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總是要有一個念頭才能活的有滋味兒。.info[]池哲開始嚐試。他還記得再過上一段時間,國內那層出不窮的食品質量問題就要曝光了。曾經貧窮的池哲怒不可遏,卻無力改變,隻能在網上發泄自己的不滿。


    然而現在的他卻有了這個資本。


    於是他開始動手,建立了一個奶製品公司。


    在池哲重生後獲取的可以用龐大來形容的資產中,這個小小的公司渺小的不值一提,卻是他花了最多心血的所在。


    靠著股票,地產,劇本等等的先知,他活的逍遙自在,無所畏懼,卻也失去了奮鬥的過程。直到現在開始自己動手,他才真正的體會到了生活的艱辛。


    人脈,技術,人才,監管,原料……曾經不屑一顧的東西讓他狼狽不堪。


    在第一次企業出現質量問題,大批大批的奶製品被傾倒時,他躲在衛生間的角落裏,無聲的抽泣。


    如果沒有重生,那麽他什麽也不是。


    被剝去了層層華麗的外殼後,在這具美麗皮囊下的依舊是那個再尋常不過的普通人。


    池哲第一次明白了這一點,而他那顆浮躁的心也終於緩緩沉靜了。


    一點點的建立關係圈,一點點的挖掘人才,一點點的學習管理,他回到了自己曾不屑一顧的學校,抱著大本大本的專業書籍開始研讀。


    不算成功,卻也不算失敗,付出努力後他的公司在市內有了一席之地,學校的超市,食堂都在賣他的產品,本地的事業單位也大多選擇他的公司。


    雖然,他從來不敢想那個已經升職的父親在其中起了多大的作用。


    起碼我現在也算個二代了,利用些資源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不是嗎?我以前還很羨慕那些二代們呢。他努力想要扯出一個笑容,肌肉卻如此的僵硬。


    上一世的20歲,還未過生日,他便離開了這個世界,所以這一世的20歲生日他決定要辦個party,大辦,洗洗晦氣。提前一個月選好地方,發好請帖,想著第一次重生時的幼稚,他的笑容多了些許的真實。


    生日的前一天,他再度鋃鐺入獄。


    比起第一次的害怕,第二次被捕的他是平靜的,甚至是帶著笑和抓捕他的警察打招呼的。這讓不過剛剛畢業的小警察忍不住瞄了他許多次,心裏暗暗嘀咕這家夥難道是因為刺激過度,瘋了?不至於吧?


    池哲當然沒有瘋,隻是在被帶上手銬的那一刻突然的想起了一些本該被遺忘的事情。為什麽上一世明明隻是普通的商業罪,他卻被判了無期徒刑?為什麽父親明明是身處高位,卻始終都沒有人給他透露過一點消息?為什麽他入獄後,那個一向沉穩的父親居然會因為傷心過度而沒有第一時間看他?為什麽他那個從來沒有出現過的姐姐會有特權去監獄呆上那樣長的一段時間?


    一帆風順的人生遮住了他的雙眼。重生的光環讓他如此的自大。


    原來他的複仇自始至終都是一場笑話。


    他忍不住又笑了,笑容天真而燦爛。


    他知道,如果他的猜測一切正確的話,那麽今晚,依舊是他的死亡之夜。


    那個記憶中的姐姐還是匆匆的來了,這次,他的心平靜了許多,也發現了更多曾被自己忽略的細節。


    她的高跟鞋上沾著點點泥土,還帶著濕氣,應該在不久前在泥濘的地方走過相當長的一段路。她的衣服很亂,並不是髒,而是那混亂的色彩搭配,仿佛是突然被告知了什麽大事,情急之下隨手從衣櫃裏拎了兩件衣服。她的眼裏有細細的血絲,腳步略輕浮,或許是下了飛機便匆匆趕來了。


    所以她是剛剛被人通知了我被捕的消息就匆匆趕來的?是誰告訴她的呢?父親?母親?還是……那個神秘的外公呢?


    池哲又笑了起來。


    “姐,能和我聊聊天嗎?”池哲望著她的眼神平靜而溫和,似乎他們現在不是在看守所的會見室裏而是在某家拉著小提琴的咖啡館裏。


    今晚,興許就是他這一世的最後一夜了,他想做個明白鬼。


    聽見池哲的稱呼,池然明顯愣了愣,她似乎不曾想過他能一眼認出她是誰。望著對麵大男孩那張微笑的臉,池然沉默片刻,背在身後的手微微蜷曲,做了一個禁止的手勢,然後才坐在了池哲的對麵。


    “姐,你現在是做什麽的呢?”對於這個在前世給予他善意的人,池哲也是願意回報的。他走了,總要有人接手自己的產業的。


    “我?”池然挑了挑眉,似乎沒有想到他的第一個問題會是這個,靜默一會,聳了聳肩,她有些漫不經心的回答:“弄了幾家公司,得過且過吧。”


    哦?她也是從商的?池哲來了興趣:“是哪幾家?”


    “都是國內注冊的,不過總部基本都在國外或特區,沒什麽名氣,你可能沒聽說過。”然後她報了一長串中英文混雜的名稱,發音有些含混,但池哲完全沒有注意,他的眼睛隨著那一長串的公司名越睜越大。


    “你,你是修羽的建立者?”


    “嗯。沒想到你聽說過。”池然打了個哈欠,小小的吃了一驚。畢竟她旗下的公司雖然有些名頭,但集團卻並未上市,沒什麽名氣。沒想到這個弟弟到時會知道。


    我當然知道!我還想買過你公司的股票!池哲在心中無聲的大叫。上一世他偶然聽過一個繼承父親遺產的青年用手中修羽旗下公司的股份換得億萬身家的事兒,重生後還曾一度想收購這個集團的股票,卻最終不得不震驚的發現,這個集團居然沒有上市!不是沒有整體上市,而是完全沒有一家公司上市!那個運氣好到爆的青年手中的股份是在公司建立之初的技術入股!是他父親年輕時候用一項專利換來的。池哲突然很難找到一個詞匯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嗬嗬,那個集團挺不錯的。”他開始沒話找話。


    “嗯,還行吧。”池然回答的輕描淡寫,隨手撥了撥散落在額前的發絲,“……你呢?”幾乎完全陌生的姐弟,單獨相處時總是拘謹的。


    “……”池哲低著頭望了望手腕上泛著鋼鐵特有的冰冷光澤的手銬,笑了笑,“也……湊合吧,混混日子罷了。”


    能坐擁那個連重生者都垂涎的集團,池然自然不會是個蠢材,不過是池哲的身份太過特殊,才讓她暫時失去了敏銳。察覺到這個問題的不妥時,池然便轉移了話題,她開始說起了自己兒時的趣事。隻要池然願意,她便是個極好的陳述者。樁樁件件,使人有身臨其境之感,連原本不過是敷衍的池哲也來了興致,忍不住也說了自己重生後年幼時的傻事。


    他們聊得很開心,十數年不曾相見的姐弟,感情在這個容不得太多東西的地方飛速升溫。


    現在,池哲的內心很安定。


    在踏上注定的死亡之旅前,有一個親人願意徹夜不眠的為他翻案,然後,在明白他無意談論這些時,能把一切都放在一邊,和他坐在一起拉拉家常,聊聊八卦,他已經滿足了。


    然而溫暖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在門外第三次響起敲門聲,池然終於站了起來。


    “我明天再來看你。”她抬手看了看表,歎息一聲,露出一個混合了不舍和安撫的笑容。


    “等一下!”池哲卻猛然抓住了她的衣袖,“半個小時,再過半個小時再走好不好?”他的聲音放得很低很低,言辭中帶著祈求。


    池然猶豫了。


    “半個小時,就半個小時好嗎?”池哲低著頭,微微顫抖,抓著池然衣袖的手卻握的越發緊了,“我……害怕,姐。”最後一句話近乎喃語。


    池然抿了抿唇,微微歎息,反手握住他的手背,安撫性的輕拍著,“好。”


    在她不曾看見的地方,低著頭的池哲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半個小時,足以證明許多東西了。


    半個小時後,6:20池然離開。


    6:52看守所暴動,7:01,一名叫做池哲的犯人莫名卷入,被人擊中頭骨,當場死亡。事後,三名看守人員引咎辭職。


    如果說第二次醒來時,他是興奮激動的話,那麽當第三次望著熟悉的天花板時,池哲已經說不出是什麽滋味了。


    困獸,局中的困獸。


    兩次的死亡洗去了他的自大和浮誇,他開始認認真真的觀察著這個家庭,這個世界。


    如同無數的重生小說中一樣,這個世界和曾經世界很像,但是在文化上卻又很大的不同。曆史上的名人有的根本就不曾出現,有的卻是他從未聽過的。不同的曆史帶來的不僅僅是文化上的差異,連最基本省市直轄區也變了不少。


    還有就是政商關係,翻開報紙,政商界的聯姻從未斷過,二者緊密的結合著,不過這和現在的池哲關係不大,他隻是略略看了幾眼,就跳過了。


    對作為重生者的池哲而言,最有利的應當是影視資源上的不同了。就像是在為重生者提供更多的便利般,這個世界的娛樂圈幹淨而透明。雖不可避免的,仍然存在著某些見不得人的交易,但主流是清新的。據說這個國家最初的演員是當時的君王為了傳播自己的思想理念,特別設立了相關的機構在民間廣泛選拔人才而產生的。除了善演,更善言,與其說是單純的演員,倒不如說是唱作俱佳的演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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