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顧盼芙罰了盈選侍婢女這件事,不過一盞茶後宮就都知道了。眾人大多都是嘲笑盈選侍,懷了皇嗣就開始作天作地,何必呢。


    盈選侍回了住處立刻叫人去請禦醫,自然也去了太宸宮去請皇上。


    臉色蒼白氣息虛弱的在床上裝了半天,最後隻等來了禦醫。


    皇上隻派了福九前來,“皇上口諭,盈選侍若是還不知悔改,就隻有降位了。”


    這回不用擦粉假裝,盈選侍的臉就毫無血色,慢慢搖頭,顯得難以置信,她不相信皇上會這樣對她。


    福九一癟嘴,甩著手裏的拂塵走了。不過得寵些時候,真把自己當成個人物了。連皇上都開始厭煩了也看不出來,還敢仗著肚子作。


    皇後正在陪著大公主下棋,聽聞紫蘭的低語,搖著頭揶揄的笑了一下,“宜美人這脾氣。”


    而從那日開始,盈選侍就老實了不少,頻頻向皇上示好,想要挽回自己的寵愛。而且不僅躲著宜美人,她所住的凝香小築更是連宜美人的半個字都不許提起。


    九月進入到尾聲,今年的中秋節才姍姍而來。


    這次的中秋宴有些特殊,草原上的哈納爾部落換了新的首領,幾月前就送來國書要前來麵見大周天子。隨行的還有首領巴葛的妹妹,赫依公主,說是想在大周挑選一位中意的駙馬。


    宴會舉辦在四海升平殿,所有的宗親世家,四品以上大員全部都要參加。


    含露含蕊一大早就準備了顧盼芙晚上要穿的衣服,“主子,奴婢想著您的肚子逐漸大起來,穿襦裙和長裙會更舒服一些,就把需要束腰的裙裝都先放了起來。”


    “嗯,你們決定就好了。”顧盼芙午後總是全身最放鬆的時候,斜靠在矮桌上托著腮出神。


    “主子,這兩套宮裝?”


    顧盼芙看著小宮女舉著的兩件長裙,一件湘妃色纏枝紋銀絲月季花羅裙,一件海棠紅金茶花拽地長裙。


    顧盼芙淡淡瞄了一眼,指了那件湘妃色的,又道,“拽地長裙也都放起來吧,我生產前都不必穿了。”


    “是,主子,奴婢疏忽了。”含露含蕊被一提醒,才反應過來,拽地長裙裙擺繁瑣,對主子來說太危險了。


    “今個宗親都是要早些進宮的,含露,你把那個鑾金銅胎掐絲琺琅手爐提前去送給我大姐姐。也快入冬了,正好用。”顧盼芙的位份不夠,還見不得家眷親屬,隻能趕著宮中宴會的時候還禮。


    珍貴嬪一身淺碧色宮裝,頭上的青玉頭麵隨著步輦的晃動輕輕搖晃,她擺弄著手上的新護甲,瞧見前麵一個窈窕身影,“那是誰?”


    “好像是宜美人。”宮女珠兒回道。


    “慢點走,離她遠一點。”珍貴嬪語氣不太好,她嫉妒這宮中所有懷孕的女子,可她不敢做什麽,隻能遠遠看著。


    顧盼芙蓮步輕移,款款進入殿內。殿內安靜了一刹,繼而又恢複了熱鬧的氛圍,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若有若無的看向她的肚子。


    顧盼芙目不斜視,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會薛禦女前來,才更吸引眾人目光,畢竟她都快六個月了。


    “我瞧著,宜美人這肚子該是有胎動了吧。”恪嬪幾人總是先到的,坐在一起和和氣氣的聊著天,顧盼芙一來,又拉上她。


    “是呢,陸醫正也這麽說過,不過嬪妾還沒感受到。”顧盼芙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孕肚,眼神溫柔幸福,看的恪嬪眉頭微動。


    恪嬪又細聲細語的與她說孩子如何,雲昭容偶爾插上兩句話,嘉妃則是插不上話,就是一直笑著。


    賓客陸續到場,顧盼芙也瞧見了來自草原部落的首領和公主。他們二人皆是鼻梁高挺,眼神深邃。


    首領巴葛的幾次抬眼都讓人覺得目光犀利如獵鷹,若是被他盯上,怕是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視線。


    公主赫依則有些不同,她身上帶著草原女子的英氣豪放,眸光靈動明亮,像是夜空裏璀璨的繁星。


    酉時正刻,宴會正式開始。


    “巴葛向大周天子敬酒。”巴葛身形魁梧,一身腱子肉,站起來好似一座小山。


    謝霄在上首遙遙舉杯回敬,麵上的笑意明顯,黑漆漆的眼瞳卻是宛如一汪深不見底的幽潭,令人難以洞悉。


    這位巴葛首領區別於他穩紮穩打的父親,明麵上說是來大周購買糧食布匹,出售戰馬。暗地裏卻集結了五萬軍隊壓在邊境,要是巴葛在大周出了什麽意外,大軍即可就能出兵。


    這種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行為,讓謝霄感到非常的不爽。


    謝霄這幾日調兵遣將,直接派了邊關駐守的盧將軍同樣壓境練兵。


    “赫依拜見大周天子。”


    “公主不必多禮。”謝霄微抬了抬手。


    “聽聞公主想要在大周擇選一位駙馬,京中的好兒郎無數,希望公主能遇到心儀之人。”皇後笑容溫和,她能感覺到皇上的情緒,此時便出來圓場。


    “多謝皇後殿下,”赫依稍稍福身,行了一個很生疏的大周禮儀,“我的確遇到了一位心儀的男子。”


    她的話一出口,皇後的眉梢微微動了動。而在場的眾人對草原女子的豪放程度也有了新的認識。


    “哦?不知是哪家的兒郎?”


    赫依笑的眼睛彎成月牙狀,“我不知道他是哪家的公子,但我知道她的名字,元朔。”


    謝霄眯了眯眼睛,皇後的臉色也淡了下來。


    眾人的眼神都看向太後和定國公府,太後一臉的驚喜,笑的極和善,“那是哀家的侄子啊,的確是良人佳配。”


    元朔是定國公最小的孫子,確實是一表人才,長了一張很能糊弄人的臉。


    “母後,臣妾記得元家公子上個月不是剛娶了上將軍蔣氏的女兒為妻?”皇後似乎是剛想起來一般,隨口一問。


    太後轉過頭去看著皇後,麵有慍色,強壓著心頭的火氣。


    “皇後娘娘說的是,赫依公主,恐怕要辜負您的心意了。臣的孫兒已經娶妻了。”定國公暗罵太後愚蠢,怎麽能一下子暴露出自己的情緒。


    赫依公主睜著大眼睛眨了眨,“可是我們草原上,男人可以有好幾位妻子。我並不介意。”


    這話的說的在場女眷紛紛側目,這位赫依公主怕不是瘋了,這是甘願給人做妾的意思麽。皇後也是一時無語,不知道該怎麽跟赫依解釋這是不一樣的。


    “赫依,你不要胡鬧。”巴葛站了出來,拉住赫依。


    赫依公主眼神認真的看著自己的哥哥,固執的說道:“我並沒有說錯。”


    巴葛雙手交叉行了一個草原禮,“皇帝陛下,皇後殿下,赫依是我們草原的明珠,不能與人分享同一個丈夫。而且作為兄長,我不希望自己的妹妹遠嫁,希望駙馬可以同我們一起回到草原上。”


    皇上的聲音冷淡下來,聽不出任何情緒,“大周的男兒不會願意跟隨首領回到草原。”


    巴葛粗濃的眉毛一揚,不以為意的笑了笑,一躬身領著妹妹回到了座位上。


    宴席上的蔣家人神色都不太好,但這畢竟是宮中的中秋宴,想說什麽也得暫時忍著。雖說定國公出麵拒絕了赫依公主,可蔣老夫人總覺得事有蹊蹺。


    赫依公主剛進京不久,到底是怎麽認識元朔的。他蔣家冒著得罪皇上的風險和定國公聯姻自是有利可圖,要是定國公還想讓這個草原公主進門,那是不成了。


    “主子,您別睡了,要過了請安的時辰了。”含蕊拉開床帳,讓光照到床上。


    顧盼芙揉了揉眼睛,強迫自己坐了起來。


    她最近越來越嗜睡了一些,但不能一直告假。皇後對比宮外一些的正妻主母已經算是很寬和的,嬪妃懷孕進了六個月半,皇後基本就會免了請安,直到生產之後。


    顧盼芙也就四個月,如今就開始頻繁告假有些恃寵而驕的味道在裏麵,前麵剛罰了盈選侍的婢女,自己要是也那副樣子,豈不是讓人笑話。


    含露拿了是帕子給她敷臉,顧盼芙稍稍醒了神。


    含蕊則是拿著梳子給她順頭發,“主子,聽說蔣家正在跟元家鬧合離呢。”


    顧盼芙抬了抬眼,“前幾日不是還好好的。”


    中秋宴結束之後,蔣家和元家的關係還很好。元家還親自登門,消了蔣家顧慮。元家的公子還在與朋友的酒席間說起:辜負公主錯愛,他的對自己的妻子很滿意。


    “說是赫依公主對元家公子窮追不舍,有人看見二人一同遊湖。”含蕊低語,“現在都說赫依公主已經登堂入室,擠得蔣家小姐顏麵無存。”


    “赫依公主窮追不舍?”顧盼芙覺得有些好笑,既然是二人一同出遊,為何獨獨是一人的窮追不舍。


    巴葛本就是個不安分的人,此次進京的目的不純,定國公這麽作下去,皇帝還能忍上幾時呢。


    顧盼芙朝著鏡中的自己勾唇淺笑,她可是等著定國公府趕緊倒台,她還要趕著去踩太後幾腳,蘆薈汁的事情還沒算帳。


    “走吧,去給皇後娘娘請安。”


    明天請假一天,因為可能有急事需要處理,80%概率明天不會更新qaq非常抱歉


    要是我今天小宇宙爆發,也說不定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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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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