。”


    玄月老祖?!


    元鬆臉色頓時一變,瞳孔微縮。


    很明顯,張凡易容來此,也不想聲張,故而沒有公開挑明。


    他久經世故,瞬息間便恢複如常,熱情不減,伸手虛引:


    “二位道友遠道而來,快快入宗說話。”


    三人穿過山門,踏入清虛宗境內,徑直往長青大殿飛去。


    那是清虛宗專門用來招待貴客的大殿。


    路上。


    他傳訊給清虛宗的大修士,告知張凡到來,接著又傳音詢問許川。


    “許道友,玄月前輩到來所謂何事?”


    “元鬆道友不用緊張,張前輩隻是順道陪我來一趟。”


    “原來如此。”


    不過,元鬆心中卻更加驚訝。


    張凡何等身份,居然陪同一位金丹來東部遊曆?


    是因為上古天驕令不成?


    有築基子弟碰到元鬆,紛紛停下行禮問候:“元鬆師叔。”


    元鬆微微頷首。


    不久。


    他引著二人來到長青殿。


    此殿大殿高約三十三丈,通體以青岡石砌成,殿頂覆蓋著碧色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殿內陳設古典不失雅致,幾張紫檀木椅,幾幅山水丹青,一爐清香嫋嫋升起。


    三人落座,有童子奉上靈茶。


    此時。


    殿外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張道友,你來此,怎不提前通知老夫一聲。


    我好出門相迎。”


    話音落下,一道身影踏入殿中。


    來人一襲月白道袍,白發白眉,麵容清臒,目光深邃如古井,周身氣息深不可測。


    他負手而立,淡淡掃過殿中二人,目光落在張凡身上時。


    元鬆連忙起身,恭聲道:“見過老祖。”


    “元稹道友不用在意,我不過是陪一位小友來此,當我不存在就是。”


    “就算如此,你駕臨我清虛宗,老夫豈能不作陪。”


    張凡淡淡一笑,看向許川,“許小友,直接說明來意吧。


    有元稹道友在,清虛宗之事,他基本能做主。”


    “這位小友似乎有些眼熟,對了,是上古戰場結束時,「十萬大山」那頭老妖阻截之人吧。


    當時還是張凡道友和青鋒道友喝止了他。”


    元鬆抱拳道:“老祖,他是西北區域蒼龍府許家人,叫做許川。


    他有一稱號為枯榮真君。


    別看他境界不高,但論起實力,師侄遠不是其對手。”


    “能被張道友看重之人,又豈是尋常之輩,如此表現倒也說得過去。”


    “見過元稹前輩。”


    元稹撫須打量,道:“小友來我清虛宗何事,直言便是。”


    “晚輩有幸在上古戰場找到一枚上古天驕令,聽聞可向貴宗兌換物品。”


    果然是上古天驕令之事。


    元鬆心中暗道。


    “小友運氣倒是不錯,那不知道友想兌換何物?


    是天材地寶,還是先天靈物,亦或神通法寶?”


    “晚輩想兌換貴宗那門枯榮傳承。”


    “你想要《先天枯榮經》?”


    “若貴宗隻有這麽一門上古枯榮道傳承的話,想來便是它了。”


    元稹沉吟起來,“此功法為我宗真傳之一,雖不圓滿,但可修行至化神圓滿。


    有完整的神通法相傳承。


    價值不可估量。”


    張凡道:“元稹道友,據張某所知,這門功法修行艱難。


    在你清虛宗可並沒有幾人修煉。


    而且許小友隻是要此功法的副本罷了。


    功法雖然不錯,但也要修煉之人能否有所成就。


    不然,你宗豈非早就又出了好幾位枯榮上人那般的人物。”


    “張道友何故拆老夫台。”元稹搖頭失笑道。


    “張某本也看上了許小友手中這枚上古天驕令,可惜他非要你清虛宗的枯榮傳承。


    若是你清虛宗不同意,那他手中天驕令,老夫就收下了。


    大不了花點時間為他尋一門就是。”


    “張道友,你這般可不地道,老夫何時說過不換了。”


    元稹笑著對許川道:“上古枯榮道傳承世間自然還有。


    但我宗的《先天枯榮經》絕對能算上乘。


    而且既然來了,又何必舍近求遠,你說呢,許小友。”


    許川拱手應道:“元稹前輩所言甚是,那可否給予晚輩部分閱覽一番。


    若是合適,晚輩便用一枚上古天驕令來兌換。”


    元稹想了想,又看了張凡一眼,最終頷首道:“可。


    元鬆,你去將《先天枯榮經》的拓本取來。”


    “是,老祖。”


    元鬆隨即離開長青殿,前往道藏樓。


    一刻鍾後。


    元鬆帶著一枚青色玉簡返回,並將玉簡交給元稹。


    元稹掐訣施加了禁製,這才把玉簡送至許川麵前。


    “未加禁製部分,許小友隨意閱覽。”


    “多謝前輩。”


    許川以神識查看,速度極快。


    《先天枯榮經》的確頗為玄妙,金丹期方可修煉,以修煉出先天枯榮二氣為主。


    以此來施展各種枯榮神通。


    甚至可凝聚枯榮大神通。


    當然,後麵是否有記載枯榮大神通,就不得而知了。


    先天枯榮道的玄奧和參悟難度都在許川參悟枯榮真意之上。


    就如同先天與後天之差。


    按照上麵講述,要參悟先天枯榮,首先便要先將枯榮之道參悟至圓滿。


    雖沒有具體修煉過程,但許川猜測,金丹期部分,主要便是參悟這部分。


    元嬰期才是真正參悟先天枯榮的開始。


    許川隱隱有些期待,哪怕後麵涉及的不多,也足夠許川未來很長時間去參悟了。


    盞茶後。


    許川道:“這門功法正好合適許某參悟,此為上古天驕令,若元稹前輩答應交易。


    天驕令便歸貴宗所有。”


    “善。”


    元稹笑著取過天驕令,並且抬手一指,一道靈光沒入青色玉簡中。


    上麵的禁製頓時全部消失。


    許川神識一掃,再次拱手道:“多謝前輩。”


    “各取所需罷了,若小友手中還有天驕令,亦可同本宗兌換。


    本宗必能讓小友你滿意。”


    “可惜晚輩隻意外得到這一枚,偌大的上古戰場,隻是機緣巧合罷了。”


    元稹微微頷首。


    “既然事情結束,那我們就不久留了。”


    張凡起身。


    許川跟著照做。


    “張道友,如此匆忙離去作甚,不如多待幾日,你我可論道一番。”


    “不了,我玄月宗畢竟不如你清虛宗,還需我回去坐鎮。”


    “既如此,那便作罷吧。”


    “元鬆道友,元稹前輩,晚輩告辭。”


    許川禮數做足,讓人挑不出毛病。


    “元鬆,你送兩位道友離開吧。”


    “是,老祖。”


    他們幾人離開,元稹眸光微漾,飛至清虛宗內的一座山峰之巔。


    此地便是清虛宗另一位大修士閉關之所。


    論境界和實力,元稹比之張凡還是要弱些的,但在此之人,卻並不會比張凡遜色。


    “虛言師兄。”


    元稹問候盤坐在大殿中的白發青年,然後將張凡和許川之事告知。


    “有意思,一個隻靠化形妖獸坐鎮新晉元嬰家族,竟能找到上古天驕令。


    看來這許家氣運非凡。”


    “師兄意思是,許家背後可能與某上古傳承有關?”


    “上古天驕令,非大氣運之人無法獲得。


    即便是散修,其肯定也是得到了某上古道統,與之氣運勾連。”


    白發青年緩緩睜眼,眸中有青芒湧動,“看來又有一家頂尖勢力要崛起了。”


    元稹眸光微閃,不知想些什麽,隨後又問道:“師兄參悟《清虛道典》如何了?


    可有把握突破化神?”


    “清虛宗曆史上達到我這般境界的先輩有好幾位,但又有誰成功突破天地桎梏。


    難啊!”


    “真就沒有一絲希望嗎?”


    “天驕榜器靈蘇醒,金丹戰台開啟,或可為我宗贏來不少氣運。


    若能發現虛神丹之類丹藥,讓我元嬰提前突破至元神,亦能增加幾分幾率。


    或者徹底一統東部,必可讓我清虛宗氣運大漲。


    除此外,怕就要等天南與黑水的變局出現了。


    亂局才能代表生機。”


    “師弟明白了,我會督促宗內培養金丹天驕。”


    清虛宗外。


    張凡和許川並肩而行。


    “許小子,老夫此次可是幫了你大忙,如何回報老夫?”


    “即便沒有前輩,晚輩也有自信換到枯榮傳承。


    當然,有您老在,方便了許多。”


    “想不認賬啊,罷了,如今事情了結,該同老夫回玄月宗了吧。”


    許川咧嘴望去,笑道:“不急,晚輩還要再去一個地方。”


    “不知前輩是否聽過九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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