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揍事件]造成春夏和鄭關昭兩人之間[不共戴天]之仇,但到底吃人嘴軟,春夏沒出息的也不敢真的[惡言相向],頂多偶爾給個白眼,發泄發泄一下罷了。


    如此,兩年下來,兩人那種不清不楚的[主從關係]還是拖拖拉拉的持續著。這個事件算是他們之間難得的一項秘密——鄭關昭當然不會自找罵挨把他欺負春夏的事抖出來,而春夏當然更不想把這種丟臉的事四處宣傳。所以,他們彼此之間算是有著一種默契,這種[默契],往後的日子越演累加越多。


    春夏十五歲;關玲十七歲,暗戀前學長的事無疾而終,最新偷偷喜歡上每天上學路上偶爾巧遇上打照麵的另一個學長。她探聽到那位學長在某家補習班補習英文,拉著春夏壯膽,興匆匆去補習班報名。


    [春夏,妳陪我一起好不好?]填報名表的時候,關玲退縮起來,先求春夏陪她一起補習。


    [拜托,關玲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英文超爛,越補越大坑,隻是鴨子聽雷。我才不自找罪受。]春夏搖頭。


    [拜托你啦!我一個人不敢……拜托!]關玲雙手合十,幾乎摩頂禮拜。春夏還是搖頭。


    [不行。這種吃虧的事我不幹。再說,你要追學長,拉我墊背湊熱鬧做什麽?]


    很多女孩喜歡替朋友出主意,分一早戀愛煩惱等等。不好意思,她連春夏不來這一套,那種利人不利己的事幹起來沒啥意思,隻是白白浪費她的時間精力。


    [小聲點!]春夏當場把這種難堪的事說出來,關玲羞得滿臉紅得像蕃茄。


    春夏聳肩。就在這時,一個穿白襯衫牛仔褲,大概有一百七十多八十的男孩子走向櫃台。關玲忽然緊張的用力猛抓住春夏的手,力量大得教她叫痛。


    [關玲姐,你幹麽突然抓我?很痛的!]春夏抱怨。


    必玲低著頭,紅著臉,也不說話。


    [關玲姐!]春夏想甩開她的手。


    [就是他……嗯!他來了……]關玲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誰啊?]春夏鈍。


    [就是他啦……]關玲羞得,快速偷偷朝男孩的方向瞄一眼,又趕緊縮回脖子,死勁盯著地上。


    春夏這才恍悟,瞄了那男生幾眼。


    不是她挑剔,長得是還可以,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沒有長到嘴巴去;身高也還算行。可是,這種型的,隨便到街上挑都有一把,實在還不到足以令人[廢寢忘食]的地步。關玲的眼光實在……呃,厚道一點,裏到老鼠屎。


    必玲的[王子],在春夏的眼中,結果不過是青蛙變的,搞不好還是蛤蟆濫竽充數的。


    那男的問櫃台小姐一些問題,往她們的方向隨便掃一眼就上樓去了。關掉這才重新開始呼吸,匆匆填好報名表繳付費用。


    怕打擊關玲的心情,離開補習班後春夏一句話也沒吭。關玲也沒說話,沉浸在[暗會]王子的喜悅裏。


    [我要去買一些參考書。]走到鬧街,關玲開口。


    [我在樓上咖啡店等你。]春夏最不耐煩逛什麽書店或圖書館。對,她的想法中,圖書館是用[逛]的。


    她爬到三樓,才推開玻璃門,迎麵一個黑衣黑褲黑得十分有架勢有型的男人和她擦身而過,還沁著輕淡的[迷情]古龍水香。


    春夏腦袋一個轟隆,呆看著對方好幾秒。好一會她才清醒,立刻衝下樓追出去。


    [關玲姐,快,來不及了!]她衝進書店抓了關玲,態度急得像失火。


    [發生什麽事了?]關玲莫名其妙,完全搞不清是怎麽回事。


    [快點!]春夏隻是催促,拖小雞一樣拖著關玲。


    要快點!再遲,那麽有型的男人就要跟丟了!


    一直追出半條街,才看見那男人的身影。


    [在那裏!]春夏興奮的大叫,拉著關玲跟蹤上去。


    [春夏,你在做什麽?]關玲問。


    [那個,你看到沒?前麵那個穿黑衣服的男人!]春夏指著那名[型男],


    一臉興奮。[長得很性格,十分有型。我進咖啡店時他剛好出來,差點就錯過!]


    [春夏!]關玲明白了。春夏[又]在跟蹤男人了。正確的說,跟蹤她看上眼的男人。


    春夏打十二歲就會幹這種無聊的事,一點都不怕丟臉,臉皮簡直跟城牆一樣厚。


    必玲尷尬透了,紅滿臉別扭起來。[你怎麽又……真是的!春夏,不要這樣啦,太丟臉了!]


    [有什麽好丟臉!]春夏大大不以為然,但她沒空辯說。[快點!必玲姐,他要走遠了。]


    前麵那個型男拐個彎,走進對街的百貨公司。


    春夏興致勃勃。關玲拖住她。[不要啦,春夏。]


    [關玲姐!]春夏氣急敗壞,掙月兌關玲。[算了,妳不走我自己去好了!]


    [春夏!]關玲還要勸。春夏背對著她揮個手,腳步絲毫沒停,迫不及待地,一直在亢奮中。


    這種時候她是什麽也聽不到、也聽不進去的。遇見這種有品味又有型的性格型男的機率是十萬分之一,分秒必爭,不抓緊機會是不行的。


    必玲實在沒勇氣跟上去。這種跟蹤男人、倒追男人的行徑實在太那個了!實在很丟臉,不是普通人做得出來。那個春夏,實在不是普通人。


    她實在實在佩服春夏,一點都不怕被拒絕的難堪。春夏說她討厭小美人魚。她想,要是春夏,一定不會吻青蛙好讓它變日王子,搞不好——很有可能-將青蛙烤了剝來吃。???


    念完研究所,鄭關昭順理成章在他父親公司任職,朝九晚六,偶爾應付一些小酬,一本正經過著上班族的生活。鄭杜皖催他結婚,他不置可否,斷續談一些不大不小的戀愛,和一些美女或不美的女孩拍拖。


    到目前為止,他還算滿意這樣的生活,還不打算改變,把自己推進婚姻那道黑坑。他才二十八歲,還早得很。


    天氣很好,他晚上和一名小模特兒有個不冷不熱的約會,所以他的心情也算很好。


    可是,一走出大門,看見對麵電線杆下站崗的背著大書包的一局中小毛頭,他眉頭就皺起來了。不知打哪天開始,突然就冒出一堆連毛都還沒長齊的毛頭小子,一窩蜂擁到他家門口站崗。


    不消說,大禍害就是春夏那隻小貓。


    為此,鄭杜皖頗為不悅,說了兩句。鄭旭陽倒挺高興,小春夏居然有人追求了。鄭關昭的反應是啼笑皆非外加皺眉頭;才十五歲的小毛頭,懂什麽情和愛的!


    但春夏的[壞紀錄]也不是今天才開始的。兩年前她就穿著超短的裙約什麽會,還被他重重打了一頓。但看樣子,那家夥還是沒學乖。


    他瞪著站在電線杆下的小毛頭。畢竟體型有差,年紀有差,氣勢也有差,淩厲的目光很快就讓小毛頭背脊發毛,低下頭,鼻子一模,乖乖地夾著尾巴走了。


    不知有多少[抗力]不足的毛頭就是這樣被他瞪走的。偶爾一兩個比較頑強的,抗拒了一會,多半也在他垮下臉、邁開長腿準備行動之前知難而退。


    所以,某個方麵來說,鄭關昭算是在幫春夏[收拾殘局]。但春夏非但不領情,還怪他多事,把她的[仰慕者]都嚇跑。


    鄭關昭覺得,他實在該狠狠再揍春夏一頓,她大概才會學乖。


    這一天,這樣的開頭,鄭關昭原本還算不錯的心情變得相當不好。下班之間,他打電話給小模特兒說是臨時要開會,取消了約會。


    回到家,他順手取了郵件。除了一些精品店、百貨公司邀請函,五封裏倒是有三封是給春夏的。有的還沒貼郵票,看樣子是直接投進信箱的。


    [嘖,都什麽時代了,還親筆寫什麽情書,也不嫌麻煩!]鄭關昭嗤之以鼻,想也不想就撕開信件。而且,很清楚信中大概會寫的是什麽,大有[非法檢查]春夏信件的[前科]。


    [真是!三句裏就有兩句文詞不通,還有錯別字,程度這麽差也敢現!]他邊看邊批評,一邊走進屋子。


    [大哥,]關玲在客廳,問:[誰的信?]


    [春夏呢?]鄭關昭反問。


    [還沒回來。]


    鄭關昭反射地皺眉。那家夥,他都回到家了,她居然還在外頭鬼混!


    必玲瞄到他手上的信件,驚訝說:[大哥,那不是春夏的?!你怎麽拆看她的信?]


    [你不必大驚小敝。那小子隻會惹麻煩,我隻是未雨綢繆。]鄭關昭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將給春夏的情書往自己口袋裏塞。[我問你,你今天不是說要找春夏陪你去補習班報名,怎麽你回來了,那丫頭還在外頭鬼混?]


    被鄭關昭這麽一問,關玲結舌起來。


    [呃……我……那個……]支支吾吾的。


    [怎麽回事?]鄭關昭逼問。


    必玲本來就沒有春夏滑頭,鄭關昭一逼,她吞吞吐吐就把春夏遇見型男而跟蹤尾隨人家的事一五一十招出來。


    [那家夥!]實在,天下找不到春夏那樣[痞]的女孩了!鄭關昭翻白眼,氣得肚子裏的脹氣從鼻子噴出來。


    他也不知道哪來的氣,覺得自己一天的不順遂和煩悶都是春夏惹出來的;全是因為春夏的關係,他好好的心情才會變壞掉。


    [哥,你千萬別跟爸媽說。]關玲央求。


    [她敢亂來,你還怕她亂來被知道?!]鄭關昭挑怒眉。


    [春夏還小嘛。]


    [小?都懂得跟蹤男人了還小!]鄭關昭氣得不知該說什麽。那春夏,不給她一頓好打,她是不會討饒學乖。


    [她隻是好玩。]關玲替春夏說話,[大哥,你千萬別說出去;我也不告訴春夏你拆她的信]


    [關玲,]鄭關昭眼珠子利起來。[我看你是跟春夏混久了,連她那種無賴樣都學全了。你竟敢威脅我!]


    [我哪有!我隻是拜托你別告訴爸媽而已。你又不是不知道,媽對春夏的印象不是很好,如果——]


    [好了!]鄭關昭打斷她的話。[我知道了。]


    [還有,大哥,你也別罵春夏。反正她現在隻是在興頭上,熱潮一過,就不會做那種荒唐的事了。]


    豈止是荒唐!鄭關昭雙手疊在胸一前,要笑不笑的。隻是罵還太便宜了那小痞子,他非得結實揍她一頓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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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直到吃晚飯時,春夏才匆匆忙忙趕回來。


    一家子都在等她,連鄭杜皖都比她先從忙碌的闊太太聚會趕回家。


    [春夏,]鄭杜皖等春夏在飯桌前坐定,說:[你還在念書,怎麽倒比我們這些大人還要忙。到底在忙些什麽?]


    [我……有點事。]春夏垂著頭。


    [什麽事?]


    春夏匆匆趕回來,一時還沒編好借口,掩蓋在垂遮的頭發下的大眼睛骨溜溜的轉,急著找理由。


    [春夏也不小了,女孩子有自己體己的事,你問那麽多做什麽。]鄭旭陽開口解救春夏。


    春夏鬆口氣,感激地朝鄭旭陽望一眼。


    鄭杜皖表情淡淡,也沒慍怒的樣子。關玲替春夏解釋,說:[媽,春夏已經三年級,要準備升學考試,功課比較重,是不是啊?春夏。]


    [嗯。]春夏趕忙點頭。


    鄭關昭在心裏偷笑,扒著飯不說話。


    春夏看鄭杜皖不再有意見了,放下心,努力加起餐飯。她正值青春成長期,食量驚人,非常的會吃,每餐至少吃上兩碗半飯。除了不愛吃雞肉,她幾乎饞得什麽都往嘴巴塞、往肚子裏填。


    像關玲碗裏半碗飯都還吃不到一半,春夏已經吞了兩碗滿滿的白飯,把一整盤


    青菜和魚及炸蝦幾乎都吃光了。


    [春夏,]她還要添第三碗,鄭杜皖忍不住了。[不是阿姨怕你吃,可是你這種吃法會發胖的。女孩子吃東西還是要有一點節製才好,尤其你現在正在發育期,盡量少吃熱量太高的東西,以免細胞撐得太大。要是真的還很餓,就多吃些青菜和水果。]


    她都已經吃了一盤青菜了還不夠?真要變成牛啊羊的草食動物專門嚼草吃了。


    春夏在心裏咕噥,但她還是乖乖的放下碗筷。還好她回來前先吃了一個三明治和一塊草莓蛋糕。


    其實鄭杜皖這會真是為她好。春夏的吃法太恐怖了。正餐不算,還要加偷偷吃的消夜,再加外甜食麵包,一天吃的足足有關玲的三倍。但因為年輕,新陳代謝快,加上她活動量也大,所以並沒有堆積太多脂肪在身上。不過,鄭杜皖替她未雨綢繆,也不是沒道理。照春夏那種吃法,不把細胞撐穿了才怪。肥胖細胞一日一增多了,將來不肥不胖也困難。


    這時春夏隻能幹巴巴的看著大家吃飯。鄭關昭有意無出息夾了一隻炸蝦往春夏鼻下掠過,還舉到鼻下聞了聞,嘖一聲說:


    [嗯,好香。]哢嚓一聲,炸蝦香酥的滋味在他嘴裏化開。


    春夏惱他一眼,猛咽著口水,盯著他盤裏的魚蝦,眼珠都快凸出來。


    [春夏,]鄭旭陽說:[肚子真還餓的話,我讓夏依再端一些上來。]就是寵她。


    春夏興奮地巴不得把頭點斷了,但瞥及鄭杜皖的神色,連忙搖手兼搖頭。神情的變換之快、落差之大,鄭關昭看了笑在肚子裏,差點將飯噴出來。


    [鄭叔,]春夏可憐兮兮吞口開水,用力咽下去。[下個星期二晚上,我一個同學姊姊生日,她邀請我去參加她姊姊的生日舞會。我可不可以去?]


    鄭旭陽還未及回答,鄭杜皖先開口說:[你才十五歲,還在念書,不是要升學考了嗎?應該以功課為重。舞會這種事以後多得是機會,現在這時候不大適宜。]


    意料中的反應。春夏沒日嘴,巴巴看著鄭旭陽。


    鄭關昭落阱下石。說:[媽顧慮得對。小孩子參加什麽舞會。]


    這討厭的家夥!春夏狠狠一瞪,厲光淬了十萬噸的毒,狠朝鄭關昭速射幾枚金錢鏢。鄭關昭咧嘴對她笑,笑得可惡之極。


    鄭旭陽本來是覺得沒什麽,但妻子兒子都這樣說,他想想折衷說:[你阿姨顧慮得也對。這樣好了,春夏,等你生日時,鄭叔替你辦一個盛大的宴會,你把同學都邀請來參加。好不好?]


    不好也得好。[嗯。謝謝鄭叔。]


    因為肚子沒有得到滿足,不時還在呱叫,春夏努力忽略它的抗議兼哀號,轉移注意力,和關玲有一句沒一句說著閑話。先是談功課、同學,然後說到電視、流行歌曲、歌手演唱會和熱門電影。春夏興奮的月兌口溜出來說:


    [我最喜歡動作片了,黑色喜劇也很好看。這一檔有很多強片,我跟同學約好了星期五晚上要去看,好不容易才買到票的!]


    [禍從口出]就是像這樣。


    [現在光盤影碟那麽方便,為什麽一定要去人擠人的?外麵這麽亂,晚上尤其危險,女孩子早點回家,才不會危險]春夏想做什麽,鄭杜皖都有意見。


    [不會的,阿姨。]春夏哈那部電影很久了,不想放棄,試圖做困獸之鬥。


    [我們有好幾個人要一起去看,人很多,不會有危險的。]


    [一群女孩都才十四、五歲大,怎麽教人不擔心。]


    [我們會很小心的,看完電影就回家。]就是怕鄭杜皖反對,她才刻意搬出[一大堆同學要去]的擋箭牌,結果還是不靈。


    [看完電影都幾點了?那麽晚才回家,你叔叔和我會擔心的。]


    [不會太晚的,才十點多而已。鄭叔……]春夏反轉向鄭旭陽。


    [你別有什麽事就找你鄭叔。你鄭叔疼你,什麽都說好,也不管事情嚴重性。


    阿姨是為你好。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麵逗留到太晚,不僅危險,而且人家也會說閑話。改天等影碟上市了再看還不是一樣。]


    不一樣!怎麽會一樣!謗本差了十萬八千裏。春夏小嘴扁成八字形,心裏懊惱後悔透了。


    鄭旭陽不忍,但鄭杜皖話搶在前頭,他一時倒不曉得該怎麽開口。鄭關昭喝了口水,拿起餐巾擦拭一下嘴巴,慢條斯理、斜揚著嘴角,笑說:


    [真巧,我這兩天剛好有空,正打算去看電影呢!怎麽樣啊?春夏,要不要鄭大哥我帶你去呀?]每說一句就加一句無出息義的語尾助詞,逗弄的意味很濃。


    心中雖然有嫌隙,但可利用就要多加利用。春夏把[梁子]先擱在一邊,趕忙響應說:[要!要!鄭大哥你最好了!]笑得眼睛都彎了。


    必玲看得好笑,又不敢真的笑。春夏怕鄭杜皖又反對,敢緊拉關玲下水,說:


    [關玲姐,你也一起去嘛!]


    必玲搖頭。[不了,你們去就好了,我對動作片沒興趣]她喜歡的是文藝愛情片。


    鄭杜皖無法再反對,隻好說:[有關昭跟著,我就放心了。記得早點回來。]


    [是的,阿姨。謝謝阿姨。]春夏恭敬回答,轉眼撞到鄭關昭揶揄的目光,回他一個白眼。


    餅了河就可以拆橋。反正她也不怕鄭關昭不帶她去,她大可自己去,要的隻是鄭杜皖那塊通行的腰牌罷了。???


    洗完澡出來,春夏撫著肚子,餓得呱呱叫。這陣子她幾乎每天都受這種[折磨],礙著鄭杜皖,她想多吃一塊餅幹都不成。


    [春夏!]鄭旭陽半個身子從書房那頭探出來,小聲地對她招手。


    春夏納悶地走過去。有事找她幹麽這麽神神秘秘?


    [你叫我?鄭叔。]


    [噓!小聲一點。]鄭旭陽探頭看了看,像是怕被人發現。


    他小心將春夏拉到一旁,悄悄關上門。春夏更奇,說:


    [鄭叔,怎麽了?你怎麽像在作賊一樣?]口無遮攔的。


    鄭旭陽苦笑一下,說:[我是怕被你鄭姨發現。喏她比個手勢,從書桌底下拿出了一盒壽司便當。他特地開車出去買的,還騙說是出去買煙。


    [哇!]春夏興奮跳起來!一把摟住鄭旭陽的脖子,又跳又笑說:]謝謝你!.


    鄭叔。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最疼我了!]用手抓起一個壽司就塞進嘴巴裏,口齒不清說:


    [我肚子餓死了!鄭叔,你真的是我的救命恩人。]


    哪那麽誇張!鄭旭陽微微笑,看著春夏狼吞虎咽。


    [慢點吃,別噎著了。要不要喝點水?]倒了一杯水給春夏。


    [謝謝。]春夏接過水杯,咕嚕便灌一大口,極不文雅。


    春夏越大,長得越俏似她母親顏冬玉,卻全沒那種溫婉賢淑的氣質,看起來就不若她母親那麽古典。


    [真好吃!知我者莫若鄭叔!]春夏咬文嚼字,又塞了一個壽司進嘴巴。鄭旭陽笑出聲。人的心真的是偏的。她對自己的女兒關玲都沒有對春夏這麽好、這麽寵愛。


    [春夏,]他說:[你鄭姨其實也是為你好,所以限製多了一點,嗯,你就多少順她一些吧。]


    [遵命!叔叔都下聖旨了,小的我敢不聽嗎?]春夏眨眨眼。


    鄭旭陽又笑。[你啊,越大越頑皮。]掏出皮夾,邊問邊取出一小疊鈔票說:


    [對了,你身上零用還夠嗎?這拿著,看喜歡什麽,自己去買。]


    [哇!謝謝鄭叔!鄭叔萬歲!]那小疊鈔票沒一萬也有六七仟,春夏高興地歡


    呼起來。摟住鄭旭陽,重重在他臉頰親了一下。嘴巴裏還沒嚼吞完全的壽司飯粒順


    勢沾在鄭旭陽臉上,還帶著魚腥味。


    鄭旭陽沒轍,笑著搖搖頭。


    [鄭叔還有事要忙,你把壽司帶回房裏吃吧。]輕輕拉下春夏摟勾住他脖子的臂膀。叮嚀說:[對了,千萬別跟你鄭姨說起,我跟她說是出去買煙的。]


    [遵命,鄭叔。就算你不吩咐,我也不會那麽笨跑去跟鄭姨說,自找死路。]


    惹得鄭旭陽不禁又笑起來,絲毫不以為忤。


    [對了,鄭叔,你記得也別說溜了嘴,尤其是在關昭大哥麵前。]春夏叮嚀。


    [關昭?他怎麽了?]瞧春夏一臉慎重,鄭旭陽不禁好奇。


    [我懷疑——不,是確切,關昭大哥是鄭阿姨的好細。]


    [奸細?]


    [這是形容詞啦!就是說,鄭大哥是阿姨派的。所以,鄭叔,你要記著,別說溜了嘴。]


    看樣子春夏對鄭關昭很有成見,但鄭旭陽當春夏是孩童囈語,笑說:[我知道了。]也沒真的放在心上。


    春夏這才躡手躡腳地出去。鄭杜皖這時候多半忙於她的晚間護理美容,但還是小心一點為上。她急著趕快回房間大口大口吃一頓,耐不住在走廊就偷塞一個壽司進嘴巴,吃得正甘心起勁,不防走到房門就撞到了一堵牆。


    春夏抬頭,才發現那堵牆竟是[奸細]鄭關昭。


    [你又跑去跟我爸諂媚了?]打春夏從書房出來,鄭關昭便瞧見了。看她東張西望,一副賊子的模樣,也知道幹的不是什麽好事。


    [你管!人家鄭叔對我最好,才不會像你這麽小心眼又討人厭又壞心腸。]把他形容得這麽壞,他不真的欺負她一下,豈不是太辜負她了?


    [你沒事就狗腿的諂媚我老頭,他不對你好才怪。]眼尖地注意到春夏手上的便當。[那什麽?]


    [沒有!]春夏連忙將壽司便當藏到身後。


    [我明明看到了。]鄭關昭硬搶,大手一探,就將東西抄到手裏。看見壽司,


    眉毛挑了挑,要笑不笑看住春夏。


    [這叫、沒什麽。?]他順手取了一個塞進自己嘴巴。


    [啊,]春夏哀嗥起來,眼巴巴地看他吃掉她的壽司,猛咽了一口口水。[那是我的!你怎麽可以偷吃人家的東西!]


    [我哪偷吃了?我是光明正大的吃。]說著,鄭關昭又要伸手去拿一壽司。


    春夏又哀嗥一聲,撲了過去。[把壽司還我!]


    鄭關昭舉高便當盒。春夏撲不到,俏臉氣得通紅。


    [過來。]鄭關昭轉身走回房間。


    春夏不動。他回頭說:[還不過來!你不要你的壽司了?要不要我拿去喂“玲玲”?]


    [你敢!]春夏哀叫一聲,不甘不願跟上去。


    鄭關昭的房間床上、地下及桌子上全丟滿了書本雜誌,月兌下的衣服隨便就丟披在沙發上。書櫃上也堆滿了書,書上頭不相稱地擱了一盒夾心酥餅幹。


    [髒死了!亂七八糟的。你都不整理房間的嗎?]春夏皺了皺鼻子,毫不掩飾她的嫌棄。


    [不然你以為我叫你來幹什麽?]鄭關昭笑嘻嘻的。


    [你別想!]


    [你不想要你的壽司了?]鄭關昭抓起一個壽司,在春夏麵前勾了一勾。


    [喏!很香很好吃的壽司哦!你要不要吃一個啊?春夏。]


    春夏氣結。肚子餓得呱呱叫,沒誌氣地說:[要。]


    鄭關昭笑眯眯的,可以掐出水。[要吃就把嘴巴張開。來!哦唔……]像平時誘食玲玲那樣,手上一塊壽司拿在半空中,左右擺動著。


    春夏沒節操的張開嘴巴。


    [再張開一點!]鄭關昭笑得更愉快了。


    春夏拚命張大嘴巴。鄭關那個壽司偏偏要放不放的,擦過她嘴唇就移開。她張嘴去咬,他動作更快地就把壽司抽開。


    [鄭關昭!]春夏氣紅了眼,也不叫大哥了,連名帶姓指著他鼻子吼叫。


    [在。]鄭關昭還煞有其事的回答。


    [你、你、你]氣得春夏結巴。


    [我怎麽了?]鄭關昭若無其事。[來,乖!吃個壽司,把嘴巴張開。]


    沒出息的春夏見壽司直擱到她嘴巴前,就那麽聽話地又打開嘴巴。


    鄭關昭將壽司喂進她嘴巴裏,春夏這才心滿意足。但吃了一個後更想吃了,肚子更餓。


    [再給我吃一個。]得寸進尺要求。


    [不行]鄭關昭搖頭。


    [再一個嘛,再一個就好!]春夏撲向他,抓著他手臂,又撒嬌又央求的。


    [好不好嘛?鄭大哥。再給我吃一個!]


    [現在就叫“鄭大哥”了?]鄭關昭睨睨她。


    [我肚子餓死了嘛!好不好嘛!]春夏嘟起嘴巴。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


    [好吧。看你這麽可憐,就讓你再吃一個。]


    春夏高興極了,抓著鄭關昭的胸膛,仰起臉,嘴巴張得大大的。


    鄭關昭看得好笑,喂了她一個魚卵壽司。


    主人喂他的小貓吃東西,差不多就這個光景。


    春夏吃得嘖嘖響,鄭關昭忍不住搖頭說:[你有點形象好不好?吃東西別發出那麽難聽的聲音。]


    春夏伸伸舌頭,一副意猶未盡。鄭關昭索性又喂她吃,一個接一個。春夏就那樣攀著他的胸膛,仰著小臉,張大著嘴巴,讓鄭關昭一個一個喂她。


    [我問你,你今天是不是又跑去跟蹤男人了?]最後一個壽司,鄭關昭手停在半空中。


    [你怎麽知道?關玲姐跟你說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我也真服了你,那麽丟臉的事,虧你做得出來。]


    [這哪丟臉?你看到漂亮的女孩子,不追上去嗎?]


    [那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


    [就是不一樣。我問你,結果呢?]春夏皺皺鼻。[哪還有什麽結果!結果那男的跟一個看起來挺有錢的闊太太快


    樂去了!真可惜,那麽有型的男人。]


    [這是給你一個教訓,男人不能隻看外表。你也少再做那種丟臉的事,聽到沒有?]


    [你以為你是太上王啊?你說什麽我就得聽!]


    [你不聽我就打你!]


    [你敢!]春夏惱起來,舊仇新恨一並跑出來。


    [要不要試試我敢不敢?]鄭關昭伸手抓住她。


    春夏叫起來:[不許你打我!我又不是小孩了!你這個大!]


    [哈!]鄭關昭嘲笑說:[你還早呢!丫頭片子一個,根本沒豆腐好吃,還敢說狼色,我看根本隻是侮辱狼。]


    [你這個臭老頭!]說她小,她就罵他老。


    鄭關昭挑一下眉。第一回,他聽到有人說他老。


    這也實在沒辦法算,春夏十五,他二十八,完全跟他平常約會的成熟女郎水平不一樣,才敢信口罵他是[臭老頭]。


    [我是老頭,你就是小表頭。]他將春夏抓到腿上,準備[大刑伺候]。


    春夏掙紮叫說:[你要敢真的再打我,我就跟你絕父!再也不跟你說話!]


    十五歲還被打,太丟臉了!鄭關昭要是真的敢再這樣對她,她絕對絕對不原諒他!


    鄭關昭大手正要掃下,目光觸及春夏長直的大腿,不知怎地,心裏忽然閃過一種突兀、不對勁的感覺,說不出所以然,哽著什麽似,極不舒坦,有種什麽似在心頭介出息起來。


    他放開春夏。那張臉脹得通紅,又怒又惱又委屈地瞪著他。他錯楞一下。臉還是那張臉,千千萬萬十五歲少女那樣的臉,但他說不出有哪裏不一樣了。


    觸及春夏夾腳拖鞋上筆直的雙腿,他又怔了一下。


    [就隻會欺負我!]春夏空踢了他一腳,絲毫不害躁。


    鄭關昭心頭五味雜陳,翻攪洶湧。原以為春夏一直是個小表頭,小表頭竟也要變大鬼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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