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服裝秀非常華麗又生動活潑,劇情情節高chao起伏,十分引人入勝,演到一半,還不時會有角色出現在觀眾區裏,讓人驚呼連連。


    秀秀被分配坐在最靠近舞台的主桌,雖然他們一家三人,包括她自己在內都不想,但她的身分讓她無法坐到別桌去。


    王朝陽和蘇玉玲也在主桌就在她對麵,再過來是美國那兒來的金主,然後才是她父親,她坐在父親身旁,當然不是因為父女倆感情好,而是因為她最不會說話。


    可是,也隻有在這種場合裏,她的父母看起來才像是一對夫妻。


    稍早的餐會時,他們坐在一起的畫麵很美,三十年前他們也是一對璧人,如今即便年華己逝,他們兩人還是有各自的風采。


    唐賀和周莉馨是一對天鵝,很不幸生了她這麽一個醜小鴨。


    每次和父母出席這種場合,她都有相同的感受。


    看著身邊的雙親,有時候她總忍不住會想,若是她夠漂亮,能夠達到他們的期望,或許他們的感情就不會那麽不好。


    不過,那當然隻是她的猜想。


    餐會一結束,母親很迅速的離開了位子,到後台去指揮大局去了,留下她和爸一起麵對這些豺狼虎豹。


    偷偷的,她歎了口氣。


    然後,她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不禁抬起頭來,隻看見坐在半圓形舞台另一邊的莫磊,他泰然自若的坐著,瞅著她,擔心的挑起右眉。


    你還好嗎?


    她幾乎能聽見他的問題。


    他的關心,讓她微笑,心情不由自主的飛揚起來。


    輕輕的,她點了點頭。


    藍色多喝河優雅的音樂再次在空氣中飄蕩,商人的女兒們又一次隨之起舞,七彩的衣裳在舞台上翻騰旋轉。


    她不時會忍不住利用喝水時,抬頭看他,偶爾在旁人不注意時,他也會抬眼朝她瞧來。


    雖然紅眼的人都在附近,嵐姊就坐在她隔壁桌,武哥還是服務她這一桌的服務生,但阿磊的存在,才是她真正心安的原因,即便是隔了好幾桌的距離,還是讓她覺得不像以前那樣孤單。


    上半場的服裝秀,隨著音樂的高chao,野獸悲傷的怒吼,結束在一片燦爛的小型煙花之中。


    鳳力剛說,那些人本來是要安排炸彈和煙花一起炸開的,但一切當然沒有發生,隻有美麗的煙花引起一陣觀眾的驚呼。


    她注意到蘇阿姨和王朝陽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美國佬則冷眼旁觀著,隻有父親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和觀眾一起起立鼓掌拍手。


    中場休息的時候,武哥笑容可掬的靠近蘇阿姨與王朝陽和他們說了些什麽,把那對母子請了出去。


    秀秀注意到紅眼的人不知何時已不著痕跡的包圍了他們,看著蘇阿姨蒼白的表情,她覺得有些難過,那女人是少數在她又醜叉胖時,都還是會對她露出微笑的人,沒想到到頭來,也隻是為了錢。


    不想再看下去,秀秀起身和靜荷姊說她去化妝室一下,江靜荷本來要陪她一起,被她拒絕了。


    “我隻是想洗把臉,喘口氣,我自己去就行了。”她扯出一抹笑,“你在這裏幫忙吧。”


    靜荷聞言,便沒有勉強她。


    秀秀轉身離開維多利亞廳,才剛走進去化妝室,李月匆匆叫喚住她,一臉驚慌的說:“秀秀,對不起,你能不能幫我一下?”


    “怎麽了?”秀秀一怔,忙問。


    李月死白著臉,萬分緊張的道:“我剛不小心把下半場的裙子勾破了,你知道周姊的性格,我不敢和她說,拜托你幫我修一下,若讓周姊知道,下回她絕不會再找我走秀。”


    秀秀遲疑了一下,但李月抓著她的手,眼泛淚光的哀求:“秀秀,我知道隻有你能修得天衣無縫,你就幫我這一次,好不好?就算是……看在唐哥的份上?”


    見李月眼淚都要掉下來了,秀秀不由得有些心軟,而她確實知道,這件事若讓母親知道,她會發多大的脾氣,而現在最重要的,是讓服裝秀順利結束。


    既然眼下的威脅已經解除,事情也算結束了,她離開一下應該也還好。


    “衣服在哪?”她開口問。


    “在後台我的化妝室。”知道她答應了,李月破涕為笑:“秀秀,謝謝你,等事情結束,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


    秀秀苦笑,隻跟著她往後台去。


    後台裏人來人往,汗水、化妝品和香水味充斥其中,有些人忙著在幫模特兒弄發型,有些模特兒則處於半果狀態在換衣服,她聽見母親的斥喝,看見人們東奔西跑的忙著。


    她安靜的拿了些針線工具,然後去李月的化妝室。


    她一進門,李月把衣服塞給她,就迅速把門關上。


    那件裙子裙擺上的蕾絲被扯破了十幾公分,李月是在下半場十分鍾之後才需要上場,她還有些時間修補它,但她還需要補充蕾絲。


    “這個我沒辦法直接縫補,我需要去拿些蕾——”秀秀說著轉身,卻看見李月於上拿了把小手槍指著她,害她話語一頓,整個人僵在當場。


    “不用了。”李月臉上慌亂的表情已經全部消失,隻冷冷的看著她,道:“周姊老說你不聰明,我還不信,沒想到你真是蠢得可以。”


    “你怎麽——”秀秀呆楞的看著那女人,和她手上的槍,一時間有些錯亂:“你在做什麽?”


    “我在做什麽?”李月輕笑出聲,然後旋即露出揮揮的表情:“當然是破壞這場懊死的服裝秀!我本來以為王朝陽應該會有點用,沒想到他也一樣的蠢,隻是安排人放個炸彈也會失敗,我隻好自己出馬了。”


    說著,她抬起下巴,走上前以槍抵著她,冷聲道:“現在,你要和我一起出去,你敢和任何人示警,我就在你身上開個窟靂,你不想身上多個洞吧?”


    她不想。


    “把門打開,往前走,出去後上左邊那道樓梯。”


    她不得己,隻能往前走,李月用槍抵著她的後腰,跟在她身後。


    門外,還是一片混亂,離下半場開演隻剩三分鍾,所有人都忙成一團,沒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走快點,不要慢吞吞的。”李月拿槍戳著她的腰,低聲警告。


    她看見屠歡,但屠歡己經換好了衣服,站在舞台後方入口處,離這裏實在太遠,而且已經準備要上場了。


    秀秀沒有辦法,隻能爬上鐵製的樓梯。


    那樓梯通往舞台上方,是讓燈光師和技術人員走的地方。


    “你到底想做什麽?”她爬到了最高處,一低頭就能看見下方閃亮的舞台。


    這地方離舞台至少有四、五層樓那麽高,害她一下子有點腳軟。


    音樂再次響起,模特兒與演員又再次將戲上演,從這裏看下去,她們更像音樂盒裏的美麗女圭女圭了。


    李月逼著她走到燈光師走的梁架上,跟在她身後走上那窄小的通道,一直到了舞台中央。


    “現在,把你的衣服月兌了,動作快!”


    秀秀傻眼,緊張的扶著旁邊的扶手,回頭看她:“月兌衣服?”


    “對,月兌掉你的衣服。”李月拿槍指著她,命令。“全都月兌掉,然後站到前麵那水晶船上去。”


    ok,現在她知道她要做什麽了。


    那座升降的水晶船是拿來讓仙女入場的,這女人要她全身月兌光站上去,然後把水晶船降下去,她要羞辱她。


    秀秀臉色在瞬間刷白,她吞咽著口水,試圖拖延時間,開口問:“為什麽你要這麽做?羞辱我對你有什麽好處?我哪裏得罪你了?”


    “你沒有得罪我,你真要恨,恨你投錯胎吧。至於好處?”李月冷笑兩聲,道:“我的好處可多了。這場服裝秀要是毀了,周莉馨的名聲也會毀掉。唐賀早就應該要娶我,但他卻怎樣也不願意和周莉馨那該死的婊子離婚——”


    秀秀聞言忍不住說:“你在乎什麽,我聽說有導演看上了你,你打算去好萊塢發展——”


    毫無預警的,李月生氣的伸手甩了她一巴掌,打斷了她的話。


    “我愛他!”李月價怒的道:“我為他浪費了三年的青春!”


    秀秀被那巴掌打得一陣頭暈腦脹,差點摔了下去,幸好她及時抓住了扶手,那女人的手勁極大,那一巴掌害她流了鼻血。


    可惡。


    她搞住流不停的鼻血,回過頭,隻看見李月美麗的臉孔因為憤怒而扭曲。


    “三年!你知道三年對一個模特兒有多珍貴嗎?但他卻還是堅持要和那婊子在一起,我那麽愛他,而那婊子把他看得比狗還賤,他卻寧願和我分手,也還是要和她在一起!”


    看著眼前歇斯底裏的女人,秀秀擦著鼻血,忍不住道:“他們不可能離婚的,就算你羞辱我,毀了這場服裝秀也一樣。”


    李月冷笑一聲說:“我知道,但羞辱你可以同時羞辱唐賀和周莉馨那婊子,況且朝代的股票勢必狂跌,然後我就能把王朝陽給我的股票賣給愛德華,狠狠的賺上一筆!”


    “王朝陽為什麽要給你股票——”這一句讓她一呆,然後領悟過來,她震驚的看著眼前的女人:“老天,你和王朝陽也有一腿。”


    李月抬高了臉,不屑的道:“否則你以為他真的會對你這種胖妹有興趣?如果不是為了我,他連靠近你都不想。”


    她和王朝陽上床,但還能信誓旦旦的聲稱深愛著另一個男人?


    秀秀啞口無言的瞪著這女人,突然覺得一切荒謬得可以。


    李月凶狠的逼上前來,高傲的說:“好了!廢話少說,快點把你的衣服月兌了!雖然丟臉,但你至少能留下一條小命,或者你想穿著衣服掉下去,那也可以。死了的朝代小鮑主,和沒穿衣服的朝代小鮑主是一樣的,我不介意,隻要這場服裝秀毀了就好。”


    因為太過驚慌,秀秀白著臉,月兌口就道:“你知道,我事後還是可以報警。”


    “憑什麽?憑你的一麵之詞?朝陽會證明我這個時候和他在一起。你呢?沒有人知道你在哪裏?在方才後台的混亂之中,沒有人會注意你,在我們之間,你就像空氣一樣,沒有人會看見你,或記得你。”


    秀秀聞言,發現這女人不知道方才在大廳裏發生的事,她考慮要和她說這行不通的,可秀秀正要開口,突然想到她要是說了,李月肯定會直接開槍把她殺了。


    就像她方才說的,她是死是活對這女人來講都沒差,隻要有醜聞就好。


    如果她發現她的不在場證明已經被帶走了,肯定會當機立斷宰了她。


    畢竟,死人是不會說話,也不能當證人的。


    “快點,站上去,把衣服月兌了。”李月泠冷的看著她,拉下了扳機,“別逼我開槍。”


    秀秀臉色蒼白的退了一步,然後走上那水晶船,水晶船因為她的重量晃了起來,她緊張的伸出雙手,維持平衡。


    沒辦法,她不想死。


    李月說的沒錯,雖然丟臉,但至少她還能保住一條小命。


    她無法可想,隻能開始月兌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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