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雅治的第二個追求策略是:單刀直入。


    “想追你的男人需要具備什麽條件?”


    趁著從君柔閑坐在沙發織毛線時,南宮雅治笑顏粲粲的問。


    從君柔本想不理他算了,不過回心一想:不如趁這個機會跟他挑明說清楚,讓他徹底死心,別再對她心存妄想。


    “想追我的男人,一定要有錢、俊帥、事業成功、身體健康、家世了得,缺一不可,所以你是鐵定沒望了。”她搖搖頭。


    “難道我真的長得那麽醜?”怪怪,這女人不單重視外表,還很勢利眼耶!


    “你何止醜而已,根本是醜到最高點的‘不堪回首’級,除非我發神經,想演一出現代版的‘美女與野獸’,否則絕對不可能看上你。”從君柔老實不客氣的說。


    別怪我如此坦白,我這麽做也是為你好。


    南宮雅治感興趣極了,“真的有這麽糟嗎?”


    這倒是天大的新聞呢!


    “你也不必太傷心,人家不是常說‘破滅是成長的開始’,隻要你能記取這次的教訓,下回選定追求對象時,別再找像我這種超過你能力所及範圍的極品美人,還是有戀愛成功的機會的。”從君柔好心的安慰他。


    再怎麽說,這隻醜蛤蟆對她實在夠癡心了,她自然希望他下一次戀愛能順順利利。


    “難道我連一點機會也沒有?”南宮雅治故意裝可憐。


    從君柔看他那麽認真,不禁微微動容,鬆口說:


    “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啦!像你這種‘不堪回首’級的超級醜男,想要獲得我的青睞,隻能采取‘超級銀彈攻勢’了。”


    “真的?”他追女人還得砸鈔票?好玩……


    “隻要你夠有錢,我會勉強考慮考慮。”既然這隻醜蛤蟆這麽有心,又無法輕易打發,她不如當做做善事,恩賜他“追求權”。


    “那今後我是不是可以經常跟在你身邊追求你?”南宮雅治玩興大發。


    “那可不行!”從君柔斬釘截鐵的拒絕。


    “為什麽?”


    “你要搞清楚,我肯恩賜你這個超級醜男‘追求權’,已經是法外開恩了。如果你還想得寸進尺的死賴在我身邊,那麽那些對我有意的帥哥們,豈不是會全給你嚇跑了,那我多冤?”從君柔煞有介事的表態。


    “可是人家不是說:‘近水樓台先得月’,我自知條件已比別的追求者差了,如果不比別人多加把勁,根本就沒有機會。”南宮雅治聰明地擺出哀兵姿態。


    從君柔偏是那種刀子嘴、豆腐心的類型,一見人家擺可憐就硬不起心腸,放柔語氣重歎︰


    “你這又是何苦?”


    “我想追你嘛!”南宮雅治一下子就察覺她吃軟不吃硬的弱點,當下咬住人家的弱點,祭出更可憐兮兮的低姿態猛攻。


    從君柔拿他沒轍,隻好勉為其難的又退一步︰


    “你要跟在我身邊也行,不過不能靠我太近,一定要保持一輛汽車車身的距離,除非我批準你,否則你不可以隨便跑過來和我說話,行嗎?”


    “行!”南宮雅治毫不猶豫的答應。


    反而是從君柔呆愣了一下,有感而發的說︰


    “你別怪我對你刻薄,你本來就配不上我,我不可能為你降低自己的標準和格調,能給你這個機會已是破天荒了,你如果真有心追我,就好自為之,否則就趁早死心,另外找一個比較合乎你水準的對象。”


    “我一點也不覺得委屈,你肯給我機會待在你身邊我已經很開心了。”這女人實在有意思極了,一言一行都會帶給他意外的驚喜和娛樂,怎能輕易放棄?


    從君柔聞言,頗為感動的一歎︰


    “果真是:‘女人怕美豬怕肥’哪!”


    “你說什麽?”哪來這句俗諺?他明明隻聽過:人怕出名豬怕肥。


    “沒事,我隻是感慨太美或許也是一種罪過罷了。”從君柔輕歎一聲便低頭繼續織毛線。


    南宮雅治更覺得她有趣了。


    定睛一看,發現她又在織毛線,而且編織的手法十分熟練俐落,很是好奇的問︰


    “你好象很喜歡織毛線?昨天也看你在織呢!”


    “興趣兼打發時間。”從君柔隨口回答,注意力全放在編織上。


    南宮雅治見她那麽專心,便體貼的不再打擾她,靜靜的把她審視一番。


    憑良心講:這女人實在稱不上美人,充其量也隻能勉強算得上是中等美女罷了。


    如此平凡無奇的女子,居然因為自身審美觀有問題,而自認為絕世大美人,從而對自己本身的條件產生無比的自信?


    而且還反過來,把他這個人見人愛的國際級大帥哥貶得一文不值,拿他當超級醜男看待?


    南宮雅治從沒想過自己的相貌也有被嫌棄、派不上用場的一天。


    這實在太好玩了,所以他絕對不會輕易放棄這個遊戲。


    既然要展開攻勢,當務之急便是趕快康複。


    雖然苦肉計是不壞的主意,但實在不適合他的個性,他還是喜歡正攻法——比較有挑戰性。


    真是太有趣了,這是他生平第一次這麽認真又主動的想去追求女人呢!


    ※※※


    兩個星期之後,南宮雅治順利康複出院了。


    曲洛凝聽完他想追求從君柔的事,十分詫異的問︰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你真的要主動去追從君柔,而且還要采取你一向最不屑而嗤之以鼻的銀彈攻勢?”


    “是真的。”


    “不會吧?”


    “你不覺得把一個將你當成條件極差的女人追到手,是個極具挑戰性的遊戲嗎?”南宮雅治鬥誌非常高昂。


    “這麽說來,你並不是真心的,隻把它當成一場遊戲?”


    南宮雅治瀟灑俊逸的一笑,認真地說︰


    “不瞞你說,我一直希望能有機會嚐嚐看,一般男人費盡心血才把女人追到手的那種滋味。可是上天賦予我的優越條件,讓我身邊從不缺乏自動送上門來的各型美女相伴。這當然是一種難能可貴的幸運,我也一直很珍惜自己這份幸運。但是另一方麵,卻也因為女人總是自己送上門來,所以反而讓我覺得很無趣,沒什麽新鮮感。”


    “所以現在遇上因為審美觀有問題,而把你當成條件奇差的從君柔,反而給了你像一般男人追女人一樣的機會,是嗎?”曲洛凝總算明白他的心思。


    南宮雅治點點頭,又道︰


    “正好最近我因公要留在台灣處理一些事情,就趁這個機會追求那個奇怪的女人來打發時間。”


    “有沒有可能玩到最後,你真的對從君柔動了真情?”


    “或許哦!”


    兩人不禁相視莞爾,彼此都知道這不過是則笑話,不可能成真的天方夜譚。


    ※※※


    南宮雅治出院的次日早上,從君柔才到醫院打卡上班,便險些給滿室濃鬱的花香給嗆昏。


    “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會有這麽多花?”從君柔嗆得直打噴嚏。


    “還說呢!這些水藍色的香檳玫瑰可是從法國以專機空運來台,而且指名要送給你的呢!”其他護士酸不溜丟的爭相解說。


    “送我?”這話總算引起從君柔的注意。


    “對啊,今天早上送來的人說的,而且他們還是昨晚剛抵達中正國際機場,連夜運送到台北來的。這種水藍色的香檳玫瑰培植非常不易,又很稀有,所以價格十分昂貴呢!你到底是認識了哪家的公子少爺?出手居然這麽闊綽、這麽大手筆。”小甜甜護士王茵茹羨慕得口水差點流下來。


    被公認是全院最美的護士葉珍妮則妒意橫生的高聲嘲諷:


    “我說茵茹啊,你就別妄想了,人家君柔可是院長的女兒,有錢人家的千金大小姐,生來就坐擁金山銀礦,就算人長得愛國一點,也會有一堆慕錢而來的追求者,哪像我們這些平民,長得再美也比不上金子有魅力哪!”


    從君柔可不是好欺負的,旋即笑裏藏刀的回敬:


    “女人長得醜還不打緊,可是如果醜而不自知,還心地不好的話,那可就完全沒救了,茵茹,你說是不是?”


    “我——”王茵茹是個沒什麽主見又怕事的小女人,每每遇上從君柔和葉珍妮經常上演的鬥嘴大賽,都隻能手足無措的當夾心餅幹,左右為難。


    其他同事也不想遭池魚之殃,所以全以壁上觀之計不變應萬變。


    葉珍妮不甘示弱的再度攻擊︰


    “從君柔,你別以為你是——”


    “君柔一線電話。”不巧有電話進來。


    從君柔順手接了起來——


    “是你?”醜蛤蟆?


    (喜歡我送的花嗎?)南宮雅治在電話彼端優雅的道。


    從君柔斜睨了葉珍妮一眼,存心氣死她般提高音調說︰


    “原來那些玫瑰真是你送的。”


    (第二樣禮物應該也到了。)南宮雅治語帶神秘的說。


    “第二樣禮物?”


    “從君柔小姐是哪位?”一位穿戴整齊的送貨員職業化的聲音兀然介入。


    “我是。”


    “有位叫南宮雅治的先生委托我們送來二十件貨物給你,請簽收。”


    從君柔對著話筒質問︰


    “在花束攻勢後,你這回又在玩什麽把戲?”


    若不是和葉珍妮杠上,她才不屑浪費這麽多時間和這隻醜蛤蟆瞎耗。


    (你馬上拆起來看就知道了。)


    從君柔想了一下,又說︰


    “我在和你講電話,怎麽拆?”


    “君柔,我幫你拆好了。”王茵茹古道熱腸地說。


    那二十隻以外國生產的高級包裝紙包裝的精致禮箱,早讓她和其他同事們好奇心大發了。


    “那就拜托你了。”從君柔就是知道她會這麽說,才故意說那句話的。


    王茵茹果然賣力地拆卸起來。


    “啊!是cd(christiandior)的高級洋裝和套裝耶,一、二、三……,天哪,一共有十套,全是今年最新發表的新款呢!”


    王茵茹不愧是名牌的狂熱份子,果然有一套。


    興奮之餘,她加快速度拆卸第二隻箱子,其他同事也更加期待。


    “這箱是chanel,也是十套最新款的高級服飾,啊!這箱也是chanel,裝的是款式截然不同的大小皮件:這一箱也是chanel,裝的是香水。”


    王茵茹連拆了四隻箱子後,興奮得一口氣險些提不上來。


    “我們也來幫忙。”其他同事再也禁不住名牌的誘惑,全自告奮勇的當起拆卸義工。


    “啊!這箱是versace”


    “我這箱是ysl!”


    “這邊這箱是gi!”


    一眨眼工夫,二十隻箱子便在一群女人們的驚歎尖叫聲中,完全拆卸完畢。


    (看來都拆完了。)南宮雅治是由尖叫聲判斷的。


    “是拆完了沒錯。”這期間,從君柔一直注意葉珍妮的反應,瞧她妒嫉得眼珠子都快掉了,從君柔就感到痛快。


    (喜不喜歡?)


    “還好啦,不過你也太不用大腦了,突然派人又是送花、又是送禮的,你要我怎麽帶回家?還是你以為我就住在醫院裏?”醜蛤蟆,光是會采銀彈攻勢,不多用點腦筋還是沒用的。


    (這點你放心,我早已想到,你隻要告訴我你家的住址,我立刻派人把東西轉送到你的住處。)這麽一來他就可以順利獲知她的住處地址,以便日後的攻勢進行。


    好精明的家夥!


    不過休想順利得逞!


    “我看不必了,我自己想辦法就行了。”想藉此知道我的住址,門都沒有。


    (那晚上你下班我去接你,我們一起去吃晚餐。)既然送禮的目的被識破,他就換一招。


    “不行,你這麽醜,我對著你會食不下咽,別以為憑空運花束和名牌精品就能約我共進晚餐,沒那麽容易。”她可是很有身價的。


    (我就當你答應了,晚上見,拜拜!)南宮雅治絕不是省油的燈,山不轉路轉囉!


    “喂——”從君柔才想強力拒絕,話筒卻傳來嘟嘟的斷線聲,她隻好悻悻然地掛電話。


    這隻醜蛤蟆還真不是普通的難纏。


    話說回來,那麽醜的男人,偏又哮想吃天鵝肉,如果臉皮不厚些、勤快些,哪有成功的希望?


    “你很跩嘛!人家禮數這麽周到地約你,還不肯賞光?啊!我知道了,那個男人一定是個侏儒;不然就是行將就木的老頭子,難怪你不願接受,太丟人了嘛!”葉珍妮惡毒的刻薄。


    從君柔不想和“級數”差她太多的醜女吵下去,當葉珍妮的人和話都是空氣,來個相應不理,友善的對同事們說︰


    “茵茹,這些花和東西,你們喜歡什麽就僅管挑去,不論衣服、香水、皮件,或其它什麽都可以。”


    “真的可以?”王茵茹掩不住心中的興奮,“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等你們挑剩的,再幫我送到我的桌上就可以了。”說著,從君柔便瀟灑離去,換上護士服開始一天忙碌的工作。


    王茵茹和好幾個護士圍在二十隻箱子周圍,爭先恐後的挑選自己喜歡的名牌精品。


    隻有葉珍妮動也不動地站在一旁幹瞪眼。


    她也很想要那些昂貴的名牌精品,可是礙於自尊而不肯接受從君柔的“賞賜”,隻好眼巴巴的錯失良機。


    可恨,那個醜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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