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哥,我剛聽安妮說下星期她要辦派對,你有要去嗎?”


    他鬆開手,讓屠歡和那家夥說話,一邊走到秀秀身邊,拿起一塊被切成四份的小三明治吃。


    乏人問津的三明治因為在桌上放太久,吐司都幹掉了。


    他可以感覺到她因為他的靠近,屏住了呼吸,全身僵硬了起來。


    他可以聞到她身上的味道,他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


    王朝陽被屠歡轉移了注意力,但他礙眼的賊手仍在秀秀腰上。


    “屠歡,要不要吃點?”他站在原地,拿起一塊插著牙簽的三明治,故意隔著秀秀和王朝陽問。


    屠歡挑起眉,但還是巧笑倩兮的點頭,配合的道:“好啊。你不問我都忘了,我一晚上都還沒吃呢,朝陽哥,麻煩你幫我遞一下。”


    他把三明治拿給王朝陽,那男人一手拿著酒,隻能禮貌的將他的賊手空了出來,接過那一小盤食物,轉頭送去給美人。


    現在,她的背看起來好多了。


    處理完那隻礙眼的手,他挑了一個看起來還可以的草莓塔,開口問那個雖然站在他身邊,卻完全背對這長桌的女人。


    “唐小姐,要不要吃點?”


    “謝謝,我不餓。”秀秀緊抓著那杯酒,沒有回頭,僵硬但禮貌的說。


    他吃掉那個草莓塔,味道還可以,但草莓太酸了。


    屠歡盡賣的和王朝陽瞎扯淡,讓那男人整個朝她轉了過去,忘記了身邊原來的女伴。


    “你要喝嗎?”他客氣的問。


    “什麽?”她愣了一下。


    “血腥瑪麗。”他指著她手中的酒,“那裏麵加了伏特加。”


    秀秀僵住,像碰到蛇一樣,回身把酒放到桌上。


    她一放下,他就把那杯酒拿起來,喝掉。


    秀秀瞪大了眼,有些惱,卻拿他沒辦法。更讓她不敢相信的是,他喝完之後還把杯子放回她手中。


    幾乎在同時,王朝陽發現她手中的酒空了,轉身離開長桌,走向酒吧。


    那家夥一走,空氣頓時甜美了起來。


    有那麽一秒,他以為她會趁機溜走,但屠歡機靈的絆住了她。


    王朝陽回來了,手上又拿了一杯橘色的飲料回來,那看起來像柳橙汁,但他知道不是,他敢打賭那是加了伏特加的螺絲起子。


    秀秀微微一笑,將那杯飲料接過手,湊到唇邊。


    當王朝陽一轉過去麵對屠歡,他在第一時間,抓著她的手拉到嘴邊,把她手上的酒給喝了。


    因為沒有料到,秀秀完全來不及反應,她倒抽口氣,漲紅了臉瞪著他,低斥:“你在做什麽?那是我的酒。”


    “抱歉,我以為是屠歡站在我旁邊。”他沒看她,隻是拎起桌上的一顆葡萄丟進嘴裏。


    “你當我是白癡嗎?我和屠歡差了至少一個頭。”她惱怒的轉過身,輕斥著:“你到底想做什麽?”


    “沒什麽,我隻是餓了。”他拿起一塊抹茶蛋糕,放進嘴裏,這東西好多了。


    他再拿一個放到手中的小盤子裏。


    她深呼吸,再深呼吸,小手緊握成拳頭,低聲道:“拜托,你就不能離我還一點嗎?”


    他不能,他也希望他可以,但他做不到。


    他想要待在她身邊,即便隻是這樣站著也好,就算會讓她更加痛恨他也沒關係,反正她已經很討厭他了。


    所以,他開口以問題反問:“如果你那麽不喜歡這裏,為什麽還要留下?”


    “今天是我媽的生日。”她著惱的說:“我不能不留下。”


    “她這裏不差你一個。”他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把很薄的小刀,把本來就已經切成片的蘋果切得更薄,削掉了有些氧化的外層。


    “有沒有差不是你說了算。”他的行為讓她一楞,不禁瞪著他靈巧的雙手看。


    他把那個蘋果片和一小塊起士,用火腿片夾起來,然後拿牙簽插住,放到他堆放食物的小餐盤,一邊說:“像她那種人,就算你做到一百分,她還是會認為你應該要做到兩百分才行,你永遠達不到她的要求的。”


    真可惡,她剛剛才有同樣的領悟。


    他又做了一個那種小點,隻是裏麵這次是用煙熄滅鮪魚和哈密瓜。


    “你已經到場了,告訴她你想吐,說你要昏倒了,她不會想讓女兒昏倒在她生日宴會上的,對她來說,太丟臉了。”


    他是對的,但她不想要同意,所以她隻是抿唇不語。


    王朝陽發現她的酒杯又空了,再次殷勤的拿了杯酒來,遞給她。


    那是白色俄羅斯,一樣有含伏特加。


    莫磊眼微眯,下顎緊繃的看著。


    他是個混帳,但那姓王的比他更差勁,他擺明了想灌醉她。


    察覺到他的怒氣,秀秀握著那杯酒,為了某種不知名的原因,竟無法將那杯酒湊到嘴邊。


    等她發現時,她已經將酒杯放到桌上。


    那無形的壓力莫名一鬆,然後她看見他伸手拿起那杯酒,而他那盤小點,不知何時,已經被放到了她手遷,就在她指頭前,她隻要抬起手指就能拿到。


    他替她喝完了那杯酒,她則瞪著那盤看起來好吃得要命的小點心,隻覺得莫名想哭。


    這男人怎麽可以這麽可惡?


    一滴淚,毫無預警的掉了下來,滴進空酒杯中。


    她的眼淚,扯著他的心,莫名的痛。


    她沒有伸手拿他為她做的點心,她隻是握緊了拳頭。


    “不要再喝我的酒。”她哽咽沙啞的說。


    這一句,讓妒火又上心頭,明知不該,他還是忍不住冷聲開口。


    “放心,雖然你已經喝了三杯,不對,加前麵那兩杯,一共是五杯酒,但等一下王朝陽會再幫你拿一杯來的,他是個紳士,不像我那麽混帳。”


    秀秀再笨,也聽得出他的嘲諷。


    “就算他想灌醉我又怎樣,那究竟關你什麽事?”


    那不關他的事,隻除了他瘋狂的認為她應該是他的,瘋狂的想要將她扛上肩頭離開這裏,瘋狂的想把她納為己有。


    他不該在這裏,他應該要專心在工作上,他不該繼續騷擾她,這樣對她很不公平,他已經傷害了她,他的存在對她就是種傷害,他應該滾遠一點,滾得遠遠的,遠離她的人生。


    但,他就是走不開。


    他垂著眼,看著她的手就在他旁邊,那麽近,就隻有那麽一個酒杯的距離,他隻要伸手就能握住她,可是她將拳頭握得更緊,她是如此用力,用力到指節都已泛白。


    一滴淚又落下,在杯中灑起。


    “你這個混蛋。”


    她低低的哽咽咒罵著,然後轉過身去。


    他無法動彈,隻聽到她告訴王朝陽,她累了,想離開。


    王朝陽殷勤的開口要送她回去,她答應了。


    她清楚那個男人想做什麽,但她依然答應讓他送她回家。


    回那個家。


    有那麽一秒,他沒有辦法呼吸。


    他無意識的轉過身,看見她與王朝陽和屠歡道別,然後一起穿過整間房,那男人環著她的肩膀,帶著她往門口走去,一步步的遠離他。


    某種無以名狀的恐慌,襲來。


    等他發現,他已經再次上前,大踏步穿越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人們,跟著她到了門口,王朝陽去更衣間拿衣帽,他及時抓住了她。


    秀秀嚇了一跳,原以為是母親,回頭卻看見莫磊。


    “別和他回去。”他緊盯著她,繃著臉,粗嘎的要求。


    呼吸,驀然一窒。


    她瞪著眼前這個可惡的男人,無法置信他竟然說了這句話。


    為什麽要這麽說?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他還要在這裏糾纏她?


    他明明,明明在離開的那天,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心,好痛好痛,痛得像是正被火燒,但是但是,即便不該,當他這樣開口,當他眼裏似也隱含著痛,她還是忍不住懷抱希望。


    他看著她的樣子,甚至讓她覺得,他是在乎她的,隻是有說不出口的原因,所以才不得不這樣做,才不得不傷害她。


    “給我……”她含淚看著他要求。“給我一個說不的理由……”


    他眼一抽,又沉默了。


    她好想毆打他,這個可惡的、卑鄙的,該死的殺千刀!


    咬著唇,她心痛不已的閉上眼,一滴淚,滑落。


    她臉上難掩的痛苦和失望,讓他喉嚨發幹,更慌,終於胡亂撈了一個理由,啞聲吐出一句:“他隻是想把你弄上床而已。”


    “你錯了。”她笑了,哭著笑了,睜開眼,告訴他:“他不隻是想把我弄上床,他想要的,是和我結婚。”


    “為了你媽的公司。”他藍眸一縮,啞聲指出。


    “那又如何?”她看著他,痛苦的說:“至少他要我。”


    一句話,如刀般,狠狠的戳上心頭。


    “你不要,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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