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度空間(閻王空間)


    趁著代理閻王焰外出不在宮中,焰的雙親──也就是真正的現任閻王和王後──秘密召集了閻羅王族裏,最有權勢、最具聲望和影響力的十位親王,舉行極為機密的王室高?會議。


    這十位親王分別是──


    第一親王:秦廣王蔣。


    第二親王:楚江王曆。


    第三親王:宋帝王餘。


    第四親王:五官王呂。


    第五親王:缺席。


    第六親王:下城王畢。


    第七親王:泰山王董。


    第八親王:都市王黃。


    第九親王:平等王陸。


    第十親王:轉輪王薛。


    其中缺席的第五位親王就是代理閻王閻羅王子焰本人。


    換句話說,實際上參加這次王室高?會議的隻有九位親王。


    他們也就是咱們第三度空間的人類──尤其是中國人──口中所謂的“十殿閻羅”。


    不過“十殿閻羅”是惡鬼、死神之類的論調,隻是咱們第三度空間的人類一相情願的說法,他們並不承認,而且事實上他們也確實不是什麽牛鬼蛇神,他們也是人,自稱“閻羅族”的人。


    若以外型而論,閻羅族的人長得很像咱們這邊的黃色人種,黑發、黑眼,不過皮膚較為白皙,說他們像黃色人種和白色人種的“混血兒”或許更為貼切。


    還有一點比較特別的是,閻羅族的人無論男女都習慣留著過肩的長發。


    他們和咱們這邊的人最大的差別則是在於──


    他們是一?擁有超能力的人類,全族的人天生便具有“瞬間移動”、“穿越空間”和“心電感應”三種共同的特殊能力,隻是有能力強弱的差別,至於其它種類的超能力則更是不盡相同。


    也就是說,他們和咱們這邊的“特異功能人士”類似,隻不過擁有的超能力種類和強弱都比咱們這邊的“特異功能人士”多且強罷了。


    其實閻羅族的祖先本來也是住在咱們這個第三度空間的,卻因遠古時代的人們知識不足,科學不夠發達,對他們這一?擁有“超能力”的少數民族感到害怕、排斥,最後轉為憎恨、殺戮,逼得閻羅族的人四處逃竄,走投無路。


    在逃亡的過程中,他們使用了穿越空間的能力,而無意間來到這個奧妙神秘的“第六度空間”。


    這兒沒有平凡的人類,隻有稀有的植物和動物,一切是那麽的平和柔美,於是閻羅族的祖先們便在這個平凡人類無法來到的第六度空間定居下來,建造屬於閻羅一族的世界,一直延續至今。


    他們也同樣喜怒哀樂、生老病死的度過一生,一樣有著各式各樣的煩惱。


    像現在在王室的秘室裏,瞞著代理閻王焰偷偷召開王室高?會議的一?人,正是在為一件大事傷透腦筋──


    “你們倒是說說話啊!瞧你們平常一個個都舌粲蓮花,話多得恨不得能多生張嘴,怎麽這會兒真要你們表現的時候,你們倒全都成了啞巴!”


    正在大聲咆哮的人絕不是閻王,而是王後──以“凶爆”聞名的王後。


    九位在座的親王個個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沒人願意先開口表示意見。


    王後見狀更為氣憤,像極了母夜叉般的大拍桌子。“你們這是在幹什麽,一直嚷嚷著不準焰娶第三度空間的低文明人類女子為妃的不就是你們嗎?現在我順了你們的心意,冒著被焰發現的危險,趁焰不在秘密召開這個會議,集思廣益,希望能研擬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解決之道,你們卻盡是呆坐在那邊,這像什麽話!”


    “夫人,妳別發火,來,先喝口果汁消消氣再說,好不好?”閻王好聲好氣的勸說,並端上一杯沁涼新鮮的凍飲,小心的伺候著。


    這一幕“婦唱夫隨”的情景看進九位親王眼裏,不時有著相同的感慨──


    還是老樣子,凶爆的王後和懼內的國王啊!


    也難怪他們這麽想,因為閻王和王後這副樣子實在像極了咱們這邊的慈禧太後和小李子之間那般。


    本以為王後喝了冰涼的果汁,火氣會稍退一些,誰知卻正好相反,不退反漲。


    她把喝光的杯子重重的放在桌上,指住閻王的鼻尖,第一個拿他開刀──


    “你說,現在要怎麽辦?”順便就把燙手山芋丟給倒黴的老公。


    “我──”閻王急得滿頭大汗,不知如何是好。


    九位親王馬上對他投以憐憫的眼光,另一方麵則暗自慶幸──好加在,被點到名的不是我!


    “快說啊!吧嘛吞吞吐吐的,讓幾位親王看了,還真以為我是多麽凶惡,才嚇得你這個頂天立地的大漢不敢表示意見呢!”王後一雙“你可別陷害我,否則就給我等著瞧!”的威脅目光死死地瞅住生性懦弱的老公。


    “我──”被她一嚇,閻王就更不敢吭聲了。


    唉!他真是命苦!


    不說話得背上娘子指控的罪名,待會兒散會鐵定被修理得“金光閃閃”。


    說了就更麻煩啦!


    若他說:“沒關係,娶就娶,不傷大雅。”


    那麽,他就準備讓在座的九位親王?起攻擊,爭相用口水淹死他,說:“這可是閻王你說的,將來臣民興師問罪起來,可不關我們的事哦!”


    如果他說:“不成!焰是咱們閻羅族最引以為傲的王子,那個低文明世界的愛哭女孩根本配不上焰!”


    結果還是會被九位親王“圍剿”,隻不過這回的理由將會變成──“對!我們也是這樣認為,既然閻王你也這樣想就太好了,現在就請你提出解決之道,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下場將是──他被一堆大大小小的燙手山芋給砸死!


    這便是大家寧願當啞巴聽王後罵人,也不願意自告奮勇當第一炮的主因──誰也不願意拿石頭砸自己的腳,又不是“扒袋”了。


    閻王權衡的結果,決定把“芋頭”丟還給老婆大人,大不了待會兒被修理得慘一點,反正他一身皮骨在她的長年“訓練”下早已百煉成鋼,總比一個人“肩負重任”好吧。


    “我看這麽深奧的問題還是交由夫人妳決定好了,大家都知道妳向來比我聰明的,是不是?”


    “這──”王後沒想到怕事的老公竟敢反將她一軍。


    懊死的老鬼,大概是最近過得太舒服安逸了,再不給他一點“教訓”,改天說不定就爬上老娘頭頂啦!


    不過那是之後的事,當務之急是先把這顆“回鍋”的“大芋頭”再丟給其它的替死鬼。


    於是,第二個替死鬼被點召上陣了。


    “楚江王,你怎麽說?你不是反對最厲害的其中一個嗎?”


    楚江王曆立刻就大打太極拳,含糊其詞的哈笑兩聲。“王後可能誤會了,反對最厲害的人不是我,是都市王黃親王,我看還是由他來說比較恰當。”


    順手把“芋頭”踢給都市王黃親王。


    都市王也不笨,旋即閃過這個大災難,再丟給另一個倒黴鬼。“楚江王真是愛說笑,大家都知道真正最反對的人其實不是我,而是秦廣王,還是由他來說更貼切!”


    秦廣王蔣也不是坐以待斃的蹩腳貨色,滑不溜丟的一閃,就把問題閃過去了。“那才是笑話,真正最最反對的人是平等王才對!”


    “哪有這回事,泰山王也很反對呀!”平等王陸承繼“前人”──前麵的人──的作風,又丟給下一個。


    結果是,那顆燙手的“大芋頭”在九位親王之間轉了一大圈,最後又回到王後溫暖的懷抱中,還被戴了一頂大帽子──


    “王後英明,所以還是由王後全權作主吧!”


    說穿了就是誰也不願意扛這個責任。


    理由很簡單──


    自從第四度空間(惡魔空間)的下一任王位繼承人安德烈?撒旦,魯西法六世決定娶第三度空間的平凡女子耿克柔為妃之後,他們閻羅族也受到了波及。


    麵對同樣愛上低文明世界女子的代理閻王焰那位未來的王子妃,臣民的反應呈現兩極化──


    反對派的理由是,那個低文明的愛哭鬼根本上不了?麵,人家惡魔安德烈王子那位準太子妃雖然凶爆一些,但還挺有太子妃的架式,和他們的凶爆王後挺像的。


    但是閻王焰相中的這位可就不同了,動不動就哭,想想萬一哪天在各國使節來訪的重要慶典中,她要死不死的來個“八七水災”,那他們閻羅族豈不丟臉丟到家了。


    這便是反對派所持的反對理由,和太子妃是第三度空間的低文明女子倒沒有多大的關係。


    另一派則是不反對但也不鼓勵派。


    這一派不鼓勵的理由和反對派一樣,不反對則是出自對閻王焰的愛戴,不願見他傷心為難之故。


    對閻羅族的臣民而言,閻羅王子焰早已是他們心目中認定的下一任閻王,誰也替代不了焰在他們心中的地位。尤其這些年來,現任的閻王夫婦根本幾乎不管事,治國大業早就交由焰全權處理,所以他們才會管他叫“閻王焰”,而不叫他為“閻羅王子焰”哪!


    而閻王夫婦和九位親王正是因為知道焰在臣民心目中的地位崇高,所以才不敢擅自對他的婚事妄下決斷。


    擺明反對嘛──


    當然會受到反對派的熱烈歡呼,卻會受到不反對但也不鼓勵派的唾罵,罪狀自然是──害他們的閻王焰傷心。而且,焰那個厲害的家夥也不會輕饒他們,以後的日子鐵定不好受,何苦來哉?!


    不反對嘛──一


    來自然是和反對派一樣,覺得這位太子妃難登大雅之堂,何況還會被反對派的臣民唾罵終生,照樣死無葬身之地。


    所以還是聰明一點,玩“瞪眼”遊戲,少開金口比較穩當。


    雖然這樣耗下去也不是辦法,在座的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但依然沒有人願意挺身而出。


    王後似乎想到了什麽好主意,一臉莫測高深的笑說:“我看這樣吧!咱們大家都知道,要阻止這門婚事最好的方法,就是讓焰自己主動放棄那個叫什麽席菲兒的愛哭女孩,是吧!”


    閻王和九位親王爭相點頭表示認同。


    王後笑得更加詭譎而耐人尋味。“所以我們就這麽辦吧!看誰想到阻止這門親事的好法子就自己偷偷去幹,咱們其它人要是知道了就幫忙護航,彼此心照不宣,不管成敗都互相庇護,誰也別承認,這麽一來,不管有沒有達成阻止這門親事的目的,咱們幾個都不會惹禍上身,你們以為這主意如何?”


    “這確實是一個好辦法,不過卻有一個難題。”楚江王說。


    “什麽難題?”王後問道。


    “難道你們忘了,席菲兒那個愛哭女孩現在是和惡魔空間的安德烈王子那位準太子妃耿克柔住在一起,而耿克柔又和安德烈王子同住──”楚江王得意洋洋的炫耀他消息靈通的本事。


    “你就幹脆說安德烈王子和他的準太子妃及那個席菲兒目前住在一起不就好了,囉哩叭唆了一大堆廢話幹什麽,表達能力真差!”都市王故意滅他威風。


    “他們三人現在一起住在那個低文明世界裏一個叫作法國的國家。”楚江王沒好氣的白他一眼,懶得和他抬杠。


    “安德烈王子和他的準太子妃怎麽會無緣無故和那位愛哭的席菲兒扯上關係呢?”平等王搞不清楚其中的奧妙。


    “這個說來也是一種緣分。據我所知,席菲兒自中學畢業後,便從加拿大到法國去念音樂大學,而耿克柔正巧是那所學校的學生,因而成了她的學姊,安德烈王子在那裏擔任客座教授,自然也就認識席菲兒了。”和楚江王一樣清楚這件事的秦廣王不讓楚江王專“話”於前的搶白。


    “那又怎麽會演變成三個人住在一起呢?”對這件事知道得最少的平等王又問。


    這回楚江王搶到了發言權。“安德烈王子和耿克柔住在一起是無可厚非的事,至於席菲兒之所以會和他們小倆口同住的原因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既然不清楚,幹嘛還跟我搶話,結果到頭來全是一些廢話,有說等於沒說一樣,真要笑掉大家的大牙了。”秦廣王逮著機會便取笑他。


    楚江王很不服氣的頂回去。“哦!這麽說來敢情你是知道了,那就有勞秦廣王跟大家說明原委囉!”


    嗬!連他都查不出來的事,他就不信這個老愛和他互別苗頭的笨家夥會知道。楚江王暗自在心中自鳴得意。


    秦廣王果然被問住了,幹咳兩聲,才說:“反正這不是重點,咱們就不必多加追究,浪費時間──”


    都市王不以為然的提出自己的看法。“這怎麽會不是重點,這可關係到安德烈王子和耿克柔及席菲兒他們雙方到底知不知道彼此的身分哩!”


    “對對對!”平等王為都市王幫腔。“第一,如果安德烈王子和耿克柔知道席菲兒是焰相中的太子妃,那麽以安德烈王子和焰深厚的交情,你們想安德烈王子可能會不管這件事嗎?其二,就算安德烈王子真的不知道席菲兒和焰的關係,但是在那個低文明世界裏,席菲兒不但是他的學生,又是耿克柔的學妹兼閨中好友,如此的關係,依照安德烈王子的個性,他可能坐視不管嗎?就算安德烈王子真的無心過問,但聽說那個耿克柔可是出了名的愛管閑事,哪有可能不聞不問啊!”


    閻王聽到這兒,也興匆匆的插話,“聽你們這麽說,我倒是想起一件事。這一年多來,焰經常瞞著我們溜到那個低文明世界去找安德烈,所以我想焰應該是知道的,而且焰一定有拜托安德烈要多關照席菲兒,說不定席菲兒會和安德烈他們小倆口住在一起也是焰的主意呢──噢──”


    閻王的話還沒收尾,耳朵便被一隻宛如老虎鉗的“怪手”給用力擰住往上提,就像在抓小白兔的長耳朵般。緊接著,那“怪手”的主人便杏眼圓瞪、活像千年母夜叉般的吼道:“好啊!你這個死鬼,膽子可真是愈來愈大了,你知道焰這一年多來時常偷偷溜到那個低文明世界去的事,為什麽一直瞞著我?你活得不耐煩了嗎?還是皮在癢了?!”


    不用說,敢對閻王如此“大不敬”的,也隻有素以凶爆著稱的一國之母──王後大人了。


    閻王耳朵被擰得痛到頭皮都發麻,眼淚差點被逼出來,連聲討饒的說:“夫人,妳誤會了,我也是前幾天無意間偷聽到焰養的那兩隻變身獸波波和拉拉在用心電感應聊天才知道的。我一知道就想找機會告訴妳,可是這一陣子妳都在忙召開秘密會議的事,沒空聽我說,我才想幹脆等妳忙完了,再找個適當的機會告訴妳呀!”


    “真的嗎?”王後麵露凶光,大有“敢騙我就扒你的皮”的駭人氣勢。


    “當然是真的。妳想想,從我們認識、結婚到現在,我什麽時候騙過妳,瞞過妳什麽了?”閻王得自力救濟,因為他知道在場的人絕對沒有誰有那個“義氣”,敢從凶悍的王後手中解救他的。


    而事實也是如此,在場的九位親王誰也不願意蹚這種司空見慣的渾水,免得惹禍上身,“明哲保身”可是長樂久安的不二法則哩!


    王後想想也有道理,才鬆開擰住他耳朵的手,一麵輕輕按揉自己的玉手,一麵頒布“免死金諭”。“好吧!諒你也沒那個膽瞞我什麽,這次的事我就不再追究!”


    “謝謝夫人!”閻王如獲大赦般,又拜又謝的。


    九位親王在一旁看了,都忍不住在心中歎道──


    真是可憐哪!小閻王與大王後!


    王後在“馴夫記”演完後,馬上把注意力轉向九位親王。


    “從剛剛聽你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說了一大堆話,現在我倒要問問你們,咱們的『毀婚計畫』到底要不要進行?”


    “當然要,但是那個安德烈王子是個和焰不相上下的難纏對手哪!”


    這便是九位親王共同的顧忌。


    王後怪笑兩聲,冷不防的重拍桌子。“說來說去你們就是怕那個安德烈,是不是?難道你們全是酒囊飯桶,連一個惡魔王子也對付不來,你們還配當閻羅族的親王嗎?這話傳出去不被臣子和其它空間的人笑死才怪!”


    “王後,妳誤會了,我們可是堂堂閻羅族的親王,怎麽可能鬥不過區區一個惡魔王子?我們隻是怕牽連太多,容易節外生枝啊!”


    幾位親王爭相替自己辯駁。開玩笑,這可是關係到麵子問題?!何況他們說的也是事實,而非推托之辭。


    王後杏眼一掃,又說:“你們不會想想辦法,盡量別把安德烈扯進來不就得了。”


    “是!王後說的是!”


    “既然這樣,就表示在座諸位親王都同意這個『毀婚計畫』,而且也都願意參與囉?”王後乘機把他們全拖下水,讓他們一個也逃不了。


    “這……當……當然。”


    在這種情況下,有哪個親王敢搖頭說不啊!除非那個人想馬上被其它幾個“集體私刑”。


    王後很滿意的笑道:“很好,那就這麽說定了,記住咱們的遊戲規則──”


    “互相護航、心照不宣!”在座的密謀者全體齊聲說道。


    一場瞞著閻王焰所召開的王室高?會議,至此也差不多進入了尾聲……


    ***


    第三度空間?法國


    巴黎近郊,塞納河流過的森林裏有一幢白色建築,占地麵積不是很大卻也不小,四周被蓊鬱的樹林環抱圍繞,因此帶點遺世獨立的味道,相當清幽寧靜,花香鳥語,風光旖旎。


    這便是第四度空間的惡魔王子安德烈與其準太子妃耿克柔和席菲兒的住處。


    席菲兒不太喜歡搭公車和市區電車上下學,又沒那個能耐自己開車,所以就買了一輛自行車充當交通工具,幸好她在大學裏主修鋼琴,每天上下學隻需帶幾本教科書和琴譜就行了,否則若像主修小提琴或大提琴那些同學,每天都得扛著主修的樂器進進出出,那麽騎自行車可就累人了。


    雖然同居的學姊耿克柔三番兩次地向她勸說,要她一起搭安德烈的車上下學就好,但她可不想當人家小倆口“全年無休的大燈泡”,而且一個人活動自在多了。


    “柔柔,我回來了,還幫妳帶了一包妳最愛吃的烤栗子回來哦!”


    席菲兒把自行車在車庫停好,便拎著書本、琴譜和烤栗子往屋內走。


    二十一歲的耿克柔,束著大波浪形的馬尾,穿著一件緊身的白色上衣和剪裁合身的白色緊身短褲,慵懶的坐在她最喜歡的那扇角窗的窗?上看書。


    一看到席菲兒進門,便直向她招手,示意她過來和她同坐。


    “如果妳不急著到琴室練琴,就坐下來陪我聊聊吧!我衝了一大壺玫瑰花茶,正愁喝不完呢!還好妳買烤栗子回來,配著吃剛剛好。”耿克柔把書闔上,擱到一邊。


    “妳繼續看沒關係。”席菲兒把從櫥櫃帶過來的白瓷茶杯放下,為自己斟了滿杯的玫瑰花茶,四溢的玫瑰花香讓她心情比方才又舒暢了許多。


    “不了,我已經看完了,其它的晚一點再看。”她剝好一粒熱騰騰的烤栗子往小嘴裏送,“嗯!好q好香哦!”


    席菲兒瞧她那副無限嬌俏的模樣,心裏總是感到不可思議。記得半年前,她無意間看到耿克柔中學時代的照片,真的嚇了好一大跳。


    中學時代的耿克柔,絕對是個百分之百“小男生型”的女孩,活潑豪爽又凶悍,和現在這副俏中帶剛、剛中帶嬌的樣子,簡直不可同日而語。耿克柔告訴她,她會有這樣的改變,是因為一年多前認識了安德烈,且和安德烈墜入情網的關係。


    她的改變連她那另外兩位死黨好友安凱玲和邵可萱都嘖嘖稱奇呢!


    不過席菲兒卻很羨慕她,擁有像安德烈那樣溫柔體貼、風度翩翩、氣質優雅,又很會照顧她的情人兼準夫君。


    “妳在想什麽?”耿克柔一麵剝栗子殼一麵問。


    席菲兒輕吐一口氣,欣賞耿克柔那令她百看不厭的“獨門剝栗子功”。“沒什麽,隻是很羨慕妳和安德烈罷了,神仙美眷、才子佳人,又是學校裏出了名的師生搭檔。妳可知道學校裏有多少人在羨慕你們哪!”


    “妳也可以和我一樣幸福啊!”耿克柔乘機舊話重提。“隻要妳願意接受焰對妳的一片深情。”


    “不要說了!”一提起那個三不五時就跑來氣她、嚇她、惹哭她的奇怪閻王,她就滿臉委屈,外加一肚子氣。“他哪裏對我一片深情,他根本是以惹我哭為樂!”


    “不是這樣的,焰他其實是──”


    “什麽不是這樣,這一年來他老是跑來這兒欺負我,對我糾纏不休,一下子踩髒我的床,一下子撞壞我辛辛苦苦做的蛋糕,再不就是強迫中獎的要我陪他出去約會,不答應他就擺出凶神惡煞的模樣威脅我、恐嚇我,逼我就範,這算什麽深情啊!”席菲兒愈想就愈生氣,愈生氣就愈想掉眼淚。


    自從中學畢業、進入大學之後,她已經不再像以前那麽愛哭,可是那個從異次元世界來的奇怪閻王就是有那個本事,老是惹她號咷大哭,還取笑她是“哇小姐”,害她想從“愛哭鬼”的階段畢業都沒辦法達成,所以她就更討厭他了。


    雹克柔眼看又要鬧“水災”,連忙力挽狂瀾的哄她,“好,好,算我沒說,妳別激動。ok,有話慢慢說。”


    可惜已經來不及,席菲兒大嘴一張,便“哇──!”一聲開始大哭。“那個怪閻王真的好討厭哦!吧嘛老是纏著我不放,我已經告訴他好多次,我根本不喜歡他,一點也不想嫁給他,他為什麽就不肯放手嘛!害我在學校都沒人敢追。”因為敢追她的人現在都已經被焰整得逃到巴黎以外的地方避難去了。“他真的好討厭哦!也不想想自己是個三十多歲的老頭子,而人家還不到二十歲?!老牛吃女敕草、不要臉、大,哇──我好可憐哦!”


    她愈哭愈起勁,最了不起的一點是,一麵哭還能一麵吃耿克柔替她剝好的烤栗子、喝手中的玫瑰花茶。


    “好,好,乖,菲兒不哭,不哭哦!”耿克柔隻好想盡辦法哄她,以期能讓這場“水禍”快快平息。


    其實她本來想跟她做個更正,按照他們這個世界的時間計算,焰今年才二十五歲,隻不過長得比較“未老先衰”一點而已,所以不算“老牛吃女敕草”。


    不過,為了自己那雙正在遭受“魔音”考驗的可憐耳朵著想,她決定還是不說的好,省得又無端惹來更大的“水患”多劃不來。


    不用說,她這一次的“紅娘計畫”又觸礁啦!


    看來焰這趟情路還有得走哦!


    眼見席菲兒一麵哭一麵不忘罵道:“好討厭,最討厭那個怪閻王了!”耿克柔就更加篤定焰的情路之坎坷多難,唉!可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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