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失言,還望殿下見諒,隻是……」王相令頓了頓,又道,「隻是黑市那邊傳來消息,說如果您不看贏太後的信,她定會親自來京城拜訪您,所以屬下才提醒殿下,免得節外生枝。」


    現在是贏太後咬著趙桓允不放,除了趙桓允,誰都沒有辦法解決此事。


    所以他才提醒主子,不過是一封信,看看也無妨。


    「她要是來就盡管來,跟我沒有任何關係。」提到這個女人,趙桓允心裏就堵得慌,當初他護送贏麗華回涼國後,她為了感謝他,約他暢遊鬆源河,他以為會有很多人陪同,去了以後才知道隻有他們兩個。


    他們沿著河邊走了半個多時辰,他隻記得那晚月色很好,說了什麽他都不記得了,更不曾對她動心。


    她熱情奔放,爭強好勝,跟男人一樣豪爽。


    即便途中遇到狼群也毫無懼色,而是跟他一樣奮力砍殺,不是她不夠好,而是她非他意中人。


    要不是趙景允亂牽線,他也不會有今日諸多麻煩。


    王相令不再吱聲。


    提到贏麗華,薑瑜心裏也不舒服,她不願再聽,沉沉睡去。


    夢裏,她看見趙桓允住的地方著了大火,濃煙滾滾,可趙桓允和王相令則睡得深沉,絲毫沒有察覺,她急得大喊讓他們趕緊起來,哪知他們卻不曾聽到,直到火焰蔓延了過去,將他們吞沒……


    一著急,薑瑜就醒了。


    天還沒有亮,阮媽媽就坐在她床邊,見她醒來,才算鬆了口氣:「王妃是不是又夢魘了,叫都叫不醒,可算是醒了。」


    薑瑜還沉浸在夢境中,撫著胸口問道:「殿下回來了嗎?」


    「沒有,您忘了嗎?康華說得過幾日才能回來。」阮媽媽忙替她擦了擦額頭的汗,安慰道,「是不是夢到了不好的事,您放心,夢不是真的,都是反著的。」


    「但願如此!」薑瑜再無睡意,凝神聽了聽趙桓允那邊的動靜,什麽聲音也沒有,四下裏一片寂靜,想來他應該還在睡著,阮媽媽隻當她做了噩夢,笑著扶她躺下:「天色還早,您再睡會兒,今兒不用請安,殿下又不在,剛好睡個懶覺。」


    薑瑜點點頭,勉強笑道:「我沒事了,你快回去睡吧!」


    「好,半個時辰後奴婢再過來幫您梳洗更衣,快睡吧!」阮媽媽替她拉了帷幔,不聲不響地退了下去,薑瑜再也睡不著,一閉上眼睛,依然是熊熊大火,這次不是做夢,她是真真切切地又感受了一次夢裏的那場大火,她伸手撫摸著趙桓允睡過的地方,心裏很是不安,她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總覺得趙桓允在宮裏會出事……


    自從她嫁過來,她跟趙桓允還沒有真正好好說過話,甚至她對他的過往也不知道,更不曾對她說過,他對她的心思,也不曾問過她對他是怎麽樣的印象。


    他夜夜睡在她身邊,貌似兩人一上床就是那事,做完就睡。


    多餘的話倒是沒有幾句。


    她有著前世的記憶和相處,她除了對他有那麽一點點的敬畏,也是有好感的,否則,即便他雷厲風行地上門提了親,她要是不願意,也會抗爭一番的。


    可她沒有,她還是接受了他。


    畢竟,她嫁給一個熟悉的人也不是一件壞事。


    如今他有危險,她當妻子的,自然不會視若無睹。


    隻是,如果她捎話給他,讓他夜裏當心,小心火燭,他會信嗎?


    正想著,床幔被掀起。


    趙桓允冷不丁出現在她麵前,薑瑜嚇了一跳:「殿下,你怎麽回來了?」


    「怎麽?我不能回來嗎?」趙桓允看上去風塵仆仆,帶進一陣涼風,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展顏道,「我出宮辦事,


    路過府邸,自然是要進來吃頓飯才走的。」


    「我起來陪你一起吃。」薑瑜忙坐起來穿衣裳,卻被他按到在被窩裏,自己也隨之躺了進來,一把抱住她,在她耳邊低語,「我以為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意思……」


    「天都亮了。」薑瑜會意,臉紅道,「不方便……」


    「咱們是夫妻,有什麽不方便的?」趙桓允呼吸微重,動手解她的扣子,薑瑜忙按住他的手,問他,「你晚上還要住在宮裏嗎?」


    「怎麽了?」趙桓允抬頭看她,手上動作不停,「我有空就回來看你,你不要擔心我。」


    「殿下,你不要住在宮裏,宮裏有危險。」薑瑜往後躲了躲,如實道,「我做了個夢,夢見你住的地方起了大火,而且不止夢到過一次,你回府來住好不好?白天去宮裏當差也是一樣的。」


    「不過是個夢,你當什麽真?」趙桓允低頭吻她,見她依然睜大眼睛看他,哭笑不得,索性伸手蒙住她的眼睛,「閉上眼睛,好好陪陪我……」


    薑瑜被他蒙住雙眼,眼前卻依然出現了熊熊的大火,就跟前世她出嫁前的那場大火一樣猛烈,她緊緊握住他的手,懇切道,「殿下,我又看到了大火,我說的是真的,你務必要聽我的,不要再宮裏過夜了!」


    趙桓允什麽也沒說,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熟悉的窒息感襲來,她被他吻得不能呼吸,氣得她用腳踢他,即便他不信,也應該好好聽她說話,這樣不管不顧地想要她,把她當什麽了,很快,她的雙腿也被他壓住,絲毫動彈不得……


    「王妃,該醒了。」阮媽媽挽起床幔,「該用早膳了。」


    薑瑜看了一眼身邊,捏著被角問道:「殿下呢?」


    「你怎麽了?」阮媽媽愣了愣,在她床邊坐下來答道,「殿下在宮裏啊,王妃不會是又做夢了吧?」


    「你去浴房給我準備熱水,我要洗漱。」薑瑜動了動,深深吸了口氣,「殿下真的回來過……」


    「好,奴婢這就去。」阮媽媽也沒多問,匆匆去了浴房。


    薑瑜洗了好一會兒才出來,用完早膳去見宇文氏:「母親,兒媳牽掛父親,想回府看看他的傷怎麽樣了。」


    宇文氏本來想拒絕,一想到趙桓允早上匆忙回來就去房裏看她,而且耽誤了好一會兒才走,也就鬆了口:「你想回就回吧,說好了就兩日。」


    薑行遠得知薑瑜回來小住,自然高興。


    父女小酌到後晌,才各自散去。


    阮媽媽扶著薑瑜回了長卿苑。


    一回屋,薑瑜就換上了事先準備的宮裝,從後門出府悄無聲息地去了甜水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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