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靈站在向亙的房門口,看著坐在椅子上,已經氣得臉色發黑的向亙。


    好現象,他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生氣。不過她最好還是讓他更生氣點,這樣一來就保證萬無一失了。


    水靈無聲的走進房裏,轉身關上門後,看都不看向亙一眼,就自個兒跑到後室換衣服,準備睡覺。


    向亙瞇著眼,看著忙進忙出的水靈。難道她不知道他在生她的氣嗎?進門後都不看他一眼。她就這麽不在乎他,連他是喜是怒,她都不在意?難道在她心中,他隻是她避免作噩夢的工具,他的喜怒哀樂之於她,一點都不重要?


    向亙會想愈氣,會想愈傷心,看著水靈的眼光也愈來愈冷。


    水靈背對著向亙,興奮得眼睛都笑彎了。要不是她一直告誡自己不可以笑出聲,隻怕向亙早就瞧出她的詭計了。


    水靈笑咪咪的跳到向亙身邊,“亙,你氣完了嗎?如果氣完了,我們就可以睡覺了。”


    聞言,向亙的火氣更旺了。


    看向亙氣壞的模樣,水靈得意極了。嗬嗬,事情愈來愈順利了,今天她─定可以……


    “亙,你別不說話嘛,我好困喔,我們快點上床睡覺吧。你不陪我,我又要作噩夢了。”水靈撒嬌的推推向亙的背。


    聽到水靈最後的那幾句話,向亙頓時爆發了。


    他霍地起身站在水靈的麵前,咬牙切齒的說:“水靈!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麽,你睡覺抱的玩具,還是你的枕頭?在你眼裏,我隻是一個避免你作噩夢的工具,是不是?”


    要不是水靈太興奮於即將發生的事,她早就被向亙的表情嚇死了。


    看她仍是一臉不在乎,也不為自己辯解,向亙再也受不了了。


    “好,你愛利用我,我今天也讓你嚐嚐被利用的感覺!”攬腰抱起水靈,向亙大步走到床邊,毫不憐惜的將她丟在床上。


    水靈看著站在床邊月兌衣服的向亙,興奮得差點就要笑出來。


    不行!她不能笑出聲來,不然亙就會知道她是故意氣他的,那他就不願意和她一塊兒試那件事了。


    對了,大姊以前說過,這時候愈掙紮,男方就愈無法控製自己。嗯,她最好假意掙紮,這樣亙才不會懷疑她。


    “亙,你……你要做……什麽?”不錯,聲音夠逼真。水靈滿意的想著。


    向亙冷哼一聲,“你說呢?”他俯子慢慢靠近她。隻是他總覺得好象怪怪的,有些事情不大對勁,但他又想不出來。


    “亙……你……別這……樣……”哈,愈裝愈像。


    向亙愈靠近水靈,那種奇怪的感覺就愈明顯。好象有事情不大對。


    隻不過他實在太生氣了,氣到失去平常的冷靜,氣到無法靜下心來仔細思考。


    水靈假意推著向亙的胸,嘴裏還不停的說著:“亙……你不要……這樣……”


    向亙抓住水靈掙紮的小手,固定在她的頭頂上。他低下頭,目光冷漠的看著水靈,“怕了嗎?”


    水靈連忙點頭,“對,很怕。”


    真的不對勁。向亙努力想從水靈眼裏看出不對勁之處。


    看到向亙懷疑的眼神,水靈更努力的掙紮。


    掙紮中,她的衣襟不經意的鬆開了。


    看到她襟口露出的雪白肌膚,向亙不能自己的低頭親吻她。


    他的唇隨著他的手愈吻愈低、愈吻愈熱。“靈兒──”


    等等!他想到哪裏有問題了。


    向亙突然抬起頭。果然,他看到水靈笑得像隻偷腥成功的貓,臉上除了激情外,還夾帶著一抹興奮。


    該死!他又被她騙了。


    向亙瞪了水靈一眼,氣悶的離開她身上。


    “你又騙我!”他背過身,氣憤的指責。他不敢回過頭看她,現在的她比平時更難令人拒絕。


    水靈坐起身,瞪著向亙僵直的背,嘴裏咕噥著:“我哪有?”真可惜,被發現了。


    向亙怒火衝天的轉過頭,卻又連忙轉了回去,聲音沙啞的低吼:“把你的衣服穿好。”


    “不要!”


    “你……”向亙轉過頭閉上眼晴,不顧水靈的抗議,草率的幫她拉好衣服,才又睜開眼生氣的咆哮:“你設計我!”


    “我哪有?”她就是死不承認,怎樣!


    “你故意讓我更生氣,然後我就會……就會……”向亙又惱又氣,這女人老想著要試那件事,平時就不停引誘他,沒想到她今天更過分,竟然趁他生氣的時候算計他。現在他根本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再待在這,誰知道待會兒他會不會又被她騙回床上去,完成她最想做的事,他今晚最好還是睡別處吧。


    向亙直起身就要離開。


    水靈一把將他推回床上,自己恨恨地下了床。“你不用走!這是你的房間,你用不著離開,我會走的。你放心,從今以後,我都不會再來吵你了!”嗚嗚……她就這麽差嗎?不管她怎麽引誘他,他總是無動於衷的推開她。


    大姊說過,一個男人是無法拒絕自己喜歡的女人的,可是他卻三番兩次推開她,也許他根本就不喜歡她,隻是又不知道該怎麽拒絕她。對,一定是這樣。


    沒關係,就算他不喜歡她,一定還有別人喜歡她、欣賞她。天底下的男人又不是隻有他一個。


    可是,她真的很喜歡跟亙在一塊,很喜歡他抱著她的感覺……怎麽辦?她還沒離開這個房間,她就已經開始想他了。


    她真的完蛋了。


    水靈哭喪著臉,準備到後室去換回衣服離開。


    聽到水靈的話,向亙臉都白了。他緊抓住她的手腕,顫聲道:“你……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不用那麽興奮。我知道你討厭我,根本不喜歡跟我在一起。你放心,從今天起,我不會再來煩你了,我會離你遠遠的,不會再讓你心煩氣悶。”水靈紅著眼,努力要甩開向亙的箝製。


    這女人有病啊!他什麽時候說過那些話了?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已經為她瘋狂了,現在她卻說他討厭她、`不喜歡看到她。難道因為尊重她而不信侵犯她,換來的就是這種結果?


    好,既然她把他尊重她,不肯和她隨便發生關係想成是不肯要她,那他就讓她知道他有多喜歡她、多愛她、多想要她!


    向亙用力一拉,把水靈拉到自己懷裏,不給她任何說話的機會,低下頭熱情的封住她的唇,抱著她一起倒向床上。


    水靈睜著迷蒙的雙眸,小手攀著向亙的頸子,低聲喚著他的名字,快樂的承受他的重量。


    向亙熱情又憐惜的吻著水靈,解著她衣服的當兒,也騰出手拉下床前的絲帳,掩住了一室的纏綿。


    ※※※


    包通通站在衛淩雲的房門外,整整衣服後,敲著房門。


    “包姑娘,有事嗎?”衛淩雲意外的看著門外的紅衣女郎。


    包通通嬌媚一笑,“衛護法,我有件事想請教你,可以嗎?”


    衛淩雲直覺的點點頭,“什麽事?”


    “我可以先進去嗎?外頭有點冷呢。”說完,她直接推開擋在門口的衛淩雲走了進去,還轉身將門關上、閂好。


    “包姑娘?”衛淩雲詫異的看著包通通。


    包通通嬌笑兩聲,“衛護法,你不介意我開門見山的問你問題吧?”


    “不會呀。”他早該習慣她的自動自發了。


    包通通眨眨眼,曖昧的看著衛淩雲,“你有沒有毛病?”


    “什麽?”


    “我說,你那麽花心,有沒有染上什麽毛病?”包通通無視衛淩雲一臉的驚嚇,依然故我的提出問題。


    衛淩雲漲紅臉低吼:“沒有!”


    包通通有些懷疑。“你確定?有沒有找大夫看過?”


    衛淩雲又羞又氣,這女人究竟是怎麽搞的?竟然問他這種問題!


    “喂,你還沒回答我呀。你到底有沒有找大夫看過?”包通通拉著衛淩雲的衣襟嬌聲問著。


    “我根本就沒有過……算了!我說沒有就是沒有。”衛淩雲怒吼著。


    包通通眨眨眼,還是有點不太相信。“你很確定?”


    “你要不要試試?”衛淩雲氣得頭頂冒煙,不經思索的冒出一句。


    包通通點點頭,“好呀。”她拉著他往床鋪走去。


    衛淩雲張口結舌的看著開始輕解羅衫的包通通,“呃……包姑娘,你……”


    “哎呀,雲,你別這麽見外,叫我通通就成了。”她開始解著衛淩雲的腰帶。


    “你……你在幹嘛?”衛淩雲一驚,連忙推開她。


    包通通嬌嗔的瞪了他一眼,“雲,你幹嘛推我啦?”說著又摟住他的腰。


    衛淩雲紅著臉,想拉開包通通,又怕碰到她的身子。“包姑……娘,你快……放手。”


    包通通抬起頭,疑惑的看著衛淩雲。他不是有名的花心浪子嗎?怎麽她一抱住他,他就緊張成那樣?難道他……


    不會吧!江湖上每個人都說他是出了名的花心,怎麽可能會是……不會的,除非傳說有誤。


    再看看他那張臉,怎麽看都像是花心浪子;除非他也和她一樣,有一副不實的外表。


    愈想愈有可能,他八成是因為長成那樣,大家便硬栽贓他是什麽花心浪子。


    嗯,再試試就知道了,如果他不是什麽花心浪子就更好了,至少她不必擔心他有什麽毛病。


    包通通放開環在衛淩雲腰上的手,一雙鳳眼嬌媚的望著他。


    衛淩雲看到包通通放開他,立刻鬆了口氣;正打算勸她離開時,又被她下麵的舉動嚇得說不出話來。


    包通通動作迅速地除去身上的外衣,現在的她隻穿了件肚兜而已。“雲,你幹嘛光站在那看著我,動也不動?”她說著說著就偎入衛淩雲的懷裏。


    衛淩雲這回真的被包通通嚇呆了。她她她……不會真的想……


    一回神,他發現包通通已經解開他的外衣。


    “你……你別亂來。”他就是不敢伸手拉開包通通。他現在隻要一拉她,就會碰到她雪白滑女敕的肌膚,他實在是不想也不敢。“你……你別又……月兌我……的衣服。”


    “哎呀,你幹嘛這麽害羞,又不是沒經驗。”包通通撒嬌的輕捶衛淩雲的胸口。


    “我……我是沒……”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的話。“你快把衣服……穿起來,有……人來了。”他再也顧不了那麽多了,連忙推開懷裏的包通通,深吸口氣,轉身去開門。


    “幫主。”他意外地看見紀龍飛站在門外,“有事嗎?”


    紀龍飛奇怪的看著衣衫不整的衛淩雲,“淩雲,你睡了嗎?”時辰還早呢。


    聽到紀龍飛的問話,衛淩雲不禁想起房內的包通通。想到她曼妙的身段,他臉愈來愈紅。


    紀龍飛擔心的看著他,“淩雲,你還好吧?”他的臉為什麽那麽紅?他不過是問他睡了沒,又不是什麽奇怪的問題。


    衛淩雲才要回答,就感覺到一雙滑膩的小手從身後環住他的腰。


    “雲,你在跟誰說話?”包通通環抱著他,從他身後露出半個身子。“紀幫主,是你啊。你來找雲聊天嗎?”


    紀龍飛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看著身穿衛淩雲外衣的包通通。“沒……沒有,我……我就要走了。”淩雲真不愧是江湖第一花心浪子,他和包通通用晚膳時才認識,現在兩人卻……


    奇怪,淩雲小時候明明很害羞的,怎麽才幾年光景,他就變成這樣?


    看到紀龍飛轉身要走,衛淩雲連忙拉住他,“幫主,你既然有事找我,我們就到庭院去談吧。”


    紀龍飛看了包通通一眼,曖昧的笑了。“不用了,你忙你的,不用理我了。”他拉開衛淩雲的手就要離開。


    “別……你別走啊。”衛淩雲連忙又拉住紀龍飛的手臂,眼睛不停的向他打暗號。


    “淩雲,你……”紀龍飛話還沒來得及問完,就看到包通通拉開衛淩雲拉住他的那隻手,整個人依入衛淩雲的懷裏。


    “紀幫主,你真的不進來坐坐?”她眼眸帶嬌、唇角含媚的問。


    “不了,我要走了。”紀龍飛非常識相的轉身離開。


    包通通一等紀龍飛離開,轉身就把衛淩雲推回房內,然後落了門閂。


    衛淩雲緊張的看著又要月兌衣服的包通通,“包……姑娘,你……你別……別又……月兌衣服。”


    包通通性感的睨了衛淩雲一眼,“不成ㄝ,天氣太熱了。”她依然故我的月兌著衣服,“還有,叫我通通。”


    “包姑……通通。”看到包通通瞪了他一眼,他連忙改口。


    “什麽事?”愈看他愈覺得傳說有誤。她敢肯定衛淩雲一定不像傳說中一樣,是個沒心少肺的花心公子。


    衛淩雲被包通通看得毛毛的,緊張的幹笑兩聲。“通……通,你要……不要喝茶?”


    不等她回答,他顫抖的倒了杯茶,放在她麵前。


    包通通別有深意的看了眼衛淩雲顫抖的手,嘴角浮起一抹了然的笑,慢慢走近他身邊。


    “你……別過來啊。”衛淩雲退了又退,最後跌坐在床上。一察覺自己坐在床上,他連忙跳了起來。


    包通通站在床邊看著手足無措的衛淩雲,忍不住嬌笑出聲。“雲,你很緊張?”


    衛淩雲紅著臉,嘴硬的說:“我……沒有!”


    “是嗎?”她一把將他推倒,低頭俯視著他。


    看著離他愈來愈近的包通通,衛淩雲緊張得語無倫次,“通……通,你……別這樣,你……”他幹脆閉上眼,不敢再看她嫵媚的嬌顏。


    衛淩雲感覺到包通通溫熱的唇緊貼著他的,之後的事,他再也無心理會了。


    最後浮上他腦海的念頭是:遇到這樣自動的女人,他還能怎樣?


    唉,也隻有認了吧。


    ※※※


    水靈一張開眼,馬上覺得全身酸痛不已。她眨眨眼,嘴角帶笑的模模身邊。咦,亙怎麽不見了?她心一驚,連忙拉著棉被坐起身。


    “你醒了。”向亙麵無表情的坐在床邊看著她。


    水靈一看到他,高興的就要拉他的手,向亙卻站起身,避開了她。


    “亙?”水靈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他是不是後悔了,所以不想她碰他?


    向亙深深看了水靈一眼後,就轉開了頭。“對不起。”聲音中沒有絲毫溫度。


    水靈聞言紅了眼,“你說什麽?”他真的後悔了,不然他不會躲開她,不肯看她,又跟她道歉。


    “我們成親吧。”他的聲音更冷了。


    水靈愣住了。忽然,她“哇”的一聲,抱著棉被痛哭起來。


    亙一定是不喜歡她,才用這種口氣跟她說話。嗚……他要娶她一定是為了昨晚的事。


    她不要他為了負責才娶她,他要他因為喜歡她而娶她。


    嗚……她那麽喜歡他,他怎麽可以這樣對她?!水靈愈想愈傷心,愈哭愈大聲。


    向亙握緊拳頭,一直命令自己不要轉頭看她。因為他怕看到她臉上的得意,更怕看到她臉上出現後梅、恨他的表情。


    但是所有的偽裝在聽到她的哭聲後就消失了,他再也無法保持冷靜。


    他大步走到床邊坐下,心疼的看著她,想伸手攬她入懷。但一想到她不喜歡他,跟他在一塊兒隻是為了利用他,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


    “靈兒,我知道你並不想嫁給我,但是經過昨晚,我不認為我們倆之間還有別的選擇。”


    水靈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低位道:“我不要,我不要嫁給你。”她不要他為了負責任而娶她。


    “你沒有選擇的餘地。”忍著心痛,向亙冷冷的看著她。她真的隻是在利用他,對他沒有半分情意。


    “誰說我沒有!我要回水穀去,我要去找我爹娘,一輩子都不要再離開水穀了!”水靈傷心的叫著。


    “你不準走,我們三天後就拜堂成親。”


    “不要,我就是要走!”


    “你如果走得了的話,你盡避走。”向亙冷冷的吐出一句,“我相信沒有嘯傲幫留不住的人。”


    “你……”水靈氣憤的看著向亙,他竟然威脅她!


    她氣得撲上前,哭著捶打坐在她麵前的向亙,口裏還不斷的喊著:“我討厭你!我不要嫁給你,我不要……”


    向亙白著臉,任由水靈捶打,不反抗也沒有推開她。


    水靈愈想愈傷心,愈打愈小力,最後,她再也打不下去了。


    激動的抱住向亙,她邊哭邊叫:“你為什麽不喜歡我?我那麽喜歡你,那麽愛你,你為什麽不喜歡我,為什麽不愛我?”


    聽到水靈的話,向亙登時愣住了。她喜歡他、愛他?


    水靈又一把推開向亙,目光堅決的看著他。“我不會嫁給你的,就算要我死,我都不會嫁給你!”


    看著一臉憤恨的水靈,向亙突然輕笑出聲。他溫柔的用衣袖擦幹她臉上的淚水,不顧她的抗議,連被帶人的把她抱到腿上,緊緊的擁著。“靈兒,你會嫁給我的。”


    “我不要。”她死命的想要掙月兌他的懷抱。


    向亙柔情萬千的看著她,輕聲問:“為什麽不要嫁給我?”


    “你又不喜歡我,我不要你因為負責才娶我。你放開我!”


    “我不放,一輩子都不放開你。”向亙將她擁得更緊,愛寵的親了她額際一下。


    “誰說我不喜歡你的?”


    水靈放棄了掙紮,頹喪地低語:“我自己可以感覺得到,不用人家來告訴我。我又不是笨蛋。”


    “是嗎?”他挑高眉,戲謔的看著她。


    “死向亙,你不喜歡我就算了,還取笑我!”說著說著,她又要哭了。


    向亙連忙柔聲安慰,“靈兒,你別哭,是我不好,我不該取笑你。你不要哭好不好?”


    “不要,我就是要哭!”水靈使性子地叫。


    “靈兒乖,是我不好,我求求你不要哭了。”向亙不斷的向她認錯。


    “不要!”她把臉埋在向亙懷裏,語音不清的說:“我就是要哭,我要用眼淚淹死你。”


    向亙淡淡的笑問:“我淹死了你不心疼嗎?”


    水靈哼了一聲,仍然不肯抬頭看他。


    向亙把下巴靠在她頭上,輕笑道:“靈兒,你這個樣子教我怎麽示愛?這可是我的第一次喔。我已經夠緊張了,你這樣子會讓我更緊張,說不出話來的。”


    水靈仍埋首在他懷裏,不肯看他。


    向亙低頭看著她,狀似無奈的歎了口氣。“好吧,既然你不愛聽,那我就不說好了。”


    水靈立刻忿忿不平的抬起頭,猛然伸手捏住他的臉,不停的拉扯,“你這個爛人、壞人,竟敢欺負我,還捉弄我!我要把你的臉捏得像饅頭一樣腫,讓你見不了人。”


    向亙忍著痛,不敢拉開她的手,口齒不清的求饒,“靈兒,我錯了,你放開我好不好?”


    水靈哼了一聲,放過向亙已經腫起的臉。


    向亙伸手撫撫臉,討好的看著水裏,“我就知道你會心疼我。”


    水靈又冷哼一聲,把臉轉向床內。


    向亙輕輕扳回她的瞼,兩手珍惜的捧著她,柔聲的說:“靈兒,我真的愛你,非常非常愛你。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水靈看著他,努力忍住要流下的淚水,點點頭。


    向亙終於鬆了一口氣。緊緊抱著她,他戲謔的道:“一個百年雞得一見的好相公。向夫人,你走運了,恭喜你找到了……”


    ※※※


    “亙,這裏的風景好漂亮喔。”靠在向亙身邊,水靈笑吟吟地指著眼前的美景。


    向亙輕笑,“這附近還有一座瀑布,我小時候常一個人在那裏練功。”


    “真的?那我要去看。亙,你帶我去嘛。”水靈依在向亙懷裏撒嬌。


    “好。”向亙拉著水靈的小手,往瀑布的方向走去。


    “哇,這瀑布好大。”水靈張大眼看著眼前氣勢磅礡的瀑布。


    向亙神秘的一笑,“靈兒,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他牽著她的小手,帶著她踏過水麵,往瀑布內行去。


    穿過水簾,眼前赫然出現一個大洞口。


    “這個山洞好大喔。”水靈在偌大的山洞內跑來跑去,好奇的東模西看。“咦,這裏怎麽有毯子和蠟燭?”角落裏有著折疊整齊的毯子和幾支蠟燭,“還有幾本書呢。”


    水靈側著頭,看著微笑不語的向亙。“有人住在這兒嗎?不然怎麽會有這些東西。”


    向亙上前摟著她的纖腰,兩人一同坐了下來。


    “是我住在這兒,不是別人。”看見水靈疑惑的眼神,他繼續解釋道:“我小時候練功時都待在這兒,想一個人清靜的時候也會躲在這兒。”


    “都沒人來找你嗎?”水靈心疼的撫著向亙的俊臉。她明白他喪親的痛苦。


    “隻要我一不見,二哥就會來這附近找我。”他回想起小時候的事。


    聽見紀龍飛的名字,水靈扁扁嘴,沒有作聲。


    “除了我,沒有人知道這個山洞的存在,所以當我心情煩悶、不想見人的時候,我就會躲在這兒。每當二哥來找我,又找不著時,就會在外頭叫個不停,四處亂找。”他突然輕聲笑了起來,“以前二哥隻要一找不著我,就會邊哭邊喊著我的名字。他老是怕我想不開,我隻要不見一會兒,他就會緊張的四處尋找。”好象從小隻要有關他的事,二哥就變得特別愛哭。


    水靈感動的眨眨眼,沒想到紀龍飛那麽疼愛亙。“好吧,看在他有替我好好照顧你的份上,我就不和他計較昨兒個晚膳的事。”


    “你喔!”向亙輕捏她的俏鼻,“這麽愛吃醋,連二哥揍我一下都不行。”


    攬著向亙的腰,水靈甜蜜又驕蠻的宣告,“你是我的,怎麽可以讓別人亂模。就算是紀龍飛也不行。”


    向亙笑了,為了她的霸道。


    水靈心疼的撫著向亙半腫的俊臉,“對了,你昨晚怎麽會突然跑來?”她差點忘了問他這件事。


    “因為巽巽突然跑過來,大哥問他你們在說些什麽,巽巽支支吾吾的也說不清楚,大哥怕大嫂又想蹺家出去玩,就和我去找你們了。之後……”


    水靈哼了一聲,“你昨晚幹嘛跑那麽快?我本來要說我後來發現自己喜歡上你的,結果你竟然氣得跑走,今天早上還對我那麽凶!”想起早上愛的冤枉氣,她氣得又要伸手捏向亙的臉。


    向亙連忙掩住臉,討好的說:“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對。你就別再捏了,你瞧我的臉都已經腫成這樣了。”他到現在還在痛。


    水靈又哼了一聲。


    向亙趕緊轉移話題,“靈兒,我一直有個疑問。為什麽你會作與我有關的噩夢?”


    他長得又不凶惡,應該不會使人作噩夢才是。


    水靈依在向亙懷裏,嬌媚的睨了他一眼。“還不都是因為三年多前霧影湖的事。”


    向亙納悶的看著水靈,“霧影湖?”傳說中的霧影湖?


    水靈驚叫,“你竟然不記得了!我們以前在霧影湖見過的,那時你還對我……”她怨懟的睨著他,委屈的跑到旁邊,攤開毯子將自己裏住,不再看他。


    該死!他什麽時候到過霧影湖?他連霧影湖在哪都不清楚。他還對靈兒做了什麽?為什麽他一點也不記得了?


    向亙緊張的跑向水靈,將她擁入懷裏。“靈兒,你相信我,不論我做了什麽,我都是無心的。”


    “你是故意的!”水靈指控的喊著,“你沒及時停下來就算了,還害我……還害我……”想到霧蓮,她更傷心的掩住臉。


    “嗄?”看靈兒難過成這樣,他到底對她做了什麽?“靈兒,我一定會補償你的。”他以後一定會更疼愛靈兒。但是……他究竟對她做了什麽?怎麽他一點印象也沒有?


    “好,那你把霧蓮還給我。”


    “霧蓮?什麽霧蓮?”向亙一頭霧水。怎麽又扯上傳說中的霧蓮?


    水靈憤恨的大叫,“你根本就不記得了,對不對?”


    向亙模模鼻子,乖乖的點頭,歉疚的說:“對不起,靈兒。可是我真的不記得了。”


    “你踢我!”


    “什麽?”


    水靈恨恨的戳著他的胸口,“你踢我!三年多前,我在霧影湖等霧蓮開花,等了三、四個月。好不容易霧蓮總算要浮出水麵開花時,你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還踹了我一腳讓我跌進湖裏。等我浮出水麵時,霧蓮早就沉下去了。”


    向亙詫異的張大嘴,“我怎麽不記得有這回事?”他連霧影湖在哪都不知道,怎麽可能去過。她會不會是認錯人了?


    “你還想賴!”水靈氣憤的指著他。


    “我沒有。”向亙緊張的解釋著。“我隻是沒什麽印象。靈兒,我當時在那做什麽?”


    水靈沒好氣的瞪著他,健忘的家夥,才三年前的事就不記得了。


    “你當時不知道在追哪個該死的家夥,你隻顧著追他,沒看見我蹲在湖心的沙洲上,大腳一踹,就把我踹進湖裏了。”


    向亙心疼地親了下水靈的粉頰,柔聲道:“我真的踢了你?靈兒,對不起。你那時不要緊吧?有沒有受傷?”原來那個地方就是霧影湖。這麽說來,他會和靈兒相識還得感謝刑老三囉。雖然他已經沒法接受他的感謝了。


    水靈又嗬嗬嬌笑,“沒事啦,我隻是喝了幾口水而已。”


    向亙一臉歉疚,不斷斥責自己當時的罪行。“靈兒,你還生我的氣嗎?當時我真的不應該那麽不小心的。”


    水靈甜媚的輕捶了下他的胸口,“傻瓜!我要是還在生氣的話,早就不理你了……等等!”她突然一臉怪異的看著向亙,喃喃自語:“我現在該不會是在作夢吧?”不然他們倆的對話怎麽會和她的夢境那麽相似。


    她趕緊看了看四周。好險,他們不是在霧影湖,總算安心一點點。


    “靈兒,你怎麽了,怎麽突然不說話了?”向亙奇怪的看著一臉深思的她。


    水靈抬起頭,擔心的看著向亙。這不會是夢吧?


    她毫無預警的捏住向亙的臉頰,用力扯動。


    向亙痛呼出聲,“靈兒,你為什麽又捏我?”


    水靈鬆開手,擔心的問:“亙,你覺得痛嗎?”


    向亙撫著臉點點頭,完全不明白她的動機。


    “很痛嗎?”水靈又問道。


    向亙又點點頭。


    水靈鬆了一口氣,“那我應該不是在作夢了。”幸好。


    向亙狐疑的模模自己的饅頭臉,“靈兒,你在說什麽,為什麽我聽不明白?”


    輕輕揉著向亙的俊臉,她歎了口氣。“我以為我又在作噩夢了。因為我們剛剛的對話和我的噩夢很像。”


    “我們剛剛說的話跟你的噩夢很像?”不會吧!這種對話算是噩夢?


    “唉,因為在我夢中,每回你摟著我說了一段話後,就會突然把我踹進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霧影湖,然後你會拋下我,一個人跑掉。所以我才說是噩夢嘛。”


    “真的?靈兒,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向亙自責不已。


    看他一臉認真,水靈忍不住噗哧笑出聲。“呆子,那是夢,做不得準的。”她輕輕靠在他的胸口,“亙,你知道嗎?我是因為那些噩夢才知道自己喜歡你的。”


    “為什麽呢?”


    水靈抬起頭柔情的看著他,“我發現我一直作著相似的噩夢。每回在夢裏,你總是棄我而去,而我總是不停的在追你、找你。一找不著你,我就會好傷心、好難過。”


    向亙動容的看著她,伸手輕撫她的臉。


    水靈握住他放在她臉上的手,“驚醒之後,我發覺那個感覺還是在。後來我終於想通了,我會作那種夢是因為我害怕,害怕在現實生活裏你也那樣對我,總是離我而去,對我不屑一顧,連頭也不回。”


    向亙溫柔的笑了。“所以你不停的整我,要我記得你?”


    水靈朝他眨眨眼,“大概我真的是這樣想的吧。”


    “好吧!”向亙打趣的看著她,“看在你對我一片癡心的份上,我就不冉計較你的冒犯之罪。”


    水靈朝他打躬作揖,“謝謝向護法不罪之恩。”


    向亙寬宏大量的拍拍她的臉,“好說,好說。”


    兩人相視而笑。


    “亙,這還你。”水靈從懷裏掏出木簫遞給他。


    向亙搖搖頭,沒有接過來。“靈兒,你留著它吧。”


    “為什麽?”他不是一直想把這木簫要回去嗎?


    “它是我爹去世前做給我的,對我來說,它是我爹留給我最有價值的東西。以前每當我想起我爹娘時,我就會把它拿出來,睹物思人。”他珍惜的輕撫著木簫,“它的價值勝過任何奇珍異寶。”再看了木簫一眼,向亙把它塞回水靈懷裏,“這木簫給你。”


    水靈伸手又要把木簫取出還給他,但被他阻止了。


    “可是,它……”


    向亙搖搖頭,“就是因為它對我這麽重要,所以我才希望你留著它。”他突然頑皮的對她一笑,“我拿了你的望月龍環,總要吐點什麽出來。”他晃晃手腕上的望月龍環。


    水靈伸出手輕撫著望月龍環,想起當初把它套在他手上時的情景。她抬起頭,溫柔多情的看著向亙的眼,再模模懷裏的木簫,語氣十分堅定的說:“我會好好珍惜它的。”


    向亙滿足的擁著心上人。二十年來,這是他頭一次認為他還能再像他三歲時那樣,過著幸福的日子,有靈兒,有他們的孩子,有著屬於他們自己的家。


    “我知道你會的。”他輕柔的吻上水靈豔紅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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